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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三)皇狐飞来-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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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 (第三部)  
 

陵城近郊,就在黄帝夏宫附近的猎场里,因为皇帝下令封了猎场的缘故,多年来已经人迹杳然,导致野物精怪丛生,没人敢靠近了,却在此刻滚起飞砂走石,黄烟荡荡,恍似正有千军万马走踏交击着。
不、仔细看,其实猎场中央处只有寥寥数人,几道闪电交织成的光网罩住了三个人,其中一个黑衣的年轻男子已经倒下,他旁边坐着一位白衣妖魅的男子,狂狷的神态再不复见,有些个狼狈,只专心一意的慑心念咒──
情况想必紧急万分,好几次闪电几乎就要当头劈下了,却又奇异的绕了弯去落在几尺外,击的地上到处是一个一个的焦黑痕迹。
「皇狐……想办法离开五雷天师阵……我的驱雷避雷咒……护不住你……」白衣男子趁着另一道雷将落未落之际,喘着气、分神对另一位黄衣的年轻人说。
「……我的脚……被定住了……」皇狐正遭受着前所未经历的痛楚,豆大的汗自额上冒出,问着舅舅白狐:「那个……那个道士是谁……我们跟他无冤无仇,为什么……为什么用这阵法……害我……」
说话之间,又几道雷穿过光网,堪堪落在皇狐身边。
这时,疾驰的马蹄声由远至近,策马者是一位外表看来三十几许,其实已经有四十来岁的矫悍男人,平时鹰隼般的表情此时却充满忧急,他在马上半低着身冲刺过来,看到了义子青风跟皇狐俩人的紧急情况。
这情景似层相识……本名杨临深的风云堂二当家杨犹劲想……是了,二十几年前皇帝的宠妃媚娘娘正是被这样奇诡的雷给击毙的……
心下立即骇然,转头四顾,果然,在五雷天师阵外看见一个身高约八尺的中年道士,头戴青缎子道巾、身穿蓝缎子道袍、脚踏白袜云鞋、手里还拿着一柄黄绒绕头的宝剑,简单的开了坛,口里喃喃念着什么,而且,只要他停下动作,宝剑往天一指,立时就有几道雷往阵中落下。
杨犹尽又怒又急,也不减缓马势,直接策马到了道士身边后自马上纵跃而下,一脚就把道坛给踹开。
「你!你这妖道!快把这什么阵给解了!」眼见爱子们的性命危在旦夕,杨犹尽气急败坏的吼着。
「我奉当今皇后的命令,前来收拾妖狐媚娘娘的馀孽,此等妖物留在世上只会兴风作浪残害世人……我见你正气凛然,也不像坏人,还是快快退开,让我替天行道……」道士说。
「胡说!皇狐白狐从没害过人!」说着说着,杨犹劲上前正要揪住道士,只不过道士也不是省油的灯,宝剑一挥,挟着冷冽飘风的罡气就将对方给击出三丈之外。
「……看来,你也被九尾狐的魅惑之术给迷了心志……可惜啊可惜……」道士摇摇头,又说:「……瞧你仪表堂堂,却被妖物所控制,唉……」
杨犹劲站稳身子后,担心的看着阵内的三人──白狐虽狼狈,却没什么外伤,青风闭目躺在地上,表情平和,暂时看来无恙……就是皇狐……他从小疼入心的皇狐似乎受创甚剧,几道轰隆隆的雷只往他身上去,还好受到白狐避雷咒的牵制,雷都往他身边落下。
