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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结(完)-十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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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心情,顺便,也想给离儿买点东西。
这华城以前他也来过几回。忽然记起十年前他还在潘军做首领时,为了补给军粮,曾带着几名部下潜入华城采买物品。
当时在这里的老东街有一家铺子,里面专卖可爱的胖娃娃阿福,大大的笑脸,胖乎乎的身躯,在框架上排成长长的一溜,旁边还摆着拨浪鼓、足毽等孩子喜欢的东西,在城里非常有名。
言非离带来的一个部下阿南,老婆怀孕快要足月,他在华城办完事,特意央求言非离带他绕到那里去买了两个大阿福,说是一来给将要出世的孩子玩,二来也图个平安吉利。
当时言非离年纪尚轻,只有十八、九岁,陪着他在那个铺子里转了半天,对阿南左挑右选认真的样子感到几分好笑。
那时他尚未遇见北堂傲,只想着过几年自己也娶了娇妻,生了娃娃,便也要到这个铺子里来给孩子买几件称心的玩具。
言非离想到这里,微微勾起嘴角,似是笑了笑,但神色间却有抹不去的悲伤,因为他想起阿南的老婆后来难产死了,阿南自己也不知牺牲在过往无数次战役中的哪一次。
想到这里,言非离忍不住叹息一声。那些曾经追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刘七,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吧……
“将军,您说的专卖玩偶的老铺子,是不是前面那家?”
凌青的声音唤回了言非离的心思,恍然抬头,不知不觉竟已定到目的地。
“就是那家。”言非离欣喜地加快脚步,来到那家铺子前,见里面依旧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式的胖阿福和种种孩子的玩具,只是青瓦破旧,墙壁斑驳,已是颓落了很多。
“没想到竟然还在。”他本是不抱太大希望地寻来,毕竟已经时隔十年,世事变迁。
店里没什么客人,只一个年轻的管事,听见他的话,走过来笑道:“将军以前光顾过吗?这铺子家父已经经营了十来年,前些日子他老人家去世了,店里的生意也不甚好,待这批存货卖完了,铺子就要盘出去了。将军若是有看得上的,便尽管挑,我们可以优待。”
言非离看看铺子上摆着的各式玩具,自己也不知道要给离儿买个什么。
年轻的小老板看他年纪不轻,身份高贵,殷勤地问道:“将军是要买给小少爷,还是千金的?”
言非离微微一愣,讷讷地道:“是男孩子。”
“啊!原来是小少爷。多大了啊?”
“……八个多月了。”
“哟!那快走路了。”小老板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一边利落地把男孩子的玩具挑出来,一边热络地道:“我家那个小子就是十个来月时学会走路的,八个月很快就会走了。将军,您买这个正好!”说着递上个东西。
言非离接过来一看,是个漂亮的青面滚金边的小拨鼓,与市面上的其他小鼓不同,做工极为精致,羊皮面上还印了水花,两个鼓坠儿随着摇动击在鼓面上,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离儿学走路的模样?
