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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竹马成行妖孽成双-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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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太埋没他了。
  
  陶锐单独站到谈峻面前的时候,其实心里还是有点违和,倒不是对方的人品让他觉得困扰,他入行好几年,什么样的人没有保护过,表面上光鲜背地里龌龊的人看得多了,保单下来了还不是要为了他们出生入死?那只是他的职业道德问题,他保护的是他的客户,并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他的别扭在于,他上个月才把人一拳打得鼻血长流,现在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保护人,这实在是让他陡然有种打了委托人的犯罪感。
  小陶在心底里自我分析了一下,放宽心,上次打他是因为这人罪有应得,现在保护他是因为他是客户,这是两码事,不必搅在一起。
  
  谈峻自然看不出小陶的心事,他只是轻轻松松的坐着,后背靠在沙发上,仰着头和陶锐说话,话题常规而又无聊,但是很符合一个客户的身份。侯宇辰吃完了饭坐到长沙发的另一头,他看着谈峻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知道好戏就要开场。
  “你坐下来,你那么高,我这样看你很吃力。”谈峻的笑容温和,声音放沉了之后,便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力。
  陶锐左右看了一下,打算退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去坐,可是谈峻挑了挑下巴,手指指向面前的茶几,陶锐觉得有点别扭,但还是听话的坐了过去。
  
  “你对酬劳还满意吗?”谈峻慢慢坐起身。
  “很满意。”
  “我给你开20万,也还是留了余地给你讲价钱的,我以为你是个有自信的人,怎么你觉得你只值20W吗?”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拿了多少钱就得干多少事,如果你要给我30W,我可能就要考虑你到底需要我做点什么?”陶锐说话的语速平缓,这是个谈判的姿态,很谨慎,不卑不亢:“为了将来的合作考虑,我们的合约应该写得更详细一点,您觉得呢?”
  
  “我不喜欢太详细的合约。”谈峻身体前倾,一点点的靠近,眸中光影流丽,很暧昧的眼神,别有深意。
  陶锐一下子警惕起来,全身的肌肉绷紧,他笑了一下:“是吗,那谈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合约?”
  “何必写那么多废话呢?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是更好?”谈峻的手指搭到陶锐的脚踝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慢慢往上移,似有若无的触感,沿着小腿的肌肉纹理。
  陶锐轻笑了一声,有些嘲弄与不屑的味道,垂下眼帘:“看样子我们的分歧会很大。”
  “真的吗?其实在细节上,我们还可以再商量。”谈峻收了手,他看到陶锐的长睫微微的颤动,脸色却很平静,冷然像水一样,静水一般的平,深流一样的怒。谈峻深信如果有机会,这小子会毫不犹豫的再给自己一拳。
  
  “没这必要。”陶锐笔直的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
  谈峻看着他干脆利落的转身,看着他毫不拖泥带水的迈出第一步,他敲敲手指:“30W一个月怎么样?”
  “40?”
  “50?”
  他看着陶锐走到了门口,一只手落到门把上,平缓的声调忽然高了一度:“一千万,半年。”
  谈峻慢慢的拗着自己的手指,骨节里发出一声声轻而脆的响,他满意的看到陶锐一下子定在门口,于是又加了一句,很有份量的一句话:“我可以先预付一半。”
  
  陶锐的右手绞在门把上,手背上的血管一根一根的浮起来,指节握得发白。
  “考虑一下吧,我知道你需要这笔钱。”
  一句话,淡淡的,轻飘飘的像针一样刺进他耳朵里,然后轰的一下爆开,嗡嗡声不绝。
  他需要这笔钱,是的,太需要了,1000万,魔幻一样的数字,几乎是刚刚好。上个礼拜医生刚和他说起过可能会有肾源,如果拿到肾源马上就要进行手术,让他快点准备钱。
  刚好!就是这个数。
  
  一点点灵犀的颤动,陶锐的心中忽然一片雪亮。
  “为什么选我?”
  “喜欢你嘛。”
  “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就行了。”谈峻的声音很温柔,声线比平常的时候降下了一点,几分缠绵。
  “你想要什么?”陶锐哑着嗓子吼出这句话,他以为他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是声音却轻得惊人,心脏剧烈的跳动,全身的血都烧到了头顶,眼中一片火辣辣的痛,干涩的几乎没有办法眨眼。
  “我要什么,你知道的!” 
  
