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千手剑-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囊,四大皆空的真正成了魂使了!

一种恐怖的,惊震过度的骇然嚎叫出自那些残余的黑袍人口中,没有一个胆敢再行上前攻截围扑,他们全像见了鬼一样跌跌撞撞的往后推挤奔逃,一个个宛如神智都吓昏了……

九尺软剑飞扬而起,洒过一溜血水,“铮”声归鞘,南幻岳蹒跚的,夷然无畏的,头也不回的登上了他的路边的坐骑,一抖缰,泼刺刺急驰而去!

坐在地下的吕花在片刻惊僵情绪平复之后,突然爆出一阵呼天抢地的哭喊:

“天啊……完了……全完了……‘浮图岗’的威名……大当家的霸业……赵根、孙傲、严家二兄弟、胡峰、黑白无常……钟良……他们都死不瞑目啊……多少年的心血……多少年的辛劳……俱成泡影了……我们以后再怎么混下去啊……天啦……”

面色灰白,形容憔悴的齐用斗,哆嗦着两片泛乌的干瘪嘴唇衰弱的叱责:

“还……哭什么?吕堂主……哭也设有用……反而……反而越发留人……笑柄!”

吕花咧着一张血犹大口,满脸的铜钱大麻子里也似全沾着泪水:

“怎么办啊?大当家,我们可得怎办啊?任什么颜面全丢净啦……”

齐用斗模糊的视线里,望着那些自四边投畏缩缩蹭着回来的手下们,不禁摇头悲叹,道:

“都足‘黑白无常’惹的祸……出了事,硬跑回来哭诉着要给报复……两个人中还留下—个包承才在‘大理府’吊缀着人家,生怕人家跑了似的……唉,当时如果包承才跟丢了姓南的踪迹,反倒免去了这场大祸了……”

突然吕花怔了怔,宛似想起什么,收住泪,呜呜噎噎的道:

“大当家,你这一提,我倒记起一件事来……有关包承才跟踪南幻岳之时所发觉一些事,他是在匆忙巾告诉了老钟,老钟曾向我提过……这使我有了个主意……”

齐用斗有气无力的问道:

“是什么事?什么主意?”

吕花望了一眼沉晦黝暗的天空,右手的创伤痛得她连连嘘几口气,然后,她咬着牙道:

“在潘老三家里‘黑白无常’吃了亏出来以后,料定姓南的也不会久待么,不是方浩就马不停蹄的跑回来求援了?他将‘黑白无常’,包承才留在潘老三的大门对面隐暗处监视着姓南的行踪……”

齐用斗哆嗦了一下,说道:

“我……知道这些事……”

吕花忙道:

“大当家,还是先找人给你上上药包扎一下吧?”

齐用斗摇摇头,闭着眼,脸色灰青的道:

“不用,我这阵子还可以支持——你说下去。”

吕花舐了舐干裂的嘴巴,道:

“姓南的自是不晓得包承才在暗里缀着他,在包承才跟踪他的这一段时间里,发现南幻岳与那姓狄的老不死曾在城外吃几个毛贼拦截过,打算抢劫南幻岳从潘老三那里勒索得的三千两银子所折合的黄金,结果,那几个毛贼当然是叫姓南的好整—顿,但是,他却将那几个毛贼放了,后来又出现一个骚女人,与南幻岳和狄老头到一片林子里谈了很久,过了一阵,那骚女人不知怎的竟和狄老头上马走了,南幻岳一个人又返回了‘大理府’……”

齐用斗伤口痛得有些吃不住劲了,再充不得英雄,他吩咐身后扶着他的两名手下道:

“快,快去把后面的李师爷请来……叫他别忘了连药箱子一起拎来……”

答应一声,两名黑袍大汉里的—个飞快奔向黑暗之中.这时,其余的“浮图岗”所属正在默默清点伤亡,掩埋死者,做着善后清理工作,他们每个幸存者的神色都是那么沉重,那么灰涩,更留着余悸未消的怔忡……

吕花吞了口唾液,续道:

“姓南的返回‘大理府’后,等到天快暗了,便独自到达一座巨宅之前,越墙而入,包承才为恐漏了形迹,不敢进去,便在墙外守着,他等了一会,就听到围墙里传出来打斗叱喝之声,又听到一片惨呼悲号,再过了一阵,姓南的又越墙出来,大刺刺的扬长而去,包承才匆匆跃上墙头向里一看,在屋里灯光的映照下,乖乖,庭院里,竟躺满了一地死人——全是南幻岳下的毒手!”

