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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情仇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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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千金道:“那你一路上怎么老是阻扰我动手?”
郭三良道:“那自然是有原因的,打草惊蛇顾不用说,第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萝卜’在赵原手中总比在你手中安全多了!”
杜千金听他说得有理,不禁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难怪吴天远一路上也不下手,原来他是想让我夺到后再夺我的,哦,是了,他丐帮自不愿当面出手,以免引起公愤,便将机会让给了我,却又叫人盯着我伺机抢夺,哼,当真狠毒!”
郭三良笑道:“现下黄雀已飞,螳螂也该捕蝉了,杜姑娘,你还是一边呆着吧!”
杜千金暗自盘算,她知郭三良武功计谋都比自己高,若是强争,必会吃亏,当下便道:“适才若不是得我相助,你能这么轻易赶走‘风水神丐’?怎么?过了河就想拆桥吗?”
郭三良哈哈一笑,道:“就你那点下毒本事,也敢说相助于我!”
杜千金扁了扁嘴,愠道:“你别自持会两种毒药,便在我面前自卖自夸,你若当真毒技了得,那便说说我刚才一共下了多少种毒,说得出来,我便服你。”
郭三良瞥了一眼地下了的碎片,说道:“下毒的手法如此之差,也想瞒过我么?好,我便让你心服口服,你在这先前十七道菜中共下了十六种不同的药,那‘风水神丐’的鼻子也真灵,一闻之下,便知只有那道‘木子鸡’还没来得及下,你见他识破,便一不做二不休,又连下了两种药在里面,你下这两种迷药时老叫化没察觉出,可却瞒不过我,你用两支筷子挑‘木子鸡’的时候,一支筷子在左边那下了‘醉仙蜜’的盘子里点了一下,另一支筷子又在右边那下了‘三酥散’的盘中点了一下,然后又假意去挟‘木子鸡’,将两种迷药都下了进去,哈,手法虽是不错,毒术却差劲得很!杜姑娘,我说得可对?”
杜千金见他将自己下得药说得丝毫不差,不禁又是敬佩,又是气恼,怔了一怔,才怒道:“你既说我毒术差劲,那胡半生怎还中了我的毒?”
郭三良问道:“你的毒术,是谁教得?”
杜千金道:“是我娘啊!怎么了?”见他一脸不屑之色,又加上一句:“不过我还没学到我娘得一成本事!”
郭三良点了点头,道:“那就对了!”
杜千金怒道:“什么叫那就对了?”
杜三良笑道:“你对毒药的相生相克,相冲相成一窍不通,却也敢跑出来现丑!”
杜千金听得他奚落自己,眉头一挑,但随即又问道:“什么叫‘相生相克,相冲相成’?”
郭三良道:“你叫我声大哥,我便告诉你。”
杜千金心下暗笑,知他还在为先前叫过自己一声‘大哥’而耿耿于怀,但此时求教于他,也只得依言叫了,反正一人叫一声,自己也不吃亏,更何况是他先叫的,自己随时都能反驳。
郭三良道:“‘相生相克,相冲相成’就是说有些药物混起来用可药力倍增,有些药物混用却会药力冲失,你将‘三酥散’与‘醉仙蜜’下在同一个碗内,自然会相冲想克了,知道了吗?我后来又加了一种药进去,三种迷药才相生相成,若不然,怎能迷得住江湖闻名的‘风水神丐’?不过三药齐下,药效减慢,倒也费了这许多时间!”
杜千金知他说得不假,却也扁嘴道:“大言惭惭,也不知是真是假!”
郭三良道:“好了,话已经说完了,杜姑娘这就请罢!”
杜千金道:“什么叫‘这就请罢’?请我到哪去?”
郭三良笑道:“如今我这等大药师已到,那‘萝卜’自然非我莫属了,杜姑娘还不快打道回府,留在这还能干什么?”
杜千金伸手刮了刮脸皮,道:“有人法缧吹得呜呜响,却也不怕脸红,好,我便跟你赌上一赌,看这‘萝卜’到底花落谁家!”
