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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无止境 by:鹧鸪天 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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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无止境》by:鹧鸪天 下
前几天孙天放在院子里边喝茶边等他们出来,阿苍一出门看见他在院子里坐着,立刻关上房门,提高声音对他打招呼,脸色非常古怪。过了一会叶凉秋才从打开一点的门缝里遛出来,立刻又把门关上了。孙天放觉得这实在是太可疑了,知道问不出什么所以也没问,心里十分气闷。
屋内忽然传出阿苍压抑的闷笑声,然后是凉秋的喝斥:“别闹,不许乱动。”阿苍带着笑意的声音撒娇道:“真小气,给我摸摸怕什么?就摸一下。” 叶凉秋: “不行。”阿苍:“我偏要摸。”叶凉秋无可奈何的说:“想摸就摸吧,真是的,有什么好摸,上次不是让你摸了吗?还没摸够?”阿苍得意的说:“好摸的很,不是谁都有机会摸的。而且还有些地方没碰过呢。”过了一会,屋中传来阿苍惊奇的叫声:“啊呀,脸红了,居然还会脸红!”
是可忍孰不可忍?孙天放一脚踢开大门,冲了进去。
作者说:“此时不停何时停?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孙天放破门而入之后,在场的三个人都僵住了。唯一坦然自若仍然有行为能力的是站在桌案旁磨墨的木偶。见识过阿福倒茶的孙天放对木偶磨墨并不惊奇,他惊讶的是这个木偶的长相,似乎依稀仿佛就是他自己,尤其是这个人偶身穿武将战袍,服色军衔也跟自己一致,更加不用怀疑了。阿苍的右手还搭在木偶的肩膀上,看来刚才摸的不是凉秋。孙天放一时无法决定自己是不是应该生气。
他板着脸问:“这是什么?”叶凉秋故作镇定的回答:“这是小寿,阿福的弟弟。”孙天放仔细一看,果然木偶身穿的护心镜上写着一个寿字。贺擎苍一边心中感叹凉秋不知死活,气焰嚣张,一边悄无声息的顺着墙边溜走了,留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小寿仍然一板一眼的在磨墨。
孙天放最后决定还是不要太认真,又想到这样一来不就等于自己每天都陪在凉秋身边了吗?想一想凉秋每次一抬头就看自己一眼,虽然不是真的,但毕竟是自己的脸嘛,看久了当然会想起自己的。再想到凉秋不做别人的样子偏偏做了自己,那么他心里对自己是不是……
越想越开心,越想越想入非非,孙天放眉开眼笑的走过去仔细研究自己的替身。同时问道:“为什么叫小寿?要是阿福的弟弟,按照福禄寿喜来排,不是应该叫小禄吗?”叶凉秋答道:“禄不就是钱吗?庸俗!”其实叶凉秋是经过孙天放爬城墙的事件,联想到孙天放的职业会有生命危险,因此取了这个名字,也算是一种祈福,不过他当然是不会承认的。
看到小寿磨墨,自然回忆起两人的初次见面,孙天放感慨:“我就是给你磨墨的命啊!”叶凉秋看他没有不高兴,也轻松起来,笑着说:“小寿磨得可比你强多了。”两人相视而笑。
孙天放忽然顿悟:“你前一段时间总是问我奇怪的问题,是跟这个有关系吗?”叶凉秋答:“是啊,那是为了收集你的各种表情。”说着拿出一摞白描的画稿来,果然画的是孙天放的各种表情。叶凉秋一边指出这张是生气的,那张是困惑的,一边在小寿身上一一演示。孙天放也跟着学习操作,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转眼间夏去秋来,重阳节又到了。叶凉秋想去给已故太后扫墓。孙天放听说了死活要跟去。叶凉秋奇怪的问:“我扫墓你跟去做什么?你自己家也要扫墓的吧?”孙天放说自己家祖坟在老家,而且他父亲这一支只是分支,晚上上注香就行,他怕叶凉秋单独出城不安全,而且也可以拜见一下长辈。叶凉秋也随便他,两个人来到西郊太后陵。
祭拜之后叶凉秋就要回去,却被孙天放拉住,说是难得出城,天气又好,正应该好好游玩一下。叶凉秋心情不好,却不想扫孙天放的兴,只在一边坐着不动。孙天放自己对扫墓的理解和郊游也差不了太多,见叶凉秋心情抑郁才醒悟过来,坐下来陪着叶凉秋一起抑郁。奈何实在无聊,忍不住跟叶凉秋聊天:
“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是我的母亲,我是她认养来继承皇位的。”
“那她对你好吗?”