齐用斗喃喃的道:

“以南幻岳这小子的一身……本领来说……造成此等场面……并不算奇事!”

吕花又痛得在右手五指断落之处呵气,边歪着脸道:

“是的……包承才在墙头上一看,就着屋里的灯光,他认出院子里的尸舀中有两具是他识得的——竟是‘伏龙团’的‘十二伏龙手’中的老五‘青儒生’花超与‘太岁头’马寿堂!”

齐用斗咬着牙,又将话从齿缝里挤出来:

“如何?”

吕花尽力提着气,道:

“然后,包承才又去追踪南幻岳了,当南幻岳歇过一阵自东侧门沿着这条路出来的时候,他便立即奔到先前和方浩约定的会面之处‘兴福酒铺’,那时,方浩和老钟以及严家二兄弟等人刚好也到了,我们大批人马亦待在城外‘松林伐’等候消息,包承才匆匆一天来跟踪南幻岳的经过大略说了一遍,一边派人出来通知我们到这里拦截姓南的,一面他们就从后头一路掩了下来……”

齐用斗又是痛苦,又是衰疲,又是不耐炳,于是冒火道:

“吕堂主,你罗里罗嗦了一大套,到底要告诉老夫什么事?莫不成就叙述包承才如何跟踪南幻岳的经过,如今干也干完了,人也死尽了,还谈些没有意思的事做什么?老夫——哦,好痛!”

吕花灰白的大脸上浮起一抹受委屈的紫红,她讷讷的道:

“大当家,我只是说得详尽点,好使你了解我的主意……”

齐用斗吸了口气,撇着嘴道:

“快……点说……拣重要的说……唉,我是老了……刚才还能够勉强……就这一会,竟忍受不住啦……”

吕花抽抽鼻子,强忍住亦是扯肠割心般的断指疼痛,沙哑的道:

“大当家,我的主意是这样的……我们今夜道此打击,力量大为削减,再想报这血仇,光凭我们这点人,只怕是不够对付姓南的了……花超与马寿堂乃‘伏龙团’的中坚角色,他们横道姓南的宰杀,‘伏龙团’是决不会善甘罢休的……他们也必将找着姓南的替花超与马寿堂报仇,我们何不与他们联合一致?一齐来应付南幻岳?这样,大家全都省点力……”

齐用斗颤巍巍的点头道:

“你这主意不错……我们回岗之后——便交待他们去和‘伏龙团’的人谈谈……唉,今夜我们真找得惨……”

吕花眉心似打着结,衰弱的道:

“幸亏……‘大盛堂’的人设来……”

齐用斗沉沉的问;

“怎么一说?”

吕花颤了一下,道:

“若是来了——怕也一个不剩……”

齐用斗重重的一哼,不悦的道:

“你说点好听的!”

这时,暗影里,两个人已经气喘吁吁的奔了过来,前行是方才去找人的黑袍大汉,后跟的是一个骨埂如柴,身着宝蓝福寿团字图长袍的酸儒,两人来到了齐用斗面前,那酸儒就几乎要喘断气了!

张大了口在呼吸着,这位骨瘦如柴,面色焦黄,蓄了两撒八字胡舯仁兄方待埋怨几句,目光瞥处.不禁怪叫一声:

“天爷……齐老大……你,你的手呢?”

齐用斗用力睁开一双昏蒙蒙的眼,要死不活的道:

“手?才没了……”

黑袍大汉急道:

“李师爷,请了你来就是替当家的下药包札的啊,当家的手已经断掉了啦!”

