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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夫子之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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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劳嘿嘿直笑,捉过他的手,把满头冷汗热汗全部擦在他手上,众目睽睽,孟拿被男人这样抱着,到底有些不好意思,面上一热,冷着脸道:“出去等我!”
  孟劳似乎被浇了瓢冷水,气呼呼地掉头就走,孟拿笑眯眯叫了声,“别忘了修门!”
  孟劳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门,尴尬地摸摸脑袋,嗖地一声就跑没影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呆子肯定耳根又红了,孟拿会心一笑,扯下外裳,朗声道:“谁来告诉我,诗与画之间有怎样的关系?”
  “莫非夫子是要提醒我们,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画便是有形的诗,能表达诗中所构筑,却永远难以言喻的感觉!”于言指着他手上的外裳,“比如鸟飞绝、人踪灭、孤舟、寒江,空旷寂寥,萧条幽冷。”
  孟拿轻笑,扬手把外裳丢给他,要坐最前排的瘦小少年起立,让他双手举好一张宣纸,斜倚着案几,顺手抄起狼毫,眼神无比慵懒, 随手在宣纸写下几个大字“踏马归去马蹄香”,竟把笔一掷,不管不顾,扬长而去。
  大家面面相觑,等他走远才有人霍地起身,气冲冲道:“什么夫子!随便画个东西就想把我们糊弄过去,我要去找吕山长说说!”大半的人都闹闹嚷嚷地响应,那瘦小少年满脸通红,似乎还在游离状态。于言冷眼看着,在心中反复念着这句诗,脑中闪着无数个零碎的片断,却始终无法汇集到一起,颇有几分恼恨。
  孟劳不知从哪里拆了扇门扛来,远远就看到孟拿站在院中满树嫣红下对他微笑,浑身立刻燥热起来,狂奔到学斋门口,只横了一眼,所有人便乖乖坐下,噤若寒蝉。他刚也听到几句,把门一放,冷冷道:“孟夫子是教你们作画,不是带孩子,你们学到他的本事再告状也不迟!”
  他回头看了树下那人一眼,面有得色,“孟夫子的本事,只怕你们一年半载还学不会!”
  他三下五除二把门装上,下课的梆子响了,他把工具全收到背篓里,兴冲冲地跑到孟拿面前,孟拿一把拽住他的手臂,老实不客气地把整个身体的重量移了过去,哀嚎一声,“好饿啊!”
  孟劳想起早上那碗面,哼了一声,扣着他的腰把他提了起来,孟拿趴在他肩头,往背篓里一看,笑嘻嘻道:“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以后别这么辛苦,书院不是有厨房吗,我们中午随便对付一顿就是。”
  “我乐意!”孟劳还在气头上,手臂一紧,孟拿惨呼一声,趁四处无人,一口咬在他脖颈,还恶意地伸出舌尖勾了几下。如愿以偿地看到那耳根的红色,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口,探到背篓里翻东西。
  果然如他所想,他的味道实在鲜美,如雨后的笋,有淡淡的涩,有纯净的泥土芬芳,更多的,是让人安心的气息,仿佛靠在这个肩膀,再多的风雨都无须惊怕恐慌。
  他深深爱上这个味道,恨不得把有限的生命全部与他纠缠。
  在藏书楼顶的观云轩吃过饭,孟拿表现出难得的热情,把碗筷一推就到处转。有了朝廷的鼎力支持,藏书楼的藏书之丰令人咋舌,他在一个夫子的指引下来到珍藏字画的烟雨阁,找到不少古今名家名作,小小的烟雨阁记录了书画从古至今的发展史,其中的代表作品几乎全部囊括,《太平图》这里竟也有一副高手描摹之作,除了落笔间匠气颇重,那种逼真程度让他叹为观止。
  不知不觉,孟劳来到他身后,指着墙上的《太平图》第二卷笑道:“我喜欢它!”
  “为什么?”孟拿心里一动。
  “我也不知道,它让我觉得很兴奋,男人就当如此,保家卫国,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厮杀,或者纵横江湖,快意恩仇,才不枉此生!”
