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烟花雪by 水晴光-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里是什么地方?”
宁骋远沉默的跟着凌云走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蹙眉问道。
“这里是梅苑,你应该听说过吧,当年先帝专门为云妃而做的别苑,后来,陛下坚持把云妃葬在这里,所以,现在,这里也是云妃的陵墓。”
凌云淡淡的解释,
“陛下他常常会来这里呆着,这些日子,他一直留在这里,并不在宫中。”
宁骋远心内一寒,一直深植于心中的负疚如刀般又一次重重的刺在他的心上。
云妃,那个绝艳天下,却无辜为他所害的女子,这里是她的陵墓,也是证明他罪孽的地方,更是他和骖聿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宁骋远深深吸了口气,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不知道凌云为什么带他来此,不过,这样也好,他终于是要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错,终于要在骖聿面前为自己的罪付出代价。
沉默着的两个人转过梅林,就看到了那小小的坟茔。
一身白衣的骖聿此刻正静静的站在那里,在淡然高远的天空下,他孤寂的身影显得如许凄清。
宁骋远仿佛被定在当场,僵硬的身躯无法再前进一步。这么些年来,虽然已经习惯了骖聿的冷酷,可是,一想到要在云妃坟前面对骖聿,一想到可能遇上骖聿痛恨冷酷的目光,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巨大的恐惧感和心脏处无法遏止的疼痛,真是恨不能当场死去才好。
凌云怜惜的看了一眼脸色惨白、身形也摇摇欲坠的宁骋远一眼,任由他站在原地,自己却缓缓走到骖聿身后,停了片刻,开口道,
“陛下。”
骖聿不动,半晌,才徐徐回头,扫了凌云一眼,随即目光在远处的宁骋远身上转了一转,才淡淡道,
“什么意思?”
骖聿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是怒是责。
凌云坦然看着他,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之间有着太多的心结,有着太多需要说明的地方,这么拖着,永远都只能是大家一起痛苦。你们已经纠缠了十年了,还不够吗?”
他深刻的无奈的看着骖聿,
“你爱不爱他我不管,甚至,如果你高兴,杀了他我也绝不多说一个字,我只想你快乐而已。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会心疼,会舍不得。你不爱我没有关系,但是请你一定要爱自己,既然你注定无法割舍他,那就放开以往的一切吧,”
骖聿仿佛震了震,冷淡的神色有了一丝波动,迅速的,他扬起睫毛望了凌云一眼,在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是有着罕见的柔和,和难言的感动。
凌云温柔的笑了,没有忽略骖聿的动容,他深深的凝视着骖聿,丝毫不掩饰其中浓浓的深情,
“宁将军他不是不爱你,只是,他一直认为云娘娘的死是因而起,故此自责甚深,也因次认定陛下一定恨他极深,才不敢向陛下表明心意,一味的忍耐逃避。可是,这些年我跟着陛下,却觉得陛下的怨恨痛苦的却是宁将军对陛下感情的欺骗和不回应,实际上云娘娘之死并非你们之间的心结。”
“结果你们就因为彼此的不肯坦诚,使的误会越来越深,也使得你们彼此愈来愈痛苦……”
轻轻叹息了一声,凌云柔声道,
“我带他来,只是希望你们把话说清楚,答应我,和他好好谈一谈,好吗?”