  一千万(下)
  
  陶锐忽然希望如果他现在可以闷上一大杯酒那应该有多好,让大脑别再清醒,完全烧成一锅粥,于是无论是马上开门走掉还是回头去签约,都算是一个结果。可惜没有,他现在冷静的可怕,他在计算,精密的计算:钱,条件,时间,等等,在他脑子里条条的滚过。
  陶锐慢慢转过身,声音喑哑:“我要看下合约。”
  谈峻拎起桌上的一叠纸,慢慢的走到他面前去。
  原本笔直站立着像标枪一样的少年,现在全身发抖,只剩下一层脆弱的骨架在支撑,无比的单薄,像是暴风骤雨中的一只风筝。
  
  “给……”谈峻把文件夹放平,递到他面前。
  陶锐的眼帘一直垂着,长长的睫毛不停的打着颤,像黑色的羽翼,谈峻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其实很长,纤长而密,根根分明,只是不算卷翘,所以睁开眼睛的时候不觉得,垂下眼去的时候才看得出,扑闪扑闪的,有如一只惊慌失措的蝶。
  陶锐紧紧的抿着嘴,呼吸浅的好像随时会断掉,他慢慢抬起手来,把文件接过。
  交接时谈峻的手指仿佛不经意的划过他的手背,陶锐像被电击了一般松手,谈峻浅笑,弯腰帮他捡起来,塞进他怀里。
  
  “你可以看一会儿,我给你半个小时。”谈峻指指客房:“你进去慢慢看,有不懂的就来问我。”
  他转头的时候才发现侯宇辰已经聪明的帮他把箱子打开了,一叠叠整整齐齐的纸币乖顺的码在黑色的皮箱里,谈峻于是一摊手:“我付现金,你马上就可以拿走。”
  陶锐飞快的扫过一眼,快得像是飞蝶的一下扑翅,但是谈峻仍然捕捉到他眼底那束灼热的光。
  “谢谢!”陶锐忽然捏紧了手上的文件,从谈峻的面前走开,不过,他没有去客房,他只是安静的走到沙发边一页一页的翻动,他看得很认真,一字一句!
  
  谈峻不方便过去,于是抛了个眼色,侯宇辰会意,走到他身边去。
  “他看得很认真。”侯宇辰轻叹:“这不正常,你的判断会有误吗?”
  “你觉得呢?”谈峻一手撑着下颚,他看到陶锐的肩膀在肉眼可及的范围内轻微的发着抖。
  “我不知道,你觉得他现在应该是什么感觉?看来我的估计有错误,我还以为像他这种小孩子,会冲动的一刀砍死自己。”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都算是爽快,从来没见过有人坐在那里将自己缓慢凌迟。
  “是啊,越来越有趣了,这小孩资质不错。”谈峻微微偏过头,平常时浮在表面的那一层华光都散去了,露出眼底的深邃探究。
  
  “你觉得他会不会肯?” 
  “会。”谈峻仍然很笃定。
  “他很冷静,而且高傲,和你之前遇到的人并不同。” 侯宇辰提醒他。
  “任何人都是有价的,任何人,任何事,我们可以用钱买到一切,只是看你是不是开对了价码,他已经动摇了,他已经抛弃了他最根本的,即使他还有不满,他也会和我谈一下价钱。”谈峻有点紧张,像赌徒等待揭盅时的雀跃期待。
  “假如他不肯,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谈峻笑:“我原谅他。”
  