“好。”
“给你唱儿歌吗?”
“不。
“给你做衣服吗?”
“不。”
“给你做吃的吗?”
“不。”
“给你盖被子吗?”
“不”
“……那你还说她对你好?”
“我的弱点暴露给敌人的眼线的时候,她替我斩草除根。我的利益与她父亲的生命有冲突的时候,她完全站在我这边。我对自己和国家的命运作出决定的时候,她彻底理解支持我,我的生命有危险的时候,她杀死自己的情人保全我。”
孙天放很震惊,这是一种他无法想象的生活环境,无法想象的母爱。的
叶凉秋从没有机会对人提起过前太后,一旦开口就无法停止。他告诉孙天放,曾经有一个女子,纯洁、忠诚、聪明、坚强、果断、骄傲、而且很爱他,却敌不过肮脏的现实,亲情,爱情全部幻灭的时候,选择了舍弃这个世界,也舍弃了他……
叶凉秋低头,刚才在墓地没有流一滴泪的他,开始落泪。低哑的声音轻声说:“说好了相依为命的,为什么为了那种人伤心……”
孙天放搬过他的脸来,直视她的眼睛说:“不是的,她不会舍弃你的,她一定在天上看着你,希望你幸福。”
叶凉秋不信:“你又不认识她,知道什么?”
孙天放拿出一枚铜前来说:“我们来卜卦吧,我说她很关心你,如果是真的,老天就让背面朝上。”说完抛出硬币,落地果然是背面朝上。看叶凉秋将信将疑,孙天放又说:“如果她在天上看着你,就让背面朝上。”再扔一次仍然是背面朝上。孙天放又说:“如果她希望你幸福,就让背面朝上。”再扔,背面。叶凉秋不得不信了,委屈的问:“那她为什么要死?”孙天放挠挠头说:“她应该有不得不这么做,又不能让你知道的理由吧?如果是的话让背面朝上。”说完又扔,还是背面朝上。
叶凉秋出神一会,说:“是的,当时的状况,左相已经开始怀疑她的立场了,如果她不杀那个男人,他们一定会以灭口的名义要求她杀了我,如果她杀了那个男人,左相一定立刻翻脸。只有他们一起死,他们才会相信这只是情杀。她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说罢泪如雨下。
从太后去世以来,叶凉秋一直封闭自己的感情,甚至没有好好的为她哭上一场。今天这一场大哭,直哭得撕心裂肺,痛断肝肠,多年前冻结成冰的泪水,终于融化。孙天放搂着他的肩膀,轻轻拍打他的后背,等他哭完。
日暮西山,两人收拾回城,路上孙天放默默感谢上天。不是为了几次扔出铜钱都是背面,而是为了叶凉秋不知道世上有专门用来作弊的两面都是背面的假铜钱。
我们不应该责怪叶凉秋容易上当,需知道他从小的生活环境,很少与外界接触,根本没有生活经验,所有的知识都是来自书本,双面铜钱这种市井之间无赖的小把戏,他是不可能听说过的,而且当时他一心在想着太后的事情,也没有多加怀疑。最后,古人是很迷信的。
至于孙天放,他只是对叶凉秋格外纵容,紧张的时候容易犯傻,性格也不拘小节,并不是真的白痴。他毕竟是当兵出身的,兵痞兵痞,他想纯朴也不可能,所以他会点骗人的花招也不稀奇,只是在面对叶凉秋的时候没什么机会表现而已。
几天以后,孙天放到家不久,父亲孙平派人叫他。来到父亲房间,孙平问:“你最近回来的很晚,都在忙些什么?”
孙天放心里一凛,正襟危坐认真回答:“我去拜访朋友。”
“平安王叶凉秋?”
“是的。”
“以朋友来说,你们来往得过于密切了吧?”
“不只是朋友,如果他愿意,我想与他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怎么个在一起法?”
“就像你和娘那样在一起。”
孙平沉吟一下说:“你倒是承认的很爽快,难道当我死了么?”
“不是的,我本来打算等他同意了就来告诉你的。”
“你以为我会答应?”
“是啊,你一直挺开明的,姐姐上战场你都没反对。”
孙平一口气没倒上来,咳嗽了一下说:“我再开明也不能让你这么胡闹,娶个媳妇生几个儿子,我可以对你的‘朋友’视而不见。”
孙天放睁大眼睛说:“那怎么可能?你不是反对为了感情以外的一切理由娶妻纳妾吗?”
