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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竹马成行妖孽成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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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有谁会把你抱紧
作为一个人品非常需要商榷的人,谈峻至少有一点是值得称道的,那就是如果他真正答应你的事,他都会做到,虽然在最初想要分析他说得话是真是假,那还真有点难。
谈峻对侯宇辰说了合作愉快,然后拜拜,于是真正非常配合而彻底的,在侯宇辰面前消失掉,纵使相见亦可不相识,谈峻的演技作派,经得起专业人士的考量。他知道侯宇辰害怕的是什么,所以成全他。
安全感,被打包在他们交易之中。
侯宇辰有时候很无奈,他总是输给他,心中的想法,被人一眼洞穿。
原本想,我喜欢你又怎样,喜欢你,仍然可以拒绝你的一切,中毒再深的瘾君子也可以强制戒毒,拒绝甜蜜,于是便可以不受伤。如此他还怕什么,谈峻总不可能为了伤害他去自残。
相对陌路之后,彼此的消息就需要在八卦周刊上找,侯宇辰终于被暴出了亲密男友,一个玩帆板的男孩子,大学在读,身家清白良好,巧克力肤色,笑起来的时候有漂亮酒窝,身材绝佳。消息出街之后陶锐买了八份周刊在谈峻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放一本,谈峻兴致勃勃的看着封面偷 拍彩页,他把这人从头到尾切碎成渣与自己比较了一番,发现,没有一个零件是相似的。
一时间,忽然不知道应该是个什么想法,百味杂陈很是惘然。
倒是邢少松怒气冲冲的隔着一个大洋的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怎么找了这么个东西?我看照片老是觉得你在上我!!”
侯宇辰抱着电话哈哈大笑:“我暗恋你不行么?话说,哪里跟你像,人家有八块腹肌的好不好?”
“我还以为你会找个跟他像的。”邢少松讪讪然。
跟他像的,抽不到海洛因去抽大麻么?这有什么意思,抽不到海洛因去打太极那才叫健康长寿的好嗜好,他是侯宇辰,不玩那种土招。身边,贴身陪着的人,只想找个喜欢安心的。
虽然是半欧化的家庭,出柜也是件很闹翻天的事,好在男朋友非常的拿出手,秦然于是也觉得没有什么好怨的,毕竟风声是在他手上走漏的,侯宇辰这样出名的公众人物,笑容淡淡的大方承认,回过头没有半点抱怨的意思,这不得不让他感动。周末的下午比完赛去侯宇辰的公寓过夜,很甜蜜很温馨的生活。
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书房里铺着光,于是快速的冲个澡把身上的盐冲干净,换了干净衣服走进去,侯宇辰听到响动抬起头来微笑,拥抱着吻过他的嘴角,秦然从口袋里把PSP拿出来靠在侯宇辰的腿上打游戏。侯宇辰喜欢他这样,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可以感觉到这种时刻气氛最和谐,偶尔侯宇辰会垂下手来抚摸他的头发和耳朵,手指干净而温暖。
自然,秦然也喜欢这个姿势,有时候一局终了,他会抬起头来看侯宇辰,专注的侧脸线条利落分明,过分年轻的脸,漂亮的嘴唇有淡粉色柔嫩的光,很难像想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家伙竟会在事业上如此成功,于是偶尔也会恍惚,像这样的男人,居然会属于他。
爱情,迷恋?
谁想得通,侯宇辰把公寓的钥匙交给他,不拒绝他的出入,对他温柔,轻言笑语。
于是,秦然再找不到比侯宇辰更令他心动的人,至于未来?明天是从今天过过去的。
终于等到侯宇辰收手,闭上眼睛倒回到椅背上,秦然把游戏机扔在一旁,沿着侯宇辰的腿爬上去,小心的亲吻微皱的眉心和永远翘起的嘴角。侯宇辰不喜欢太过反客为主的举动,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在床上的姿态说一不二,可是高 潮时的表情几乎惊艳,秦然有时候觉得看着那张脸就能发情,血流加速,本性背离。
温柔的亲吻,交换唾液与气息,侯宇辰按住秦然的脖子拍了拍,笑道:“今天去哪儿玩了?”