郭三良沉吟道:“赢又怎样?输又怎样?我可不会轻易下注。”
杜千金眼珠一转,笑道:“咱们就赌这‘萝卜’。若能将‘萝卜’拿到对方眼前,则是赢家,倘若我赢了,你以后见了我便得叫‘大姐’知道么?”
郭三良笑道:“那我赢了呢?”
杜千金笑道:“我便叫你‘小弟’”
郭三良哈哈大笑:“杜姑娘打的好如意算盘!”不再理她,看了一眼赵原等人的房间,转身出门而去。
杜千金叫道:“喂,臭小子!胆怯了么、、、、、、?”也追出门去。
掌柜的、店小二见到三人打架,早就躲到了桌子下。这时见人已经走光了,这才战战抖抖地从桌下爬了出来。
第二章:雪参之争4千年雪参
赵原与史陆二人退入了房间,赵原立刻将门拴死,又叫了四名趟子手开看守,这才一挥手,领着二人走入内室。
陆锦见他一脸郑重,忍不住问道:“赵大哥,怎么了?”
赵原不答,推开窗子看了半晌,确信无人之后,才关上窗子,用力栓死,又跑了过了,将内室的门也栓上了,这样一来,便将那四十余名镖手们也隔在外面。
陆锦更是诧异,忍不住问道:“赵大哥,这是为何?”
赵原不住地踱来踱去,眉头紧锁,似乎什么事极难决定一样。
史陆二人面面相觑,过了良久,赵原方道:“此事终究会让两位贤弟知道。也罢,现在就说了吧!”
史青松道:“这事倘若令大哥为难,大哥就不用说了,大哥心里知道,便如我们知道一般。”他叫赵原数次欲言又止,也猜了个几分。
赵原道:“这也算不得什么为难,愚兄只是怕走露了风声,是以对两位贤弟也未相告。唉,哪知消息还是走漏了!唉,两位贤弟可知道这趟镖赶往何处?”
史青松道:“不是灵台元帅府么?莫非、、、、、、”
陆锦接口道:“莫非大哥又接了暗镖?”
赵鸭点了点头:“这趟镖原本就是暗镖,真正的镖不在外面那十辆镖车内,而是在愚兄身上。”
史陆二人同时“啊”了一声。
赵原又道:“再过几日,便是八王爷六十寿诞之日,咱们这趟镖便是赵知府献给八王爷的寿礼,那赵知府为图升官发财,也不知从哪儿搜刮到了一支千年成形雪参,托镖让我运往王爷府,我知道这趟镖事关重大,是以才请两位贤弟前来相助,对外又谎称是去灵台元帅府,实在是想掩人耳目,不料却弄巧成拙,欲盖弥彰!终究还是被人看了出来。”
陆锦道:“千年成形雪参?世上还真有这样的参么?”
赵原伸手到左手衣袖中摸了一会,拿出一块绸缎来,原来他衣袖中缝得有口袋。
赵原小心翼翼地打开绸缎,史陆二人探头瞧去,只见那参已成人形,遍体晶莹剔透,光看外形,便知这参世罕所见。
二人啧啧称赞不已。赵原收起雪参,依旧放回了袖中。
史青松忽地醒悟,惊道:“大哥,刚才那三人、、、、、、”
赵原道:“不错,那三人正是冲这雪参而来。”
陆锦叫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三人为争一盘萝卜而大打出手,又说什么荆州萝卜能疏筋活络,补气养颜,延年益寿,长生不老,倒听得我莫名其妙,原来他们是在明抢萝卜,暗争雪参。”
赵原道:“这雪参功效,远不止于此。倘若武林中人得之而服食。便会功力倍增,相当于苦练数十年,甚至还可以起死回生。”
史青松咂了咂舌,说道:“怪不得连‘风水神丐’这等人物也起了觊觎之念!”
赵原道:“愚兄接此镖之时,也是踌躇再三,为难之极,这趟镖倘若有失,我九龙门招牌名声砸了,赔个倾家荡产倒是其次,若是让此参流落到江湖上,势必引起一场腥风血雨,到得那时,赵原就算死一万次,也难赎其罪了。”
史青松道:“依今日情形来看,觊觎此参的人道也不少!”
