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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风流-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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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按照你刚才所说,后日出兵吧。这次小弟会带走大部分精锐,就怕大食人派出兵马绕道天竺西南前来袭击,还望何力兄多加留意。”

契苾何力豪气万千地摆摆手道:“叔珩贤弟无需担忧,潘塔里奥已经答应日夜派出探马西去,如果大食人胆敢绕道袭击,定让他有来无回!你走之后,某会率领三万人马前往大宛一线,和潘塔里奥的人马合兵一处,就怕大食人不来!”

“有劳何力兄了!”张焕语气中有些歉意,本来契苾何力做西征统帅也是合情合理,不料李世民下旨让张焕为帅,张焕自觉有点对不起契苾何力。

“叔珩多虑了!哈哈,某在后方乐得清闲。”

“启禀大都督,薛仁贵将军派人求见。”张焕正要说话,门外一人高声禀报。

“请他进来。”

不一时,一个膀大腰圆的士卒走了进来行礼道:“参见大都督,参加大将军!”

张焕点头道:“仁贵派你来你来有何事?”

“大将军,军营那边出了点事,请大将军前去看看。”

“什么事?”张焕吃了一惊。

“是那些黑水靺鞨人和契丹人为了争夺先锋之位起了冲突,为首的几个将领还打了起来。薛将军按压不住李浩瀚将军,请大将军过去一下。”

“这个混蛋!”张焕忍不住骂了一声,向契苾何力告了声罪,跟在这人身后匆匆离开了都督府。

第374章 部下的冲突

经过契苾何力这么些年的苦心经营,碎叶城的规模比起以前扩大了六七倍有余,是玉门关以西的第二大城池,仅仅次于纺织城典合城。因碎叶城北面临山,碎叶水又从城南流畅而过,故而城池几乎全都是向东西两面扩建,城墙的高大宽厚和中原雄城不相上下。和长安城有些相似,也是一条大街把城内分为东西两边,不同的是百姓们都住在城西,而整个城东则成了一座大军营,按照不同兵种或者作用又分成大小不一的十几座小军营,不但驻扎有军队,而且诸如辎重、马匹等物都被安置在这里。前几日张焕来到碎叶城,首先去的就是这里,观看了契苾何力麾下的重甲骑兵。

因天色已暮,张焕来到城东的时候,大大小小的各座军营已经点起了无数灯火,一眼望不到边的各色灯火看上去十分壮观。张焕冷着脸,在纥干承基百余人的护卫下,来到从南向北数第七座军营附近。这座军营大门紧紧关着,外面已经围了一大群剃着光头、身穿重甲的黑水靺鞨人,人人看上去都是穷凶极恶,纷纷跳着脚指着军营里面破口大骂。大门里面站着数百名扎着小辫子的契丹士卒,也满口污言秽语,和这些黑水靺鞨人对骂,场面十分混乱。这群黑水靺鞨人外圈,还围着不少看热闹的大唐将士和突厥将士,对着军营里指指点点。

围在外面的观众们看见张焕过来,赶紧行礼让路。正在对着军营里大骂的那些黑水靺鞨人也停止怒骂,对着张焕恭敬行礼。黑水靺鞨人比大唐人和突厥人更加尚武,历来以强者为尊,对于这个大败他们、而且击杀了黑水靺鞨最强部落首领兀言奴儿的大唐将军,他们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和尊敬的畏惧。

张焕走到人群中间,目光冷冷的扫了一圈。刚才还表现凶狠的黑水靺鞨人对上张焕的目光,纷纷畏惧的低下头去,不敢和他的目光相对。大营门内站着的契丹士卒也看到了张焕,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起来,有几个机灵的赶紧溜到后面,向着营房飞奔而去。