言非离在心里想像着离儿挥舞着胖嘟嘟的小手,向他一摇一摆地走来的情景,脸上不觉露出一抹微笑。
小老板见他神色,又殷勤地挑出四、五样玩具向他推荐。言非离买了那个小鼓,又招架不住老板的热情,挑了两个大阿福。
从铺子里出来,言非离心情已经好了许多,只要想到离儿看到这些玩具时的表情,其他的事情便都不重要了。
两人顺着原路往回走。这里离华城分舵其实并不很远,转过几个街角就到了。路过老东街尽头的一家点心铺,言非离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道:“那家铺子的桃花酥很有名,我们给秋大夫带点回去吧。”
“好。”
两个月的相处下来,凌青和言非离都了解到秋叶原很喜欢吃甜食。虽然一般男人大都对之敬谢不敏,但秋大夫却情有独钟。
凌青见铺子前排队的人长长一排,点心好像还没有出炉。虽然今年遭遇了天灾水患,但华城的富庶人家却丝毫不受影响,点心铺前排队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丫环仆役,不然一般的老百姓应付这比往年都要高的物价就不容易了,如何会来买这等奢侈的点心。
“将军,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
凌青匆匆跑去排队。言非离靠在树下,夏季微风阵阵吹过,带着湿漉漉的水气,有丝潮热,有丝洁净,心绪渐渐宁静下来。一个瘦小的人影突然毫无预兆地撞了过来,跌进他的怀里。
言非离将他扶起来,黑黑瘦小的男孩还未站稳便挣脱着想要跑开,却感觉手腕一紧,回头望去,只见言非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上拎着他刚才摸到的锦袋。男孩大吃一惊,拼命地想要挣脱禁锢着他的束缚,却怎样也摆脱不了。
言非离温和地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言非离看着眼前这个瘦小肮脏的小男孩,大概只有十一、二岁,一双机灵的大眼睛此时闪烁着怀疑、倔强、警惕和一丝恐慌,让他想起了自己幼年时候和刘七在街上行乞的生活。
那时两个弱小的男孩没有依靠,到处流浪,还要提防被年纪大的乞丐欺负。肚子实在饿得急时,也曾做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言非离心下升起一股怜惜,柔声道:“你是不是肚子饿了?”
那个男孩仍然不答,只是倔强地抿着唇,紧张的盯着他。
言非离从刚才被他摸走的锦袋里掏出一锭碎银子,放入他手中,道:“这个给你拿去买点东西吃。下次吃饱点再做这种事,不然跑不动的。”
男孩睁大双眼,吃惊地瞪他。
言非离笑笑。他帮得了这孩子一时,却帮不了他一世,下回肚子饿了,他还会这样到街上想点子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言非离只希望他不要把主意打到普通百姓身上。下次跑得快点,不要被人抓到。至于以后命运如何,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那个孩子有些迟疑,但看着他温善的笑容,终于伸手接了过来。言非离放开他,轻轻拍拍他的头,温言道:“走吧。”
男孩把银子揣进怀里,望了他一眼,快步跑走了。
凌青不时地向言非离的方向望去,看见他抓住那个偷窃的小男孩,知道这种事岂能难住堂堂的大将军,不禁对那个男孩鲁莽的行为感到好笑。
“客官,您的桃花酥,三钱银子。”
半斤酥点竟然要价三钱银子,大概也只有这家老字号大小的铺子才卖得出了。凌青一边暗骂他们黑店,一边付了钱,谁知那店小二竟然嫌他给的碎银子分量不足,与他争了起来,结果自然被凌青逮到机会骂得狗血淋头。
可就是他们争执的这会儿工夫,待凌青拿好东西再回到大树下,却已不见了言非离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北堂傲疑惑地看着虽然风尘仆仆,却仍然不失魄力地站在自己面前的西门越。
西门越没好气地道:“还不是为了你的手下大将。”
“非离?”北堂傲皱眉:“他怎么了?”
“我得到消息,兀杰已经带着滇族武功最好的高手潜入了华城,企图对言将军不利,所以连夜赶来通知你。”
兀杰突然丢下前方大军不知所终,前几天天门才得到可靠消息,说他带着一队人马秘密潜入华城,不仅意图对言非离等人不利,似乎还有什么其他阴谋。西门越知道后立刻快马加鞭地赶来,不过已经晚了两天。
北堂傲闻言心中一跳,想起刚才管事的来报,说言非离下午的时候和凌青出去了。
“还有。”西门越望了北堂傲一眼,道:“听说他还扬言这次要好好会会你这个北门门主,以报霞山之仇!”
“哦?那本座倒要好好瞧瞧!”北堂傲漫不经心地笑笑,伸手招来一个下人,吩咐道:“派人去街上找找言将军,就说有急事,让他赶紧回来!”
那人应声下去。
西门越眉头一皱,道:“言将军出去了吗?”