  “哦?”侯宇辰点头:“如果他肯呢?”
  “那就有得玩了。”谈峻的笑容更深。
  “我看过那份合约,但是……BUG在什么地方,我没找到。”
  “很简单,我可以验完但不收货。”
  “你打算……不签约?”侯宇辰恍然,笑道:“你当心他跟你拼命。”
  “他不会的,至少现在不会……怎么样?看完了吗?”谈峻看到陶锐从沙发上站起来,马上问到。
  
  “看完了。”陶锐深吸了一口气,抓过茶几上的笔,飞快的在纸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锐字最后的那一勾,他挑着特别长,深深的嵌进纸张的纤维里。
  陶锐的动作太快,以至谈峻一时之间没有来得及反应,于是胜利的喜悦一闪而过,居然有了一些怅然若失的空茫。
  “你就这样签了?”
  陶锐道:“要不然呢?”
  “1000万,你觉得你就只值这个价?”
  
  陶锐惨然笑了笑:“一个人一条命,谁知道是值多少,你愿意给,而我觉得够了,就这样。”
  谈峻慢条斯理的继续问:“不想多要一点吗?”
  “够了,这个数足够了,你没必要浪费钱。现在我需要做点什么?”陶锐自从抬起头来看他,便再没有移开过眼,起初时眼中蒙着一层水色,在灯光下闪着锐芒,可是很快的这层星芒也散了,眼神平静。
  “哦!”谈峻应了一声,若有所思:“你先等一下,我去拿点东西。”
  谈峻一走,侯宇辰马上感觉到陶锐投注到他身上的注意力,一种带着锐气的压迫感切肤而来,他摊开手,冲陶锐温和的笑了一下,坐到一边翻看当天的报纸,仿佛不存在似的,他与这场荒诞的闹剧全然无关。
  
  陶锐看着谈峻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充盈在骨髓中的强悍硬气一下子被抽空,他捂着脸跌回到沙发上深深喘气,一瞬间的荒芜,心中的巨塔像流沙一样倒下。
  人生中太过重大的一个决定,一旦做出,之前的挣扎瞬间变得远去,大脑中有一种□过后的麻痹感。
  他拿出手机拨号出去,这个时候段明轩应该还在赶他的论文,手机就放在鼠标的旁边。陶锐低头数秒,一、二……
  “怎么样?谈得如何?合约签好了吗?”段明轩一接线就直接笑着问道。
  陶锐的心脏骤然一紧,含糊的应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不高兴。”段明轩疑惑。
  “没有!好像有点伤风。”陶锐抽了抽鼻子:“我在想,我们把老爸接到台北来吧,就算是做手术,你们医院的条件也要好一点,而且,我每个礼拜都能去看看他。”
  借着一个最好的名义,一直压抑在眼底的泪水成串的滚落。
  “行,行,我去办!”段明轩听到哭音,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明天就去联络,反正我也快开始工作了,就到我们院里来吧,我每天都能帮你看着。”
  痛不可当的滋味,麻痹的刺痛像从僵硬的指尖沿着神经通路往上流走,它们在脊髓里汇合,然后一路摧枯拉朽的撞进大脑里,陶锐的嘴唇颤动,却吐不出字来。
  
  
                  输赢之间
  输赢之间(上)
  
  “怎么了?”段明轩试探着问,又笑道:“不会吧?真的哭了?这么感动啊?”
  “哥,你对我真好。”
  “傻小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现在才知道我对你好啊?太让我伤心了。”段明轩轻轻的笑,笑声混在低柔的嗓音里,像是隔着无线的距离,轻轻抚摸着陶锐的头发。
  陶锐说不出话,一排牙全咬在唇上,浅粉的唇色被咬成了极端的两色:鲜红,雪白。
  段明轩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问道:“怎么了?要不要明天出来一下,我再让你敲一回铁杠?”
  “不,不用了。老爸的事搞定了,就发消息告诉我,我好去看他。”
  “好的,那,你早点休息?”
  “嗯!”陶锐迅速的掐掉通话,可是手机按在耳朵旁边,不肯放下。
  