  他的眸中有难以忽视的璀璨光芒,耀得孟拿几乎睁不开眼睛,他的面容生气勃勃,是孟拿从未曾见过的模样,坚毅、强势、百折不挠、无坚不催。
  仿佛有千万根针刺在他心里,他强忍着胸口排山倒海的痛,轻柔道:“你是否已计划好自己的前途?”
  孟劳赧然道:“原来你也知道,我想参加武举考试。山长和方丈也说过,我身材比人强壮,言语和相貌勉强过关,长垛、骑射、翘关(举重)这些简直易如反掌,我一定能当大将军!”
  “大将军……”孟拿喃喃自语,却不知道想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太平图》上千里崇山峻岭似乎在耻笑他,他也曾狂妄地奋笔疾书“醉卧沙场君莫笑”,也曾立志以笔勾画万仞雄奇关山,也曾弹起箜篌,高唱“君不见,走马川,平沙茫茫黄入天,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乱石走……”
  那些被生生扼杀的豪情,带着血腥的味道漫天而来,他似乎站在悬崖的边缘,只要一步,便能粉身碎骨。他茫然地伸手,想要抓住些支撑的东西,孟劳没有让他失望,下意识地把他的手抓住,拖入怀里,以盟誓般的郑重道:“阿懒,不管我以后做什么,你都跟我一起好不好,我实在不放心你!”
  “呆子!”孟拿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也许他没实现的愿望,孟劳可以做到,他心中某个计划慢慢形成,摸摸他脖子上淡淡的淤痕,坏坏地笑着,踮起脚尖又咬了下去。
  他咬得并不痛,可是让人又酥又麻,浑身难受,孟拿完全没了脾气,见他踮起的脚有些抖,扣着他的腰把他提了上来,拍拍他的背嘟哝道:“你是不是属狗的,怎么老喜欢咬人?”
  “你不喜欢!”孟拿哼了一声。
  孟劳面有苦色,在心里叹了口气,以尴尬的姿势带着他出来,孟拿连忙收口,双手做支撑,趴在他肩膀看着夫子们微笑。众人见怪不怪,继续喝茶聊天,孟劳把被褥整理好,把他一股脑塞了进去,见里面没动静,吓得赶紧把他的头扒拉出来,才发现他又开始迷糊,又好气又好笑,又抓了他一只手来研究,一边听大家谈古论今,还兴致勃勃插上几句。
  下午是教习武术的时间,孟拿从藏书楼里找了一本《李卫公问对》揣在怀里,假托想锻炼身体,对钱老夫子告了假,优哉游哉来到教习场。孟劳正教大家射箭,上身脱得剩件对襟小褂,浑身热气蒸腾。他拉满了弓对准靶心,下盘如坠,腰挺得笔直,手臂上肌肉高高鼓起,眉目之间英气逼人。
  孟拿远远停下脚步,只听铮地一声,箭离弦而发,只一眨眼的工夫就在靶心摇晃,孟劳连发三矢,皆正中红心,丝毫无差。孟拿暗暗叫好,更坚定了决心,找了块大石坐下,把目光转向云雾袅绕的绵绵苍山,思绪不知不觉飘远。
  孟劳做过示范,要学生轮流上来练习,一一纠正他们的动作,乐乐正在旁边心不在焉地跟一个僧人比划,远远瞧见树下的孟拿,蹦跳着跑过来叫住孟劳,朝他的方向指了指。孟劳喜上眉梢,交代一声就直冲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嘿嘿笑道:“阿懒,悬空山漂亮的地方多的是,有空我背你上山瞧瞧。”
  孟拿头一歪,靠在身边那强劲的肩膀,捉过他的大手,细细描过他深浅的掌纹,孟劳吃吃直笑,“别闹,我还有事,你在这里乖乖呆着,我要人送些茶水来。”
  孟拿斜了他一眼,眼角一勾,把个含嗔带怒的眼神发挥到了极至,孟劳只觉得自己心漏跳了几拍,耳根又热起来,嗫嚅道:“你这样不行的,书院纪律严明,你不能老混日子……”
  从这个角度看去,孟拿把他胸膛不平静的起伏尽收眼底,微微一笑,双手虔诚地捧着他的手,把脸凑上去轻轻摩挲着,旁边这强壮的身体果然震了震,僵硬得似与大石连成一体,他雀跃不已,在他手掌里闭上眼睛,嘟哝道:“呆会送我去学斋,我累坏了!”