孙平喝斥:“我更反对断子绝孙。”
孙天放不依不饶:“我们家只是分支,本家有很多人不会断子绝孙的。你真怕断子绝孙就不会让我从军了。我不成亲只是绝孙,要是我死在战场上你就断子了……唉呦!”
孙平一巴掌狠狠拍在孙天放额头上:“叫你胡说八道。战死沙场也算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你这样算什么?”
孙天放口才前所未有的好,因为他为这一天做了很多准备,平岗也帮了很多忙。所以他仍然有话说:“你自己说男人爱情和事业都很重要的。”
孙平也有杀手锏:“以叶凉秋的身份,夹起尾巴做人还怕有麻烦找上门去,我随便一句话他就担待不起。”
“你是最要面子的了,从来不做仗势欺人,假公济私的事情。”
“为了孙子,只好破例一次了。”
“那我也不怕。”
“你不怕他有危险?看来你对他的重视程度也不过如此嘛。”
“不是,我是早有准备,所以不怕。”
“哦?什么样的准备?”
孙天放胸有成竹:“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
孙平早有心理准备,不过抱有一线希望,想试试看能不能挽回,没想到儿子回答的这么坚决,知道这下孙子是彻底没指望了,死心之余苦中作乐的想:“不愧是我的儿子啊。”
于是孙平脸色一变,和蔼的说:“好吧,你通过考验了,你的事我再不管了。”
孙天放疑惑的问:“你刚才的是考验?”
“是啊,如果你有一丝犹豫,我就动手拆散你们。虽然你安排了何三,我也还是有别的办法的。”
孙天放听到何三的名字大吃一惊,心虚地说:“那你是同意了?”
孙平叹气说:“儿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给你张罗婚事么?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姐姐可都会骑马了。”
孙天放说:“因为战场危险,怕害了人家的女儿守寡。”
“胡说,因为打仗还都打光棍不成?仗都打完好几年了还危险个屁?”
“那为什么?”
“因为你少根筋。”
孙天放想反驳,但是他反驳不出。
孙平继续说:“我并不是说你笨,人笨一点也还是可以顺利成亲的,你少的这根筋有些特别。
我和你娘当年有两个愿望,一个是生个长得像我性格像你娘的女孩子,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还有一个是生个长得像你娘性格像我的男孩子,但是……
你小时候从来不跟男孩子们玩,因为他们总是以为你是女孩子,对你大献殷勤,于是你就把人家打得头破血流。你也从不欺负女孩子,捉毛虫去吓唬她们,因为她们妒嫉你的长相,总是在你面前不像对其他男孩子那么淑女可爱,反而显得很刻薄,”
这是孙天放童年的血泪史,如果是别人这么说,他肯定给那个人好看,可是在这里大放厥词的是自己的老爹,他只好咬牙听着。
孙平继续说:“当时我就开始担心了,可是你娘去得早,我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唉……
你长大以后果然对男女情爱的事情毫不关心,甚至不能理解。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懂得什么叫相思了,担心你会孤独终老。但是我又希望你只是开窍晚,所以不敢贸然给你娶妻,怕你哪天突然明白了却已经拖家带口。你果然开窍了,虽然是个男人,不过总比没有好。”
孙天放感动得五体投地,万分庆幸老爹没有早给自己娶媳妇。如果他有老婆,叶凉秋的反应想都不用想。
父子两个敞开心扉彻夜长谈,还弄来了一壶酒,喝到尽兴,孙天放回去之前对孙平笑道:“其实除了何三以外我还有别的绝招的。”孙平照着孙天放的额头用力一拍:“臭小子!翅膀硬了!”