张焕假作没看见这几个前去报信的契丹人,沉着脸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黑水靺鞨人低着头互相张望一阵,最后一个熊一般强壮、生的方头大耳、面带几道刀伤的大汉凑前半步,用半熟的大唐官话小声道:“启禀大总管,小的们跟随薛将军来到这里之后,谨遵薛将军的号令,一直安分守己,极少出入军营。半个时辰前,小的们的首领兀羊赐带着几十个兄弟在街上闲逛,说起这次的战事时,兀羊赐首领只是说了一句‘我们黑水靺鞨人这次一定要夺得先锋之位,立下首功以报薛将军。’没想到这话却被几个契丹人听见了,他们就百般辱骂兀羊赐首领,说我们黑水靺鞨人是丧家之犬,若非皇上仁慈,都该被拉去斩首,最差也该全都重做奴隶,哪有担任先锋的资格,声称找一群猪做先锋都比我们强。兀羊赐首领十分愤怒,就回骂了几句,不过并没有动手。那几个契丹人马上去禀报了李浩瀚,很快李浩瀚就亲自带了两百多人,把兀羊赐首领等人暴打了一顿,还抓到了这座军营里。小的们不服,这才前来讨个公道。”

前几日的圣旨中,张焕被提升为正三品上的冠军大将军、西域行军大总管,总领这次西征的二十万兵马,故而这名黑水靺鞨人称呼他为大总管。这人虽然大唐官话说的很差,但是叙事却很有条理章法,这一大段话把前因后果说的很是清楚。张焕倒是有些惊讶,也不问其他人是否如此,很有兴趣的询问这人的性命。

听见张大将军竟然问自己的名字,这人大喜,躬身道:“小的名叫扎力。”

“扎力,你所说的都是事实?”

“小的愿意用脑袋担保,说的都是真的!”

“是吗?”张焕看了看其他人,语气淡淡的询问。

“大总管,扎力没说谎。”周围的黑水靺鞨人全都大点其头。

张焕不置可否,接着问道:“薛仁贵将军何在?”

扎力闷声道:“薛将军来这里向李浩瀚要人,李浩瀚却闭门不出,而军营中的弟兄们又有些不稳,于是薛将军只好派人向大总管通报,他回军营去了。”说着指了指三里开外的另一座军营。

张焕冷然道:“让他过来!告诉你们的同伴安心等待,若是有人胆敢喧哗鼓噪,立斩!”

扎力凛然答应,飞跑向那座军营。

这时军营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盔甲不整的李浩瀚一边向大门处跑来,一边大声呵斥手下赶紧打开营门。

外面的黑水靺鞨人见到李浩瀚出现,都用无比愤懑的目光看了过去,若非张焕在这里只怕就要扑上去厮打。

李浩瀚奔出门外,略显慌张地上前行礼:“末将李浩瀚,参见大总管!”

看着眼前这个富态了很多,而且对自己无比恭敬的契丹人,张焕心中颇为感慨。因张焕某个不为人知的用心,灭掉高句丽后被封为昌黎郡刺史的李浩瀚没少四处抓捕青壮靺鞨人,而且抓捕的时候不择手段、不遗余力。如今辽东境内除了薛仁贵手下这一支黑水靺鞨军队,再也找不出一个青壮过百的靺鞨部落,而被抓捕的那些靺鞨人大多数都被漕帮商船卖到了南洋各地,在棉花种植园中做苦力劳作,终身再无回到辽东的机会。黑水靺鞨人这个部族,即将面临灭绝了。而这次西征,张焕特意调来薛仁贵和这支黑水靺鞨重甲步卒,也有着险恶的用心。

对于张焕来说,薛仁贵这支黑水靺鞨人加起来,也没有李浩瀚的作用大。只是在眼下这个局面,张焕必须给这些靺鞨人一个交代,否则如何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在战场上卖命?如此,就必须重责李浩瀚才是。

故而张焕只是冷冷的看着李浩瀚,却始终不发一言。

见张焕不搭理,李浩瀚额头渗出几颗豆大的汗珠,再次小心翼翼的行礼道:“大总管,莫如先入营去说话?”

围观的黑水靺鞨人见李浩瀚如此谦卑,平日在他们面前的嚣张跋扈完全消失不见,顿时觉得心里痛快了不少,纷纷偷眼看着张焕,祈望大总管能够重重责罚李浩瀚,若是把这个可恶无耻的契丹人杀了最好!