吕花也呻吟着叫:

“李师爷……我的五只手指也全断了哇……”

齐用斗身子抽搐了一下,怒叱道:

“上下有序,老夫先来……”

这位李师爷移目四周,哆嗦得脸全变了颜色;

“我的亲娘!怎的这多人躺下了?此处简直成了修罗场啦……怪不得老大叫我一个人待在前面不要我过来,惨哉!”

齐用斗中气衰竭的叫:

“师爷,快给我上药止痛吧,吃不住劲了……”

于是,李师爷慌忙从那接自己来的黑袍人手中接过了一只檀木药箱,启开后,匆匆取出药物来为齐用斗敷抹包扎,他一面忙,一面悚日惊心的道:

“老人……你们不是来这里堵截一个仇人么?莫非是中了人家的计算?怎的惨到这步田地?看看躺下这一片……”

齐用斗哼唧着没有回答,管自皱眉闭目强忍着痛楚,旁边,吕花接上道:

‘哪儿中了人家的计啊……只是轻估了人家的力量啦,唉,叫他一个人把我们整成了这副模样……”

李师爷激灵灵的一颤,惊惨的道:

“对方——只有一个人?”

吕花愁眉苦腔的道:

“可不是,只他一个人我们业已吃不住了,再多一个还受得了?那就省了你的事啦,亦不用来替我们上药扎伤了……光准备着几口薄皮棺材也就是啰……”

正在包扎中的齐用斗不由猛睁开眼,气喘喘的道:

“吕花,你少说一句行不行?怎的尽讲些丧气话?”

李师爷惊恐的道:

“老天,那人这么个厉害怯?岂不成了人王啦?”

齐用斗又气又恼的道:

“师爷,你只管用心给我治伤,别的,不用你操心……”

李师爷一边继续动作,边摇头叹道;

“唉,一只手,老大,太可惜……”

齐用斗喃喃的道:

“早晚——我会找回来的,找回我这只手……”

李师爷不敢再答腔了,侧首问旁边的黑袍人:

“伙计,你去将受了伤的其他人搬到一处,我这里完毕后就来替他们医治……”

黑袍人怔了怔,问道:

“什么其他的人,李师爷?”

李师爷不快的冷声道:

“其他的受了伤的人呀,你怎的这点脑筋也不够?莫非另外的伤者不需医治么?”

黑袍人苦笑一声,道:

“师爷,再没有受伤的人了。”

这一回,轮到师爷一怔:

“再没有受伤的人了?那——地下躺着的这些呢?”

黑袍人涩涩的道:

“全死净了,设一个还带口气的!”

背脊一阵发冷,李师爷不再吭声了,这是一场多么残酷,又多么狠厉的搏杀啊,黑沉沉的夜也宛似一下子叫血腥给疑固,叫愁惨给染深了,这就是江湖风云么?何等悲凉?

     柳残阳 》》 《千手剑》

十、情天醋海恨绵绵

天空是一片泼墨似的浓黑,四周也是一片混沌的沉暗,连那几颗鬼眼也似的星辰也消失了,天地之间,只有那种无边无际的黑,那种空空洞洞又迷迷茫茫的黑,在此刻,陆地已不似陆地,宛似和那浩瀚的海洋一样黑黝黝的摸不着方向——尤其是,南幻岳现在的感觉更是如此。

他骑在马上,全身各处的疼痛向他袭来,似是要将他撕裂拆卸,尤其是受伤的部分,那种锥心刺骨的苦楚更令他全身不住痉挛,血液流循在体内似带着火,但肌肤上却冰凉冷栗,汗水腻人,他圆睁双眼,紧闭嘴唇,任是两边太阳穴的筋给“突”“突”跳扯着眼角.却仍然一眨也不眨的瞪视前方,然而,他这时所看到的景物,只是一片茫茫的黑暗与旋转浮沉的黑暗罢了,仿佛有一幅广大至极的黑纱漫天罩下,任什么景物,也都是那样膳胧得不可辨认了。

马匹轻徐的以小快步奔行着,蹄声有节奏,有规律的敲击在地面上,“得”“得”的声音一下连一下的提起,又一下接一下的消散,南幻岳听在耳中,这蹄声却似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心上,而且,越来越重,越来越响了……