“比赛,吃饭,有人说要跳舞,就尬了一回。”秦然咕哝着。
“你会跳舞?”侯宇辰来了兴趣。
像是小孩子忽然得到了足以去炫耀的珍宝,秦然眼睛发亮,马上从侯宇辰身滑下去,活动手脚做了几个高难度的地板动作,侯宇辰鼓掌叫好,更加激发了秦然的表现欲。
“来嘛,来嘛,一起玩!”秦然伸手拉侯宇辰起来。
“我不会……”
“我教你啊!”秦然兴致勃勃。
“我只会跳拉丁舞。”侯宇辰把后半句话说完。
“真的?”秦然的眼睛更亮:“来啊来啊,我想看。”
侯宇辰赤着脚找了一下节奏,发现感觉不对,又回去把鞋穿上,秦然听到他从客厅里走进来脚步声就已经起了变化。从黑暗中闪进门,鞋跟在地板上打出有规律的节奏,然后舞步渐渐变得复杂。
甩腿,扭腰,动胯,秦然忽然觉得脸上发红。
拉丁,果然是做 爱一般的舞蹈。
“要不要,一起?我教你!”
侯宇辰伸出手,运动时出了一层薄汗,雪白的衬衫沾湿成半透明色,显出锁骨的轮廓。
秦然舔了舔干涩的唇,把手指放在他掌心,如此诱惑,怎么可能拒绝。
侯宇辰打响指击出节奏,轻轻哼着歌,手掌贴在秦然的腰上扶着他扭动,低沉柔软的声音绕在他耳侧。
“对,就是这样。”
手掌从腰线滑到臀上,脚尖勾着脚踝踢出去,秦然柔韧的腰像某种藤蔓科的植物。
“对,很好,”侯宇辰咬着他的耳垂:“想象你的身体里有一根轴,你在绕着它转动。”
秦然顿时跌倒,抱着腿嗞嗞抽气。
侯宇辰哭笑不得:“怎么了?”
“好,好像,拉伤了!”秦然红了脸。
“怎么忽然变笨了。”侯宇辰蹲下来按摩他的伤处。
秦然一声惨叫:“不对,真的拉伤了,今天下午拉到一下,我以为没事的。”
“你啊!”侯宇辰摇头。
暧昧的气氛瞬间全无,侯宇辰架着秦然的胳膊把人抱起来:“那早点休息,明天帮你找个专业的医生看看。”
秦然抱着侯宇辰的脖子不放手,红着脸点头,收缩四肢,像一只贪欢讨要更多的猫,侯宇辰却忽然站定了。
侯宇辰不喜欢平房,所以在市区的高层买公寓,他喜欢俯视万家灯火的感觉,此刻,窗外一片黑寂,大幅的水晶玻璃窗亮闪闪的像一面镜子,清晰的映出他的脸,整个身影。
秦然靠在他的怀里,被他包围,被他拥紧。
可是,在这巨大的黑色的城市的某一端……你将会被谁抱紧?
有谁能将你抱紧?
侯宇辰忽然俯下 身把秦然压到地板上,吞噬似的吻,吞没那半声惊呼。
你将会被谁抱紧?
谁在唱歌哄着你开心?
你的声音现在是谁在听,你情不自禁的表情我曾经看到过,而现在又映在谁的眼中?
你的皮肤比他粗糙,你的声音不及他婉转,可是为什么,我只迷恋你的感觉?
你正在被谁抱紧?
你的现在和明天有多快乐,有多精彩,是谁在参观着。
即使时间能把习惯换了,让我的伤口愈合。
也不过是抹去我再想你的资格。
我的爱是不能唱出声的歌。
秦然觉得自己差不多要被淹没了,于是潮水退去,他只能庆幸自己居然还有神志。
侯宇辰俯在他的身上,喘息不止,深黑色的眼眸中没有焦点,穿透他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没见过做 爱的时候这么美的人,秦然用手指划过他的睫毛,小声的问:“你把我当成谁了?”