  眼睁睁看着他抱着自己手臂睡去,孟劳叹了又叹,把他移到背上,用腰带捆好。一回到校场,乐乐笑呵呵迎了上来,“孟教习,夫子还真厉害,这一天随随便便就睡过去了。”
  孟劳找个避风干燥的地方把他放下,用自己的衣服把他包得严严实实,赶紧回去教学生射箭。乐乐趴在他身边左看右看,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他还这么年轻,没可能这么能睡的!”他捉住他的手腕把了会脉,苦恼地抓抓脑袋,“这是什么奇怪的脉象,怎么会若有若无,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他比着手指头算,“面色恍白,身体瘦弱,是典型的虚证,这个睡法,应是心肾阳衰,虚证就该进补,可到底怎么补呢?”他有些丧气,喃喃道:“早知道就好好跟爷爷学医,现在救人都救不了,好没用!”
  他戳戳孟拿的胸膛,蹙眉道:“夫子,你可别真的睡死啊,阎王好不容易变好,你死了我们可就惨了!”
  “呸呸呸!”他连啐自己几口,“乌鸦嘴,这么漂亮的人怎么会死呢!”
  他趴在他身边仔细瞧着他的眉眼,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听爷爷说墨国皇宫有种奇毒,可以让人昏昏欲睡,越睡时间越长,最后……”他已不敢再想下去,又把了回脉,正要扒开他衣服察看,孟劳把他拎起来丢到一旁,横了他一眼,把孟拿轻手轻脚裹好。
  乐乐摔得半天都起不来,惨叫道:“我是在给他看病,好心没好报!”
  孟劳哼了一声,“昨天我请大夫看过,说他身体太虚,多多进补就好!”
  乐乐不屑地撇撇嘴,“才怪!说不定是中毒呢,我听爷爷说有种奇毒能让人渐渐睡死,他现在一天清醒的时候已经不多,只怕再过几个月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孟劳心神俱碎,猛扑过来,老鹰抓小鸡一般把他提到手上,恶狠狠道:“你说真的?”
  有关阎王的恐怖回忆全部涌了上来,乐乐吓得呜咽起来,“我不知道,你得问我爷爷……”
  “你爷爷在哪?”孟劳眼睛暴凸,有如恶鬼。
  乐乐哇哇大哭,“我也不知道,我爷爷云游四海去了。”
  “孟劳,放开他!”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孟劳把手一松,怔怔看着他的眼睛,眸中无数种情绪明灭着,最后似乎要烧灼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他犹豫着伸手,轻轻摸着他的脸,声音因为压抑太多的惊涛骇浪而微微颤抖,“你说清楚,我一定会帮你!”
  “呆子!”孟拿轻笑,“你别担心,我是中毒没错,可我吃过解药,只是现在余毒未清,你每天多弄些好吃的,我一定很快会好!”
  孟劳犹疑地看着他,被他满脸的真诚笑容鼓惑,慢悠悠吐了口长气,却觉得心头空空荡荡,如有人一点一滴地把血挤干。
  他低头默默走开,乐乐看着他瞬间佝偻的背影,轻声道:“你为何骗他?”
  孟拿懒洋洋地向他招招手,乐乐乖乖地走过来,孟拿给他一个爆栗,“你难道想被他吓死?”
  乐乐摸摸脑门,突然扑到他怀里,哽咽道:“夫子,你不要死,我叫爷爷来救你!”
  孟拿轻轻拍着他的背,笑得眼中水光闪闪,“乐乐,别着急,我真的吃了一半解药,还能管你一年半载,你最好皮绷紧点,不要调皮,小心我要孟劳收拾你!”
  乐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瘪着嘴恼恨地瞥他一眼,又钻进他怀里嗅来嗅去,啧啧称叹,“夫子身上真香……”
  话没说完,后面冒出一只大手把他衣领一提,远远扔到花丛里,孟劳背着椅子回来,把衣服一层层折好垫在椅上,把他往椅上一放,瓮声瓮气道:“以后别乱跑,想去哪里先跟我说,每天上堂下堂我都去接送!”