左肩胛上,那柄宽刃短刀仍旧颤巍巍的插在那里,随着马身的起伏而在肉中微微摇晃——这就好像在一点一点割切着南幻岳的里肌,痛得他几乎连一口牙也咬碎了,而臂膊,腰肋部分依然是一片火辣辣,热毒毒的僵麻,那里像已不属于南幻岳的了,木愣愣的用手按上去也役什么感觉,这种过份的僵木感,反倒令南幻岳察觉不出那“白幡魂使”钟良的幡杆尖端到底插进他右背肉里有多深——钟良当时是在他偏身之际得手的,铁杆子尖乃以斜角由上往下送进了他的肉中,这一记,南幻岳思忖,想还未曾伤及内腑吧,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支持得这么久……

眼睛是疲涩的,涨痛的,视线模糊得像加上了一层翳,南幻岳还觉得口干舌燥,喉中如火,仿佛连心肝脏腑也挤缩成一团了,他粗浊的吁吸着,而他可以感觉到呼吸出来的气体是那么火热……

脑子里很清楚,但却是一片空白,一片冷清清的空白,他这时十分明白自己的处境,可是却任什么也不愿想,任什么也集中不起精神去想,他只顾能否找到一个地方可以安安稳稳的躺下来睡一觉,哪怕是只闭闭眼也好的,有生以来,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睡眠过——

在恍惚中,当一阵寒凛的夜风吹袭得南幻岳突然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之际,他的神智立即在刹那间清醒过来,首先入目的,天,竟是眼前一点灯火!那点灯火来自一幢孤伶伶的屋舍窗户里,隔着窗纸,越发显得艨胧又晕沉了,但是,那总是一点灯火.一点在浩瀚黑暗中的灯火,这证明有人在那里,而那黄莹莹,淡蒙蒙的灯光,却似是散发出一种特异安详与宁静意味,泛散出温暖的诱惑,仿佛是像游子望见家园,家园无声相叹,虽则无声,但那吸引力及依附力却是强烈无比的!

没有看清这是何处,也没有查视地形的变换与景物的转移,南幻岳第一个意念就是到那安详温暖的有灯火的地方去休歇一下!

于是,很快的,他骑马来到那幢独屋之前,也不知怎么下的马,他业已发觉自己在擂那扇朱漆小门了!

“澎、澎、澎——澎、澎、彭——”

轻轻的,门儿“呀”声启开,在一盏银烛的摇曳灯光里,一张艳丽的,皎洁无瑕却又冷若冰霜的面庞出现在那一圈挟淡的烛光笼罩下。

她有一只俏逸的,带着古怪神色的凤眼,现在,她就正以那双凤眼冷冰冰的注视着门外血污狼藉,形态惨怖的南幻岳,美艳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惊讶,更没有半点儿畏惧的表情,一如在望着任何一个正常的人一样凝注着南幻岳。

南幻岳舐舐干裂失血的嘴唇,右手扶靠着门框,眼珠子迟滞的转动着,他喘息了几次,喑哑的开了口:

“可以么?进来歇一会?”

那女子没有说话,上上下下的端详了南幻岳一阵子,然后,她掌着灯微微让到一边,南幻岳呛咳了一声,吃力的道:

“谢谢……我佛佑你,你是个有好心肠的人……”

深深吸了口气,南幻岳跑踉进了屋内,他刚一进入,一股温馨的、甜蜜的,带着一种特别幽雅香味的气氛便向他合拢,他宛如一下子踏进了云絮里……踏进了那软绵绵的、舒适又予人旷怡松懈感的云絮里,像一场梦,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真是像一场梦啊,像一场恐怖又安详的、剧烈又宁逸的、痛苦又恬适的梦,梦中,有血淋淋的寒刃飞舞,有人的肢体抛扬,有凄厉的嚎叫,有愤怒的叱吼,然而,也有偶尔的几声低柔呼唤,以及一张娇媚又冷艳的面靥……