父亲的问题提前解决了,孙天放决定向叶凉秋发起进攻。和老爹喝酒的时候孙天放忽然想到,喝酒是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感情的方法,有些话喝了酒之后比较容易说的出口,听的人也比较容易接受。于是第二天带了两壶酒来找叶凉秋。叶凉秋只是大家热闹的时候偶尔陪着喝过两杯,在喝酒方面自然不是孙天放的对手,很快就喝得微醺。
孙天放看他的状态,脸色红了,眼睛亮了,头有点晕但是脑子还清醒,情绪高昂,话比平时多,勾肩搭背也不在乎了,时机刚刚好,于是开口问: “凉秋,我们认识有四年了吧?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孙天放希望而且相信叶凉秋对他的印象不会太坏才敢开口问的,但是叶凉秋的回答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叶凉秋慷慨的对孙天放大加赞扬:“你吗?嗯,你很好,非常好。你从不骗人,说明你诚实,你乐于助人,说明你心地善良,我怎么捉弄你,你也从来不生气,说明你心胸宽阔,你不知道花街在哪,说明你纯洁,你战功卓著,说明你勇敢,你耐心等我哭完笑完,说明你体贴,你带我逛街,说明你热诚,总之,你是个好人,而且是个好男人。”
孙天放激动得指尖发抖,并且明显的感觉到了脸部的皮肤构造。最外面的一层非常薄,目前已经又红又烫紧绷得快要裂开了。下面一层是奔流的血液,他能感觉到血液快速流动的轨迹,弄得他的脸有点痒。再下面是抖动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向耳根方向扯去。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问道:“那么如果……”
叶凉秋打断他继续说:“你这么好,配别的女人真是浪费,如果母后还活着,我一定劝她嫁给你。”
孙天放一口血险些喷出来,内心一阵哀号:“凉秋,难道你想我给你当后爹吗?”
其实对于叶凉秋来说,“劝母后嫁给你”是对一个男人的最高评价,因为在他心目中是没有人能配得上他母后的,可惜孙天放没有心情考虑先太后在叶凉秋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完美无缺的形象。所以他大声宣布:“我才不要娶你母后,我要娶你!”
叶凉秋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孙天放你醉傻了,亏你还夸口酒量多么多么好呢,连我都不如。”
孙天放一把抓住叶凉秋的手说:“我才没醉,你认真听我说,我对你的感情和别人不一样,我希望你也对我不一样,你也承认我比别人跟你亲密的对吧?你不是只在我面前大哭大笑过吗?我不能只做你的朋友,因为你笑得时候,哭的时候,我都想要抱着你,亲亲你。我当时好容易忍住了,但是我不能永远忍住的,我要跟你像夫妻一样在一起。我会一直对你好的,你也不用担心我爹,他已经同意了,虽然我们都是男人,但是这种事情其实也很常见的,听说以前还有两个男人拜堂成亲的事情,要是你愿意,我也可以跟你拜堂……”
孙天放滔滔不绝的说下去,叶凉秋终于有了点真实感,明白他是说真的,立刻手足无措,心里从未有过的慌张,只想把眼前的一幕快点应付过去。叶凉秋忽然灵机一动,干脆假装喝醉了睡着了,明天就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好了。可是念头刚刚闪现,孙天放忽然停下来看了他一眼说:“你别想假装喝醉了睡着了,明天告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信,而且就算你不记得了我再说一遍也是一样的。”
叶凉秋对孙天放突如其来的灵敏非常震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孙天放得意地笑:“我看过的书不如你多,可是我见过的人比你不知多了多少倍,我见过很多喝醉的人和假装喝醉的人。”叶凉秋终于无计可施了,茫然的说:“可是我要怎么回答你呢?”
孙天放安抚的微笑:“愿意就说好,不愿意就说不好,一时无法决定就说还需要一点时间。”话音未落叶凉秋就痛快地回答:“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孙天放恨不得拍死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嘴给他留下退路啊?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只好硬撑有风度,许诺等他想好了再说。叶凉秋提出,在他想出结论去找孙天放之前,孙天放不得出现在叶凉秋面前。孙天放只能咬牙答应了下来。
然而考虑的时间长度不但超出了孙天放的预料,也超出了叶凉秋的预算,边境形势紧张,孙天放奉命戍边去了。
三年以后,叶凉秋在自家院子里团团转。孙天放回来了,可是没有来见他。他本来想生气,但是想到分别之前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自己亲口说的,自己不去找孙天放之前,不许孙天放来见自己。这气是生不起来了。当时只觉得心慌意乱,生怕孙天放催促自己做决定,所以不许他来。现在叶凉秋恨死自己为什么定下这么个让自己被动的约定。
孙天放不能来找自己,就只有自己跑去找孙天放了。经过三年的考虑,结论是早就得出来了,可是难道就这么跑去跟他说:“我要跟你在一起。”想象一下就羞愧得无地自容。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正在烦恼的时候,贺擎苍又跑来约自己去参加孙天放的接风宴,那和自己主动跑去见孙天放有什么区别?不去,说什么也不去!拒绝的理由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但是也顾不得了。
贺擎苍满腹疑惑的回去后,叶凉秋又开始后悔。明天,清早一上朝,所有的人就都能见到孙天放了,除了自己。明天晚上的接风宴,他们一定玩得很开心,除了自己。叶凉秋感觉到被遗弃到了世界之外,无比失落。也没有力气团团转了,坐在回廊的栏杆上长吁短叹。
月上中天,一条长长的影子覆盖了叶凉秋的影子,无声无息的停在叶凉秋面前的地面上。叶凉秋坐直了身体,思考了一会,突然仰面向后倒去,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身后一双胳膊围拢上来,叶凉秋抱住这双胳膊笑出了声。
“站在身后不出来,想吓唬人么?”
