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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风流-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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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校尉,金大人那边送来了兵器物资,请你前去接收一下。”就在金泰庐快要崩溃的时候,一名亲兵前来禀报。
金泰庐看了一眼不远处泉盖苏文派来的几名亲信,语气急迫的问道:“金熙泽大人来了没?”
“金大人并没有亲自来!”
金泰庐一下子泄了气,无奈的捶捶额头,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道:“带路吧。”
见到金泰庐到来,金熙泽派来的亲信大声道:“金校尉,这里是三百具强弩,五百副强弓,请你接收一下。”等到金泰庐走到近前,忽然缩手指了指身后的钱衡,压低了声音道:“金校尉,这位壮士身份不同凡响,他能保证你安然回来,泉大公子和金大人都说了,要你出城后一切都听他的!”
金泰庐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虽然并不知道钱衡的身份,却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请回复大公子和金大人,出城之后,小的一定会听从这位……的命令!”
钱衡微微一笑,低声道:“在下钱衡。”
金泰庐听见对方的名字大喜,完全确信了钱衡的身份,刚才还急躁沮丧的心情一下子敞亮了起来。
第293章 平壤城破,高句丽亡09
亥时末,平壤城北门外唐军大营。
高句丽时代的平壤城规模很小,还不足长安城的十分之一,城外也颇多山林,导致城池的扩展十分困难,导致城周围的地域都很狭窄。特别是东西俩面,城外二三十里就是山岭,因此唐军围城之后,李世民就把相对开阔的城北作为了中军大营所在地。
平壤城城池如此寒酸也有其他因素,泉盖苏文夺取大权之后连年扩军备战,导致高句丽国内人力物力严重不足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此外,高句丽人的自大心思作祟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当年在辽东城击败了隋炀帝大军之后,历代高句丽统治者都认为有辽东城在,大后方的平壤城肯定不会受到北面而来的威胁,而南面的新罗又根本没有能力打到平壤城下,因此既没有扩建加固都城也没有迁都的打算。
作为李世民驻跸的中军大营,防卫不是一般的森严。军营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点着松油火把,把大营里映照得犹如白昼,一队队士兵时刻不停地来回巡逻,大帐周围足足有两千精锐侍卫守护着,任何人想要接近都要查询身份。大营外面也是戒备森严,一千玄甲骑兵分为了十队,打着火把在军营附近来来回回的巡逻。门口几座高高的箭塔上,二十名唐军将士站在上面,目光炯炯的向着周围灯火能及的地方不停张望。
此时的中军大帐里也是灯火通明,李世民正在和众将领们一边饮茶,一边轻松惬意的交谈着目前的局势。不管是李世民还是众将领们,都对眼前的情况十分乐观,对于平壤城都看成了囊中之物,若非因为李世民想要兵不刃血攻占城池,程知节都敢立下军令状,两天之内请皇上进入高句丽王宫!
“皇上,刘仁轨将军派信使送来了急件。”众人正谈论的高兴的时候,一名侍卫在大帐门口禀报了一句。
李世民放下茶杯道:“让信使进来!”