“不要紧,有人跟着呢!”北堂傲说得平静,可是不知为什么,心里禁不住紧张。听到西门越说有人要对言非离不利,他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要把言非离紧紧锁在怀里,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他一丝一毫。
西门越道:“我本来一直派人跟着兀杰他们,但是进了城就失了踪迹,怕是有人接应。兀杰这个人狡猾深沉,颇有心计,从他费尽心思地进攻简境,就可看出其志不小。听说你明天就要和言将军回总舵了,路上一定要小心,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可以护送你们。”
“有我在,哪里需要那么多人。”北堂傲淡淡地道,心里仍在想着这帮下人怎么出去找个人都这么慢,却不想他下了命令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而已。
突然有个仆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禀报门主,言将军的贴身下人凌青,受伤倒在分舵门外。”
“什么!?”
只听“喀嚓!”的一声,众人循声望去,北堂傲手中的茶盏,已被捏得粉碎!
众人眼前一花,已不见了北堂门主的身影。地上一汪茶水,飘散着化成粉末的茶盏残骸,余温尚存。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又是一阵风过,西门门主也不知所踪。
所有人,包括刚才听到西门门主到来而赶来请示的杜生,都忍不住在这炎炎夏季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人呢?”北堂傲的声音寒冷彻骨。
凌青正躺在自己的卧房内。他身上中了毒,又被一掌直贯肺腑,伤势颇重,秋叶原正在想办法帮他解毒治伤。他功力深厚,此刻仍然十分清醒,连忙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经过简单禀告了北堂傲。
原来他买完桃花酥,回身已不见言非离的身影,心知不妙,立刻凭着练武之人的灵敏武觉寻着踪迹找去。
谁知刚一入巷口,忽然一阵青烟袭来,凌青感觉不对,立刻闭气,可是那毒烟甚是厉害,顷刻间便贯穿全身,几名黑衣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与他交上手。
那些人本不是他的对手,只恨他上来就吃了暗亏,渐渐招架不住,忽然瞥见言非离青衫一扫,消失在拐角。凌青大急,于是拼着身受一掌击退众人追了过去,但拐过巷口却根本不见言非离的踪影,方知上当。
他本想一路追下去,可是毒性已遍走全身。凭一己之力难以找到言非离,再硬撑下去也对情势不利,于是撑着一口气赶回分舵报信,刚到门口便毒发倒地。
北堂傲神色冷凝,见凌青面色发黑,气虚急喘,皮肤上浮现青色斑点,问秋叶原道:“这是什么毒?”
“是滇人的磷烟!”
“难解吗?”
“不难。这种毒虽然毒性剧烈,发作甚快,但解药的配置却十分简单。”
北堂傲点点头,走过去把住凌青的脉,一股内力送了进去。片刻后,凌青猛然呕出一口黑血,颓然倒回床上。
回到外厅,西门越对北堂傲道:“兀杰他们来者不善,只怕言将军情况危急,”
北堂傲自然知晓。他此时已是心急如焚,却明白自己绝不可失了冷静。明月神功越是危机时候功力越强,此刻他周身的寒气,比往日任何时候都重。
西门越暗暗心惊。北堂傲自十六岁神功大成之后弃剑换鞭,收敛了一身的杀气,多年来不曾再如此暴戾过。可是此时,他周身散发的浓烈杀气,别说西门越,就是站在厅下的下人都能感觉到。
言非离醒来,浑身酸软无力,头痛欲裂。坐起身来,发现这是一个地牢。
空气潮湿腐臭,难闻之极,周围没有窗户,不见阳光,只在铁门上有。个小窗,昏暗的油灯有气无力地散着一点点光亮,让人分辨不出白昼黑夜,四周一片死寂,好像是被埋进了一座坟墓里。
言非离检查了一下自己,并没有受伤,调试内息,却是气血不顺,空荡无力,内力不知所终。
言非离扶着剧烈疼痛的额头,开始回忆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无论他怎样想也想不起来,只模糊地记得放走小乞丐后,一转身,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接着脑子就糊涂起来。醒来后就在这里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铁门“哐啷”一声打开,两个人先后走了进来。
前面那人身材魁梧,形体雄壮,五官深邃,眼睛是琥琯色的,一看便知不是中原人。他气势威猛,往这简陋的地牢一站,立刻感觉空间变小了许多。他身后那人一身黑衣,脸色白皙,狭长的眼睛里隐隐透着嗜血的光芒。
“言将军,知道你落在谁手里了吗?”为首那人冷硬地问道。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向言非离刺去。
言非离默默看了他半晌,一字一顿吐出四个字:“滇、将、兀、杰。”
兀杰道:“你还算有点眼力!”
