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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隐龙藏-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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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嗯了一声,问:〃宝卷呢?〃
  〃宝卷哥哥说头痛,在里面躺著呢。〃金珠答了一句,突然抿嘴一笑,红著脸低下头去,捅了捅金翠说:〃你说。〃
  〃说什麽?〃金翠偏过头去,吐了吐舌头。
  琉璃心里一动,撇下她们,站到院门口大声咳嗽了两声,这才缓步往里走。院子不大,以方石铺地,显得乾净整洁,两侧种了几株苍松翠柏,更觉大方。刚走到院中就听见有咭咭呱呱的低笑声从房中传出。
  琉璃又咳嗽了两声,低笑声骤然停下。琉璃在院中站住,漠然望著他住的西厢。
  凤府年年都是过了三月三换绿烟萝的纱窗。下人房中本不会用绿烟萝那样的上品,这个院子的绿烟萝纱窗却是二管家张淮安亲自带人装的。映著森森松萝凉阴,只见红木窗棂上那绿烟萝幽幽凉凉,似是笼了一层薄薄的轻烟,典雅清爽,煞是好看。
  他正看得出神,一条娇小的人影从宝卷房里走出来,在门口略站了站,似在犹豫什麽,忽然向琉璃的背影屈膝匆匆福了一福,飞一般地跑了出去。
  琉璃仿佛毫无所觉,站著一动不动,又隔了一会儿,听见宝卷的声音在身後道:〃我头疼不在,你怎麽也偷懒跑回来了?〃
  琉璃道:〃衣服穿好了?〃慢慢转过身子。
  宝卷本来倚门慵懒地笑著,给琉璃清澈淡漠的眼光盯得心慌,讪讪收了笑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嘟囔道:〃不就是玩玩嘛,有什麽大不了的。琉璃我跟你说,其实和女孩儿们也很好玩的,你试过了就。。。。。。〃
  〃少爷传你。〃琉璃冷然一笑,打断宝卷的话。
  宝卷看了看琉璃脸色,心虚道:〃我头疼,你去跟他说我今儿不能伺候他。〃
  琉璃看了他一会儿,道:〃很疼吗?〃
  宝卷连忙道:〃疼,真疼,疼死我了。〃
  琉璃道:〃也好,我请少爷赐一个小丫头给你,那种事或许能治你的头痛病,你们就天天做那种事,什麽时候好了你再回来伺候少爷。〃说著,转身作势欲走。
  〃妈呀,这可说不得!我没跟她怎样,就是亲了亲嘴儿。〃宝卷吓了一跳,扑上来抱住琉璃的腰。琉璃轻轻抬脚,宝卷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琉璃这一脚使了个巧劲儿,宝卷在柱子上滑下地去,在地上打了个滚,只是全身作痛,但一根筋骨也伤不到。宝卷被凤三宠惯了,受不得疼,吃不得苦,躺在地上唉哟个不住。
  琉璃奇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许碰我,怎麽总记不住?〃
  宝卷愤然道:〃你又不是金子,难道碰一碰就掉了?〃
  琉璃仰头,手搭凉棚看了看天上的白云,悠悠道:〃你就当我是金子吧。〃
  宝卷委屈道:〃你明明不是。〃
  琉璃走过去,一脚踩在宝卷胸口中,宝卷只觉那玄色宝靴仿佛千斤巨石般,胸口欲裂,呼吸紧窒,他拼命扒拉,却撼不动分毫,喘息道:〃好,你是金子,你是金子还不成吗?放。。。。。。放开我。。。。。。放开我。。。。。。〃
  琉璃在他腰上踢了一脚,道:〃起来。〃
  宝卷不敢说什麽,只得爬起来。
  琉璃打量了他几眼,问道:〃你是这麽著去见少爷,还是换一身衣裳,梳洗一下?〃
  宝卷大著胆子道:〃我就这麽著去,少爷问我是谁踩的我,我就说是你!〃