  “在和谁说话吗?”
  谈峻的声音蓦然间响起,近在咫尺,陶锐几乎是下意识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可是零点零一秒之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身子一僵,维持着别扭的姿势,僵硬的转过了脸。
  谈峻一只手撑在沙发后背上,微微向前倾身。
  透明的眼泪,漆黑的眼眸,还有平静如雕塑一般的神情,只是一瞬间的画面,凝固在空气里。
  谈峻发现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哀伤与绝决,像一方残破的琉璃,支张着尖锐的棱角,而光彩却越发绚丽,因为破碎而生的美丽。
  
  “你哭了。”谈峻的手指伸过去,拈了一点泪。
  “没有,空调太干。”陶锐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应对那一下简简单单的碰触,可是当那一点点冰凉触到皮肤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晃了一下。
  谈峻直起腰,把手上拎的衣服甩到陶锐怀里:“换上吧,你的制服,我刚刚找出来的,跟你很配。”
  陶锐有点懵,低头看了看手上成套的衣服裤子,面无表情的抱起来,挑了最近的那间客房走过去。
  
  “你去哪儿?”谈峻叫住了他:“就在这里换吧。”
  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似乎是温和的,又似乎残忍,抱肩站着,眼神中有少少的期待,像是刚刚提出的只是一个简单而有兴趣的小要求。
  侯宇辰在报纸中抬起头,轻轻扫了一眼,又低下去。
  陶锐慢慢的转过了身,凝固的表情像是匠人的木刻,几乎没有什么迟疑,他开始脱衣服,不快不慢的动作,没有刻意的讨好也不见慌乱。
  
  黑色的制服像是笋壳那样从他身上褪下去,露出麦色的皮肤和漂亮的身形。
  陶锐很瘦,骨骼修长而均匀,没有一点从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块状肌肉,线条柔韧,结实紧绷。健康的皮肤在灯光下闪出柔和的光晕,像是青葱色的风,很干净,甚至带着一种清新的竹叶气味。
  有些人只需要一双眼睛就很诱惑,色 欲纠缠,迷离恍惚;而有些人,即使脱光了也不带情 色,干干净净的站在灯光下,光与暗的笔,勾勒出漂亮的肌肉纹理。他很坦然,似乎毫不介意在别的男人面前□自己的身体,尽管那个男人对他图谋不轨。
  陶锐脱到最后一层的时候有点犹豫,他抬头看了谈峻一眼,眼神淡漠,很单纯的询问!
  
  谈峻点了点头。
  陶锐咬住唇,双手勾在内 裤的边沿上,猛得用力褪到底,用脚尖踢到一边。
  于是,就再没有什么遮挡了。
  有着鲜润唇色的人通常都会有漂亮的体色,柔淡的粉色调,没什么色素的沉积。
  谈峻慢慢走到他面前,目光冰冷而尖锐,陶锐倔强的与他对视,不发一言。谈峻抬起手,手掌落在颈侧的锁骨上,他敏锐的捕捉到陶锐眼底的那一丝颤动,而手掌下的身体冰凉坚硬。
  
  陶锐很紧张,而紧张会带来特别的敏感度,只是手指在皮肤上爬行的细微触感就足以让肌肉震颤,而当指尖划过|乳 头的瞬间,陶锐终于晃了一下,视线从谈峻脸上错开,投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谈峻微笑,一手勾住陶锐的腰,低头覆到他胸口,用舌尖挑 逗粉色的小小果实,然后卷进口中吸 吮。
  侯宇辰听到陶锐压抑的低喘,抬头时,却看到刚刚还干净锐利的少年好像快要绷断似的在发着抖,眼神茫然而空洞,无意中落到他脸上,像是被火烧着了似的立刻弹开。
  