言非离皱皱眉,淡声道:“听说将军是滇族第一大将,运兵如神,气势不凡。言某本以为是条汉子,今日一见,不过尔尔!果然是见面不如闻名。”
兀杰脸色一变,道:“你是否在嘲笑本将军耍手段把你截来。”
言非离笑道:“不敢。只是征战沙场之人,一切恩怨都在战场上解决,使出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实在让言某失望之极。”
“哼!不入流便不入流,我们滇人才不像你们中原人那般喜欢装腔作势。”兀杰身后的黑衣人绌声细气地说。
兀杰冷道:“杀弟之仇,焉能不报!若不是言将军先从战场上开溜,本将军也不用追到这里来。”
“开溜?”言非离又是一笑,摊了摊手道:“言某纵横沙场多年,手下早已亡魂无数,岂会因多杀了个人就溜之大吉?
“言某并不知道哪位是令弟,就算知道,咱们是敌非友,言某自认和将军并没有什么交情,绝不会手下留情,再说,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令弟若是一名将士,那也是死得其所!”
兀杰怒道:“早闻言将军是北门门主旗下的第一武将,想不到不仅功夫了得,口齿还这般伶俐,本将军也不和你做口舌之争。今日你落在我的手里,也是你命中注定。”
他回头对心腹道:“替本座好好招待言将军,莫要辜负了我们这么辛苦才把他请来。”说罢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那人阴恻恻地走近,一把掐住言非离的喉咙,塞了一粒药丸下去。
言非离功力尽失,根本无法反抗。那药顺着咽喉滑入,入口即化,未到肠胃,已没了踪迹。
“言将军,这是我们滇族有名的迷陀仙。这药说不上是毒,但却可以让人欲仙欲死,欲罢不能,而且最妙的是,无药可解。”那人眯了眯狭长阴恻的双眸,嘿嘿笑了两声,道:“不过等您上了瘾后,恐怕不是急着想要解药,而是哭着求着让我再喂您几粒呢!这药一天一粒,三天后您就会‘脱胎换骨’了。”
言非离心下一凉。他早闻滇人的这种迷|药甚为厉害,能够慢慢侵蚀人的神志,使人性情大变,渐渐上瘾,便如酒鬼嗜酒、赌鬼嗜赌一般,但是却比之厉害得多。
酒鬼嗜酒、赌鬼嗜赌那些只可说是毛病,尚可戒掉,这迷陀仙却是以药物控制人的神经,待上瘾后,一日不服,便是生不如死一般。
待那个黑衣人离开后,言非离扑到墙角,拼命想把那药物呕出来,可是却连一点清水都没有。
他此时功力全失,无法运功排出体内毒素,只能任由药性游走全身。片刻之后,神志果然渐渐麻木起来,整个人浑身轻飘飘的,好似要飞上了天,说不出来的舒服。
北堂傲将目前收到的消息分析了一下,确定兀杰他们还未离开华城,仍然潜伏在城中某处。那个兀杰是滇人,形象与中原人相差甚多,无论如何掩饰,只要出现在城中,必会被天门的人发现。只是奇怪的是搜遍全城,居然没有人见过这些外族人。
“他们必定有人接应。”西门越道。
北堂傲没有说话。如果真的有人接应,那个这个人的来头绝对不小,不然不可能在天门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些事。可是他们搜寻这么久,却还是一无所获。
众人正在焦虑间,忽然有下人来报,有个少年跑到分舵门前说知道言将军的下落。北堂傲立刻身形一闪,掠到大堂,一眼看见那个缩在杜生身后的小男孩,问道:“就是你吗?”