  孟拿笑容迷离,斜斜抱着椅背,在他宽阔的背上一遍一遍地写着字,孟劳反手摸摸他的头,轻柔道:“别闹,坐好!”
  孟拿拽住他的手,又把脸藏进他的手掌,轻笑道:“我刚才写什么?”
  孟劳耳根红得发亮,猛地把手缩了回来,“两个大男人,说那个干什么,你放心,反正我不会丢下你!”
  孟拿只觉一口郁闷之气堵到喉头,一拳砸了过去,只可惜他那软绵绵的拳头如同给他挠痒痒,孟劳回头瞥他一眼,咧嘴大笑,在山间小路上御风疾奔。
  笑声和惨叫声随风远逝,在山谷里回荡着,如同嘹亮悠长的樵歌,最落寞处,总有千山万树喝彩,最凄苦时,却见人间最美丽的风景。
  第四章
  如果不是对孟劳有所了解,孟拿还以为他是在以进补为名,行谋杀之实,自从书院的庸医说他体虚,即使他借着乐乐的话说清真相,那蛮子仍充耳不闻,不但每天挖人参炖汤,连吕山长收藏已久的虎鞭酒都被他抄来给他进补。
  他一犟起来就是九条牛都拉不回来的主,孟拿在他虎视眈眈,连灌带喂下喝了三天的参汤,两天的虎鞭酒,四个十全大补丸后,终于忍无可忍,开展艰苦卓绝的反进补斗争,除了青菜和鸡蛋,一概不吃。
  于是,吃饭成了孟拿最痛苦的时间,他很佩服自己的勇气,毕竟,在两只铜铃大的眼睛注目下,还能从堆积如山的菜里扒拉出青菜和米饭,着实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这天,吃饭时两人正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大虎小虎对着门外一阵狂吠,乐乐大叫,“孟教习,是我们啊!”
  孟拿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勤快,一溜烟跑去迎客,乐乐拉着于言进来,讪笑道:“孟夫子,我家少爷有事请教!
  看着于言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孟拿了然于胸,第一天他授课时他写下那句“踏花归去马蹄香”,见学生全画的花丛和高头大马,直白地表现诗句的字面意思,不予置评,开始从枯燥的古代名家名作开始讲起,让大家积累知识。看来于言最先沉不住气,可是面皮又薄,还要乐乐拉着才来。
  乐乐这几天和他们熟了,鼻翼扇了扇,直扑饭桌,哇哇大叫,“这么多好吃的,少爷,咱们真有口福!”
  于言见孟拿笑吟吟看着自己,赧然地欠身一躬,听到孟劳在里面大吼,“出去,这是我做给阿懒吃的!”顿时脸上升腾起一片红云,怒喝道:“乐乐,你这只馋猫,给我出来!”
  乐乐塞得腮帮子鼓鼓的钻了出来,后面跟着横眉怒目的孟劳,孟拿看到他手里堆得如山高的碗,吓得心里咯噔一声,拽住于言就跑,孟劳火了,大手兜住碗底朝他们砸来,于言躲避不及,被砸中后背,扑到孟拿身上,孟拿也没讨着好去,在地上权且当了回人肉垫子。于言很快爬起来,鄙夷地看着地上惨叫连连的孟拿,连手都不伸一下,站到一旁给乐乐擦油嘴。
  孟劳的动作往往比脑子要快,一见又闯了祸,吓得赶紧把他拉进怀里坚持伤势,孟拿正中下怀,勾住他的脖子,以最凄楚的声调,还配合地挤出两滴泪,断断续续说道:“孟劳,我不要吃药……不要喝参汤……不要喝虎鞭酒……不要进补……求求你……”
  于言和乐乐只觉得背脊发寒,交换一个眼色,迅速后退几步。孟劳拼命点头,见他外表如常,还当是严重内伤,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扒了个精光,准备给他疗伤,醒悟过来的孟拿只来得及抢救出条小小的亵裤,瞥见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两人,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孟拿很快被他按到床上,刚想挣扎,孟劳一只手就把他按得浑身如压上座山,动弹不得。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连脚趾头都检查过后,孟劳终于长吁口气,抹了把汗,嘿嘿笑道:“阿懒,别怕,没受伤。”
  孟拿在心里斗争良久,终于放弃和他生气的下下策,手臂一张,要死不活道:“还有客人哪!”