赵原道:“那赵知府说此参来历秘密之极,江湖上绝无人知晓,是以愚兄才冒了这个险,却不知消息何以走漏?”
陆锦道:“镖局中除了大哥外无人知道此事,只怕消息是从赵知府那边漏出来的。”
赵原点了点头,道:“这一路上我都忐忑不安,只是一路相安无事,这才存了侥幸之念,不料到得荆州,却有了事端,适才这三人自傲持高,敢站出来明争,却尚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起贪念,大使奸计。”
陆锦冷笑道:“这三人也太狂妄了吧!竟没将咱三兄弟放在眼里,当着咱们之面争争抢抢,便似雪参已到了他们手中一般!”
史青松也道:“要拿雪参,只怕没那么容易!‘风水神丐’又怎样,咱三兄弟联手,还用怕这老头!”话虽如此说,但心中终不免揣揣不安。
陆锦道:“胡老头已中毒而退,看来无法再争,咱们倒少了个强敌,不过那两个年青小子倒也不可小视。”
史青松道:“不错!这两人善用毒药,咱们可得小心提防。”
赵原道:“三人之中,倒是那少年最为棘手,胡老头武功虽高,却不会使旁门左道,那姑娘手段虽狠毒,却是处世未深,倒是那少年,似正非正,似邪非邪,做事圆滑老练,不计手段,实是一个劲敌。”
陆锦道:“这小子既然敢站出来明争,那自是有持无恐,志在必得了!哼,哼!”
史青松见赵原的眉头以不像先前那般紧锁了,便问道:“大哥,你有什么主意么?”
赵原缓缓道:“咱们在明处受制于人,惊惶无策,他们又在暗里大耍手段,事既如此,咱们也只有反明为暗,冒险逃走了!”
陆锦道:“现在就走了么?”赵原道:“不!咱们现在走,定会中了他们的诡计,那二人口口声声说要抢雪参,只怕是想逼我们出去,好在半路上堵截。”
史青松道:“那咱们就不走,来个以不变应万变,让他们算盘打空。”陆锦道:“这个、、、、也是不妥!那二人见咱们不出去,多半又会另施奸计,咱们可防不胜防!”
赵原点点头:“两位贤弟言之有理。嗯,咱们待到三更,连夜从后窗溜走!”想到九龙门走镖向来都是威风凛凛,今日却要这般偷偷摸摸溜走,不由大是沮丧。
史青松听他言下之意,乃是说三人偷溜,踌躇道:“那外面那些镖手们、、、、、、”
赵原道:“那些人要得是雪参,咱们一走,他们应该不会为难镖局中人。”
史青松道:“要不要通知他们一声?”赵原道:“这个万万不可,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史青松点了点头。赵原又道:“待会我给他们留封书信,让他们自去灵台元帅府。咱们便去八王爷府,只要这雪参到了八王爷手上,这幅重担就算交脱了!”
史陆二人皆道:“大哥想的真周到。”
赵原在室内又踱了两圈,又道:“两位贤弟,愚兄有一事想求!”陆锦道:“大哥怎地说起外人话来了,大哥有什么吩咐,咱二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赵原道:“好!三更之后,咱们出了荆州,二位贤弟代我回一趟九龙门,这送镖之行,便由愚兄一人前去。”
史陆二人同声叫道:“此事万万不可!”
赵原道:“麻烦二位贤弟星月赶回九龙门,将我家小迁走,此镖无论成失,我的家小都不便留在九龙门中,还请二位贤弟不要推辞!”
史青松大声道:“赵大哥,你要只身犯险,此事我万万不允!”
陆锦道:“大哥,你若以要我二人护你家小为名,将我二人打发回去,那便是太瞧不起我二人了!”
赵原道:“可是此趟镖、、、、、、”
史青松打断道:“大哥无须多言!这趟镖能送到便送到,送不到咱三人便护镖徇死,大哥再说这等话,那就是不把我二人当兄弟看。”
赵原大是感激,紧紧握住了二人的手。
陆锦道:“大哥,三弟!你们还记得咱们结拜时说过的话么?”