骖聿垂下眸子,沉思了很久,终于抬头,遥遥望了一直站在那里的宁骋远一眼,宁骋远惨淡苍白的面容,充满愁苦的眼神连和自己对望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的闪避,心里突然泛起难言的酸涩,除此之外,还有那虽然细微却清晰到无法忽略的心疼。
心疼,自己居然仍然会为这个人生起心疼的感觉,真是让他有种无奈的无力。
骖聿在心底喟叹着:原来,无论如何,自己都无法忽视他,所有的情绪还是会因为他而牵动。
爱他,已经变成了铭心刻骨的痛楚,
恨他,却是因为一直无法得到……
骖聿静默半晌,终于轻叹了一声,缓缓转过身,走向那个一直不敢靠近他的纤弱身影。
“跟我来。”
仿佛被催眠一样,宁骋远柔顺的跟在骖聿背后默默离开。凌云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望着那两个同样寂寥的身影,眼中闪过的,是无法错认的寂寞和苦涩。
19
伤重未语的宁骋远身体极为虚弱,而骖聿走的并不慢,为了跟上骖聿,宁骋远急走了几步,虚弱的身体无法配合大脑的指挥,腿一软,就是一个踉跄,而正神思恍惚的宁骋远根本来不及平衡身体,轻呼了一声,就重重的向前栽倒。没有如预期的摔在坚硬的地面,在极度的震惊中他倒进了骖聿伸出的手臂间。
抱住宁骋远,骖聿也呆了呆。听到那声惊呼,一回头就看到向地面倒下的身躯,完全没有考虑的,他下意识冲过去,伸出手抱住了那个身体。
好轻,好冷。这是骖聿唯一的感觉,他怔怔的看着宁骋远,被那完全陌生的轻飘感觉震惊了。
怀里的男人,早就不在是自己记忆中那个英朗挺拔的青年了,十年的时间,只让他变的苍白憔悴,原本那坚实的身躯如今却是轻如鸿毛,仿佛随时都会消失般的脆弱。
在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他和宁骋远曾经无数次的相拥过。
那时候,他最贪恋的,就是宁骋远那温暖的怀抱和他身上清爽的气息。所以,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抱住那个人,一刻也不肯放手。
拥抱着这个人,曾经是自己只想要拥有的幸福,
和这个人相守一生,曾经是自己唯一的梦想,
可是,所有的幸福,却在一个瞬间,完全被打碎。
也许上天真的嫉妒人间的幸福吧,所以,才一次次的用痛苦来伤害人类。
下意识的收紧双臂,骖聿抱紧了怀中纤弱的身躯。
有多久没有触摸过这个身体了,有多久没有感觉过这个身体的温度了,那深植于记忆中的,明朗温柔的男子,那无法忘记的,温柔芬芳的气息,却原来,早就已经不在存在了。
这一瞬间,他才蓦然深省出凌云的话,在这十年的纠缠中,宁骋远所经历的悲凄和苦楚原来并不比自己少,也许他们,都一直在痛苦中挣扎着,没有谁能幸免。
骖聿垂下睫毛,默默的凝视着因为震惊而忘记了离开的宁骋远,那曾经是明丽而澄澈的眸子如此有的,只是悲愁和忍耐的柔顺,只有那黑如深夜的双瞳,才让他恍惚的想起以前那个柔和沉静的男子。
此刻,他再度回到了自己的怀抱,他才震惊的发现,其实一直以来,在自己心里,温和柔弱的他都是让他想要保护的人啊。伤害他,只是因为太遥远的距离隔绝了他的心,迷惑了他的心。
恍惚间,骖聿不觉自己的心就象是在春风里渐渐融化的坚冰般柔软了许多。
轻轻叹息了一声,他放开了宁骋远,默默的转身继续前行,不过,速度却慢了很多。
骖聿居然会抱住他,而且,居然会流露出那种几乎是温柔的眼神,那一瞬间的凝视,仿佛闪电般的击在宁骋远的心口,让他颤栗着几乎要哭出来。
而心口处那蓦然泛起的甜蜜的痛楚和悲伤的疼痛,就象是一把最无情的手,轻柔却坚决的揭开了所有的伤痕,唤回他曾经的幸福记忆,也更清晰的凸现如今的冰冷和伤痛。
那一刻,他恨不得自己可以死去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死去啊,就死在骖聿刚刚那一瞬间的凝视下。上天仍是不肯垂怜他啊,否则,就该让他就在他从来不曾冀望得到的幸福下死去,在他以为永远也不会再拥有的怀抱中死去……
骖聿还是放开了他,突然消失的温暖和扶持让他几乎在瞬间崩溃。望着身前的人,他握紧双手,指甲刺进手心,唇也因为牙齿的咬噬而显出一抹惊心的艳红,痛,强烈的痛让他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冷静和理智。只有身体的疼痛才能让他克制住自己的颤抖和想疯狂的冲过去抱住那个人的欲望。否则,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扑过去抱住那个人,恳求他不要离开,肯求他再给自己一点点温柔。
泪水肆意从他的脸上滑下,他却连擦都没有力气去擦拭,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身影。他深爱的骖聿啊,他愿意放弃生命只为那一个拥抱。
却已经,已经不能了。
这是一个小小的池塘,池塘里,是一池已经凋零的荷花。停下脚步,骖聿出神的看着这一池残菏,半晌,他轻轻的开口,
“她很喜欢这里,常常在这里看荷花,不厌其烦的画出一张张的画来,教我念诗念词,秋天,抱着我采莲蓬……”
骖聿轻柔的述说着,浅浅的笑了,似是想起那已经消逝的温柔美丽的女子。
很久以后,他终于从回想中醒了过来,望了一眼宁骋远,他有些倦意的道,