张焕对李浩瀚第二次询问还是无动于衷,目光也依旧冷冷的看着他,直到看得李浩瀚额头上冷汗更甚,这才忽然询问纥干承基:“承基,无故殴打关押军中同僚,该当何罪?”

纥干承基想都不想就扬声道:“按律当斩!”

围观的人群顿时哗然,各种目光全都投到了李浩瀚身上。李浩瀚额头汗出如浆,偷偷看了眼张焕,见他面沉如水,虽然明知道大总管不会杀了自己,此时心里也忐忑不安起来。

张焕冷声问道:“李将军,你有何话说?”

李浩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以额触地,本来就没戴端正的头盔一下子滚落一边,不过却并未出言辩解。

张焕一声大喝:“既然无话说,本总管就以为你已经认罪了!来人,把李浩瀚抓起来,押至大都督府门外斩首示众!”

“喏!”几名暗刺走上前来,取出绳索把李浩瀚五花大绑起来。

人群再次哗然,靺鞨人纷纷跳脚叫好,契丹人则全部跪在地上,大声请求张焕网开一面。

张焕怒喝道:“尔等将领触犯军律,自当领罪!尔等岂敢喧哗?还不速速押过去!对了,速速把兀羊赐首领放出来!”

几名暗刺在契丹人的苦苦哀求中,押着李浩瀚就准备向大都督府而去。

黑水靺鞨人见大总管处事公道,纷纷跪下行礼道谢。契丹人在李浩瀚的副将阿布铎带领下一边猛力叩头,一边大声求情,另有几人赶紧飞跑去释放兀羊赐等人。

张焕只是冷着脸,对几名暗刺摆了摆手。

李浩瀚见张焕似乎来真的,顿时惊慌起来,目光复杂地看向张焕,却依旧没有出言求饶,缓缓迈开了步子。

“大总管且慢,请听末将一言!”正在这时,薛仁贵飞奔而来,见到眼前情景赶紧喊了一声。

张焕又摆摆手,押着李浩瀚的暗刺停下了脚步。

薛仁贵到了近前,看了看五花大绑的李浩瀚,接着向张焕行礼。

“薛将军,你有何话说?”

“大总管,李将军虽然有错,但是罪不至死!而且末将手下兀羊赐等人也曾出言不逊,可谓双方都有错处。而且兵马未动先斩杀大将,此乃不吉之兆,因此末将请求大总管饶过李将军性命!”

“请大总管饶过李将军性命!”此时大营里的契丹人几乎都围到了大门内,数千人齐齐跟着薛仁贵跪地求情。

又有一名都督府的士卒飞跑而来,到了近前高呼道:“大总管,契苾何力大将军言道即将出兵,此时杀大将不祥,请大总管饶恕李浩瀚将军。”

兀羊赐几人也被送出营外,薛仁贵赶紧对他使了个眼色。兀羊赐看看被绑的结结实实的李浩瀚,脸中闪过一丝快意,上前行礼道:“大总管,这次的事小将也有错,而且李将军并未过于殴打小将,请大将军饶过李将军!”

“兀羊赐将军快请起!”张焕双手扶起兀羊赐,不理对方眼中的感激之色,高声喝道:“李浩瀚,既然这么多人都为你求情,本总管就饶你一条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来人,把李浩瀚绑在军营门外,重责五十军棍!”

“喏!”几名暗刺拖着沉默不语的李浩瀚,走到绑在军营外的旗杆上,找来军棍用力在脊背上抽打起来。

这五十军棍只打的李浩瀚背上皮开肉绽,流血不止,不过此人也确实是一条硬汉,硬是一声不发的挨完了军棍。

“把李将军抬回军营,薛将军,你带你的部下回营去吧!承基,去找我的医师前来,替李将军疗伤。”

张焕交代几句,也不等大家答应,捡起地上李浩瀚的头盔,跟着几名抬着李浩瀚的契丹将士向营房走去。

第375章 处置

一间宽大的营房内,脸色苍白的李浩瀚伏在床上,身上的衣衫都被褪去,一个花白胡须的儒雅道士正在向他已经清洁过的伤口上涂抹药粉。随着这道士手上的动作,李浩瀚的脸颊不停地抽动,全身汗如浆下,身下的凉席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大块。