晕晕沉沉的,就在幻境与幻梦中奔跑,回旋、浮沉,也不知过了多久,宛如有永恒那般的漫长,突然间,南幻岳睁开了眼睛——

并不强烈的阳光透自翠绿色的纱帘洒满了房中,但是,就这种融合了宁静色调的沮和阳光,对南幻岳也似是太过明亮了一点,他感到有些晕眩的立即闭上眼睛,片刻后,才慢慢将眼睁开。

当他看清楚了容身的这间房子,不禁由衷的自心底赞美起来,这是一间小巧精致的房间,陈设全是翠绿色的,那是一种令人感到柔静安逸恬美的翠绿色,翠绿的纱帘,翠绿的雕花屋顶,翠绿的地毯.翠绿的绒呢桌面及几凳,翠绿的玉香炉,还有,嗯,南幻岳躺着的翠绿的床与翠绿的褥帐……

满足又赞叹地吁了口气,南幻岳正想闭上眼,猛的,他愣住了,天爷,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会来到这里?

惊然惊悟过来之后,他才连续发觉了几件事,他竟是全身赤裸裸的未穿衣裳,但肩膊、背肋等处,却缠满了洁白的净布,更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沁人鼻管,他的兵刃不在了,身上的痫苦,竟也减轻了许多……

静下心来,南幻岳咬着唇默默回想这是怎么回事,慢慢的,逐渐的,他的记忆力由模糊而清晰,终于,那张姣美的、冷漠的,生有一双带着古怪神色的凤眼的面庞出现在他脑中,他记得,那张面庞在一圈莹莹烛光的映照下是多么美绝人衰,多么令人迷惘……

一抹微笑刚刚浮上他的唇角,那扇翠绿色的门扉已经轻轻汗启,南幻岳转脸望去,不禁深深吸了口气——是的,在此刻看去,更是那么的真切、贴实,更那么的完美无瑕!

她手上托着一面翠瓷盘,是那种带有淡淡白痕的翠绿色盆,以至看上去盘上的翠绿色更悦目盈跟了,托盘中,是一只翠绿色泛着白痕的小巧盖碗,轻轻的,她将托盘放在榻前的小儿上。

凝视着她,她也一言不发的凝视着南幻岳,那双能夺人魂魄的丹凤眼中,一抹古怪的眼神更叫人喘不过气来。

干咳—声,南幻岳竟显得有些局促的道:

“我想,该是姑娘搭救了我?”

她点点头,仍然没有出声。

南幻岳舐舐唇道:

“大恩不敢言谢,我会记住你的,如果有机会,我将用事实来报答你对我的赐予!”

她古怪又冷漠的看了一眼南幻岳,她第一次开了口——声音柔和得像能绕缠住人们的心:

“托盘中盛的,是冰糖莲子粥,祛火静心的佳品,你吃点儿吧。”

南幻岳忙道;

“谢谢姑娘,萍水相逢,陌路初识,姑娘竟能慨伸援手,助我于危困伤险之中,更蒙如此盛待优礼,实在感激不尽!”

她亳无表情的眨眨眼道:

“你不要太兴奋,更勿需把我说得那么好,事实上这一切并不只是表面上这样简单……”

南幻岳不禁微微一怔,迷惑的问道:

“你的意思是?”

那美艳的女子一扬头道:

“我告诉你一点做人的经验—一不到量后,永远不要对某一件事情决断它含蕴的内容!”

南幻岳狐疑的道:

“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我重伤垂倒之际援救了我,就是如此而已,又有什么特殊的内涵?”

她不似笑的一笑道:

“这些,过些时再说吧,你不先喝点莲子粥?”

南幻岳看着她道:

“你有点怪。”

她漠然的道:

“是吗?”

南幻岳轻轻眯上眼,道:

“敢问芳名?”

她弯月似的眉儿微挑,淡淡的道:

“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又用手轻理鬓角,道:

“但我知道你是南幻岳,武林中的‘七大煞君’之一!”

南幻岳有些惊觉的盯视着对方,缓缓的道:

“很荣幸你竟知道我……”

她冷冷的道:

“知道你并不是一件神秘的事,更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只要是江湖中人,很少会不知道你的,纵然未见,也会听说。”

南幻岳戒备的道:

“这里,姑娘,除了你还有些什么人?”