  琉璃道:〃也好,少爷问你我为什麽踩你的时候,你就说是因为你抱我,我不让你抱,少爷若问你为什麽要抱我,你便说我要请他赐你一个小丫头,他若再问为什麽要赐你小丫头,你便。。。。。。〃
  宝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等琉璃的话说完,叫道:〃算你狠!〃一跺脚,冲回屋子去。琉璃转过脸去,背对了房门,嘴角一弯,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淡极,却也豔极。宝卷再出来时已换了一身乾净衣服,头发也梳理过,举手投足间天然一段妩媚风流。
  琉璃在前面走,宝卷却一步三磨,恨不得眼前的路有千万里长。琉璃也不催他,只是漠然看著他。宝卷终於忍不住,小声道:〃琉璃,咱们在一起有两年了,我对你如何?〃
  〃还好。〃琉璃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淡淡道。宝卷心里刚刚一喜,却听琉璃接道:〃除了把少爷命人留给我的东西吃掉,抢少爷赐我的衣服穿,再除了偶尔在少爷面前告我恶状给我小鞋穿,倒也没有别的不好的地方。〃
  宝卷本是一脸期待,听了这句话,颓然垂下头去,神色哀苦,战战兢兢,走了两步仍是不甘心,厚著脸皮道:〃琉璃,少爷为什麽忽然传我?〃
  琉璃慢慢转过头看住他,什麽也不说,只是盯著他看。
  那眼光不带任何感情,冷清得仿佛冰天雪地一般,宝卷心里有鬼,不禁低下头去,半晌叹了口气问:〃少爷很生气吗?〃
  琉璃道:〃嗯。〃
  宝卷道:〃他怎麽知道是我做的?〃
  琉璃奇道:〃除了你能还有谁?〃
  宝卷想了想,似乎的确如此,嘟囔道:〃我就是不服气。他凭什麽嫁给少爷?〃
  琉璃道:〃你一会儿见了少爷,问问他。〃
  凤三宠宝卷不假,偶然一沉脸却极吓人。宝卷想一想两人在一起的光景,再想一想凤三偶然不快时的表情,心里没有一点儿底,抓住琉璃袖子哀求:〃好琉璃,你救救我,你这一回救了我,以後我只在少爷跟前说你的好话。〃
  琉璃笑了笑,却笑得没有一丝温度,打开宝卷的手说:〃我教你个乖。第一,不要动少爷的人,第二,不要让除了少爷以外的人动你。〃
  宝卷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琉璃漫不经心道:〃哦,我忘了,这两条你似乎都犯了。〃
  琉璃和宝卷走到栖风院门口,小丫头说道:〃少爷在书房写字呢。〃琉璃点了点头,命宝卷进去,他却坐到门口柳树下喝茶。
  宝卷下死眼盯了琉璃几眼,见他一脸云淡风清,无奈,只得自己往里面一步一步地挨。走到中途,在凤三房里伺候的一个小丫头悄悄告诉他章希烈病重的事。他此时才知道那几颗巴豆竟闯出这麽大的祸来,心里怦怦跳得更厉害。
  好不容易走到书房门口,伸长脖子向里一望,只见凤三在桌上铺了宣纸,捏了一支紫毫笔正写字。宝卷不敢进去,在门口站了片刻,一名侍女进来送茶,他伸手接过来,小心翼翼走进去,捧到凤三手边。凤三伸手接过去吃了两口便往外一推,宝卷连忙接过去放在一边。
  宝卷往纸上瞟了一眼,他识字不多,只认得其中一个是〃水〃字,其他的一概不识,好一会儿,指了其中一个字讨好地说:〃少爷,这个字我不认识。〃
  凤三閒暇时常考较琉璃的学问和武功,对宝卷却不过问。宝卷天生爱嬉戏玩耍,对识字学武深以为苦,因此乐得逍遥,偶尔见凤三待琉璃的样子心里不平衡,缠住凤三要求读书学武,凤三却说:〃你学那个干什麽?〃有时缠不过,教他一招半式,或将他丢给琉璃学背四书五经。宝卷吃不得苦,武功练上一会儿也就丢到爪哇国去了,至於背书,读上两句就头大如斗,统统都作罢。
  此时宝卷问字,不过是拿个由头说话。若在平时,凤三便会将他抱在膝上,笑著指住那字教他给读音、意思,心情好时还会掉书袋子,调侃上两句。然而这一次,凤三却抿著嘴一字不答。