一名黑衣信使闻声走了进来,行礼后把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高举过头。
内侍春棋走过去,拿起信件躬身放在李世民身前。
李世民缓缓拆开信件,看完后忽然笑了起来,扬了扬手中的信件对着众人道:“你们猜猜,刘仁轨在信里说了什么。”
程知节马上笑道:“嘿嘿,刘仁轨肯定截获了不少百济船只,发了一笔大财吧。”
李世民笑着摇摇头,又看向张焕。
张焕不假思索道:“必然是和金德曼有关系!如今百济名存实亡,金德曼肯定想要趁机分一大杯羹,而刘仁轨绝对不可能轻易退让……”说到这里张焕停了下来,看着李世民手中的信微微一笑。
当初刘仁轨南下的时候,张焕就叮嘱过他,如果牵扯到大唐利益的时候,不可轻易对金德曼让步。张焕心里很清楚,虽然眼下新罗是大唐的盟友,但是李世民将来肯定要吞并新罗,以便彻底解决高丽半岛的最后隐患。
只是张焕更加知道,不管怎么说新罗现在都是大唐的盟友,绝对不能趁势吞并新罗,否则天下谁还敢和大唐为盟?高句丽灭亡在即,而百济名存实亡,大唐根本不需要向新罗用兵,只需要逐渐施加压力,从各方面加以封锁,最多三五年新罗就会崩溃。而这一点李世民也看得很清楚,张焕当初送上这个建议的时候,他马上就答应了下来,所以说张焕对刘仁轨的吩咐,说白了还是秉承李世民的意思罢了。
对于张焕能一口说出信件的大致内容,李世民丝毫不感到意外,点了点头道:“刘仁轨在信中说,自从他拦截了几十艘开往倭国的船只之后,如今再没有百济人敢出海逃亡,所以几天前他让大部分水师将士登岸,开始收编军心涣散、人心惶惶的百济军队。如今已经收编了不下五万人之多,大都是泗沘城周边一些小城池的兵力,随后刘仁轨带着这些人到了泗沘城下,城中马上打开城门投降,刘仁轨和水师将士们目前已经控制住了这座百济的都城。金德曼比刘仁轨先到泗沘城下,只是百济人对新罗人仇恨很深,即使城中是一团散沙,泗沘城的百济人还是抵挡住了新罗人的进攻,三天之间金德曼就损失了六千多人。没想到我大唐水师一到,泗沘城竟然不战而降,刘仁轨不费吹灰之力就控制了泗沘城,对此金德曼十分不满,亲自进城向刘仁轨提出抗议,认为新罗在南线牵制了百济大批军力,功劳十分巨大,让刘仁轨把泗沘城让给新罗,否则就要来向朕讨个公道。”李世民一口气说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接着道:“刘仁轨当然不答应,还态度强硬的让金德曼速速退兵,泗沘城以北必须由我大唐接管!金德曼悻悻而去,扬言说马上就要派出使者来向朕讨个公道,若是找不回公道,就要好好考虑一下和我大唐的盟友关系。”
众人听完都笑了起来,若非大唐出兵攻打高句丽,新罗只怕一两年之内就会灭亡。而且开战以来,新罗除了牵制了百济兵马,根本就没有打几场像样的仗,此时眼看胜局已定,金德曼竟然想趁机扩大势力范围,从强大无比的大唐手中抢地盘,众人当然认为这是一个笑话。
张焕虽然脸上也带着喜悦的笑容,心里却有些心酸,不过更多的却是欣慰。在他重生之前的那个时代,所谓强盛富强的天朝上国遇见事情除了抗议、抗议、再抗议,还会做什么?如今倒是好,只有别人来抗议的份儿。
李世民笑完之后,对那信使道:“朕就不回信了,你直接带个口谕回去给刘仁轨。”
信使躬身答应,屏息凝视准备记住口谕。
“告诉刘仁轨,就按他说的以泗沘城为界,泗沘城以北的领土必须寸步不让!若是新罗人胆敢意图不轨,刘仁轨可以展示一下我大唐水师的武力!”
信使牢牢地把话记在心里,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信使出去后,张焕笑道:“这次班师之后,阎立德大人又要忙活一番了。”
程知节不解道:“叔珩此言何意?”
“自然是重新制定我大唐的版图,这件事岂不正是阎立德大人的首尾?”
程知节哈哈一笑,对张焕竖起了拇指。
李世民也笑了笑:“诸位,今晚就聊到这里吧。请各位将军回去后严加警戒,务必提防高句丽狗急跳墙前来偷袭我军大营!”