那个男孩愣愣地盯着他。
北堂傲道:“他在哪里!?”
见那男孩没有反应,只是盯着他看,北堂傲蹙眉道:“哑巴吗?!”
杜生连忙拍了男孩一下,低喝道:“门主问你话呢。”
男孩回过神来,结巴道:“大、大人是要找那个穿青衫的,个子高高的,笑起来很好看的人吧?我知道他在哪里。”
原来正是那个偷了言非离钱袋的小男孩。他拿了银子后立刻钻进了巷子里,趴在墙角回头张望言非离,却正好看见有一人靠近,好像撒了什么东西,接着言非离就晃晃悠悠地随他走了。
男孩隐约感觉奇怪,便偷偷跟在身后。他腿脚灵便,熟悉地形,又做惯了这类蹑手蹑手的事情,因而并没有被他们发现。今天一大早听说天门分舵在找人,一打听,越听越觉得和昨日的那人相像,便大着胆子来报信。
这夜晚月昏星暗,黑云沉沉,气候闷热,想必明天不是个好天气。城西郊外的留荫庄黑漆漆的。静寂无声,只有里屋的一盏油灯,隐隐地晃着。
这是一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家庄园,盛夏时给城里的主子们消暑,秋收时便是忙碌的时刻。此时八月时节,不上不下,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居住。
一道白色身影大刺刺地出现在阴暗的院落里,好像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一身白衣与夜晚的黑幕是多么不和谐。
那人在院中驻足片刻,走到大门前,突然一脚踹去,将门板踢得粉碎。
“谁啊!什么人!”一个苍老的声音慌慌张张地从里屋跑出来,看见大门的样子,骇了一跳,颤巍巍地道:“你、你是什么人?你要做什么?”
白衣人冷冷地盯着他:“兀杰在哪里?”
“什么?”
“不要在本座面前装糊涂!兀杰在哪里?”北堂傲倏地欺近,一把扼住那老者的脖颈,轻轻松松就将他提了起来。
“说!”
“咳咳……我、我不知道……”老者脸色涨得通红,踮起脚尖勉强构着地面,喉咙尚能呼吸,但说出这几个字已是要命一般。
北堂傲冷笑一声,道:“看来不用点手段你是不会说了。”说着一把将他摔了出去。
那人跌在墙上又落了下来。北堂傲出手快如闪电,一连点了他周身几大要|穴,劲力贯彻全身,让他苦不堪言。
“啊!”那人痛得大叫。
北堂傲毫不动容,抬起右脚,冲着他的背心踹去。这一脚下去,那人必定脊椎全碎,此生休矣。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慢着!”
北堂傲回过头去。来人高头大马,异族容貌,正是兀杰。
“北堂门主,好久不见!”兀杰笑道。
“本座眼里从未见过你,何来好久之说!”
兀杰脸色微变,道:“北堂门主果然艺高人胆大,竟敢孤身一人闯进我这里。”
北堂傲淡淡地挑挑眉,道:“兀杰将军胆子也不小呢,竟然明目张胆潜进越国首府,不知所侍为何呢?”
兀杰眼珠一转,改变话题,笑道:“北堂门主来此,又不知有何贵干?”
“哼!明知故问!”
“莫不是为了在下将言将军请来之事?”兀杰特意强调了“请”字。
“他在哪里?”
兀杰呵呵一笑,“北堂门主放心,言将军在在下这里过得很好,北堂门主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看看他!”
北堂傲双眸微眯,紧紧盯着他。
兀杰看了看他,微笑道:“都说北堂门主百毒不侵,却不知面对我们滇人的安魂散又如何呢?”
北堂傲闻言一惊。安魂散顾名思义,乃是一种催人人梦的迷|药,从人的肌体发肤里渗入,除非闭住全身毛孔,不然防不胜防。
北堂傲晃了一晃,身体摇摇欲坠。
兀杰得意地道:“为了好好招待北堂门主和言将军,在下可是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呢。”
北堂傲终于支撑不住,愤恨地瞪着他,身子一软,颓然倒地,缓缓昏睡了过去。
“你做得好!”