  宝卷不敢再吭声,闷闷站在一侧。好一会儿,凤三写罢,将笔往碧玉架子上一搁,退後两步看写的字。宝卷连忙上前捉住纸头提起来,方便凤三看。凤三上下看了两眼,又伸手去拿茶。宝卷连忙放下画,取了茶递到凤三手里。
  凤三坐下默默吃茶,仍是不说话。宝卷心里没底儿,悄悄偎到凤三身边,轻轻握住凤三的手。凤三任他握著手,一动也不动。宝卷见他不推拒,心头微喜,蹲到地上,头脸靠在凤三手上轻轻摩擦,唤道:〃少爷,少爷。〃
  凤三只是喝茶,仍然不发一言。
  宝卷跟他两年有馀,从未见他如此,倒似是在心里拿捏什麽事。宝卷心里没来由的害怕,大著胆子亲吻凤三指尖。凤三放下茶碗,慢慢将一只手伸进他衣襟里。宝卷细吟了一声,将头枕在凤三腿上。他伺候凤三一年有馀,身子相当敏感,这细吟里七分引诱,另有三分却是真动了欲念。
  凤三手指掠过他光滑的皮肤,捏住青涩的|乳尖轻轻揉捏,不多时,那小小的果实便挺立起来,宝卷呼吸微促,扭动身子,带著三分委屈叫道:〃少爷。〃抬头望向凤三,一双水润的桃花眼盈盈欲泣,百媚横生。
  凤三脸色却淡若青天。
  宝卷爱胡闹,却非一点不懂看眉眼高低的人,心里微微一凉,不知要怎样才好。凤三揉捏宝卷|乳尖的力道渐渐加大,宝卷只觉刺痛中异样的快感奔流不息,情难自已,呼吸越来越急,不禁将凤三手指含在口里迷乱地亲吻咬啮。他欲念翻腾,如颠簸在万丈波涛间的小舟,正难耐,凤三却突然收了手,淡淡道:〃脱!〃
  宝卷身上已出了一层薄汗,三下五除二将衣服尽数除去,一眼望向凤三却呆住了。只见凤三取了书架上的笔,又浑若无事地写起字来。宝卷欲焰正高,如万只小虫蚀心咬肺一般,但此时此刻万万不敢上去强索疼爱,心里的委屈一层层涌上来,自知闯了祸,又不敢像平常那样上去胡搅蛮缠,怔怔站了一会儿,眼泪不觉就滚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凤三道:〃宝卷。〃
  宝卷委屈道:〃是,少爷。〃
  凤三淡淡道:〃我送你回去如何?〃
  宝卷怔了一下方才明白凤三的意思,仿佛十冬腊月里一桶冰水兜头浇下,脸上血色顿时尽数褪尽,惊恐地叫了一声〃少爷〃。
  〃自然不是送你回那个地方。〃凤三嘴角似乎有一丝清冷的笑纹,太淡,因此上分辨不清,他缓缓道,〃别说你跟了我两年,就是不相干的人我也断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说起来是我的错,明明给不了你什麽,却把你宠得过了。你如今长大了,心也大了,我细想下来,既然有些东西我给不了你,索性早些放开手,於你比较好。至於你从前说过那些做牛做马一辈子伺候我的话,便都算了。〃
  宝卷心里已冷到极点,听了这话才发觉原来心里能更冷的。他娘亲是大户人家的丫头,被老爷搞大了肚子,夫人不许养,将他苦命的母亲嫁给了当地一个地痞。他一出娘胎就被野种贱种地骂著,母亲在他九岁那年再也熬不下去,初春冰块刚化的时候投了河,捞出来时一个头胀得有两个大。他吓坏了,夜夜梦到母亲发胀的尸身。父亲嗜赌,靠他卖小吃食养活家,十四岁那年,父亲把家里一切值钱的东西都输了,把他卖到青楼抵债。
  十四岁的孩子,身体相当青涩,被逼著接客,他懵懵懂懂地被推进那个富商房中,硕大炙热的性器顶在青涩的入口,强横地想要进入,他痛得抵受不住,抓住一把剪火烛的剪刀捅进了那富商眼中,赤裸著身子奔出房去,撞进一个面容俊雅的年轻公子怀里。
  他生命里的一切劫仿佛都在冬天,这一次是十一月,外面雪花纷飞,冷得能将呼出口的气冻住。那年轻公子脱下外面的狐裘裹住他闪进那个房间,一指点倒瞎了一只眼正在呻吟的富商,将富商塞进床底,扔下一条被子盖住血迹,便将他压到床上亲吻起来。那年轻公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又是那般的修眉凤眼,一笑间仿佛在眉间眼底开出一朵温柔的花来,他本是怕到极点,不知为何,突然就在这亲吻里安静下来。