“末将告退……”众人相继行礼,鱼贯走了出去。
李世民看着手中的信件,忽然轻蔑的摇了摇头,随手凑到油灯上烧成了灰烬。
唐军的中军营寨其实就是左武卫的大营,只是加入了玄甲骑兵以及皇宫侍卫,戒备更加森严而已。张焕连续赶了几天的路,已经十分的疲惫,回到自己的大帐询问过薛仁贵,知道巡夜守卫之类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张焕心里很是满意,简单洗漱后就躺下准备休息。
不料刚刚睡着一会儿时间,纥干承基就进来点起灯火,摇醒张焕之后把一个小竹筒递了过来。张焕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从竹筒里取出纸条,凑到灯光前观看,刚看了一眼就霍然站了起来。
“竟然会是这样!”张焕有些目瞪口呆,“承基≮更多好书请访问。。≯,你看看这个。”
纥干承基接过一看,也惊讶道:“没想到泉盖苏文竟然想借刀杀人!公子,如今距离子时已经很近了,还是赶紧去禀报皇上吧!”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感慨,“没想到钱衡那小子竟然会跟着高句丽人出城,也有好几年没见到他了!”
“我这就去!”张焕穿好衣服,带着纥干承基出了营帐,被冷风一吹打个激灵,忽然想起一件事,询问道:“承基,这封信是怎么来的?前几天我送出去了好几封信,城里都没回信啊!”
纥干承基有些惊叹道:“这件事很是不可思议,俩个时辰前公子向城里派了三只信鸽,结果有一只幸运的找到了李掌柜他们,把信送到了李掌柜手中!更加幸运的是这只鸽子带着回信竟然没飞回辽东城或者更远处的昌黎郡,而是鬼使神差又飞了回来。看来孙央和阿提力训练鸽子夜里寻路,已经很有成效了。”
张焕恍然大悟,心里也惊讶不已。要知道那只鸽子并非是定点放飞的,而是从一个刚到达的地方放飞,更重要的还是在漆黑的夜里,这只鸽子能飞回军营简直是个不小的奇迹!
李世民也刚睡下,听得张焕有急事来报,赶紧披上衣服让他进来。看完信中的内容,李世民有些扼腕叹息,如果这封信能够早来一个时辰,就能好好布置一下夺取城门!现在距离子时还不到半个时辰,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调集兵马几乎不可能。
“叔珩,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布置了,朕想见见那个叫金泰庐的高句丽校尉。”李世民沉吟一会,向张焕下了命令。
“末将一定保住金泰庐的性命,带他来见皇上。”张焕行了一礼,匆匆告退向军帐走去。
李世民再次看了一下信件的内容,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
张焕回到军营召集薛仁贵等人的时候,城内的金泰庐已经开始集结手下准备出城。
第294章 平壤城破,高句丽亡10
子时,平壤城北边城头上一片寂静,似乎和平时的夜晚没什么两样。然而若是对城上很了解之人一看就会发现,城头上火把数目减少了许多,城墙上光线十分黯淡,若是从远处看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来回巡逻的队伍也比平日增加了一倍有余。
此前一直关闭的城门已经悄然打了开来,泉盖苏文的近千亲兵目光森严的站在城门附近,有些紧张的紧握住兵器,监视着一队队沉默无言的高句丽士兵鱼贯出城。出城的正是金泰庐率领的五千手下,这些人已经见到唐军戒备森严,知道此行几乎没有回来的可能,因此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差,沮丧和失败的情绪笼罩了整支队伍,数千人默默出城竟然鸦雀无声。
泉盖苏文对泉男生和金熙泽还是有些不信任,因此在半个时辰前派出了亲兵卫队,一来是为了监督金泰庐所部出城,二来也是为了防止泉男生和金熙泽玩什么花样,殊不知金泰庐身边就有大唐的细作。