本来瘫软在地上的那名老者挣扎着爬了起来,吐出一口脓血,跪在地上,恭敬地道:“都是将军英明。若不是将军足智多谋,想出将安魂散涂抹在属下衣物上的主意,凭他是什么门主,再怎么狡猾谨慎也是想不到的。”
兀杰没心情听他拍马屁,走到北堂傲面前,用脚踢去,将他反转过来,伸手封了他身上的|穴道。
一阵淡淡地冷香幽幽地从北堂傲身上飘出,缓缓散入空气中。
兀杰皱了皱眉。这么近细看,更加觉得北堂傲俊美非凡。
在黯淡的月色照耀下,北堂傲周身好似都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荧光,映着他光洁的皮肤,冷艳的容颜,竟奇异地给人一种妖艳之感,好似月夜中下凡的神仙般,不可冒犯。
兀杰愣愣看了半晌,忽觉有些口干,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挥手道:“把他带走!”
那名黑衣人出现在身后,与刚才伪装成老者的属下一起粗鲁地将北堂傲抬起来,与兀杰消失在黑夜中。
10
言非离从药性中醒来,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了,地牢里黑洞洞的,那盏油灯已经燃尽,伸手触摸,灯盏凉冰冰的,可见已熄了一段时辰。
言非离全身无力,手足虚软,脑子还有些晕眩,留着药性后的残余。大致估算一下时间,恐怕已过了一夜。勉力爬起身来,仔细观察这个地牢。
除了铁门上的那个小窗,整间屋子可说是密不透风,一个靠墙简单的木床,旁边还有一个小桌,油灯便放在上面,一个简陋的茶壶,里面意外地盛着清水。
床头墙上锢着深入墙里的两个铁链,显然是用来锁人的。只是,他们倒没用这个来招呼他。
这样一间周密的地牢,绝不是一朝一夕建出来的,也不是兀杰这样一个异族人一进城就能找到的,可见城里必然有人接应。而敢在这种非常时期接应滇人的人,不仅要在华城有一定的权势,恐怕还会别有图谋。
言非离何等样的人,只从这间拘禁他的小屋,便推断出了种种情况。他在地上和墙壁都趴伏片刻,希望能听到什么,可惜他内力全失,无法察觉出太多情况。
他觉得有些奇怪。昨日听兀杰的语气,分明对他怨恨甚深,把他抓来是为了给弟弟报仇。既然如此,何不给他个痛快,偏要用这种诡异的手段报复他。
听说滇人喂食迷陀仙是为了控制人的神志,难道他们想用这种方法控制自己?
言非离从怀中摸出一物,正是给离儿买的那个拨浪鼓。手指轻轻抚过鼓面、鼓身、鼓坠儿,一遍又一遍。
如果兀杰真的以为利用迷陀仙就能控制他,那就大错特错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真到了无可挽救的时候,他宁可自决,也绝不会被滇人利用,更妄图用这种药来侵蚀他的神志。他心智坚定,不是肯轻易服输的人。
言非离隐隐觉得兀杰抓他好像还另有目的,他倒要看看,这个一向以狡黠恨绝著称的滇将到底有何打算!
想起自己失踪应该也有一日。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今天就应离开华城,返回总舵。如果路途顺利,大约十日后便可抵达,到时……就可以见到离儿了。可是现在,这一切都突然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不知道门主现在在做什么?自己失踪,他是否会担心?是否在寻找自己?
言非离疲惫地靠在床头,正胡思乱想着,突然脚步声响起。言非离将小鼓放回怀里,坐起身来,大门打开,那个黑衣人端着一盘食物进来。
“嘿嘿,言将军,迷陀仙的滋味如何?是不是欲仙欲死啊?”