三人相望一眼,齐声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第二章:雪参之争5功亏一筹
忽听“喀吱”一声响,室门竟然无风自开了。
三人吃了一惊,齐抓起兵器,赵原风是惊骇失色,他明明记得自己将门栓得死死的,又怎么会开了?眼见外房中漆黑一片,三人凝神商议对策,却不知外房何时熄了蜡烛。
赵原叫道:“王镖头、何镖头、老李!”他连叫了三声,却是无人应答,侧耳听去,也听不到什么,三人互望了一眼,齐抢到门边,见那门栓已被震成了两截。
赵原使了个眼色。三人齐跳进外房内,刀剑鞭齐挥,“喀嚓”,“喀喇”、、、、、、外房间内的几张桌子已被三人击地粉碎。
声响过后,却仍是了无声息,三人护住面门,倾耳相听,这房内本有四十余人,这时却连呼吸之声也听不到丝毫。
史青松在地下摸到一截蜡烛,忙掏出点火石点上。
蜡烛一亮,三人都不禁大叫了一声,那四十余名镖手们或倒或卧,全都一动不动地躺在四周,再仔细一看,个个脸上神态极为安详,便似睡着了一般,史青松一伸手,便欲揪一个来仔细瞧瞧。
陆锦叫道:“别碰!小心有毒!”史青松吓了一跳,急忙缩手。
赵原叫道:“事不宜迟,咱们快走!”
忽听后面一人道:“还想走么?”
三人大惊,急转头去看,眼前却是一黑,一齐昏倒过去。
夜色沉沉,一弯残月从云层中露了出来,打更的已敲过了三更。
一个人影在“天香楼”客栈的墙头上一晃,已闪了进来,却是那位女扮男装的杜千金,她仍旧是那幅公子打扮,脸上却蒙了一块黑帕,只露出了一双狡诈的眼睛。
杜千金顿了一顿,向四周察看了一会,径直向九龙门众人所住的房间摸去,她身法又巧又轻,便如一只灵猫般,几个起落,已到了那房门外,房间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瞧不见,侧耳细听,竟是一点声息也没有。
杜千金不由有些着急:“难道他们已连夜走了!”伸手在房门上轻轻一推,那门“吱呀”一声便开了。
静夜之中,这声“吱呀”听起来极为响亮。
杜千金暗道不好,忙闪身躲在一旁,却听见房内依旧是毫无声息。她有些失望:“难道真的走了!”忽又觉得有些奇怪,当下便斜身闪入了房内,黑漆漆一片,哪看得见什么?
她从怀中掏出蜡烛来点上,不禁“啊”的一声惊呼,倒退了两步,细看众人,一个个脸上极其安祥,似乎睡着了一般,但却比睡着了诡异得多了。赵原三人也倒在中间,形况一模一样,但赵原的一只左袖却被齐肩扯掉了,伸手在他额上一摸,着手冰凉,却已死去多时了。
杜千金呆了一呆,心道:“这是谁下的毒?竟如此厉害!这人毒术厉害,心肠更狠毒!四十余人,竟不留一个活口,那雪参定是被这人夺走了。他毒害这些人,便是杀人灭口了!”看那十辆镖车,却是封条未损,想是未被翻动过,当下一一打开,里面均是些布帛丝绸,杜千金见贵重之物,大失所望,叹了一会气,眼见满地都是死人,阴森森的极是恐怖,当下吹灭了蜡烛,快步翻出了“天香楼”。
到得街上,被凉风一吹,杜千金不由清醒了许多,眼见四下静夜沉沉,凉风空巷,想起刚才遍地死尸的情形,仍是不栗而寒,雪参既已被夺,这一趟也只有无劳而返,她走出几步,忽的又想起赵原那张死状安祥的脸来,心道:“这种不知是什么毒药?可当真厉害!我可没听娘说过,却不知那姓郭的小子能否识得。”
想到郭三良,便自然想起她和郭三良打的那个赌来,雪参已经不见了,自己自然非输不可了,她想到这个“输”字,心念忽的一动,随即又是一惊:“莫非、、、、、、莫非、、、、、、莫非、、、、、、”她连想了三个莫非,一股凉气从背脊上冒了上来。原来她想的是:“莫非是他赢了,莫非雪参已到了他手,莫非那些人是他毒毙的?”这个“他”字,自然指的是郭三良了。
她呆了一呆,脑海中不由闪过他豪侃时的爽快,恭敬时的谦逊,不羁时的潇洒,狂妄时的无礼、、、、、、口中不禁喃喃地道:“不是他,应该不是他,不会是他、、、、、、、”她骤得又猛力甩了一下头,心中又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有岂能凭几面之缘便认定他不是坏人呢?他不是毒技厉害么?他不是此时无影踪了么?他不是口口声声说雪参非他莫属么?”