小头目老姜和其他百余人走在队伍最后面,当走到城门下方的时候,他忽然停了停脚步,半转身子抬头向上方的城楼看了看,试图最后看一眼自己唯一的外甥。只是城楼上漆黑一片,老姜睁大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不过想到外甥总算能免于出城去送死,老姜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苦笑,有些不舍的缓缓走出城门。老姜等人出城之后,泉盖苏文派来的亲兵头目低声吩咐一句,城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重新紧闭起来。
听见城门关闭的声音,刚刚出城的几千人心里全都忽然颤抖了一下,似乎关闭的不是城门,而是自己这些人的生路之门。城墙后面,老姜的外甥已经眼眶含泪,为舅舅的生死前途担忧万分。和老姜的外甥一样,许多亲人出城的高句丽人士兵都凑到城墙后面,试图再看一眼自己的亲人。可惜的是光线太过昏暗,只能看见人影瞳瞳,却根本不可能找到自己想要看的人。
不同于手下沮丧黯淡的心情,金泰庐的心情却平静了许多,淡然看了一眼紧闭的城门,对着钱衡讨好的一笑,然后下令队伍开始前进。钱衡走出几步开外,也回头看了下城门,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城墙,心情比起金泰庐却复杂得多。当初张焕利用淘宝店安排人手的时候,一共在平壤城安插了将近二百人,这些人全都改头换面甚至改说高句丽话,在将近三年的时间里一直呆在高句丽境内,几乎没有和家人联系过。如今眼看就要回到大唐军营了,钱衡猛然想起死去的那些兄弟们,伤感之余又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唐军营寨就在五六里开外,远远望去营寨里火把星星点点。北城外地势很是开阔平坦,因此金泰庐下令悄然绕道而行,从唐军大营西北方向绕了过去,到了一座小小山岭附近停了下来,此地虽然勉强可以隐藏行踪,距离唐军营寨却足足有七八里地的距离。
按理说既然是去偷营,肯定要先接近唐军营寨才行,金泰庐故意把队伍带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当然是想要给钱衡留出更多的时间。只是如此明显的异常行为,却并没有引起心情沮丧的手下们的质疑,很多人反而心里庆幸不已,只盼望金泰庐永远都不要下令接近唐军营寨。
金泰庐让队伍收缩在一起,低声道:“各位兄弟,这次偷营可以说是有死无生,你们有什么想法不妨都说说。”
一名小头领马上接口道:“校尉大人,兄弟们都明白这次出城就是送死的,只是没人敢违抗命令罢了!大家谁都不想死,如果能骚扰一下唐军营寨就回去的话,也能说得过去。”
“放屁!”另一个小头领愤愤然骂了一声,“依小的看来,即使我们能冲进唐军大营,并且顺利逃出来,只怕也回不到城里去!校尉大人,你要给兄弟们做主啊!”
“校尉大人,不如让兄弟们散了吧!”
“对啊对啊,他娘的,不如大家各自离去,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放你娘的屁,要是我们跑了,城里的亲人岂不丢了性命?”
听了这几人的话,周围的高句丽人都低声喧哗起来,纷纷请求金泰庐想想法子找一条活路。
“好了,你们的意思本校尉知道了,且先安静下来!”金泰庐低声喝了一声,等到众人安静之后,装模作样的沉吟一会,这才道:“大家都是兄弟,我老金当然要考虑大家的性命!如今唐军营寨那边情况不明,不妨先派人过去查看一下再作打算,大家请放心,我老金不会拿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
金泰庐这些手下本来都六神无主,听得他这么说也没人反对,全都点头赞同先去查探一番再作打算。
“好!那就先这么做!”金泰庐满意地点点头,“老姜,你历来谨慎细心,就由你和金衡俩人一起去吧,一切都要听金衡的吩咐。”
老姜答应一声,心里却在奇怪金衡是什么人?能被金泰庐在这时候派出去的,肯定是值得信任之人,但是这个叫金衡的怎么从没听说过?
这时金泰庐指着钱衡,轻轻解释了一句:“这位就是金衡,是本校尉的远房兄长,潜入刺探的本事十分了得。兄长,一切就拜托你了!”最后这句话确实陪着笑脸对钱衡说的。
钱衡点头道:“堂弟放心,为兄一定打探的清清楚楚。”
钱衡这几年一直在平壤城,一口高句丽话说的字正腔圆,所有人都没听出破绽。唯有老姜还在怀疑,只是却不敢当场询问,默默跟在钱衡身后向唐军大营摸了过去。
这俩人离去后,金泰庐忽然叹了口气道:“兄弟们都知道孙代音城主和梁万春将军吧?”