「……你们……你们这群臭道士,总是仗着自己的道术来残害生灵……」杨犹劲咬牙切齿的说:「……二十年前的那个刘全真也是一样……不问是非黑白,就把媚娘娘给生生打死……」
这道士桀桀一笑,说:「……刘全真正是我师父……他二十年前收拾了一只媚主乱世的九尾妖狐,只可惜让妖狐之子给逃了,今天我三清教李元亮奉师父遗旨,要替天行道,灭了妖孽狐子!」
杨犹劲一听更是心神大乱,又欺上前去打算杀了这道士,只恨这道士的法术是真厉害,他根本近不了身。
「……我已经下了金木水火土五道符,气势已足,如今请下天雷正是时候……」道士哼哼冷笑:「……小小的避雷驱雷咒,根本挡不了我从天上请来、专打罪大恶极坏蛋的天雷……」
宝剑再扬,皇狐的头顶正上方则隐隐有雷聚电闪之势──杨犹劲一看不妙,丢下道士,直冲向五雷天师阵里,就在雷光闪动、即将殛毙皇狐之际,护子心切的杨犹劲堪堪推开皇狐,自己却闪不过,被天雷直接击中,霎时间……灰飞湮灭……
皇狐怔忡了一下,轻喊:「爹?爹?」好像不能接受刚刚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连白狐也被这一幕吓到了,睁大了眼,看着天雷落地之处那一堆焦黑色的灰……那是,曾经救了自家侄子皇狐的大恩人,如今竟然又……
道士李元亮也凛然,不过他奉命要杀了媚娘娘的儿子,皇狐未死,他继续召下天雷朝未成气候的半狐子打去。
风云开始变色,带着异样氛围的气流吹起,李元亮疑惑的抬头看了看天色,没发现什么,于是再次把眼光放在阵内,突然骇然……阵内……多了一个人,就在他抬头的刹那间……
来人是个仙姿清冽的神仙人物,算不出多大年纪,面容俊秀而年轻,一双眼却又有看透世情的不羁,在光网环绕的五雷天师阵里,他衣袖挂摆只轻微飘动着,彷佛画里的翩翩佳公子正散步似的走来。
这人看了看白狐,又注意到皇狐身边黑色的粉末,轻轻叹息:「……没想到,我来晚了……」
皇狐不认识这个人,白狐却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停止了捏诀念咒,仰头望着这青年,虚弱的叫道:「……师父……」
见白狐露出了难见的弱态,青年皱皱眉,往李元亮的方向望去,口气虽然温和,使用的却是极为不屑的字眼:「……区区一个五雷天师阵,还不在我流水真人的眼里……」
李元亮慌了,自从这青年出现在阵内后,他发现召唤而来的雷再也无法进入,这实在是超出所能理解的范围……
「……流水真人?没听过你这号人物!」话很强,气势却弱,李元亮宝剑再指,绿沙鱼皮鞘为辅,又烧了一道五雷八卦天师符,想重新结过阵势,召唤天打雷劈五雷轰,让阵内的四人遭遇同杨犹劲一样的下场。
流水真人见架式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冷淡淡的一笑,手掌向虚空一握,只片刻,他喊一声:「破!」手掌同时一伸,适才将两只九尾狐禁锢住的阵法突然之间烟消云散,所有的雷光闪电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儿小戏的五雷天师阵,只能拿来对付那些披毛带角、横骨穿心、背脊朝天、不是四造所生的妖精……」流水真人冷冷的说。
李元亮不敢置信,算算为了练这五雷天师阵,他总共花了二十年的功夫,也用之收拾了不少妖物,打响了自己的名声,如今竟然在弹指间被这个看来没什么道行的青年给破了。