“哦?”侯宇辰转过脸,涣散的眼眸在流转,凝聚出光彩。
“你把我当成谁了?你从来没对我这么……都快把我给撕了。”秦然眨了眨眼,最终还是别开了视线。
“我把你伤到了?”侯宇辰撑起身。
“没,没关系。”秦然抱住侯宇辰的腰:“其实也无所谓的。”
侯宇辰无言,低头亲吻秦然的嘴唇,睫毛缓缓的垂下来,把眼底的一切都隐去。
54.
时光如潮水,汹涌澎湃的袭过去,第二年,当陶锐再一次站上拳台,他已经不再是新人,而是占着重头戏的悍将。他的赛程被安排得像电视连续剧那样跌宕,一开始连胜三场KO,全然是王者归来的气势,而马上第四场点负。
大屏幕上放大特写的那张隐然怒意的脸,让整个赛场的屋顶都几乎被掀翻,观众们群情激昂的抱怨着,陶锐没有挥手致意,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去休息室,那道背影几天后上了杂志封面,引起大规模的讨论。
有人说他是恃才傲物,没有一个格斗手应该有的风度,自然也有大批的FANS为他摇旗为他呐喊,气势浩大的论战让他吸尽眼球,比前任冠军更能占据版面。
而拳台上的道理最终还是要靠结果来说话,第五场,他用一个令人惊叹的旋空侧踢KO对手,再一次掀起观众席上亢奋的声浪。赛后电视直播台的记者把话筒伸到他嘴边问得奖感言,陶锐简简单单的抛下一句话:“我喜欢KO,因为这样就不用让别人告诉我输赢。”
一时间,舆 论又是大哗,太狂太傲,总有人会不喜欢,而更多的人会痴迷深陷,没人怀疑一个新的时代快要到来,因为曾经的辉煌战将们已经开始苍老,年青人锐气十足。
而此时,煌煌而来的陶锐已经挟带了王者的风采,他开始有后援会,有网站,官方重点报道,代言运动型饮料和潮流服饰。不过两年,他已经脱胎换骨,不再是当年那个会为了1000万出卖一切的无助少年,帐面上的收入终于开始有赢余,谈峻投资数载,开始收获回报,陶锐觉得很高兴,那至少说明了他与谈峻之间终于成为了像侯宇辰那样平等的合作伙伴关系。
他在为他赚钱,在某一个游戏体系之下,虽然这个游戏的规则他不喜欢,但却是他最适合发挥的游戏,人生的际遇总是如此,有所得必然有所失去。这样很好,虽然这只是表面光鲜,而背地里的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变,可是陶锐却觉得心中安定。没有人可以否认金钱的强大压迫力,说钱财无用的多半是不缺钱的人,否则再坚硬的傲骨,也会为了一文钱而折断。
人们不会为了黄金而折腰,我们却无法抗拒黄金所能为我们换取的。
就像陶锐无法拒绝去维持父亲的生命,还有给予段明轩安逸舒适的生活。
时过境迁,集团的实业,谈峻大半都交给了侯宇辰,毕竟那些现代社会的金融数字是侯宇辰更擅长的工作,而他的重心全面转向了娱乐业,照样是疯狂赚钱的印钞机,没有谁比谈峻更会玩弄交际和人情,他在整个亚洲飞来飞去,现在一年有好几个月在日本,毕竟,陶锐现在是他名下的头号巨星,一个用来当名片的标志,借助陶锐的影响力,他在银座开酒吧,顺利的打入日本市场。
人生,这不过是人生,谈峻有时候会想,他的人生应该就是如此了吧,重复这三十一年,周而复始的路。
灯红酒绿的光,光彩之下苍白的现实,他从小就洞悉这一切,从没有人比他更绝望,更知晓这个世界的惨淡,所以也从来没有人可以骗过他,因为他从不对任何事抱有过分的期待。
乐声喧嚣,谈峻舒展的坐在一角,身边是漂亮的男人和女人。
陶锐在跳舞,他仍然不喜欢被陌生人碰触身体,更不喜欢和陌生人做 爱,如果谈峻要求,他也无所谓拒绝,但是从来不主动,谈峻曾经揶揄过他,21世纪了,难道还想赚块贞节牌坊。但是陶锐很明白的告诉他不是,这种事,和节操没关系,只是,如果你曾经遇到过最好的,就会对二流的货色丧失兴趣。
最好的,谈峻有时候想,最好的,难道不是在二流的货色里比较出来的?