这原本早就该有的念头,只是她一直未怀疑到郭三良,是以才没想到,此时一想之下,便再无怀疑,心中暗恼:“这小子生得倒是倜傥潇洒,却不料心肠如此狠毒!”想到“倜傥潇洒”四字,脸上不禁一红,又想:“九龙门众人虽死已久,但这小子未必立即便会出城远循,待我搜索一番,说不定运气好,还能将他堵上,夺回雪参!”想到此处,不禁为之一振,她是自东而来,当下便想西飞奔而去。
第二章:雪参之争6夜半郊林
待向西奔了三十余里,已到了城墙,只见好大一片森林,杜千金见也无动静,便欲再行。
忽听树林中传来几声兵器相交之声,杜千金一怔,这三更半夜的,怎有人在这等荒僻之地打架,听得那兵器相交之声只偶尔响得几下,便即不响,显是相斗之人武功不弱。
她本不想多事,但这时也起了好奇之心,心道:“反正姓郭的小子也寻他不着,倒不如去看看这场热闹,说不定还能查到点什么端倪。”主意打定,当下一步一步地靠着树干悄悄摸去,听得相斗之声便在前面不远处,这才探出脑袋来张望。
此时虽是残月如钩,林中的情景却也看得一清二楚,四个灰衣僧人正在围攻一个黑衣人。
那四僧各使一根又大有粗的禅杖,招式大开大阖,劲力刚猛,只扫得林中尘土漫扬,落叶纷飞,那黑衣人虽被围在中间,但一把长剑使得滴水不进,门户守得甚是紧密,丝毫不落下风。
斗到酣处,一名僧人:“啊”的一声,肩上中了一剑。
一名老僧叫道:“布‘金刚禅杖阵’!”
三名年青僧人答应一声,招式立变,两僧禅杖横扫,另两僧却是杖头分点,那黑衣人纵身避开两杖,伸剑挡开一杖,另一杖却点在他背上。
那黑衣人一个跄踉,退后两步,将剑交至左手,又攻了过来。
四僧展开阵法,彼消此长,彼攻此退,配合得丝丝入扣,天衣无缝,那黑衣人在四根禅杖中前躲后闪,左咄右支,极是狼狈,他先前长剑只是偶尔和禅杖相交,这时却“噹”“噹”声不断,每一下撞击,都让他虎口发麻,手臂酸痛,气血翻腾不已。
那老僧忽地大叫一声:“着!”杖剑相交,火花四迸,那黑衣人“啊”的一声,拄剑于地,虎口上鲜血涔涔而下。
四僧也不追击,只是将他围这,以防他逃脱。那老僧道:“施主,你已受伤,再斗下去也是徒然,还是放下兵器,随我上少林一趟罢!”那黑衣人冷冷地道:“哼!少林和尚,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少在这儿假慈悲,老夫可不吃这一套。”
一名年青僧人叫道:“师父,这等凶狠的魔头,可留他不得!”
那老僧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你在客栈中毒毙四十余人命,罪孽深重,到得此时,还不知道忏悔么?”