「……我的五雷天师阵……不……不可能……」李元亮喃喃说,然后猛然抬头,恶狠狠地朝流水真人质问:「……我自担任三清教教主多年,行脚南北各地,就从没听过什么流水真人的,你年纪轻轻居然有那么大的能力……你一定也是妖物!」
流水真人哼了一声:「我?我乃修行三千年的地仙,虽已名登仙录,却因讨厌天上宫殿各式官规的束缚,喜欢于人世任意逍遥游,才下凡入了深山修行……」
听到对方是仙,李元亮态度恭谨了些,却还是忍不住责问:「既然是名列仙班的修道者,何苦来管我们人间事?」
「……很不巧,你打算要害的两只九尾狐都是我的弟子……」流水真人说:「……我一向与世无争,不过,你惹到我头上,伤了我的爱徒白狐……只怕……我不能善罢罢休了……」
流水真人话刚说完,一道电光照在李元亮的脸上,跟着炽烈火光跃过,天崩地裂一声响,李元亮仰面朝天跪下,竟然也被雷击了。
「天雷对你太浪费了!」这是流水真人请凡雷劈了道士之后说的话。

2
自从睁睁看见养父杨犹劲在眼前被天雷击毙到连尸骨也不剩,皇狐就懵了,不在意毁了五雷天师阵的人究竟是谁,只呆愣愣的看着那堆黑灰,脑里、心里一片空白……
杨犹劲──受了母亲玉狐的托嘱,舍弃了皇室禁卫军总教头的地位,隐姓埋名,将自己带往江南扶养长大,两人相依相伴的寄身在风云堂之内,只除了一年前被皇帝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后,要求每三个月自己必须回京陵城看望皇帝老爸之外,晨昏定省,他都随侍在养父身侧,片刻都不想稍离。
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永永远远的过下去。
虽然玉狐的师父流水真人曾经透过白狐传递口信,希望让半人半狐的他能回到真人所在的青丘山修行,炼尽凡身得登正果,但是皇狐拒绝了,凡人生命苦短,他当然不会丢下养父独自一人,只求自己的不死之业。
现在,一切成泡影……
「……我要……我要把爹给找回来……」喃喃的,皇狐自言自语:「……不管他在哪里,我都要……把他找回来……」
身边的白狐心一动,想安抚自己的侄子,可是流水真人阻止了他,脸色凝重的审视这初次见面的、徒弟玉狐在人界与人类帝王生下的孩子。
白狐虽然体虚气弱,被师父异样的神态提醒,也开始注意起皇狐……没错,有些个不对劲……
一股从未曾经历过的奇妙妖气自皇狐身上缓缓溢出、渐渐的,妖气愈来愈多,到最后成波涛般的汹涌态势一波波涌出,奔腾澎湃的腥风将皇狐包裹住,火焰的热度狰狞了眼睛,闪着血红的邪佞之气……
「……师父……」白狐开口轻声说:「……九尾妖狐里,我从未见过此种妖气……」
流水真人抬抬手,要爱徒静观其变。
失去养父的愤恨点燃了深藏皇狐体内某种禁忌的力量,连锁反应式的激起排山倒海的情绪,让原本受五雷天师阵耗损的精力一下子都回来──他站起身,妖气鼓胀到几乎连身周的空间都歪斜了。
「不行!」流水真人看到此处再无疑义,喝到:「……皇狐,那是禁忌的妖法,若是使用的话,无论你到何处,都会被紫薇天庭二十八宿的天将们追杀,逃不了!」
白狐一凛,看向皇狐──他是曾经听师父说过某几种妖法受到天庭特别的禁令,天下妖物若是不幸被查到身怀禁法,不是抓到天牢囚禁、就是遭到天兵天将的殛杀,无一幸免──难道,皇狐也拥有禁用的妖法?