手机在响,某个遥远的角落,镶着水钻的纤纤细指帮他把电话拿起来,谈峻贴过去听,邢少松扯着喉咙的叫嚣穿破吵杂的乐声钻到他耳朵里。
“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邢少松问。
唔?谈峻想了想:“我还欠你账要今天清吗?”
“今天是侯宇辰的生日!”邢少松愤怒的握拳。
“对啊,怎么了?”谈峻把手机接过去。
“你至少打个电话吧!”
“打电话去说什么?说生日快乐吗?”谈峻转到角落的后门口,推门出去,走进午夜时分微凉的空气里。
“不行吗?”邢少松还在吼,谈峻被他震得偏头把手机拿开一尺。
“当然,当然,没什么不行,四个字嘛,随便说说就有了,可是这没意义,你懂吗?”谈峻道。
“我不懂,为什么?”
“因为……因为啊,”谈峻拖长了音调:“因为我爱他。”
谈峻听到对面“PU……”的一声,于是马上亲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邢少松很老实的回答他:“我喷了。”
“所以,你看吧,我说我爱他,连你都不信,他就更不会信,当然,”谈峻顿了顿:“我也不信。”
邢少松顿时时无言。
“所以,就这么着吧,你最近跟谁学的这娘们叽叽的毛病,做杀手做成你这样,我都替你丢人,拜拜。”
谈峻按掉电话,看到屏幕右上角亮起的一行小数字——11:50
谈峻看着这个数字慢慢暗下去,然后按亮,再暗,再亮,周而复始,终于所有的数字都归零,变成了00:00,谈峻抬头看到头顶昏黄的路灯光晕笼成一个小小的光圈,无数飞蛾在扑扑的撞着翅,他吐出一口气,把手机扔进衣袋里,推开门大摇大摆的走回去。
《夭…竹马成行妖孽成双》桔子树 ˇ当你看着我ˇ
55.当你看着我
那一年最初的比赛陶锐都打得很顺利,官方在力捧他,给他最好的赛程,偏心的让他可以得到最充分的休息。
格斗手的赛季就是宣传季,各式各样的代言都找上门来,谈峻已经帮他请了专门的助手去研究那些合约,而更多的工作是周刊和电视台的采访和棚拍,编辑们捧着最潮流的衣服上门来,在镁光灯下由职业的摄影是录他在众人眼中最动人的瞬间。
最初陶锐还有好奇心,各样各样的照片都会弄回来看一看,后来很快的就不耐烦了起来,一模一样的问题,相似的角度,到最后看着封面上戴着黑色墨镜沉默冰冷的面孔,他甚至会觉得迷惑,这人是谁?
不是他,不是他……
变成了这个样子,段明轩还能认出来他吗?