这美丽又冷淡的女子摇摇头道:

“只有我。”

望着南幻岳,她又低徐地道:

“同时,你不必紧张,如果我对你有不良意图,你早不会活到现在了,前天夜里.我可以毫不费力的把你杀掉——你进门的时候就晕倒了。”

南幻岳微吃一惊道:

“前天夜里——你是说,我已在这里晕迷了两天?”

那女子点点头道:

“你命大,换了别人恐怕不一定能受那样的伤害,便是可以痊愈,也恢复不了这么快。”

她接着一仰头道:

“而且,你也够幸运,误打误撞,竟找上了这里,又恰巧碰上我在家。”

南幻岳道:

“如此说来,替我疗伤换药,照应我饭食的人全是你了?”

她平静的道:

“是的,全是我。”

一想到自己全身赤裸,任是南幻岳昂藏七尺,不拘小节,亦忍不住有些脸红耳赤,他讷讷的道:

“这……这真是不好意思……”

浑身翠绿的女子冷峻的道:

“对一个病人或一个伤者来说,并没有性别之分,那只是一个病人或伤者而已,甚至连你的秽物也是由我清理的,在我看来,你和我往昔任何一个医治过的人并没有任何不同!所以,你不用想到其他方面去.”

南幻岳咽了口唾液道,

“姑娘,你——你会医术?”

那女子静静的道:

“会,而且颇内行, 也是江湖中人。”

朝南幻岳点点头又道:

“我是江湖中人,但并不一定会和你‘同道’,我分得十分清楚,像你这类人,不会和我走的路子相似!我丝毫也不欣赏你们。”

南幻岳不禁有些愠意,他尽量忍耐着:

“姑娘,照理,以我们这种情形来说,彼此之间应该非常融洽才对,怎么——你好像又不太友善?”

绿衣女子生硬的道:

“现在已来到问题的症结所在了——南幻岳,我和你毫无交往,更非故旧,甚至完全陌生,我需对你表示友善?没有这个必要,而且,我也憎恶你们这一流妄自尊大的狂夫,包括你在内!”

意外的一呆,南幻岳怒火顿升,他沉下脸来道:

“因为你对我有过恩惠,所以虽然你态度冷淡,言词尖刻,更辱及我的尊严,但我不和你计较,不过我要请你知道,虽然你曾好心帮助过一个落难的人,却并不意味着可以对他加以讥诮与污蔑!”

那么僵硬的笑了,她那双凤眼中的光芒竟是如此幽冷,.如此不带一丝丝与她美好外形相衬的韵昧:

“好心帮助一个落难的人?南幻岳.你太天真了,可能你对一些英雄命乖,侠女相助,或是壮士受危,红颜伸援的古老故事听得太多了。那不过只是些故事而已,实际上却少有发生的可能,我不知道什么是好心,什么是坏心,对这种不着边际的形容,我早已麻木了。”

南幻岳感到有些不对,他沉着气道;

“姑娘,你是个煞风景的人,本来,这该是如何融洽亲切又富有诗意的场面?却叫你几句话将气氛破坏完了——好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绿衣女子冷冷的道:

“在你重伤垂危之际我救了你,尽心尽力的医治你,侍候你,给你最好的调养与享受,甚至把我自己的卧室也让给你住,而我和你毫无渊源,南幻岳,你以为我是什么目的?”抿抿唇,她又道:

“如果你以为我只是单纯的出自一片‘好心’,你就是大错特错了,我已经告诉过你,在我来说,我只晓得如何于此混混污糟的人间世以我自己喜好的方式活下去,我不需理会别人,同样,也不需别人干扰我!”

南幻岳睁大了眼道:

“你岂能遗世独生!你不知道人与人之间应该互助互信,以一种爱心做联系而共同生话?”