  孟劳这才想起两个小家伙,出来一看,两人肩并肩坐在门槛上,于言抬头研究门上的钟馗,乐乐正看蚂蚁搬家,手里端的赫然就是饭桌上硕果仅存的那碗人参炖鸡。
  孟劳瞪了乐乐一眼,把这一团狼藉收拾好,孟拿歪歪斜斜地出来,不顾于言的横眉怒目,挤在乐乐身边,朝他挤眉弄眼地笑,“幸亏有你,要不然我今天可就惨了!”
  于言把乐乐往身边拉了拉,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吃吃吃,你不怕补得鼻子流血!”
  乐乐对他谄媚地笑,“少爷,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于言似乎颇为受用,把他压了压,头搁在他脑袋继续看那幅钟馗,皱眉道:“奇怪,这钟馗是用什么画的,细如风,健如钢,锐如针,画笔万难有如此功力。”
  乐乐伸出油乎乎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得意洋洋道:“夫子用手指头画的!”
  于言狐疑地看他一眼,他把下巴一抬,信誓旦旦道:“真的,是我亲眼看见的,夫子还说画的是孟教习,你自己瞧瞧,把胡子留起来,孟教习就是这个德行!”
  看到在厨房门口铁塔般的孟劳,孟拿真想剪掉乐乐的长舌头,朝他尴尬地笑了笑,偷偷踩了乐乐一脚,乐乐自知失言,缩在于言怀里一声不吭,孟劳迈着大步走过来,大手一挥,三人跑都不敢跑,脖子一缩,却见他只把画撕下来扯个粉碎,砸在孟拿脚边。
  孟劳满脸阴沉,打扫好院子,拿着背篓推开柴门,带着大虎小虎离开。直到他没了影子,木胎泥塑般的三人才回过神来,于言冷哼一声,“活该!”
  乐乐肘了他一下,嗫嚅道:“孟夫子,对不起,我不该要你画钟馗驱鬼。”
  孟拿苦笑道:“乐乐,你是一番好意,是我不该把他当作玩笑的对象。”他话题一转,“于言,你是不是来问为何我对你们的画不予置评?”
  乐乐一跃而起,“是啊是啊,少爷他老是在家里念来念去,念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于言脸一热,把他一脚踹开,恶狠狠道:“回去洗干净,否则晚上不准上床!”
  乐乐嘴巴一瘪,逃也似地走了。
  孟拿懒得再动,斜靠在门框指指树下小桌上的茶,老着脸皮笑嘻嘻道:“于言,夫子我渴了!”
  于言横了他一眼,见他眼角唇角带钩,两道细长的眉毛如白绢上新画的远山,到底还是面嫩,脸一热,啐道:“我看你不是中毒死的,是懒死的,只有孟劳那个笨蛋受得了你,还把你当宝!”
  孟拿丝毫不以为忤,笑眯眯吟道:“踏花归去马蹄香……”
  于言霍地起身,恭恭敬敬把茶双手送到他手里,孟拿微微点头,“我记得你画的是马在花丛,周围两只蝴蝶翩翩飞舞。”
  于言茫然地点头,“难道并非如此,马在花丛即是踏,花丛里蝴蝶飞舞,即为香。”
  孟拿双手一伸,“笔墨伺候!”
  于言这回再没敢耽搁,兴冲冲地捧着笔墨纸砚出来,孟拿左右瞧了瞧,懒得挪到桌上,把宣纸往地上一铺,寥寥数笔就勾勒完成,把画往他手里一塞,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道:“回去仔细琢磨,我睡会,记得关好门。”
  于言捧着画,满脸疑惑。画面极其简单,几只蝴蝶围绕着高高抬起的马蹄追逐嬉戏,连片花瓣都找不着。
  他反复念着那句“踏花归去马蹄香”,心中突然豁然开朗,捧着画回味良久,眉间喜色越来越浓,最后,他猛然抬头,眸中如有璀璨光芒,大声道:“孟夫子,学生明白了!”