张焕坐在桌边,一言不发的看着这名道士替李浩瀚敷药,桌子上放着茶壶茶杯以及李浩瀚那顶银黑色的头盔。

这道士动作娴熟麻利,很快就撒好药粉,并未使用如今军中普遍使用的滚水煮过晒干的棉布包扎伤口,只是吩咐不要胡乱动作,然后就向张焕告退,出去关上了房门。

张焕倒了杯水,起身走到床边,递给了李浩瀚:“浩瀚,先喝杯水吧。”

李浩瀚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侧身接过水杯道了声谢,几口就把一杯水喝了个干净,就要跳下床来。

张焕一把按住他,接过水杯问道:“可要再来一杯?”

李浩瀚再次道了声谢,摇摇头拒绝了。

张焕微微一笑也不勉强,回到桌边放下茶杯坐下,拿起李浩瀚那顶头盔慢慢转动着看了起来。李浩瀚也未说话,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李浩瀚粗粗的呼吸声。

如此沉默的过了许久,李浩瀚忍不住开口道:“大总管,末将斗胆问一句话。”

张焕放下手上的头盔,微笑着看了过来。

“敢问大总管,如果刚才没有薛将军和大都督的求情……”

“你不必说了!”不等李浩瀚说完,张焕就狠狠瞪了他一眼,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难道真认为我会斩了你不成?早知如此,刚才索性斩了你这个憨货!”

虽然张焕骂他是憨货,李浩瀚反而显得高兴起来,讪讪地摸摸脑袋:“末将出言无状,请大人恕罪。只是末将有些不解,大人对那些卑贱的靺鞨猪一贯很是痛恨,为何反而让薛将军严加训练,而且还发下精良的盔甲武器?”

张焕笑道:“这件事我自有主张,过阵子你就知道了。”说到这指了指桌上的头盔,“你那顶头盔过于沉重,回头我送你一顶御制的。”

“多谢大人!”李浩瀚感激地道了谢,又有些遗憾道:“只是后日就要出兵,末将这个先锋之位是没戏了。”

“这次西征,耗费时日肯定很长,还怕没有博取军功的机会?好了,你歇着吧,我还要去见见薛仁贵。不必起来!”

“恭送大人!”

张焕走到门边,准备拉开房门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问道:“你的长子几岁了?”

“大人,八岁半了。”

“让你的长子去长安,和我家敏之一起就学吧。”

李浩瀚一愣,随即竟然感激地流下泪来。虽然一心归于大唐,而且被封为昌黎郡刺史,但是李浩瀚在昌黎郡的大唐官吏们眼中,依旧是未受教化的野蛮人,处处被人暗中讥笑。为此李浩瀚也曾试着学习汉字,无奈根本不是那块料,只好悻悻地作罢,为此事还私下大哭了一场。

十一岁的张敏之如今在东宫崇文馆开蒙学,太子李治还时常前去教导,张焕回京之后,其他几个儿子也会进入崇文馆开蒙。李浩瀚虽然不通文墨,对这些事却打听得很仔细,能够在太子殿下身边读书,结识的都是贵胄子弟,自家儿子只要能入太子殿下的法眼,将来岂会不飞黄腾达?故而听见张焕愿意举荐其子进入崇文馆开蒙,李浩瀚顿时感激涕零,刚才被张焕杖责的些许不满早就烟消云散。

“好了,好好休息吧,以后本大将军还有很多借用你的地方。”张焕改了自称,笑了笑走出去关上了房门。

身后李浩瀚恭敬地伏在床榻上,叩首喃喃道:“末将及契丹族人,愿世世代代效忠大唐、末将粉身碎骨,也会报张大人厚恩!”

薛仁贵的营房内,兀羊赐低着头站在一边,语气十分愤懑道:“都督大人,李浩瀚那个混蛋这些年来四处捕捉靺鞨青壮卖钱,辽东的靺鞨人都快被他捉光了,就连我们部落也有族人被他抓走!我等若非都督庇护,只怕也遭了李浩瀚的毒手!我们和他的仇恨比天高比海深!刚才的事小的们并没什么错,为什么大将军要砍了李浩瀚的脑袋时,都督大人反而让小的替李浩瀚求情?”