  侯宇辰并没有更多的流连,安静的低下头去计算今天的基金业报,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他应该配合谈峻做一点反应,以表明他的存在感,从而产生更大的压迫力,侯宇辰想了想,把报纸翻得更响了一些。
  谈峻忽然发现,自己怀里的这具身体简直生涩得让人无从下手。很热,用肉眼几乎看得到心脏在胸腔里的跳动,蒙着薄汗的粉色皮肤显出半透明的色泽,很是美好。
  谈峻盯住陶锐的脸,扶在腰上的那只手往下滑,摸索着找到入口的位置用力挤进去一节食指。
  陶锐终于惊叫了一声,惊慌失措的转过脸,唇色很红,有血从嘴角的破口里滴出来,是自己咬的。
  
  “把衣服换上吧,空调开得不高,别着凉。”谈峻把手指撤出来,他忽然笑开,好像化雨春风一夜之间吹开了江南岸。
  侯宇辰眉头挑了挑,安静的翻过下一页。
  陶锐很快就穿好了,这是一套欧洲独立设计师的系列作品,轮廓源自于二战时期的军服,细节上却加了粗砺的皮革和呢料做拼接的点缀,枪炮与玫瑰杂揉的独特美感,纯粹的凛利锐气,包裹着一丝清冷的艳魅。谈峻很喜欢这个设计,不过气质所限,他自己穿起来总是觉得别扭,看到了陶锐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太漂亮,太华丽,反而失了劲势。
  倒是陶锐,刚与柔在他身上融合得刚刚好,他有天生的清气,像剑,如寒光照影。
  
  “很漂亮,我很喜欢。”
  谈峻在合约的末页签上大名,一式两份,一份自己收好,一份留给陶锐。侯宇辰终于露出了一点意外的神色,谈峻签完名抬头,看着侯宇辰笑道:“难得我喜欢,1000W而已,没什么不值。”
  值与不值,原本没什么好计较。
  侯宇辰看着陶锐凝固的表情,然而,谈峻这一瞬间的心念意转,对于这少年来说意味着什么?连他也搞不清!
  幸或不幸,值与不值,都要留给漫长的时光做去检验,
  或者后悔,或者无悔,那也都是将来的事了。
  
  侯宇辰心软了一分钟,然后慢慢的别开眼,对于陌生人的生活与喜悲,他一向都不会沉迷太深。
  像是一场大戏走到了落幕,空气里有一点胶着的停滞,陶锐站得笔直,平静的看着谈峻等着他下一步的吩咐,那种决绝的姿态竟让谈峻莫名感到一丝压力,他于是抚掌笑道:“楼上第二个房间是你的卧室,今天就这样吧,你先休息,明天正式开工。”
  陶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可能有诧异,又或者只是很简单的掠视,毕竟没有谁真的能从别人的眼睛里看到最真实的情绪,他弯腰把地上自己的衣服都抱了起来,动作很流畅,像是牵线的木偶,谈峻一个指令,他一个动作,一切都很简单。
  
  “为什么改主意?”侯宇辰看着陶锐消失在二楼的转角处。
  “我没赢!”谈峻道。
  侯宇辰:“要怎么才叫赢?”
  谈峻笑道:“我不知道。”
  什么叫赢,什么是输,不过一线之差,存乎于心,当陶锐泪流满面的瞬间他以为他赢了,可是一转眼,那个干干净净的几乎有点执拗的站立着的陶锐让他觉得胜利离开他还很遥远。
  谈峻想了想,为自己找了个理由:“他没垮。”
  
  输赢之间(下)
  
  “他可能是硬撑的。”
  “还能硬撑住就是没垮,我还有得玩,我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在支撑他。”谈峻微笑着抚摸雪白纸张上的纯黑墨迹,锐字那一勾,提上去,入木三分的用力。
  堕落是很容易的,一步踏出,慢慢走进,五色繁华,神魂皆醉。
  从来没有永恒的忠贞,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足。
  从来没有不变的信仰,纯正只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
  所以,也从来没有纯白的灵魂,干净的孩子只是因为还没来得及接触黑暗。
  