到底是哪种妖法?白狐真的不知道。
流水真人的警告对早已被怒火淹没的皇狐一点也没有效果,后者哼一声,将眼光向四方逡巡,像是找着什么……
在哪里?搜寻着他的气味、找出魂灵逝去的痕迹……在哪里……十九年来未曾或离的熟悉影子……
「……找到了……」皇狐说,眼里不带一丝人气,只狂暴的闪着黑色云雾,盯着虚空中的某个定点:「……爹……」
扬起双手,看不见的气流发出嘶叫的刺耳声,皇狐是未经过修炼的半妖兽,不懂控制、也没有咒语可导引源源不绝的力量,此刻全凭本能,将全身的妖气聚集成一束蓄势待发的刃,烙铁似的抽裂了时间、与空间──
然后,以鬼魅似的速度、噬血般的狂热猛烈、义无反顾的投入被扯裂的时空,皇狐就如此的,消逝在流水真人跟白狐眼前。
诡谲的时空推移、大尺度的天地挪移。
「……每两千年才会出现一位具有扭转时空力量的九尾妖狐,皇狐不过是半人半狐,为何具有此种力量……」流水真人直盯着刚才时空产生裂缝的地方,自问自答着,只可惜,这问题找不出答案。
白狐抚抚青风的头,问:「师父,皇狐他……去了哪里?」
「……现在他穿越了时空,追随着……」流水真人朝地下的那撮黑灰瞄了一眼:「……某人的魂魄去了……很危险、这很危险,除非对方的魂灵呼唤他,给他正确的时地位置,否则……」
觉得师父有所保留,白狐追问:「否则什么?」
轻叹口气,流水真人说:「……若是对方轮回后忘了一切事情,未曾用灵魂的力量呼唤他,皇狐的身躯会陷在时间与时间的夹层里动弹不得──」
白狐愣了,脱口而出说:「这、这怎么可能?凡人轮回后,除非遇到极大的契机,才能回想起前世、或是前几世的记忆……若是、若是二当家的再也想不起皇狐来,那……」
那什么,白狐说不下去。
「……另外要担心的是天上那些老迂腐们,他们最怕那些能扭转时空的妖物,说他们是混乱天地秩序的最大隐忧……」流水真人继续说,清淡的眉宇间却露出了极不相称的忧烦。
「……他们会为了这个原因派下天将来杀皇狐?」白狐凛然,问。
「……为了避免天地人三界的口实,天将们甚至会藉助凡人的力量来行诛杀之实……」讲到这里,流水真人语气里流泄出些许的不屑。
「师父……」白狐求着:「有没有方法可以救他回来?皇狐是玉狐留下的唯一骨肉,我……我无论如何不能坐视不管……」
流水真人想起玉狐从前的娇俏天真,若不是当初自己拒绝的太过无情,她又怎会失望下山,辗转下嫁给人类的君王,给自己惹来杀生之祸?这点憾恨,莫非就是要留至今日来偿还?
「……也不是……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想……」流水真人最后说。
「教我,师父,让我带皇狐回来!而且……」白狐垂着眼道:「……我相信,只要让皇狐待在师父身边,即使天庭中所有的天将现身,也绝对拿师父没辄……」
听到白狐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流水真人笑了,但那笑容也只似春天的薄雪、遇到阳光即时消溶。
「……白狐,为了应付五雷天师阵,你现在的妖力已经耗损太多了,救他的事轮不到你……」又回复了淡淡的神情:「……你身边的……是青风?」
听到师父提到身边的人,白狐怜惜的朝青风看一眼,点头说:「对,他是青风……刚刚为了护我,他中了那道士的什么妖法……没什么大碍,就是得沉睡一阵子……」
「……先送他回去他所属的地方,你则跟我回去青丘山养伤,等元气恢复后为我护法,我要亲自去把皇狐带回来……」真人说。
「这、这个……阿风不能跟我一起回去吗?」说到要跟青风分开,白狐其实有千百个不愿意。
「……为了找回皇狐,我所施行的法术非常凶险,包括护法的你都分心不得……我不希望青丘山里除了你我之外,还有其它的人存在……」流水真人面无表情的说。
生平唯一不敢违逆的就是师父的话,白狐只能恋恋不舍的望着地下的青风,心想:又要跟阿风分开好一阵子了……

3
季见君,男,35岁,某私立高中的约聘教师,未婚,今晚回父母家参加每星期的家庭聚会时,发现两个月前分手的同高中任教女朋友成了自己的准大嫂,与那个从小就比自己优秀一百倍的哥哥订了婚。