孙代音和梁万春在高句丽名声极大,特别是梁万春几乎是家喻户晓,因此金泰庐一问完话,附近的人全都点头口称知道。
刚才骂人的那小头领忽然问道:“校尉大人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泰庐叹气道:“也没什么意思!听说孙代音投靠大唐之后被封了个爵位,去长安城享乐去了。梁将军也封了一个不小的爵位,而且大唐皇帝还承诺将来会给他带兵的机会!”
金泰庐这几句话一出,众人都沉默起来,过了一会就有人出言试探。金泰庐却不再纠缠这个话题,支支吾吾的试图转移话题,却被几个亲信追着询问。
金泰庐在这边被部下询问,钱衡却带着老姜迅速接近了唐军大营。看到大营门口的大旗,钱衡的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身子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老姜奇怪地问道:“金衡先生,你怎么了?”
“没什么!”钱衡赶紧平复心情,接着随口询问道:“老姜,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要和我一起试着潜入进去?”
老姜略一思索,本来想留下等候,然而却因为对钱衡身份的好奇,鬼使神差的回道:“小的和你一起去。”
钱衡不再说什么,猫着身子向营寨栅栏处接近。老姜有样学样,也矮着身子跟了过去,忽然莫名的有些后悔不该跟着前来。
眼看就要接近到栅栏下面,忽然从右侧黑暗中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站着别动,否则格杀勿论!”
喝声刚落,接着就传来连续的弩箭拉弦声。
老姜吓了一大跳,睁大眼睛向右边看过去,然而却看不见一个人影。虽然看不见人,老姜却知道黑暗中有不少弩箭对着自己俩人,心里反而更加害怕,双腿颤抖个不停却不敢移动分毫。
这时钱衡却忽然问道:“可是暗刺的兄弟?请问纥干承基大人在吗?”
黑暗中传来一声惊讶的声音,随后四个身穿黑衣黑裤汉子走了过来,不过手上的弩箭依旧指着俩人。
当钱衡开口说话的时候,老姜忽然感到有些奇怪,直到这时才忽然反应过来,原来钱衡说的竟然是汉话!虽然老姜听不懂钱衡说的话,却下意识的肯定敢他必然是大唐人!老姜的嘴巴一下子张的老大,这岂不是说,金泰庐早就知道钱衡的身份?如此看来,金泰庐校尉恐怕早就和唐军搭上线,有了投降的打算了!想到这里老姜心头大喜,若是能跟着金泰庐投靠唐军从而保住一条命,岂不是比白白送死好得多!
四人走过来后围住俩人,为首一人问道:“你是何人?为何知道暗刺?”
钱衡语气激动道:“在下钱衡,曾经和纥干承基大人学过一段时间的藏匿刺杀,后来被张焕公子派到了平壤城,至今已经三年多了!纥干承基大人和张公子都好吧?”
“你就是钱衡?”问话这人大喜过望,手中弩箭马上收了起来,“某家李德禄,如今是暗刺副统领!公子刚才还交代过,可能会遇见你!吩咐一看见你马上带去见他!走走走,跟我去见公子!”说完拉起钱衡,径直向军营大门走去。
剩下三人也笑着收起弩箭,带着神情恍惚的老姜跟了过去。
第295章 平壤城破,高句丽亡11
钱衡一走进唐军大营就不停地左顾右盼,每当听见唐军将士们熟悉的乡音,脸上的神色都显得十分激动。老姜慢慢跟在后面,心里倒不怎么害怕,只是见到军营里的戒备森严之后,心里不停地倒吸凉气。李德禄见到钱衡如此模样,带着了然的微笑放慢了脚步,任由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哎呀,李大人,在下一时……失态了,抱歉抱歉!”钱衡左顾右盼向前走了很远,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尽快去见张焕,赶紧向李德禄告罪。
李德禄笑道:“你的心情某完全理解,又何必道歉?你也算是暗刺出去的,以后喊我李头儿或者李兄都行。”
钱衡会意,抱拳郑重道:“钱衡见过李头儿!”