  “钱是很有力的东西,可以买到我们想要的一切,当然,要用得好,用得有技巧。”谈峻合上文件夹,交给侯宇辰:“帮我带回去存档。”
  侯宇辰接过塞到包里,摸出一把美工刀来准确的裁下当天的报纸上他需要收藏的部分。
  “你居然真的在看。”谈峻笑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侯宇辰把纸片夹进笔记本里,心平气和的说道:“如果你需要有个人站在你身边流口水,我可以去帮你找一个。”
  
  “生气了?”谈峻伸手想去拉他,却被闪开了。
  “你还没洗手。”侯宇辰提醒他。
  “你的洁癖是越来越严重了。”谈峻索性贴到侯宇辰的耳根边说话,炽热的气息绕出来,舌头直接碰到侯宇辰的耳垂上:“刚才,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侯宇辰把包整理好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对男人的身体不感兴趣。”
  
  “哦,那女人呢?”谈峻舒展四肢倒进沙发里。
  “也没有。”
  “你的人生毫无乐趣。”谈峻说得很诚恳:“你这是病,得治。”
  “其实是有的。”侯宇辰想了想,却又笑起来,在生意场上属于侯特助的那种标志性的温润笑容,他弯下腰来看着谈峻的眼睛,说道:“参观你的人生。”
  谈峻愣了一下,转而笑开:“承蒙惠顾,不胜感激。”
  
  陶锐本来以为他会失眠,可事实上他睡得挺好,一夜无梦到天亮。
  清晨醒过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阳光明媚,他忘记关窗,也忘记拉窗帘,日光像水一样漫进来,爬到他的眼睛上,于是慢慢转醒。陶锐花了一点时间去分辨他现在在哪里,于是昨夜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恍然如梦。他坐起身,看到床边制服,上面缀着雕刻粗绌的黄铜纽扣和领花,像是经历过漫长的岁月侵袭,有种不真实的质感。
  于是,当他把衣服慢慢穿上的时候,就像是走进了梦里,一切的一切,连同他这个人一起变得不真实了起来。
  
  如果只是六个月的时间不要当人,就可以赚足手术费,就可以不再面对缺钱的人生,他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他知道这算是一种堕落,可是,生活没有给他更高贵的选择。他只是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人,终日劳碌着想要换取的,也不过是温饱与生存这样简单的东西。
  只是,他还是有点忐忑,不知道段明轩对此事会有什么想法,自然,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他知道。有些事,自己独自承受就好,多拉着一个人去难过,没有必要。
  段明轩一定会很难过,一定会,甚至可能会比自己更难过,他总是说要照顾他,从小开始,一直到大。
  
  有时候冷静下来,陶锐会惶恐,这样的恩情,如何回报?然而当一切成为了习惯,他习惯了这种依赖,又依稀觉得拒绝似乎是不厚道的,就像是如果段明轩有了难处,也绝不能拒绝他的帮助一样。
  可能真的要等到那一天,自己彻底的独立不再需要人照顾了,段明轩才可能得到解放吧,陶锐有些伤感的想着,那么就努力让那一天早点到来吧。
  陶锐的手指绞在门把上,渐渐收紧,他看到手背上浮起淡青的血管,忽然轻笑: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如果只是失去一点点自尊,一点点骄傲,就可以让他最重要的两个人过得更好,那么,一切都应该是值得的。
  
  谈峻自然是睡到了日上三杆才醒,晕晕沉沉的经过健身室的时候看到陶锐在打速度球,小红球被打得狂飞急跳,莫名的他就觉得鼻子有点疼。陶锐听到有人经过,停下手冲谈峻点了点头,那种平静而严肃的表情一瞬间让谈峻觉得有点穿越,还以为是他什么时候请了某位拳师在家坐镇指导,谈峻靠在门框上想了半天,慢慢理清思路,想起了昨天晚上他的一时冲动。
  都买下来了,不玩一下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谈峻心情很好的想着,走过去抱住了陶锐的腰,然后满意的感觉到拥在怀里的身体一瞬间变的僵硬。
  