“在看什么?”谈峻的脑袋从背后探过来,手指抚过杂志封面上用软件过分修饰过的完美皮肤。
“我!”陶锐简短的回答。
“不像啊!”谈峻扳过他的脸来看。
“连你都觉得不像。”
谈峻严肃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真人比照片更好看一点。”
陶锐嗤笑了一下。
“明天,半决赛。”谈峻道。
“嗯。”陶锐神色郑重了一些。
“价钱没谈好,魔鲨那老家伙不肯退,所以要真打,输了赢了都无所谓,重点是别受伤,输了明年还可以再来,废了就一切归零。”谈峻冷冷静静的交待,媒体上渲染火爆的新老之交的巅峰对决,在他看来也不过一个漫长岁月里的小小一环。
当然,其实事实也本来就是如此。
曾经再关键再重要的,回头去看,也不过是模糊的片断。
世纪之战,声势自然不比寻常,场地安排在东京巨蛋,现场甚至请来的整个交响乐团做伴奏,如此的华美,灯光,烟火,乐章,一切都精益求精,好像大型演唱会那样的布置,都只是为了能给观众们最完美的享受。
陶锐出场的时候照例都是欢声雷动,他最初第一年出战的时候很喜欢挥手,向全场的观众打招呼,笑嘻嘻的跟对手说着类似于:我很弱小,我很好欺负之类的无厘头话。
女孩子们捧着星星眼高声尖叫:卡哇伊!
然后到第二年,他用狂傲代替了曾经的青涩可人,那个嚣张肆意的少年在拳台上破坏一切,眼神凶狠而锐利,连胜利都不能让他变得柔软,只有很少很少的时候,嘴角和眉眼都会弯起来,笑容纯真如昔,于是那笑容因为珍贵而被更被人们津津乐道。
现在,他是王权的挑战者,冰冷的威仪像盔甲那样包裹着他,锐利如剑的少年,但已经不再单薄。杂志上用“蜕变”做他专访的标题,说他的转变让人目不暇接,对于他无力分析,无法期待,唯有崇拜。
陶锐让人帮他把那个专访翻成中文,好不容易忍耐着看完了那些华丽丽的形容词,笑得不可抑止。
不,他很想说:我从来没变过,只是你们没机会看清楚,你们看到的,只是他们希望你们能看到的,我只是一个玩偶。
上台之前,陶锐站在门后把手机翻来翻去的看,谈峻其实最不喜欢看肉搏,所以永远在休息室里等,前场的工作人员已经来催过一遍,穿过长长的走廊可以听到外面雷动的欢呼声。
“没消息?”谈峻看了看表,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
“啊!”陶锐点头,忽然又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从什么时候开始和段明轩断了联络的,他也记不清了,似乎是某一天,不再有消息发过来,于是陶锐一直等待着,好像觉得过了今天就是明天,明天,到了明天就一定会有新的消息到的,可是明天之后还有明天。
终于,到陶锐绝望了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由他主动的提一下话头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久到需要一个特别的事才能让两个人觉得需要重新联络一下的地步。于是陶锐开始等待,从自己的生日等到段明轩的生日,从圣诞节等到过年,每一次都是从0点开始等待,在11点50多分的时候开始犹豫,犹犹豫豫的拖过十分钟,忽然心里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扔下,很拖拉很娘的心理,像个丫头似的,陶锐自己也知道别扭,可是没办法。
“出去吧,手机我帮你看着,有消息保证不偷看。”
陶锐笑得很浅:“你想看就看吧,也没什么。”
“哎,”谈峻摇了摇手里的东西:“你想等他到什么时候?”
“啊,我没等他,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在等。”陶锐摇头,那眼神是陶锐的,柔软而明亮:“晚了,嗨,早就错过了,我爹常说有这么一个大哥是我上辈子积了德。可我就是不想叫他哥,叫什么都不想叫他哥,没用了,其实现在这样才好,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我的,我怎么配得上他。”
场外的喧嚣忽然变得大声了起来,器乐与人声合鸣,声浪像有形的实质那样撞开门,冲过长长的走廊。
“去吧!”谈峻推他一把:“回来再聊。”
“好的!”陶锐把上衣脱掉,斗蓬的帽子遮上头。
谈峻看着陶锐缓缓而行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滑稽,相处日久,居然也能成为好友,恩仇尽泯,偶尔也能说些心事。
那是怎样的一个疯狂而混乱的世界?