李德禄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你算是正式回归暗刺了,大家都是好兄弟,不必这么客气!”
押着老姜的三人也走上前来,一一和钱衡见礼认识,态度都很是客气亲热。
寒暄了几句后,李德禄道:“好了,以后兄弟们在一起的时间多的是,先去见公子吧!”走出两步后回头指了指老姜,“把这人也带去吧,公子说不定要问话。”
钱衡看着老姜笑了起来:“我带他来就是为了这个意思,否则就一个人来了。”接着用高句丽语对老姜嘀咕了几句,老姜赶紧唯唯诺诺的连连点头。
起先李德禄指过来的时候,老姜还以为唐军要杀自己吓得两股颤颤,没想到钱衡却告知说即将见到张焕,吩咐到时候老老实实回话,一定不会伤他性命。听了钱衡的话,老姜心里对即将见到大名鼎鼎的张焕竟然有些期待,惊惧之情倒是减轻了不少。
张焕如今在高句丽的名头及其响亮,几乎达到了无人不知的地步。不过这个名头对张焕来说并不怎么好,很多高句丽人都以为他相貌丑陋,是个穷凶极恶之人,甚至有谣传说张焕杀人如麻,对高句丽人极其痛恨,因此所到之处鸡犬不留。这些谣言最早是从玄菟城传出来的,没想到越传越广,到了现在很多人都以为这就是张焕的本来面目。
不过老姜对这些谣言并不怎么相信,最简单的一个理由就是‘如果张焕是个相貌丑恶之人,公主怎么会嫁给他?’,以此类推只怕其他事情也是谣传。故而老姜不但不害怕,反而想尽快亲眼见见张焕到底是什么样人,只是老姜不知道的是张焕确实对高句丽人十分痛恨,可以说张在张焕心里,高句丽人并不见得比倭国人好多少。
越向里面走,巡逻的队伍和暗哨就越多,密集程度远远大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而且到了大帐附近百步之内,即使有李德禄带路,也要验过腰牌和口令才放行。如此严密的防卫令老姜咋舌不已,心里愈加庆幸起来,若是不知底细前来偷袭,只怕刚进大门就会全军覆没。
李德禄并没去中军大帐,而是把俩人带到旁边一座较小的营帐外面,这座营帐外面站了几十个黑衣黑裤之人,一见到李德禄带人过来,马上有一人掀起帐篷走了进去。
“让他们进来!”不一会时间,从里面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进去吧!”李德禄轻轻推了钱衡一把。
钱衡整整衣襟,深吸了口气大步走了进去。李德禄简单搜了一下老姜身上,把他腰间的一把短刀收走,然后指了指里面,老姜点头哈腰跟了进去。
见到钱衡进来,张焕微微一笑道:“钱衡,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吧?”
旁边的纥干承基眼中也闪过一丝暖意,对自己曾经教过的钱衡印象很不错。
听见张焕熟悉的声音,钱衡伏在地上泣不成声:“见过公子!见过纥干承基大人!多谢公子记挂,小的很好,李掌柜……他们也很好,只是可惜了其他兄弟……”
张焕笑容也凝结起来,微微叹了口气,向纥干承基看了一眼。
纥干承基走过来扶起钱衡,语气一如以往的平淡:“钱衡,你能回来就好!这是喜事,其他的暂且不提!”
钱衡站起身向纥干承基道了谢,揉揉眼角道:“是小的的错,不该惹得公子也不开心!”