  他驯服地躺在年轻公子的身子底下,任年轻公子的手在他身上游走,任那轻柔的吻落在眉间、耳後、颈子上。仿佛在无边的黑暗的海上抓到了什麽倚仗的浮木,他搂住那年轻公子的脖子不停地流泪,年轻公子笑起来,吻去他的眼泪说:〃小乖乖,小宝贝,别哭,别哭呀,我轻一点儿好不好?〃第一次有人这麽温柔待他,他心里仿佛是欢喜,又仿佛是委屈,哭得更厉害,也将那年轻公子搂得更紧。
  後来楼子里乱起来,似乎在抓什麽人,乱了一阵便安静下去。那年轻公子吻遍他全身,却没有再进一步做别的,最後拿被子盖在他身上,放了一颗光华流转的珠子的他手上微笑道:〃谢你解了我的围。〃他福至心灵,一把抓住那年轻公子的手道:〃带我走!〃
  〃带你走?〃年轻公子笑起来,〃你可知我是什麽人?〃
  他抱住年轻公子的腿哭得惨痛:〃不管你是谁,带我走,求你带我走!我在这里会死的,我会死的。。。。。。公子,求你发发慈悲带我走,我做牛做马伺候你一辈子!我伤了人,他们会打死我的,他们一定会打死我的!〃
  那年轻公子犹豫了一下,笑道:〃也好,我便带你走吧。若有一日你不愿呆在我身边便和我说,我随时放你走。〃
  不过是两年前的事,他竟然都忘了,此刻回想仿佛如在梦中。少爷说的不错,少爷的确是太宠他了,宠得他都忘了自己是什麽人。四月天,不算冷,却也不暖,宝卷浑身发抖,慢慢跪下去,哽咽道:〃我错了,少爷我错了!我什麽也不要,什麽也不想,我只要留在少爷身边就好。〃
  凤三笔直站著,半晌不出声。
  宝卷哀恳地抬头望去,日已西斜,淡金的光洒在凤三神色淡然的俊脸上,仿佛那是一座沐浴在金光里的神祗,端庄冷峻。他仿佛是你穷尽千生万世的唯一指望与倚靠,却又遥不可及。巨大的绝望没顶压下,宝卷哭倒在凤三脚下,一遍遍地呢喃:〃少爷,宝卷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宝卷再也不敢了,你饶宝卷一次。。。。。。 〃
  也不知过了多久,凤三的手轻柔地落在他头上,柔声问:〃你怪我吗?〃
  宝卷拼命摇头,泣道:〃少爷,我。。。。。。我喜欢你。少爷救了我,是我不好,不知道感恩,还给少爷添麻烦。。。。。。我。。。。。。我。。。。。。我不该给章少爷下巴豆,我只是心里不痛快。。。。。。我不知道章少爷会这样。。。。。。回去後我气不过又拉了芳蕙玩儿,可我心里还是想著少爷。。。。。。少爷不要赶我走,我不走,少爷要我走,我只有一死。。。。。。 〃
  他这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凤三默默听了半晌,道:〃宝卷,章少爷或许会在我身边留很久。〃
  宝卷心中蓦地如刀割一般,从母亲死的那年起他就在怕,怕被抛弃,怕别人不要他,如今凤三说出这样的话,他却没有拒绝的馀地。只要一个说出一个〃不〃字,他就只能离开此地,从此连再看一眼凤三都不能。
  宝卷流著泪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今後待章少爷好,比不上待少爷好,但也只差一点点。〃
  若是别人,说出的定是〃我今後待章少爷和待少爷一样〃的话,宝卷机巧顽皮,心性却单纯,向来心里想什麽就说什麽,竟说出这麽一句〃我今後待章少爷好,比不上待少爷好,但也只差一点点〃的话,凤三觉得可笑,却知此时只要露出一点怜惜,这小猴子便要打蛇随竿上,因此嗯了一声,道:〃你回去,乖乖地在屋子里呆一个月。〃
  这是要关宝卷的禁闭。宝卷不敢说什麽,答应一声,哭著穿上衣服,用袖子抹干眼泪往外走,一面走,忽然忍不住又哭起来。凤三听著那哭声远去,渐渐不闻,想起宝卷平时的乖巧可爱,心里不禁微微地刺痛起来。他摇了摇头,心里自嘲:凤三啊凤三,你可真没出息,这般儿女情长岂是做大事者该当有的行径?