“兀羊赐,坐下说话吧。”薛仁贵指了指坐席,“还有,某现在已经不是松漠大都督了,而是征西副将。”

“是,都督……将军大人!”兀羊赐侧着半边屁股坐下,脸上依旧十分不平。

“今天的事,某知道你们没错,只是如今大军出征在即,斩杀大将必然引起军心不稳。除此之外,契丹人早早就投靠了我大唐,还立下了不少的功劳,而你们仅仅是俘虏之后才归顺,在军中同僚和朝廷看来,地位远远不如契丹人!一旦冲突加剧,你和你的部下都难辞其咎!你们毕竟都是某亲手训练而成,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们上阵就是为了军功,某不希望你们寸功未立,反而因此事获罪!”薛仁贵说到这里顿了顿,见兀羊赐的脸色好了许多,接着道:“想要在契丹人面前扬眉吐气,你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在此次征战中立下大功,我大唐军功最盛,说不定还会因此授予官职。到那时候,哪个契丹人敢随意蔑视你们?”

听了这番话,兀羊赐脸上的愤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惭愧,拳头也紧紧握了起来。

“说得好!”这时房门一响,张焕大步走了进来。

“见过大总管!”二人赶紧起身行礼。

张焕走到薛仁贵的位置上坐下,让两人也坐下后,看着兀羊赐道:“兀羊赐,薛将军刚才说的很好,地位是自己挣来的!本将军不怕告诉你,在某心中,李浩瀚所部确实比你们地位高!为何?只因契丹人为我大唐立下过功劳!本将军只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你的族人也获得和契丹人同等的地位?”

兀羊赐听着张焕的话,先是惊讶愤怒,接着握拳叫道:“大将军,只要你给小的们一个机会,小的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大将军可否让我们担任先锋?”

薛仁贵斥道:“大胆,大将军面前,竟然敢放声大叫!”

兀羊赐缩缩脑袋,不过还是用眼巴巴的目光看着张焕。

“无妨!”张焕摆了摆手,“你可知道,西去道路难行,先锋不但要探明道路、驱除敌军探子,还要清理道路甚至搭建桥梁,你能做到吗?”

“这个……”兀羊赐一下子傻了眼,硬着头皮道:“小的可以试试!”

“胡说!”薛仁贵瞪目大怒,“行军大事,也是你能试试的吗?”

“小的说错话了,请将军不要生气!”兀羊赐赶紧低下头认错。

张焕淡然道:“先锋你做不得,不过本将军倒是有个立大功的机会,不知道你和你的族人敢不敢去?若是惧怕,那就算了!”

“我们靺鞨勇士就不知道惧怕!”兀羊赐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忽然觉得不对,赶紧补充道:“不过对大将军和薛将军,小的们都是万分敬畏的。”

张焕笑道:“唉哟,不错啊,还能说出万分敬畏这个词!看来你的汉语学的很不错。”

兀羊赐有些得意道:“大将军夸奖了,这都是薛将军督促的功劳。不知道大将军想让小的们做什么?”

“很简单,本将军要你带着你的手下,千里奔袭麦地那!你敢不敢?”

薛仁贵闻听此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麦地那在哪里?”兀羊赐茫然不解。

张焕无奈的拍拍额头:“你不需要知道在哪里!本将军会派人做你的向导,你们只管厮杀即可。”

兀羊赐裂开嘴笑道:“大将军放心,只要能找到地方,小的们不惧怕任何对手。”

“薛将军这些年苦心训练你们,而且人人都发下了重甲,本将军相信你们能立下盖世功勋!好了,你先下去,本将军要和薛将军再商讨一下,这件事暂时不许告诉任何人!”

“小的告退!”兀羊赐喜气洋洋¨'w'é'n 'r'é'n' 's'h'ū' ''w'ū'¨的退了出去。

房门刚关上,薛仁贵就兴奋地问道:“大将军,真的要奔袭麦地那?”