张焕叹道:“你放心,那些死去兄弟的家人,我一定会永远照顾着!至于你们,虽然做的很多事情不为人知,但是立下的功劳却不比战场搏杀来的小!我张焕真心感谢你们!”说到这里,张焕起身向钱衡深深行了三礼。
钱衡大惊失色,赶紧闪开身子,语气激动道:“小的当初若非公子相助早就家破人亡,岂敢当得起公子之礼?”
“你当得起!”张焕肃然答了一声,转了个方向硬是行完了礼,看着钱衡正色道:“我并非是为你一人行礼,乃是为你们所有人!回到长安之后,我会请皇上酌情奖赏,若是不愿留下继续为朝廷效力,去留也随你们的心意!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们很多人的父母妻子都在终南山住着,大多数人都去了药厂做工,日子过得都很不错。对了,你的父亲也去了终南山药厂,后来做了媚娘的车夫,我听媚娘说人很老实可靠,你的母亲和妻子也都很好。”
听得家人不但安然无恙,而且还过得很好,钱衡只觉得这些年的委屈和惊吓全都值了,再次泣不成声的向张焕道谢。
当初张焕派往高句丽境内的细作,除了李掌柜和几个首领原本就是纥干承基的手下之外,诸如钱衡这些人大都是终南山附近的贫苦子弟,后来张焕组建暗刺的时候被纥干承基招收进来加以训练,随后还妥善安置了他们的家人,因此这些人全都是心甘情愿来到高句丽。只是想到死去的那些人,张焕还是有些伤感,钱衡他们这批人张焕都能叫上性命,当初也曾经在一起呆过一段时间,还是颇有些感情的。
张焕按捺住伤感,走回去坐下道:“好了,其他的话以后再说。你们那封信我收到了,现在是什么情况?金泰庐出城了吗?”
钱衡听说那只信鸽竟然真的飞回来了,脸色也无比惊讶,愣了一下才把情况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张焕听完后认真思忖了一会,微微皱眉道:“你是说要尽量保住金泰庐的性命,还要把他放回城去?”
“正是如此!泉盖苏文虽然是借刀杀人之计,但是只要金泰庐能够回去,泉男生和金熙泽就会想法让他继续掌管北城门,以便他们举事的时候能够顺利打开一道城门。”
张焕摸摸下巴,轻声道:“放金泰庐回去不难,只是若就这么回去了,泉男生想要让他继续掌管城门只怕难度不小!既然如此,我们不妨送给金泰庐一个方便!钱衡!”
“小的在!”
“你认为金泰庐能够控制他那五千手下吗?”
“这个……”钱衡犹豫起来不敢随便回答,忽然指着老姜道:“公子,这人是金泰庐的亲信,这件事他肯定知道。”
老姜自从进来后就被所有人遗忘,他自己也不敢贸然上前行礼,不过还是出于好奇,偷偷看清楚了张焕的相貌。只见张焕相貌虽然不算太英俊,但是气质十分不凡,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威严,老姜只偷看了两眼就赶紧低下头去,对于那些谣传顿时嗤之以鼻。这时见钱衡指着自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还是赶紧上前两步,伏在地上向张焕叩头。
张焕道:“让他起来说话吧,就问刚才那个问题。”
钱衡拉起老姜,语气很是严厉的询问起来。老姜丝毫不敢隐瞒,对钱衡的几个问题全都老实回答了出来,脸上讨好的笑容一直都没减退。
“他说金泰庐以校尉之身控制北城门,手下有好几个校尉很不服气,时常挑唆手下和金泰庐对着干。不过这次出城的时候,一直和金泰庐不睦的几名校尉都没跟来,又是在明知送死的情况下,他敢保证金泰庐肯定能控制九成以上的人。”
“九成?这就够了!”张焕点点头,对纥干承基招招手,等他凑过来后轻声道:“承基,你带一百人和钱衡一起去见金泰庐,完全控制住局势之后,让那些人前来军营附近……”张焕越说声音越小,纥干承基则不停点头。
听完后纥干承基淡淡道:“请公子放心,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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