  第 6 章 春雷破雨
  
  晚饭时凤三又将内力输入章希烈体内经脉游走一遍,亲手喂他喝了些性温的药粥,搂著他的肩偎在床头说了几句閒话,看他倦倦的没有精神,便将他放到床上,给他拉上被子。章希烈人在病中,又背井离乡,被凤三这样宠爱著,心里便觉得与他颇为亲近,望著凤三颇有依恋之意。
  凤三微微一笑,道:〃你不想我走我就留下陪你。〃
  章希烈露出淡淡的惆怅之色,道:〃我想回家。。。。。。〃不等凤三说什麽,自己轻轻摇头,〃不过我还不能走,咱们的戏还要再演几天。。。。。。唉,你们家的药比我们家的还苦,我好多了,明天不想吃药了。〃
  凤三道:〃你真是胡搅蛮缠,天下间的药还分你家的我家的?不如这样,你亲我一下,若明天你当真好了,就不用吃药。〃
  章希烈晚上是迷迷糊糊被凤三吻醒的,他精神不好,想什麽都迟钝,此时凤三一提,便将不久前的事渐渐想起,又想起上午凤三喂他药时那个绵长的吻。他虽是在病中,却也知道两个男人亲来亲去是不对的,但倦意上来,实在没有力气去想,两个眼皮渐渐沉重,阖著眼睛喃喃道:〃不许亲我,你再敢亲我,我便打你。。。。。。〃说著已沉入梦乡,後面两个字低得几不可闻。
  凤三坐在床边,看溶溶灯光下他憔悴的面孔,不禁觉得好笑,心想:〃别说你病著,就算你好了,十个你也不是我对手。〃
  看章希烈睡得沉了,凤三吹熄灯步出房去,见琉璃站在门外石阶下,正对著一片肥绿的芭蕉叶子出神,便悄步走过去。琉璃猛地转头,神色异常戒备地盯住他,呆了片刻慢慢松驰下来,神色僵硬地叫了声〃少爷〃。
  凤三暗暗苦笑,心想:〃这样防贼似的对我又何必?我若要什麽,谁能挡得了我。〃却不点破,在琉璃身前不远处的石桌旁坐下,漫不经心地问:〃有事?〃
  琉璃走过来,替凤三斟了杯茶,道:〃是章少爷的事。我们派出去的人回来了,说是找章少爷的墨迹容易,但章少爷自小在章府长大,从未出过门,也不与外人交往,只有两个族中弟子来往。那两人一个前年随父兄去北方打理章家在襄阳的生意,一个给章小姐送亲那日不慎摔断了腿正在家中休养,留书说与友人相约出游是不成的。〃
  凤三微觉纳罕,轻轻旋转手里的茶碗,忽的笑了:〃章家这麽大的生意,只这一个儿子,却怎麽跟养女孩儿似的窝在家里?〃
  琉璃道:〃听说章少爷身子不好,受不了喧闹,章府辟了个园子给章少爷病养,不许外人打扰,出外游玩更是不可能。这两日章少爷在咱们这里,那边都快找疯了,奇的是他们也不声张出去,只是暗暗地派人寻觅。〃
  凤三想了一会儿,笑道:〃这章家有点儿意思。〃
  琉璃道:〃更奇的还在後面,章家派出的是什麽人,是什麽来头,我们竟然一点儿也查不出来。〃
  凤三眼里寒光一闪,端著茶碗的手便凝住不动了。
  〃章少爷不懂武功,走得未必乾净,章家人找到咱们这儿来是迟早的事,两天的功夫,只怕。。。。。。〃琉璃眼光落在凤三手上天青瓷的茶碗上,顿了顿,方轻声道,〃只怕人家已盯了上来也说不定。〃
  凤三也不说什麽,低头喝了好一会儿茶,淡淡一笑,道:〃派人出去,查找章小姐的下落。若有人追捕她,相办法帮她逃出去,将她与她身边的男人安置一个妥当的地方。〃
  琉璃道:〃章家那边。。。。。。〃
  〃先扔著。〃凤三淡笑,〃他们既然这麽沉得住气,我们便看一看好戏。〃
  
  夏神医所住的南屏山距凤阳有七百里之遥,一时不得便到,凤三每日不但要以内力助铁琴压制体内剧毒,又要为章希烈疏通血脉、培精固元,颇为辛苦,他倒也不以为意。
  章希烈不愿意吃药,只要哄上一哄,叹一回气,便也就吃了。过了两日,章希烈精神便已好许多,凤三却知这全是输送内力之功,他身子仍是虚弱得很,暗地里不由得微微皱眉,更叫他忧心的是,铁琴体内的剧毒一日比一日难以压制。
  两日後,快马自南屏山而来,说是夏神医赴西域采药,不在山中。凤三听了,头皮一紧发紧,强按下心头腾起的不祥预感,吩咐道:〃派人去西域,不管夏先生要采什麽药,你们去采,请他勿必赶回来。〃