  “别动,别动。”
  谈峻贴在陶锐耳边轻轻说着话,陶锐很高,让他不必像对待女人时那样弯下腰去说话,嘴唇刚好贴在耳垂附近的位置,陶锐出了很多汗,整个人湿淋淋的,潮气透过棉质的背心渗出来,但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他的体味很淡,像水一样。谈峻闻到了淡淡的绿茶薄荷味,他用了客房里的沐浴露。
  “有事吗?”陶锐慢慢转过了身,竭力忍耐想要维持平静的神情,但是下唇微微的发着抖。
  谈峻觉得很好玩,恶作剧的快 感,看一个强悍的少年如何一寸寸的崩溃,在现实和金钱面前。
  
  “没什么,只是想和你说一声早安。”
  谈峻往前走了一步,陶锐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到健身器的架子上,停住。
  “哦,早上好。”陶锐道。
  谈峻笑起来:“早餐吃了什么?”
  “还没吃。”
  “我带你去吃饭,告诉他们你是谁。”谈峻很自然的拉陶锐的手腕。
  
  陶锐其实宁愿饿这一顿,不过可惜的是,他没有拒绝的余地。谈峻轻描淡写的对厨子说:以后这个人吃的东西和我一样。陶锐敏锐的感觉那个中年男人对他瞄了一眼,那眼神中有一些不加掩饰的成份,他看到了,但是装作没有看到。
  有时候无视会比较舒服一点。
  对于谈峻来说早餐和午餐其实是重合在一起的,他12点去公司,下午是工作的时间,陶锐三口两口的扒完饭,迟疑了一下,说道:“我需要先去洗个澡。”
  谈峻笑了笑,摊手。
  
  这间大屋里很安静,于是隐约的水声便从楼上传了下来,谈峻点了一支烟,烟雾燎绕,勾勒出陶锐肌肉的线条。
  似乎有点心动了,谈峻几乎迷醉的在感受着,多么美妙的感觉,这些年,经历这么多事之后居然还有人可以让他微微悸动,那种竭力忍耐的,惊恐的表情,那种拼命掩饰的,羞涩的神情。因为太多的坚强,让他的脆弱看来如此动人。
  谈峻把烟衔在嘴里,伸手推开了门,陶锐听到声响猛的转过身,湿淋淋的脸上满是困惑,水流在他身上拉成膜,正午的阳光透过磨砂玻璃均匀的照进来,打出柔和的光晕。
  很漂亮,从上到下的体色,每一寸。
  
                  鹰在飞
  鹰在飞(上)
  
  “有,有事吗?”
  陶锐本想尽量平静的问出这句话,可是被水流呛到,还是顿了一下。
  “有一点。”谈峻微笑着走近,看到陶锐的耳朵不可抑制的一点点红起来。
  他伸手关掉了淋浴器,玻璃房里仍然有浓重的水汽在弥漫。陶锐在这潮湿闷热的环境里几乎要窒息,强忍住想要暴起的冲动,一字一字的问道:“什么事。”
  谈峻仍然微笑着,却沉默,深黑色的眸子里闪着捉摸不定的光,笔直的逼视着看进陶锐的眼底,慢慢往前倾,柔软的衬衫从□的皮肤表面划过,水滴咻的一下被吸到布料里,留下一个个圆圆的湿迹。
  
  陶锐看着他一寸一分的接近,身体慢慢后仰,直到腰部的肌肉都绷得有点酸痛,肩膀上忽然一烫,激得他全身发颤,几乎要跌倒。
  “哈,真是不好意思。”谈峻歉意的笑笑,吹去他肩膀上的烟灰,绕到他身后的那一只手收回来晃了晃,手指间拎着一瓶沐浴露:“我不喜欢这个味道,以后不要用了。”
  “啊?”陶锐几乎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怎么,你很喜欢吗?”谈峻笑得有点无辜。
  “没有,我无所谓。”陶锐的呼吸忽然变得粗重起来,眼睛中有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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