“从摩尔特带来的消息看来,这次欧麦尔可谓是精锐尽出,留在老巢的军队人数不会超过两万人,而且大都是老弱病残。只要实际掌握得好,未尝不能奇袭成功。只要我们的主力在天竺境内拖住大食主力进行一场决战,他们必然来不及回援。所以我才准备后日就出兵,不过兀羊赐等人明日凌晨就出发。”

薛仁贵起身拱手道:“末将愿意带领他们千里奔袭!”

“不行!你要留在我身边和大食人决战!领军的人,我已经有了安排,你只需要让兀羊赐听命行事就是。”

薛仁贵有些遗憾道:“大人放心,兀羊赐绝对不会违背军令。”

“你也别感到遗憾。”张焕看出了薛仁贵的心思,“这次和大食人的决战,双方兵力会不下五十万人,你想想这样的大场面,我怎么会让你离开?”

薛仁贵点点头,对张焕的信任十分感激,若非张焕的大力提携,只怕此时还在长安执金吾做一个小头目。

“你先看看这个,然后说说你的看法。”张焕拿出一卷很大的羊皮纸,摆在薛仁贵面前。

第376章 靺鞨人的奔袭

已经接近亥时末了,弯弯的下弦月散发出的浅浅的光辉,整座碎叶城都笼罩在朦胧的月色中。城中的人大多已经熄灯睡去,整座城池都陷入一片安宁之中,偶尔传来更夫的报更声以及几声犬吠。

一队唐军打起火把向城西而来,看上去似乎是例行巡逻,沙沙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很远。这支小队伍一出现,城西守将周三虎就赶紧快步迎接上去,引得周围的手下们一片惊讶。周三虎上前说了几句话,就带着这支队伍向城门走来,看清楚领头的竟然是大都督的亲兵统领赵永时,城西的将士们都知道肯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纷纷屏息凝视看向赵永。

赵永和数十名手下来到城门后面,马上分左右严正站立,一动不动的看向了来路。

周三虎走上城墙,对麾下兄弟们吩咐几句,将士们这才知道今晚有一支队伍要出城去。只是哪支队伍要出去,赵永没说,周三虎自然也不敢询问,和手下一样把好奇的目光投到了远处的街道上。

城西将士们的好奇心并未延续多久,一大队人马就悄然行了过来。这队人马人数三千左右,战马却有近万匹之多,人衔枚,马裹蹄,也未携带火把,除了身上甲叶发出的铿锵声,再无一丝其他声响,因此一路行来并未引起城中百姓的留意。

这大队人马到了近前,城西将士们借着城头的灯火终于看清楚了,原来是前几日到来的那些靺鞨人。这些靺鞨人身披重甲,腰悬弯刀和水囊,背上背着弓弩和一只布袋,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带领他们的,正是张焕大将军的得力手下纥干承基,一个干瘦黝黑的精壮汉子紧跟在纥干承基身后,正是担任向导和通译的穆提亚。

赵永见人马到了近前,低声喝道:“开门!”

随着轻微的吱呀声,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打了开来,月光透过门洞照射进来,城门后显得敞亮了很多。

纥干承基率先策马出城,然后站在城门外看着这些靺鞨人鱼贯出城,由兀羊赐带领着开始整理队形。这支靺鞨人在薛仁贵的苦心训练下,其精锐程度已经不下于大唐精锐骑兵,甚至比大多数唐军骑兵都要强一些,因此很快就整列成队形,其间丝毫不见一点慌乱。

周三虎及其麾下不免吸了好大几口凉气,这些靺鞨人刚来的时候,他们谁都看不起这些蛮夷,没想到如今仅仅从一个整列队形就可以看出来是一支精锐。就在他们暗自赞叹的时候,又是一队人快步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大都督契苾何力以及行军大总管张焕,两人不时低声交谈几句,张焕身后还跟着一脸严肃的薛仁贵。将士们都已经得到周三虎的命令,因此只是静静地看着,却并未出言招呼迎接。

契苾何力和张焕走出城门,兀羊赐赶紧跳下马上来行礼。

契苾何力沉声道:“兀羊赐,这次千里突袭,你务必要一切听从纥干承基将军的命令行事,切切不可肆意行事!”