  这天晚上,铁琴体内毒气又一次上行,凤三仗著内功深厚强行替他将那毒气往下压制,铁琴体内筋脉被真气鼓荡,痛得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烂,却不哼一声。行完功,两人一躺一坐,在房中静静地不出一声,铁琴忽道:〃少主阅历丰富,青城的胡老爷子更是使毒的高手,却都看不出这是什麽毒,青城之事只怕不简单。〃
  凤三道:〃那里的事有飞云打理,你不用管,也不要多想。〃
  铁琴嗯了一声,慢慢道:〃少主,有句话叫壮士断腕,但我们这样的江湖人,喜欢的是挥刀纵马的生活,若不能等到夏神医来,请少主许我。。。。。。〃
  〃我不许!〃凤三蓦地打断他。
  铁琴呆了呆,望著凤三一声不出。
  凤三抓住铁琴的肩,轻声道:〃为了我,铁琴,只当是为了我,你再忍耐几日吧。〃明明是商量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著异样的强势,叫人不能拒绝,亦不能违背。
  铁琴心里一软,不由得道了一个〃是〃字。
  凤三为铁琴忧急,章希烈的事便渐渐不那麽往心上去了。他苦等夏神医的消息,五日後却接到南面的飞鸽传书,小小的纸卷上写著关於章小姐的消息:他们找到章家小姐时,章家小姐和一个叫於昌年的男人被章府的人拿住正往平城带,他们助章家小姐逃脱,化装後碾转送往海南定居。
  凤三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烧了,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笑意。海南那种蛮荒之地,别说商贾,连武林人士也鲜少落足彼处,章小姐这一回可是石沉大海了。一阵风忽的灌进来,将烛火扑灭。风里夹杂著淡淡的湿气,凤三心想:只怕要变天了。
  
  雨是半夜里下起来的,打得芭蕉叶子叭叭作响,雷声轰隆隆响个不住。凤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忽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这几日他都睡在书房中,隔壁便是章希烈的房间,那脚步自然是章希烈的。门上一动,一条人影扑了进来,跑到凤三床前小声说:〃好冷,我和你一起睡。〃声音微微抖著,牙齿都在打架。
  凤三挑起薄被,章希烈连忙躺进去。
  凤三发觉他整个身子都在抖,不禁微微一笑,道:〃原来你怕打雷。〃
  章希烈沉默不语,将身子轻轻地蜷起来。忽然窗外一明,章希烈身子便是一抖,只听得雷声轰隆隆响起来,仿佛天公发了怒,要将天地劈开个大口子一般。凤三抱住章希烈将他放进床的里侧,凑过去,揽住他脑袋放到自己胸口处,低笑道:〃来,小烈儿,凤哥哥在这儿,不怕不怕。〃
  章希烈用手撑住凤三胸膛不肯让他抱,对峙了片刻,在第二声突然响起的雷声里,章希烈猛地扑进了凤三怀里,手指深深陷进凤三背肌里。凤三心里暗笑,手掌放到章希烈背上轻轻摩挲安慰。也不知躺了多久,凤三渐渐觉得胸口上有湿热传来,他心里微微一动,手指摸索过去,章希烈脸上果然一片水渍。
  凤三柔声唤道:〃小烈儿,小烈儿,小烈儿。〃章希烈紧紧抱著他,半晌唤出一声〃娘亲〃。凤三微一愕,只觉哭笑不得,拉起章希烈的脑袋,在他额上亲了亲,笑道:〃 你娘亲不在这儿,是你凤哥哥抱著你,乖乖,什麽妖魔鬼怪来了凤哥哥都能替你挡,天塌下来我也能给你顶著,乖乖的,不哭了,啊?〃
  章希烈轻轻抽泣起来,不停地低唤〃娘亲,你不要死,你不要死!〃,竟似是被魇住了。