杜千金闻言,不禁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本是来瞧热闹的,却不料在此发现了夺参之人。喜的是:这黑衣人虽脸蒙黑布,但语音苍老,自不会是郭三良了,想到自己错怪怨骂了他半天,不由得大是惭愧。
那黑衣人一言不发,撕了块衣襟,按住了虎口,适才杖剑相交,那老僧臂力殷实,内力深厚,他虎口当即震裂,这衣襟虽是按住了伤口,鲜血却仍是透过衣襟渗了出来。
那老僧道:“阿弥佗佛!施主,你受伤不轻,快弃了剑,随老衲上少林降法罢!少林寺内佛法无边,施主只须诚心悔过忏悟,定能化解你的罪孽。”
那黑衣人仍是一声不吭,眼睛盯着右手上缓缓流下的鲜血,那血由手上流到剑上,由剑柄流至剑尖,再一滴一滴地滴入地下。
那老僧道:“善哉,善哉!施主何必这般作践自己呢?”伸手如怀,拿出一个瓶子道:“这是少林伤科圣药‘灵玉膏’,快缚上罢!”手一扬,将瓶子抛了过去。
那黑衣人却是不接,伸手摸了一颗药丸吞下,任那瓶子落在脚边。
一名僧人大怒,叫道:“师父,将这魔头擒往少林便是了!何必与他罗嗦!”说着,一挺禅杖,便欲动手,那黑衣人似乎没听到他的吆喝,仍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剑尖上滴下的血。
杜千金遥看那老僧,只见他神态庄严慈祥,到象一位得道高僧,心下不禁暗笑:“这老和尚也当真有趣,打伤了人家却又送人伤药,人家肯要的你的才怪!”
那老僧道:“明兴,明智,你们上去把他拿下,他失血过多,已无力反抗,不可伤他性命!”
那二僧答应一声,走上前去,那黑衣人提剑来刺,二僧早有提防,两杖齐向他剑上砸去,决意将他的剑砸落,再擒住他。
那黑衣人急忙缩剑,却只缩回了半尺,“噹”的一声,杖剑相交,那剑却仍在黑衣人手里,智兴、智明却忙不迭地抛下禅杖,双手按目,不住惨叫。
这一下骤起变故,连躲在树后的杜千金都是始料不及,吃了一惊。
那老僧叫道:“明兴、明智,你们怎么了?”智明惨叫道:“啊、、、、、、师父,他、、、、、、他剑上有血,血中有毒!啊、、、、、、”又惨叫了两下,倒地身亡了,可见那毒药的厉害。
那黑衣人冷冷地道:“想要捉我,没那么容易!”他这时精神大振,脸上不禁得意之色,和先前伤重之状判若两人,原来他适才假装受伤甚重,却撕了藏有毒粉的衣襟按在伤口上,那血浸过了衣襟,便变成了毒血,杖剑相交,毒血溅入了智兴、智明眼内,二人自然毙命,他却服了解药,毒药虽是按在伤口,却也不碍事。
杜千金略一沉思,便明白了其中原由,她点了点头,心下暗道:“这黑衣人下毒手法果然高明!不过他也是赚了那老和尚的善心所至,倘若那老和尚不给他时间来包扎伤口,这法子便不能奏效。”
那老僧虽是得道高僧,但眼见两名弟子尸横就地,也是忍不住勃然大怒,一声大喝,提起禅杖,当头便击,余下那名僧人也即上前夹击,只是这次少了两人,摆不成‘金刚禅杖阵’,虽是以二敌一,却也不易取胜。
第二章:雪参之争7分尸掌
腾地里“喀哧”一声,从树枝上掉下一团物事来,直砸向那名僧人头顶。
那僧人吃了一惊,不及细看,禅杖当即向上击去,那掉下来的物事却是个人。
那人左手一伸,已轻轻巧巧地将禅杖夺过,右手快绝无伦的往他头上一拍,那僧人哼都未哼一声,倒地死去。那怪人禅杖在地下一点,又飘身向那老僧攻去。
那老僧早见到这怪人夺杖杀人,但苦于与那黑衣人斗的甚紧,无法分身来救,见那怪人又扑向自己,哪敢大意,使出一招‘乌龙戏水’,将那禅杖舞成一条黑龙,护住周身要害。
那怪人又是禅杖一点,人高高跃起,头下脚上地猛扑下来。