难怪,两人的感情明明稳定的很,却在第一次带她回家聚会后,她开始拒绝邀约,甚至躲着疏离自己……如今答案水落石出,那次回家后,她照例被自己的哥哥相中,展开追求,数月后即将步入礼堂。
叹口气,女友会选择自己的哥哥是理所当然的,比起来,年仅37岁就担任大学副教授、外表有型又英俊的哥哥当然才是结婚的好对象──
季见君?哼,一年约聘一次的老师,考绩不好随时随地都会在下一学年前被踢掉!薪水不高,付了房子的头期款,接下来还有15年的房贷要缴,每月剩下的薪水勉勉强强过活即可,连车子都舍不得买,至今仍是两轮的机车代步,所以……所以……
所以她选择了哥哥,放自己孤单一个人……
机车噗噜噜的停在自己的房子前,三层楼连栋的住宅,他一个人住稍嫌大了些,可是为了容纳日后家庭可能增生的人口,他才选择这栋房,另外,为了某个原因,他毅然决然的早早就从本生家里脱离出来,独自一人生活着。
总是跟家人格格不入的,他,双亲同为北部某大学任教的教授,几年前退休后回来南部定居;哥哥继承了爸妈一级的学术头脑,出国留学后拿了一流学校的博士头衔,目前在高雄任教。
自己是靠爸妈的关系才进入私立学校教书,现在校长威胁他得趁暑假考上师资班,拿得正式的教师资格后才能继续在学校待下去,而且,校长在对自己训话时,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浓浓的不屑……
从机车上拔下钥匙要开大门──心烦意乱,想到哥哥今天自得意满的模样……想到爸妈老嫌自己没什么成就……想到女友歉然对自己说:你是个好人……
拿着钥匙的手立刻握紧,朝铁制大门猛捶!
10年前同样对别人投怀送抱的初恋女友也在事后对自己说:见君,你是个好人,可是我爱的是见群……见群是哥的名字。
哼哼,既然是好人,为什么大家都注意不到他?说自己好,是给自己台阶下、还是怕伤了他的自尊?
好人难道就不会孤单寂寞?好人难道就不会伤心?已经迈向中年的自己,早已经失去了重新去追求爱情的勇气,甚至,早就被人踢出了两情相悦的市场之外……
有没有人?天地间有没有谁会真心的喜欢自己的?有没有一个人会全心全意的在乎自己、眼里只看得到自己、一切以自己的需要为依归?
需要一个、需要一个能呼应自己召唤的人陪在身边、陪一辈子……
「……听到了,爹……我听到你在叫我了……」缥缈的话语荡在六月稍嫌闷热的夜空里,细细的,像是从某个缝隙中泄漏出来。
季见君顿了一下,朝左右看看──附近的邻居都在家里看电视,马路上没什么人。
「……爹,继续……继续唤我……让我……找到你的位置……」
赫,好像不是幻听幻觉!这、鬼月也还没到……季见君开始觉得心下毛毛,只想赶紧开了大门进去。
「……再……再叫我一声吧,爹,我是……」年轻男子的声音,这时带了激切的恳求。
还是很害怕,可是不知怎地,这声音像是刺激到自己心底的某根弦,然后,自动自发的,他轻轻开口呼应了。
「这里……我在这里……」
像是立即受到感应,一道白光从天上某处射下,在他面前形成了光柱,这光柱愈来愈亮,亮到几乎要炫瞎人的眼睛了,才开始渐渐的涣散成光晕,然后愈来愈淡,淡到后来现出了某个人的身影。
季见君看着这位从天而降的来客,有些不知所措的倚着一直没打开的铁门,不知道该不该逃──等他看清了光雾散去后的人后,他就知道不该逃的,逃了、就看不到那样惊心动魄的邪魅之姿了──
居然有长相如此清俊秀雅的人,细细长长柳叶般斜挑上太阳|穴的眼睛带着勾人魂魄的魅力,看着自己的时候嘴角勾了勾,霎时间,季见君骨软筋酥了起来,浑身开始冒汗……
这样惊骇的出场方式,他是外星人吧──可是,外星人不都应该长的灰灰矮矮、硕大的头部会呈梨型、头顶光秃秃、还有一双其大无比的眼睛?
说这年轻人是外星人,倒不如说他是天外飞仙来的恰当,一位妖异清灵的飞仙……可是飞仙的衣服怎么又有多处被火灼烧的痕迹?
「……爹……」飞仙开了口,欣喜的,是刚刚年轻人的声音,略带英气的眉及瘦长有力的身躯也为他的性别提供了辨识的资讯。
爹?他在叫谁?季见君再度向四周瞧瞧──没别人啊?