  回答他的只有孟拿轻微的鼾声,于言细细端详着他苍白美丽的脸,深深叹息,“懒鬼,你放心,我马上派人送信出去,要他们把乐爷爷找回来,他是天下第一名医,一定能治好你!”
  孟拿似乎听到他的话,睡梦中,嘴角高高扬起。
  山中的天如孩子的脸,刚刚还晚霞灿烂,一会的工夫就下起雨来,孟劳淋得浑身湿漉漉的回来,见孟拿竟坐在门槛上睡过去,眉头一紧,把背篓里的草药拿出来晾在屋檐下,在院中痛快洗了个冷水澡,见他仍没有要醒的意思,叹了又叹,轻手轻脚把他抱起,孟拿微微睁开眼睛,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孟劳冷哼一声, “笑什么笑,别以为我还会上你当!”
  被他重重扔在床上,孟拿醒了大半,揪着他的袖子不放手,孟劳瓮声瓮气道:“你嫌我丑没关系,你当我面笑我骂我打我都行,别学那些人的龌龊行径,在背地里取笑我。你要吓唬鬼我一定乖乖摆好姿势给你画,你不要拐弯抹角,画了还不敢认!”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字每一句却都以千钧之势向孟拿扑来,重重砸在他心上。他心中剧痛不已,悔恨交加,自己恃才傲物,一贯嬉笑怒骂,游戏人间,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也许这也是亲人朋友憎恨自己的原因,到了关键时刻,所有朋友都鸟兽散,剩下自己走投无路,把那根救命稻草当宝,牢牢攥在手心。
  他想起当时的情景,在乐乐崇拜的目光下以食指点睛,乐乐问道:“夫子,钟馗真是这样子吗?”
  他随口答道:“孟劳难道不是这个样子?”
  乐乐眨巴着眼睛,恍然大悟,掩嘴窃笑不已。
  他不怪心直嘴快的乐乐,是他自己从没真正尊重过孟劳,当他是呆子,蛮子,只知道压榨他的力气,享受他贴心的服务,却从不想付出。
  更可恶的是,他还似原来一样还心安理得,认为他喜欢他,愿意跟他做朋友,甚至愿意和他研究兵法,就是对他天大的恩德。
  他却忘记,真正得到天大恩德的,是他。
  他只是想要个人相伴,并不是为奴为仆,任凭主人耻笑责骂,一直以来,是他施舍温暖给他,而不是如他所想,成为他的救赎。
  孟拿心头掀起万丈狂潮,桀骜本性却让他不知如何开口,见他摔袖子要走,脑子里轰地一声,扑上来抱住他的腰,孟劳被他吓了一跳,犹豫半晌,终于把手落在他头上,压低了声音道:“别这样,我不是真的生你气,我本来就丑,不怕别人说……”
  孟拿捂住他的嘴,以无比虔诚的神情抚摸着他棱角分明的唇,孟劳呆若木鸡,只感觉那熟悉又陌生的酥麻又开始冒出头来,耳朵滚烫,心狂跳不已,尴尬地捉住他的手,孟拿不依不饶,搂着他脖颈,定定看进他的眼睛,郑重道:“孟劳,你不丑,在我心目里,你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男人!”
  “真的!”孟劳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动听的话语,惊喜交加,嘴巴都合不拢了,却没发现前方的脸一点点贴近,最后,两片唇完全地贴在一起,无比契合。
  看着他睁得浑圆的眼睛,孟拿暗暗好笑,以无比的耐心在他唇上舔吸,直到那颜色变得艳红,才轻轻挑开他的嘴,以灵巧的舌试探,发现他的畏缩,他毫不犹豫地冲锋陷阵,粗野地勾住他的舌,带到自己嘴中轻柔吮吸,当他嘴角的津夜流出,他又和他一起舞蹈着回到他的口腔,温柔地舔过他口中的每一个角落,最后重新和舌纠缠在一起,疯狂共舞。
  两人喉头滚动着奇怪的声音,孟劳脑中轰隆作响,完全忘了身在何方,当他胸膛起伏不停,试图抽身而退,他有些不满意他的离开,猛地扣住他的后颈,学着他的样子,勾住他的舌,以拼命的架势吮吸舔弄。
  这一仗,孟拿再次惨败而归。
  不知喘了多久,孟拿才捂着胸口慢慢平复,他一掌拍在他胸膛,有气无力道:“呆子,你想憋死我么!”