那老僧识得厉害,连忙倒退几补避过,那怪人竟不让他有丝毫喘气的机会,禅杖又一点,又扑上去,他双脚始终盘在一起,绝不着地,一动不动,便似残废一一般,左手那根粗大的禅杖在他手中便如拐杖一样,身字要落下时,便在地上点一下,人又借力跃起。
那怪人身子如鬼魅忽上忽下,一只右手却是不住猛攻。
那老僧虽给他逼得连连后退,但手中一根禅漳也守得甚密,那怪人一只肉手,一时之间倒也奈何他不得。
再斗得数招,那怪人似乎颇不耐烦,大叫一声,杖头直向那老僧的禅长砸去,他先前极力不与老僧杖头相交,这下却主动硬攻。
那老僧倒是吃了一惊,心中徒地豪气一生:“我倒试试你有多大功内!”当下吸气暗运,举杖横砸,两杖相交,火花迸起来老高,那老僧双手拿握不住,禅杖脱手而去,飞出去老远。
那怪人随即在他胸口一拍,那老僧跌出几步,嘴角渗出一丝黑血,他瞪着惊恐的眼睛,指着那怪人道:“分、、、、、、分尸掌!你,你是、、、、、、”身子摇晃一几下,终于倒下了。
那怪人伸手在黑衣人肩头一按,这才轻轻巧巧地落了下来。
“当”的一声,那根禅杖给他丢出了老远,他闭上了眼睛,双手作了个古里古怪的姿势,好象是在运气盘息,那黑衣人站在他身后,躬身相侯,神色恭敬之极,便似个奴仆养厮见到了主人一般。
杜千金见到那怪人如魅的诡异身法,早就吓得呆了,这时更见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便如一具干尸一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郊林中寒风呜呜,偶尔夹杂着几声凄厉的鸟鹰叫声,深宵听来,更是骇人,那如钩的残月也是一会钻进了云层,一会又现了出来,时隐时现,照得林中也隐晴不定。
过了良久,那怪人才吁了一口气,睁开眼来问道:“哑仆,这和尚是什么人?”
那黑衣人道:“回主人,这和尚是当今少林方丈的师弟默然。”那怪人道:“是了尘的第几代底子?”那黑衣人道:“是了尘的师侄!”那怪人点了点头,道:“了尘的师侄,功力倒也不差!你怎的又惹上他们了?倒差点坏了大事!”说到后面两句,声颜疾厉。
那黑衣人“咚”的跪倒在地,连忙道:“主人息怒,主人饶命!哑仆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擅自惹出是非,这四个少林和尚,是见到了我在客栈中毒毙了九龙门的人,才追上来多管闲事的,主人明鉴!”
那怪人“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黑衣人道:“我在客栈中毒毙了九龙门的人,一出门,便被这四僧追踪,我知道形迹已露,便将四人引到这郊林,本想来个一举而歼、、、、、、”
那怪人打断他的话,问道:“雪参呢?”黑衣人伸手如怀,摸出一块绸缎,躬身递上。
那怪人打开一看,脸现喜色,笑道:“果是雪参!果是雪参!”听得他声音发颤,一双老手不住地在那雪参上抚摸,激动之色赫显于形。
忽又听得他纵身大笑,笑声有如枭泣,有如狼嚎,有有鬼呜,声震四林,远远地散了开去。
杜千金虽和他隔了六七丈远,但听到这笑声,也是不禁头昏脑胀,耳膜刺痛。
那怪人笑了好一阵,方才停住,望着手中的雪参,喜道:“有此雪参,我何愁不能医好双脚?有此雪参,我何愁不能重出江湖?有此雪参,我何愁大事不成?”一眼瞥见和衣人还跪在地上,便道:“哑仆,你今日立此大功,我必定重重有赏,起来罢!”
那黑衣人道:“多谢主人!”站起身来,脸上却无丝毫欢喜之色。
那怪人将雪参收入怀内,道:“适才和那和尚拼了一下内力,倒震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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