年轻人这时一个箭步跨过来,而且,大出意料的,突地跪在季见君的身前,抱着他的腿,哇的一声哭出来,而且是哭到肝肠寸断、呕心沥血的程度。
「……活回来了……」听他边哭边喃喃说着:「……你又活回来了……」
季见君皱皱眉──这小孩说话不知轻重,好像咒人死掉似的──可是,看他悲伤到如此的地步,想要骂他的话又说不出口。
「好好,别、别哭了。」邻居家养的狗叫了起来,又听到附近好几家开门的声音,季见君有些慌,赶紧把正在五子哭墓的对方扶起来。
年轻人眼泪擦擦后,继续抱着季见君,呜咽着说:「爹……你怎么那么傻,自己冲到五雷天师阵里……我不像舅舅学了避雷咒,怎么保护得了你……」
季见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莫非是时下年轻人流行的火星话?自己班里的那票高中生也常常说类似的东西,像是升级啦,补血练功什么的。
而且,虽然已经有一把年纪,晋身为殴吉桑的行列,他可不习惯跟人这样搂搂抱抱,于是乎想办法不着痕迹的推开对方,然后轻轻咳一声。
「你……老实说……是不是外星人?」问完,忍不住有些害怕,自己虽然是个大男人,但是外星人来到地球作人体实验的故事他可是耳熟能详的。
年轻人抽抽咽咽的盯视着口里的爹──他个头跟季见君差不多高,素白的脸上挂着两行泪,不但不会给人娘娘腔的感觉,反而为那种妖异的气质添了些风情。
「……爹,我……我是皇狐啊……你的养子……皇狐……」年轻人说,满脸期盼着:「……刚刚,你不是……喊了我……」
「我没喊你,我真的不认识你。」季见君不说谎,他从没喊过这个叫皇狐的年轻人:「我也没有认养过家扶中心的儿童……你……你找错人了……」
皇狐愣了一会,然后,他笑了:「……没有……我没找错人,爹,我是循着你灵魂的气味来的,可是你迟迟不叫我,害我在黑暗中沉睡了好久好久……」
季见君继续皱眉,叫皇狐的年轻人又说火星文了。
「……告诉你,我可是学校的老师,现在我问你话你可得好好用正统的中文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外星人?如果不是,刚才为什么又会从天而降?别跟我说你有超能力啊!」
季见君又用老套吓唬小孩了,根据经验,只要跟年轻小孩表明自己老师的身分,小孩都会怕。
皇狐又笑了:「爹,你轮回后怎么变的这么有趣?你忘了,我是九尾狐啊,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穿过时空来找你了,我自己也莫名其妙的……」
季见君只是叹口气,这小孩说话依旧颠三倒四、不知所云。

4
无论如何,季见君认为,眼前妖魅到那样动人心弦的人一定是外星人!即使对方否认、即使他的外表跟印象中的小绿人差了十万八千里,还是不能骗过已经活了35岁、阅人无数〈都是高中生〉的私立高校老师!
记得从电视还有书本里得来的资讯都说,外星小矮人会趁人睡觉的时候,带人穿墙而出,朝扁平碟状的金属宇宙飞船飞去,然后它们会用各种仪器与设备彻底检查地球人的身体,尤其是生殖部位,搞不好还会强迫性的与之进行性茭……
不要,季见君可不要一个混血外星宝宝!
「……爹,这里是你现在的家吗?」皇狐打断了他止不住的想象力,好奇、又有点兴奋的问:「……这个朝代的建筑物看来坚固的很,带我进去看看好不好?」
季见君一凛,心想怎么能随便就让他登堂入室?要是让这个外星人到了屋子里,半夜真的拿了器具来解剖自己的身体做研究,不就惨了?