“你不是不让我出现在你面前吗?所以我只好出现在你背后了。”
叶凉秋脑袋顶住孙天放的胸口,继续向后仰头,面孔朝天的时候,终于和孙天放低下的脸面对面。就着这个姿势,叶凉秋笑眯眯的说:“孙天放,我要跟你在一起。”
十一
第二天的接风宴,叶凉秋没事人一样心安理得的去参加了。席间孙天放对叶凉秋体贴温存自不必说,叶凉秋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也与往日别有滋味,再加上瞒过众人耳目,眉目传情,私下里不禁偷偷开心。
不过宴会后期却有点不开心。朝中开始讨论册立太子的事情,宴会上也不能避免这个话题。在场的几个人正是事件的焦点人物,除了叶凉秋,谁也脱不了干系。
对叶凉秋来说,皇权就等同于阴谋,牺牲,肮脏等等负面词汇,皇位就是火坑。所以当孙天放提出贺擎苍做太子的意见时,叶凉秋仿佛看到自己的爱徒正在蒙上眼睛被人推向火坑,而推他的这只罪恶之手正是自己昨天才确立了关系的伴侣。
愤怒的叶凉秋扔下一句:“去看韩非子”甩手离开,孙天放自然跟在后面。
埋头疾走一阵,叶凉秋回头对孙天放怒目而视:“你为什么要害阿苍?”
孙天放无辜的问:“我几时害他了?”
“你让他去当太子,还不是害他?”
“当太子有什么不好?”
“当然不好,当了太子就会变得阴险,害死别人或者被别人害死。等将来当了皇帝,就更要变得凶残狠毒,老谋深算,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不再是他自己了。那么我就失去他了,他是除了你之外我最亲近的人,你救救他,不要让他当太子。”
孙天放知道,叶凉秋的皇帝生涯给他带来了太多不好的回忆,所以也难怪他有这种对权力地位的恐惧,可是也不能让他一直抱有这样的想法,于是劝慰他说:“你也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但是你并没有变得凶残狠毒不是吗?可见肮脏的不是权力本身,人的心干净的话是不会被权利污染的,你应该对阿苍有信心。”
“那万一阿苍抵制不了……”
“不会的,我保证。”
“你有把握?”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这种事情也不是你说了就算的。”
“你放心吧,阿苍是个有主见的人,而且他的弟弟们也会帮助他的,还有我们呢,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们可以随时提醒他,我们这么多人,还保护不了阿苍一个么?”