绿衣女子不屑的一笑道:

“我保留自己的生活圈子,我有我自己的天地,我并非遗世独生,我只是在这片众人混居的地面上筑起我自己藩篱——不论有形或无形的,我无需与他人互助互信,但是为了维持我生活的理想,我却必须利用他们,就像我救了你,亦绝非有任何人类那种愚蠢的慈悲感作祟,我也只是要利用你而已,南幻岳,我付出了代价,就耍收回报酬,现在,你明白?”

南幻岳哧哧笑了起来,道:

“你倒是个独特的人,有与众不同的古怪想法,不过,虽然你这想法过于现实,过于不近人情,却也符合了我个人的某一项原则!”

她诡异地问:

“也符合你的某一项原则?”

南幻岳点点头道:

“不错——一我生平最恨受人家的恩惠,因为那会使我心灵上有所负荷,我只喜欢予人以惠,而不愿承人之恩,易言之,我愿付出而不喜收受。但往往,在环境上或人情上来说,又使我难于做到这一点——不受人助的这一点,如今你已提供了符合我心意的这个机会,很好,你救了我,要什么报酬你开口吧,我报答过你,彼此即可两不相欠,你得到你所要的,我也落得轻松坦然,大家所愿!”

绿衣女子平静的微笑,她道:

“很好,你总算领悟得快!”

南幻岳大方的道:

“我一向领悟得快,对人或对事。”

接着,他小心的坐起来一点,沉声道:

“说说看,你要多少酬劳?要金银或是要珠宝?只要你开得出价,我会倾力使你感到满意!”

长长的两排弯曲睫毛掩住了她那明媚的双眸大半,她道:

“我不要钱,现在来说,我的财富足可使我舒舒服服的度此一生。”

南幻岳怔了怔,道:

“那么,你要什么?”

绿衣女子缓缓地说道:

“我要你去为我做一件事.”

甫幻岳沉默了半响,谨慎的问道:

“是哪一件事?”。

绿衣女子冷冰的道;

“替我去杀一个人!”

南幻岳吁了口气道:

“杀人?”

绿衣女子轻轻点头,毫无一点激动不安之色,木然重复:

“是的,杀人。”

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像她这样美艳绝伦的女人,在说到一件有关毁灭生命的事情,而这事情又是主动由她口中提出的时候,她竟能如此无动于衷,如此泰然处之,南幻岳可还真是少见,微喟一声,他道:

【大鼻鬼OCR‖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姑娘,你很清楚我是谁,也明白我的来历出身,杀个人,在我来说实在易如反掌,既不足道,亦不足论,但是,我却要知道一点——这人是好人是歹人,他的罪状该不该道至此等最严厉之惩罚!”

绿衣女子平静的道:

“你没有权探索这些事,南幻岳,你只要去做就行,就像我救了你,也没有问你该不该被救一样,你去做了这件事,就是你唯一对我的酬劳,其他的事情,你不用问,也不应问!”

南幻岳不快的道:

“你这岂非陷我于不义?”

绿衣女子冷漠的道:

“义之一字有多种解释,你去做了这件事,不论对你或对其他的人是否失义,对我来说,你即算尽义了!”

南幻岳双眉一挑道:

“这是强人所难,简直荒谬!”

她伸出那双玉也似的纤纤十指,目光凝注在那上面。“不要忘记,南幻岳,你是我救的,你应该有责任报答我,你欠了我的,知道吗?”

南幻岳咬咬牙,气冲冲的道:

“你真是岂有此理,哪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

绿衣女子唇角轻蔑的一撇道:

“错了,南幻岳,我不是要求,这是我分内应获得的报酬,也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你的一条命来换取这桩小小的行为,在你来说微不足道的行为,你该知道你已占了太多的便宜!”

逼视着南幻岳,那两只迷人的眸瞳深处闪耀着毒蛇舌信一样骇人的光芒,她又阴冷的道:

“你要确记,你只需付出代价,此外的事不需操心,我也只知道我救了你,就有权获取报酬,整件事情仅是如此简单而已,此外所有一切的理论俗规在这里毫无作用,你明白?”

南幻岳冷森的道:

“你真邪恶!”

绿衣女子不以为忤,她漠然道;

“随你说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