「不行,我根本不认识你,我也不会让陌生人进我家里!」季见君硬着心肠说:「你赶快离开,不然,我要打电话叫警察了……不,我会打给美国太空总署,把你塞入火箭送回外层空间!」
皇狐仰着头、满脸无辜地道:「……爹,为什么要赶我走?就算轮回让你把我忘的干干净净,可是,我没忘了你,这样就够了啊……让我再度随侍你的身边,别把我丢开……」
很真诚的恳求,季见君心一动……那表情不像在骗人,而且,带点凄艳的美感……没想到一个男人可以漂亮到这个样子……
难道是上天真的听到了他刚刚的恳求,才希望能有个人陪着自己,这个叫皇狐的年轻人就随着呼唤而来,而且,十全十美的人,那模样、那态度、根本挑剔不出任何缺点……
皇狐见季见君不说话,知道他态度已经软化,就继续游说:「……爹,我为了你只身而来,除了你之外也不想倚靠谁,求你收留我好不好……我会努力适应这里的生活,会像以前那样听你的话……」
「……只会听我的话?」季见君不知为何,喃喃重复着:「……只倚靠着我?」
「嗯,爹,就像以前那样,你别逼我娶亲,留着我服事你一辈子!」皇狐知道大概没问题了,高兴的又抱住对方说。
季见君被他这么一搂抱,刹那间魂又回来──糟糕,肯定是被这年轻人的美色所迷,态度才会这么不坚定!不行,对方是外星人,是陌生人,搞不好还是连续犯罪的变态杀人魔、专找他这种欧吉桑下手,为了安全着想,还是把他给赶走!
可是,不知怎么搞的,就是有些舍不得……
皇狐不知道对方的心里正天人交战着,搂着爹爹的身体摸了摸,怨怼地说:「……爹,你外表看来年轻了些,怎么身子骨跟个六十岁的老人家一样,又虚又弱的,没继续练武了吗?明天我上药店帮你抓几副强筋壮骨兼补中益气的药煎给你喝……」
季见君有些生气,说:「我每天要应付一堆调皮捣蛋的学生,哪有时间练什么武?」
皇狐继续捏捏爹爹的肉,又说:「这样啊……不过,爹现在的身材倒是比之前丰腴了许多,很好……」
季见君有些脸红,没错,当兵时练出来的肌肉在安逸的过了几年的教学生活后,六块肌早都成一块肌了。
恼羞成怒,季见君说:「快放开我,两个男人在路边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我年纪又比你大,要真被人看见了,一定认为我在对你性骚扰!」
皇狐不知道性骚扰是什么,只是柳叶般的细眼一勾,恳求着:「那、我们进去你家里?」
被那样滑腻的魅态所迷惑,季见君脑筋一片空白,刚刚的怒气立即烟消云散,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就在这时,两道亮晃晃的车灯朝这里照,一辆雪白色的高级轿车缓缓开过来。
皇狐没见过汽车,下意识的护在季见君的身前,抱紧他,说:「……爹,小心……现在的轿子速度居然这么快,而且还不用人来抬……」
季见君叹口气,这外星人对地球人交通工具的知识居然只到几百年前的程度。
「不是轿子,是轿车……开车的人是我哥哥……跟他未婚妻……」带点苦闷的语气,季见君说。
车子在季见君的家门口停下,哥哥季见群按下车窗玻璃,有些讶异的看见一向不爱与人亲近的弟弟居然跟人抱在一起,颇不以为然的说:「见君,我看你晚餐后立刻走了,还担心你身体不舒服呢,结果你居然在马路边跟人乱搞!」
即将成为嫂子的陈淑芬这时也从前座侧过头来问:「……见君,我就担心突然跟见群订婚的消息会让你不好过,所以要见群送我回家时过来看看你,没想到……」
季见君看看目前自己的状况,的确很其怪,他不但跟个男孩子抱在一起〈正确来说是皇狐单方面的抱住他〉,而且这男孩衣服破烂,头发又长,光看背影简直就像个嬉皮似的。
「不、不是的,我……」季见君正想解释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男孩,皇狐却于此时转过头放开他,正面迎向车里的两个人。
季见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车里的哥哥跟叔芬同时间倒抽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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