  凤三素来心硬,却觉那几个字惊心动魄,似一根长针从喉咙直刺进心脏去。落凤岭之役,教中子弟死伤无算,前任教主与教中八名长老尽数死於那一夜,几个和他亲近的兄弟朋友仆役亦葬身箭阵,舅父拼死救出他来,当时他怀里抱著铁长老的儿子铁琴,舅父几次要将才两岁的铁琴扔下,他坚决不允,终於将铁琴带了出来。那一役里,活出来的只有他们三个人。
  凤三闭上眼睛,只觉得眼前一片腥红血海,忘不掉,跨不过,只能用更多的鲜血去洗涮。窗外疾风如吼,暴雨如倾,叫人恍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人、这房间、这万物都不过是天地间的一叶小舟,波峰浪谷,黑天暗地,你都只能孤独前行。
  章希烈的呢喃悲哀微弱,像极了被遗弃的小小动物的悲鸣,凤三听在耳中,只觉那悲哀像是从自己心底发出的,他鼻中一酸,眼里渐渐起了微微的潮湿。
  〃没有了娘亲,你还有别的,小烈儿,小烈儿。〃凤三轻唤著,缓缓将章希烈压在身下,捧住他的脸温柔地亲吻,一遍遍喊他的名字。章希烈抖个不住,也轻轻抱住了凤三。
  後半夜时雷声停了,章希烈蜷在凤三怀里渐渐睡去,凤三却无论如何睡不著。雨下了足足一夜,天明时渐渐收住,只听檐上雨珠稀稀疏疏滚落,偶尔有一两滴打在芭蕉上,便发出〃叭〃的一声。
  天色越来越亮,凤三抱著章希烈懒洋洋躺在床上,忽听琉璃的声音在门外唤道:〃少爷。〃
  凤三嗯了一声。琉璃常年在他身边,并无忌讳,推门便走了进来,忽见床上躺的有人,隐约露出一段又粗又硬的头发。琉璃突然明白那是谁,面色微微一僵,返身退出门去,在外面吩咐道:〃来人,伺候少爷梳洗。〃
  凤三心知他是生了误会,也懒得解释。梳洗罢,走出房去。
  一夜风雨相催,玉兰花落了一地,衬著青石板白得惊心,那一丛芭蕉叶子却越发绿得鲜豔夺目。琉璃垂手站在廊下,眉目如画,发如黑漆,映著身後的绿树白花红廊柱,仿佛是一幅雅致的图画。
  凤三心想:这样一个妙人,放身边看一辈子也是好的,不知道以後便宜了谁。琉璃见他出来,双手呈上一封信笺。
  凤三接过来,只见信封上一行小字:〃怀光公子亲启〃。字迹端正规矩,看不出特别之处。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精致的暗花细笺,谈不上极名贵,却彰显著主人的不凡身份。凤三沉思片刻,展开纸笺,上面亦只有一行小字,与信封上的字出自同一人之手:〃午时,碧云楼一晤,静候尊驾。〃落款是章延年。
  信的内容真是简洁,称呼也绝然不是翁婿之间的应对。凤三抬头看向琉璃,笑道:〃老泰山终於坐不住了。〃
  琉璃道:〃少爷要留章公子只怕不易。〃
  凤三淡淡一笑,〃这个可由不得他们。〃
  章希烈身子弱,格外贪睡,凤三命侍女们都静悄悄的不要吵醒他。凤三不喜欢一个人吃饭,从前是琉璃和宝卷陪著吃,如今宝卷关了禁闭,就只剩琉璃了。琉璃沉静寡言,两个人吃得闷闷的。
  凤三想著宝卷那样跳脱的性子关了禁闭实在可怜,又知道琉璃是个面冷心热的,对宝卷一向照拂,吃罢饭向琉璃问道:〃给你的那本剑谱看得如何了?〃琉璃提了几处疑难,凤三逐一解答了,方道:〃我去看铁琴,你不用跟著,回去将剑谱好好逐磨一下。若是宝卷缠你,便替我打他。〃
  琉璃道了个〃是〃字,命人收拾碗筷。凤三悄悄看琉璃神色,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只得换了件衣服,起身往铁琴那里走去。
  铁琴中的毒虽然厉害,发作却是有周期的,这两日缓了下来,铁琴精神好了许多,凤三看著心里却只是惆怅。自从铁琴回来,因凤三常往这边走动,教中事务的文书密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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