  孟劳笑容尴尬,心中满是欣喜和满足,他不敢看那狐狸般的眼睛,把被子拽到他身上盖好,转头欲走 ,却被拖住了手臂。他忐忑地回头,只见孟拿粲然一笑,又扑了上来。
  孟拿这回学乖了,不敢和他正面作战,转而在他脖颈间细细舔弄轻咬,孟劳哪里受得住这种充满情欲的调逗,喘着粗气,双臂如铁,恨不得把他塞进身体。孟拿被箍得浑身生疼,只怕再亲下去骨头沫都不剩,一口含住他的耳垂,含糊不清地问:“要不要睡这里?”
  孟劳已经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孟劳硕大的身躯往床上一躺,整张床就只剩下一个角落,他有些赧然,把身体尽量缩小,挨着床沿一动不动,如同僵硬的尸体。
  孟拿笑得肠子打结,老实不客气地枕在他手臂,把冰凉的手贴在他胸膛,状若无意地拂在他胸前的红莓上,孟劳浑身一震,双臂如锁,把他紧了又紧,孟拿呼吸不畅,几乎憋昏过去,恼恨地一口咬住眼前的小小果实,孟劳立刻松手,哭笑不得道:“都说我的个子大,两个人没法睡,你非不听!”
  孟拿翻了翻白眼,在他怀里拱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笑道:“你别动,我们这样睡挺好,你还不用每天早上叠两床被子。”
  他心里还有句话没说出来,“呆子,今天被你折腾得没力气了,暂且放过你,明天等我养精蓄锐再来!”
  孟劳哭笑不得,看着肩上的头,胸膛上的手,还有横跨过裆部的脚,他甚至可以感觉,他的腿压的那个地方,有根物事正蠢蠢欲动,叹了一声,“你挺好,我可怎么办!”
  有个近乎呓语的声音响起,“你别生气,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孟劳心头一动,抚着他的发,轻柔微笑。
  他平白捞着一个吻,心头正激荡难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身体潜伏着如此恐怖的激|情,那一刻,他恨不得把他剥皮拆骨,吞入腹中,又或者,把他禁锢在胸膛,让他永远和他在一起。
  只想和他在一起,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静静看着他老去,看时光画鬓如霜,看岁月催老容颜,该远去的和该归来的都安于夙命,而他们,只守着自己的位置,从不厌弃。
  在书院这么久,他对男子之间的感情已习以为常,不管夫子还是学生,他们身边的小厮往往都有这样的作用,而没带小厮的学生,也大多在书院有固定的伴侣,他们的年纪在山下大多结婚生子,而书院严禁女子上来,连母亲们要和孩子会面都要在寺里禅院,这些血气方刚的少年哪里忍得住。
  那天,孟拿在他背上写下四个字“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他已深深烙在心里,这是多么动人的一句话,第一次,有人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他不需要考武举求取功名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因为,他也有人喜欢。
  他甚至慌乱到失去应对的能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那留在背上的一条条灼热的痕迹,难道真的是他的告白?
  感情,难道真的来得如此容易?
  今天听到乐乐那番话,他轰然如被雷击,果然如他所想,漂亮的孟拿以戏耍人为乐事,他这么丑,怎么能入他的眼中。他知道,对他无论如何下不了手,他只好在山林里狂奔怒吼,发泄自己的沮丧和怒气。
  在悬空之巅,看着云雾环绕的百里山峰,他突然庆幸,那个时候,自己没有说出心底那句话,“我也喜欢你!”
  没有说出,就为自己存了一分颜面,即使他仍然戏弄,他守住最后一重堡垒,就能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他所思所想,只不过想把他留在身边,安在心里。
  发展到这亲密的一步,是他从未敢奢望的事情,他看着身边美梦正酣,嘴角微勾的容颜,突然觉得人生很圆满,心里更满,满得那汹涌的液体几欲溢出。
  他带着抹羞涩把腮边的水痕擦去,掂量一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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