东京巨蛋,七万名观众,团团圈簇着中间小小的方寸拳台。
陶锐从暗色的通道里走出门的时候,金色烟花接连腾空,交错的金光划在他的脸上,更映出那张脸,静寂的,寒光照水。
上台,开场,试探,对搏。
大屏幕上闪动着不同的画面,停格的近镜头,流畅的长动作。
拳台上的两个人实力不相伯仲,于是彼此之间都很谨慎,不约而同使用腿技在做试探,双臂都收在身前,而对于这种级别的选手来说,他们的腿部攻击力量惊人,只有躲闪才是最合理的,否则即使是成功的格挡也会使得肢体受伤。
陶锐很冷静,毕竟相比较而言他更不需要急躁,作为新人他正上升的势头中,如果今年不行,他还有明年,他的事业蒸蒸日上一切都在正轨。而对方却是让公众疑问着安能饭否的老将廉颇,错过了今年,明年只会更糟。陶锐自然不会意识到他在终结一个男人的事业和梦想,当然即使他意识到了也不会手下留情,时间本来就是最残忍的魔鬼,每个人都在长大,都在变老,没有人可以逃开。
第一回合的搏杀各有攻守,陶锐的胸口被砸到一拳,闷闷的有点痛,中场休息时含了一口水吐出,还好没有见血,脸上没有挨到什么,他的状态正猛。
第一回合是是试探,第二四合是厮杀,魔鲨是扫腿王,两条腿可以左右开弓从各种不同的角度里扫过来,像是钢铁制的剪刀利斧,只要被扫到一点点,剧痛会从骨骼的震颤中直接传入神经中枢。
陶锐的绝对力量和腿法都相比不及,然而靠着灵活的反应躲闪,场面并不落于下风。年轻人的体能好,只要把比赛拖进第四回合,陶锐的赢面就能占优,他稳扎稳打策略控制得很出色,比赛却显得相对沉闷。于是当结束的铃声响起,观众们明显有些失落的不满,一个个重重的坐回到座位上,
陶锐坐在拳台的一角,由助手们帮忙按摩放松四肢,他的眼睛纯黑透明,缓缓的划过这繁华的盛景,却没有什么东西能在他的瞳孔中留下影子。
眼神太干净了,像假的,谈峻偶尔会这样说他,陶锐觉得这挺无聊,谈峻的眼神太花哨,其实也像假的。
都是无机质的东西。
叮得一声铃响,陶锐无意识的最后扫过一眼,准备要上台,可是视线却蓦然间被冻住了。
是段明轩!
陶锐几乎有点仓惶的别过头,当所有的人都坐下了,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台下,眼神专注,仿佛近在咫尺,陶锐恍惚间错觉他可以看清段明轩的瞳孔,那里面一定清清楚楚的映着自己的脸。
那是一双有内容的眼睛,有生命的。
完了,完了!陶锐有些惊恐的看了魔鲨一眼,至此,这一仗,他已不能输。
魔鲨觉得莫名其妙,好像忽然间改天换了地,原先那个冷静的陶锐现在势若疯虎,连番的进攻,腿、膝、拳,甚至不怕死的做贴身的缠斗。魔鲨起初猝不及防被他的节奏打乱了脚步,可是后来稳住了阵脚之后却是心下暗喜,他本来就是对攻型的格斗手,杀势凛利却体能不足,陶锐要跟他速战速决那真是再好也没有。
那边拳台上打得热闹,陶锐的教练在场边却是急得跳脚,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陶锐会忽然放弃已经运用成熟的战术,以短搏长,如此的冲动,根本不像是陶锐。
贴得太近,躲闪之间就没了余地,魔鲨一记招牌的横扫袭过来,陶锐疾退着躲开一步,还是不行,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用手去格。在鼎沸的欢呼声和音浪之中,那一下轻微的爆响只有一个人能听得到,力量太大,即使只是被扫到一半的尾势,仍然足够让骨骼折断。陶锐在刹时间疼得变了脸色,整个人横飞出去摔到拳台的横栏上,观众席上一阵惊呼,胆小的女孩子们甚至用手捂住了脸。
剧烈的疼痛,一瞬间让人清醒,陶锐趴在绳索上往台下看,有人在欢呼,有人在惊呼,只有段明轩一动不动,在喧闹的人群中一眼可辨。
他真的没看错,他在,于是怎么办?