“大都督放心,小的和手下一定唯纥干承基大人之命是从。”

契苾何力点点头,看了看张焕。

张焕拍了拍兀羊赐道:“这次的事情事关全局,多的话本将军就不说了,正如大都督刚才所言,万事都要听从纥干承基的命令行事。若是成功归来,本将军一定会按照此前的约定赏赐你们。”

兀羊赐退后一步,单膝跪地道:“请大将军放心,小的们一定会立下功勋的!”

“如此甚好!酒来!”

三年前因服丧回到李靖庄园,如今丧期已满,前几天才和薛仁贵一起从长安赶来的李文李武兄弟端着托盘走上前来,里面放着一大壶酒和几只大碗。

张焕举起酒壶,满满的倒了一大碗酒,放在了兀羊赐手中:“本将军预祝你们功成归来,干了这碗壮行酒!”

“多谢大将军赐酒!”兀羊赐道了谢,咕嘟咕嘟一口气把一碗酒喝了个底朝天,起身把酒碗放回托盘。

这时薛仁贵走到兀羊赐身前,语气冷然道:“你们算是本将军的部下,这次出击若是畏敌不前,败了本将军的名声,就自己抹脖子吧!”

兀羊赐一拳擂在自己左胸,大声道:“将军对我等恩重如山,我等岂会辜负将军的期望!将军放心,若是有人胆敢畏敌不前、临阵脱逃,小的会第一个砍下他的脑袋!”

“务必一切听从纥干承基大人的命令!”薛仁贵吩咐了一句,不再多说什么,也倒了一碗酒递给兀羊赐。

兀羊赐道了谢,再次咕嘟咕嘟把一碗酒喝了个干净,躬身退在一边。

“承基兄,干了这碗酒!”薛仁贵又倒了一碗酒,上前几步递给纥干承基。

二人都是张焕的亲信之人,交情也很不错,因此纥干承基也不客气,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薛仁贵接过酒碗,用力捶了纥干承基肩头一拳:“好好活着!”

“放心!”纥干承基的冷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张焕也走过来,不过并未给纥干承基倒酒,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一定要回来!”

纥干承基扯扯嘴角:“大人放心,在下还要看着几位小公子长大成人呢!”

张焕拍拍他的肩头,缓缓吐出三个字:“出发吧!”

“喏!”纥干承基转身大步走向战马,跳上马后振臂低喝一声:“走!”说完拉住身侧两匹用来轮换骑乘战马的缰绳,率先向前方策马奔去。

兀羊赐等人纷纷扬鞭跟随其后,很快就消失在浅浅的夜色中。

直到马群消失了很久,张焕才和契苾何力收回目光,并肩向城内走去。

城门很快再次关了起来,契苾何力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叔珩,你认为有多少把握?”

“若是情报属实,最少该有五成把握吧。”

“五成……”契苾何力皱了皱眉,“某看这支骑兵也是精锐了,若是白白折损的话岂不可惜?”

两人身后的薛仁贵闻听这句话,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张大人怎么想的,似乎对靺鞨人深恶痛绝,只怕这支队伍都死完了也没什么关系吧?但愿纥干承基能平安归来,那些靺鞨人能多活几个下来,毕竟自己花了不少心血训练他们。

张焕并未回答契苾何力的问话,而是转移了话题:“摩尔特说波斯岌岌可危,不过小弟认为,最少也能坚持个十几天吧?前番灭掉了摩揭陀,天竺人已经丧胆了,我们行军的时候想必不会遇见太多阻拦,不出意外的话,大军五天之内就能到达天竺境内。何力兄看来,是该快速前往泰西封援救波斯人,然后联合波斯人进行决战,还是稳步推进,等待大食人前来进攻?”

“某认为,应该稳步推进,寻找有利地形灭掉大食主力。不过要先派出一支队伍前往泰西封露个脸,给波斯人增加一些信心,免得他们很快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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