看叶凉秋还是有些动摇,孙天放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事情还没有定论呢,也不一定就是阿苍做太子啊。”
这下叶凉秋彻底放心了:“对啊,现在开始担心太早了。”于是满天乌云散去。
孙天放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啊,要对别人多点信心。”
叶凉秋不满的推开孙天放的手说:“知道了,这个也是要逐渐的嘛。”
两个人手拉手走回家去。
何三的长相很普通,普通到了有前途的程度。因为密探卧底这个行业的首要条件就是长相普通。何三作为元老级卧底,立过很多功,见过很多世面,现在想要享受一下悠闲的生活了。所以被年轻一辈视为无聊的差事,对何三来说正合适。这个差事就是监视前朝废帝,于是何三成了平安王府的管家。
第一个月,平安王说过的话一共十八句,分别是孙将军来访时的回答:“很好。”“习惯。”“不用。”因为孙将军来了六次,所以上面的回答重复了六次,一共十八句。何三想他刚刚失去皇位,一时接受不了打击,所以很麻木。
后来何三逐渐发现,叶凉秋对于失去皇位并不伤心,而且毫无感觉,他不说话似乎是一种天性,觉得有点好奇,于是去查了前朝的起居注。得出的结论是:这个孩子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想想叶凉秋的生活经历,何三感叹:一个小孩子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他能够没有疯掉也算是心志坚强了。于是开始对叶凉秋产生了一些同情心。
有一天夜里,何三轮值,听见叶凉秋房间里传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声。根据何三多年的经验判断,这是手指敲击木头的声音,不是桌子也不是床板,是弧形表面空心的桐木,恩,是叶凉秋房里的木偶阿福。然后何三听见了叶凉秋说的“很好。”“习惯。”“不用。”这三句话以外的第一句话:“天冷了,记得加衣服。”
第二天一早,何三等在叶凉秋门外,在他推门出来的时候说:“王爷早,今天天冷,该多加件衣服才是。”看见叶凉秋吃惊又感动又不知道如何反应的尴尬表情,何三心里很得意,觉得自己经过了腥风血雨,仍然保留了善良的心,真是一个大好人。
孙天放来访的频率越来越高,何三看在眼里,有些欣慰。是要这样一个契而不舍的人才能打动叶凉秋啊,这个孩子太孤单了,上天也该给他一些补偿。所以孙天放问叶凉秋可不可以自由出门的那个晚上,例行公事记录叶凉秋生活状况的文书由何三亲自出马送到丞相周琼手上。
周丞相问何三:“依你看平安王出门要不要紧呢?”何三坚定的回答:“不要紧。”何三虽然只是一个不能见光的密探,但是从清平军起兵初期一直到现在,能力和忠诚都不必怀疑,所以很得信任和重用,他说不要紧,就是不要紧。
叶凉秋逛街回来,看他买的东西何三就知道他的钱要透支,不过看他那么高兴,也不忍心说什么,就让他开心两天吧。果然到了月底,讨债的上门了。叶凉秋无地自容,何三却觉得很有趣,不动声色的教导了叶凉秋理财要有计划的道理,何三心里哼着歌退下了。想想看,如果自己成亲早的话,儿子也有这么大了,教育儿子怎么计划着过日子想必是很有乐趣的啊。
几年的时间转眼过去,眼看着叶凉秋逐渐开朗,朋友也逐渐多起来,何三有种我家有男初长成的成就感。叶凉秋与孙天放吵架的时候,他也曾假装看不见孙天放溜进后院。皇长子来访的时候,他也曾跟着紧张担心。孙天放嫉妒的时候,他也曾幸灾乐祸。叶凉秋扫墓,哭得两眼通红回来的时候,他也曾陪着伤心感叹。
有一天,何三忽然发现,不只是叶凉秋封闭的感情逐渐复活,他自己久经沙场冷淡麻木的一颗心也跟着复活,重新有了喜怒哀乐。
孙天放请求他保护叶凉秋的时候何三说:“好。”
孙平问他叶凉秋人怎么样的时候何三说:“好。”
十二、关于攻受问题的最后一章
除夕之夜,宫里赐宴,在京六品以上官员都要出席。孙天放在平安王府消磨了一个下午,晚上和叶凉秋一起进宫参加宴会。这段时间以来,孙天放和叶凉秋同行同止,偶尔有些亲密动作难免被人看见,于是平安王为了托庇于孙将军,宁愿自荐枕席的传言逐渐流传开来,两个当事人却还一无所知。
今天这样的场合,人多嘴杂,皇帝祝了酒回去休息后,就有些轻浮官员借着酒劲说些难听的话。叶凉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时候,一个礼部主事晃过来,嬉皮笑脸的向孙天放敬酒,说道:“孙将军真是艳福不浅啊,也只有您这样的人品地位,才当得起这倾国名花,哈哈。”重音落在“倾国”两个字上,所指何人,一目了然。叶凉秋气得浑身发抖,孙天放也是怒不可遏,当场就要发作。
正在这时,皇长子贺擎苍走过来,也不理向他请安的官员,对着叶凉秋一辑到地,行得却是学生对老师的大礼,说道:“学生祝您新春万事如意。” 又与孙天放打招呼,半开玩笑的说:“孙将军,平安王是朝廷封的第一位亲王,论爵位可比你还高些,除了父皇和几位王公,就数他最大,又是我的授业恩师,你要是敢让他受什么委屈,我可不饶你。”孙天放连忙说:“不敢不敢。”
二皇子贺平岗也凑了过来,规规矩矩先与平安王见礼,又拜见舅舅,然后说:“大哥太小心了,还有那不开眼的混帐敢得罪平安王不成?看我治他个以下犯上。”
宴会的另一边,三皇子贺北望和几个武将大声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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