言非离没有理会。那人径自把食盘放下。阴阴笑道:“这些食物里面什么也没有,言将军尽管好好享用吧,你不吃也没关系,一顿两顿又饿不死人。不过空着肚子享用第二颗迷陀仙,恐怕言将军会受不住。哈哈哈……”
那人大笑着离开。
言非离看着这些食物。一碗粗糙米饭,一碗青菜,再没有别的。
那人的话言非离自然不信,可是他也知道迷陀仙的厉害。也不知那药物成分为何,清醒后他便发现体力消耗甚巨,好像和十几人动过手一般。言非离暗忖不吃点东西只怕真的抗不住,便把米饭吃了,青菜却一口未动。
用过饭后没多久,黑衣人再次推门而入,二话不说,又给他喂下一颗迷陀仙。
“言将军,好好享受享受,待会儿有好戏给你看!”那人狞笑着,端着膳盘走了。
言非离待他前脚离开,立刻扑到墙角,将手伸进咽喉,从里面呕出一块碎布。
原来他将衣衫一角撕碎塞进喉咙深处,以阻挡药性。只是为了怕被黑衣人发现,碎布深入咽喉,呕出时费了些力气,少量的药性被吸收,也是不可避免,不知迷陀仙是否还会发挥效用。
言非离将碎布在墙角缝隙中塞好,坐回床上,想起刚才黑衣人说有好戏给自己看,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不如静观其变。只是回想起那人的言语、表情,言非离心底暗暗担忧,总觉得这场戏,恐怕会带来一场灾难。
很快,脚步声再次传来,言非离立刻听出其中一人是兀杰。他虽是滇族大将,但武功好像并不很高,脚步有力,气宇轩昂的架势,而那个黑衣人行走无声,倒颇有几分功力。
言非离躺在床上末动。兀杰看见到他昏沉沉的样子,冷冷一笑。
“言将军这么快就受不住第二颗迷陀仙了?”兀杰打开桌上茶壶的壶盖,见里面尚有清水,一扬手,统统泼到言非离脸上。
言非离惊了一跳,神色微晃,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兀杰一扬手,黑衣人过来一把粗鲁地将他拽起,拉出门外。言非离全身无力,一路上几乎都是被黑衣人拖着走的。言非离这无力里面五分是假的,五分倒是真的。第二粒迷陀仙虽然被他呕在碎布上,不过那药入口即化,溶得甚快,还是有近乎五成的药力被吸收了。何况这第二粒本就要比第一粒服的时候敏感迅速,那种虚浮迷幻之感再次袭了上来。
铁门之外意外地是一条黑暗的走廊,阴湿深幽,墙壁都散发在寒气,暗得看不清前面的路。兀杰和黑衣人带着他左转右转,渐渐离那间地牢远了。
言非离越走越心惊。如此一条狭长深暗的地牢,绝不是一朝一夕可建,在华城里有权势有能力建这么大规模地牢的人屈指可数。
一般富庶人家,高门大户,为了防止小人暗算和仇家寻仇,可能会在隐秘的地方秘建几间暗室。但是能拥有如此大规模牢狱的人,绝不会是寻常人。
言非离被黑衣人拖上石阶,进了一间宽敞的地牢,里面点着几盏烛灯,映得房问明亮。烛火晃动住,言非离一时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缓缓张开双眼,言非离身子一晃,感觉迷陀仙的药力似乎比想像中的还要厉害。
深入墙壁的十字铁架上,那个白色身影格外清晰。
手脚被铁链死死掴住,白衣上染着大块的血迹,到处是鞭笞过的伤痕,有些地方皮翻露骨,触目惊心。
但是与身上的虐迹相比,被捆的人眼帘低垂,冷艳沉静的面容上是分外不相称的淡然与冷漠。
即使身处如此狼狈的境地,那人天生的高华气势却丝毫不减,好像仍坐在自家的主位上,手捧温茶,安之若素,随时可以发号施令,一呼百应。
“门主……?”言非离声音轻弱,带着犹疑和迷惑。
白衣人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却只是淡淡地道:“非离,你来了。”
那语气就像以前几百、几千个日子里,言非离去沉梅院向他请安时听到的一样,清冷而平静。可是言非离却如受雷击一般,呆滞站立了半晌,突然双目圆睁,猛地挣脱黑衣人的手臂,踉跄地扑了上去。
“门主,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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