他不能输!
陶锐咬紧了牙,裁判过来询问他是不是放弃,陶锐一手握住手臂,摇了摇头。魔鲨眼中闪过不解之色,他自己下的手,知道伤害有多大,这毕竟不是一个需要拼命的比赛。
于是,比赛继续。
断了一只手还打什么打?
是啊,所有人都会这么想,陶锐其实也是如此,他一秒钟都没有迟疑,直接抢攻,拼着挨上一拳,高高腾跃而起,飞膝砸到对方的胸口。魔鲨像一块石碑那样被这一下重击撞得仰面倒地,裁判员在他的耳边数完十个数字,随即,是繁华灿烂的乐章在一瞬间爆发出来,像烟花那样渲染出最激昂的气氛。
陶锐只觉得惶恐,他甚至不敢再回头去看段明轩一眼,就用还未受伤的左手拔开所有拥上来庆祝的人群和花束,像逃命一样,躲回休息室。
一推门,谈峻手上的香槟就喷了他一身:“恭喜恭喜!”
谈峻大笑着过来拥抱他。
“我看到他了,他来了。”陶锐紧张的连声音都在发抖。
谈峻挥挥手,让房间里的人都退出去:“谁来了?”
“明轩。”陶锐道。
“哦……你有必要激动成这样吗?还有这里是东京巨蛋,七万人的场子,你说你看到他了,可能吗?”
“他坐VIP贵宾专座,离拳台很近。”
“没认错人?”谈峻怀疑。
陶锐忽然也变得犹豫起来:“我,我也不知道。”
“我帮你查一下。”
谈峻把掌上电脑拿出来开机上网,几分钟后一封邮件传到,段明轩于三日前入境日本,参加早稻田大学医学院的一个学术研讨会。陶锐不谙日文,只能焦急的等待着谈峻看完翻译给他听,谈峻看着屏幕凝思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他学得什么专业?”
“外科。”这是最常规也是最容易赚钱的专业。
“不过,现在看来他的博士方向是骨科及运动伤害。”
呃?
陶锐一下子愣了,倒退开一步,坐到椅子上。
“为什么要学医啊,很辛苦耶。”
“你受伤了好帮你上药啊?”
回荡在遥远记忆中的承诺,清晰的,好像就在耳边。
为什么?
为什么!
陶锐无意识的握住自己的手臂,密密层层的疼痛噬咬着他的神经。
“怎么了?”谈峻终于发现了他的脸色不对。
“手断了?”陶锐淡淡的说道。
“啊?”谈峻诧异:“你不是赢了?”
“是啊,我赢了,我不能在他面前输!”
“你!”谈峻咬牙,莫名其妙的生气,忽然问道:“你要不要去见他?”
“啊?”陶锐犹豫不决。
“好机会啊,你受伤了,他刚好对症,很顺理成章。”谈峻抱着肩。
“可是……”
“他是段明轩。”谈峻弯下腰,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视陶锐的眼睛:“你看他,出身良好,考漂亮的分数,进一流的学院,有很强的导师,你觉得他的未来应该是什么样的?他应该有个生命学院细胞所做研究员的女孩子做老婆,他们就算是看新闻,也不会关心我们在背地里做过些什么,你与我,我们才是一类的人。”
阴谋,诡计,血腥,暴力,假赛,贿赂,当然还有别的各式各样黑色灰色的擦边球。
陶锐忽然笑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没什么,你手断了,下场比赛没法参加,我们回香港,找最好的医生。”谈峻说完,拿起电话开始安排一切事宜。
陶锐慢慢低下了头,沉默不语,疼痛从未减缓,断骨的痛,像撕裂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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