“凌云说的没错,其实,我并没有因为母妃的死怪你,那和你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宁骋远一怔,失措的看向骖聿。
真的吗?虽然凌云说骖聿并没有因为云妃的逝世而恨他,可是,的确是因为他才间接导致了那个娇弱女子的自尽啊,他虽不杀伯仁,伯仁仍是因他而死。
“是真的。”
骖聿幽幽的道,垂着睫毛望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
“母妃之所以自尽,是因为绝望,对父皇的绝望,对爱情的绝望。她一直以为父皇爱她,她入宫,不是为了权势地位,是为了爱,她为了爱才甘愿为父皇做一只金笼中的羁鸟。”
“可是,直到那时候她才知道,在父皇心目中,最重要的,原来是他的江山,是他的皇位,而不是她,不是爱情。这个事实,扼杀了母妃所有活下去的希望。她自杀,是为了惩罚那个轻易牺牲了爱情的男人,”
“我们都是追求完美爱情的人,不能接受爱情中有一点点的瑕疵,所以,母亲他宁可死,也不愿原谅父皇,而我,也无法原谅曾经背弃我感情的你……”
他突然抬头看着宁骋远,眼神是深深的怨恨,抬起手,骖聿缓缓的抚上了宁骋远的脖子,双手环住那纤细的颈项,他的手指渐渐用力,宁骋远的脸色因为窒息而变成了惨白,他却仍旧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言不动,凝视着骖聿深情的凝视着。
他终于可以放任自己的感情用这样深情的目光凝视他了。
骖聿悲伤的眼神是如此哀痛,让宁骋远的心也绞扭着疼痛着,都是他的错啊,他望着骖聿,眸色是一片澄澈,
只要能够抚平骖聿眼中的伤痛,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望着完全不反抗的宁骋远,骖聿突然松了手,掩住了自己的面容,沉痛的声音从他纸缝间幽幽的传出,
“我恨你,好想杀了你,可是,却始终下不了手。一想到你会永远消失,我就失去了所有的勇气。我多想忘了你,这样就可以放了自己,却做不到,原来这个世界上毕竟还是有我做不到的事情啊,你是我最大的失败最重的伤痕我却连痊愈的机会都没有……
我无法杀掉你,也无法忘记你,你固执的留在我心底,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忽略你的存在。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在那里,我早就明白了,无论是恨也好怨也好,我始终是不能把你抹去的。对你的感情,已经缠死了我的心,就象是我手上的伤,不管是不是狰狞丑陋,都已经成为永远不能磨灭的痕迹。”
“这些天,我躲在这里,一直想知道我该怎么办?我杀不了你,放不开你,可是,继续爱你,我没有勇气……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怯懦的人,在被伤害过后,无法再有勇气去冒同一个险。”
“不要爱我,我已经不配再让你爱了。我从没有奢求过你会再爱我,不要难过,骖聿,就象以前一样。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好了,让我守着你,爱你就行了,不用想我如何,求你,你这样痛苦只会让我更加的痛恨自己……”
宁骋远跪在了骖聿的面前,泪水从他苍白的脸上流下,声音颤抖的乞求着。
不要爱他,只要让他留下来就好,他只有这一个卑微的愿望。
是他伤了他,让这个本来如阳光般纯真的孩子再也不能相信感情、相信爱。他犯了错就必须要付出代价,他亲手扼杀了骖聿对自己的爱,就没有资格去要回来。
他爱他就行了,他不求骖聿回应这份感情,他会默默的守着他,直到有有一天,有一天骖聿的生命里出现另一个人另一个可以让他放下心结去爱去欢笑的人……
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骖聿转开头,
“你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认真想一想,我真的好累……”
20
下雪了,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宁骋远推开窗子,出神的望着那从冷白的天空中旋舞而下的大片雪花。
虽然仍然是一日接一日寂寞的等待,但是他的心境却是平静的。浅浅的微笑又回到了他的唇边,眼神的清澈代表着心情的平静。
明白自己可以守在骖聿身边,知道骖聿永远也不会忘记他,对宁骋远来说,已经是他最大的幸福了。就这样吧,陪着他,守着他,上天对自己是宽容的,让自己可以实现这个小小的愿望,他已经满足了,还求什么呢?
宁骋远不由自主的走出房间,站在纷纷扬扬的雪中,他忍不住伸出手接住一朵雪花。雪花美丽而晶莹,很快,就在他的掌心化成一滴透明的水珠。
雪渐渐大了起来,地面很快变成了一片皑皑,天色也暗淡了许多,却不让人觉得压抑,只显出了大地的洁白。
空气寒冷而清冽,宁骋远忍不住深深呼吸了一口,只觉得自己胸臆间也清爽起来。
他轻轻的笑了,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看过雪了。
看雪的习惯,是被骖聿带成的。
骖聿讨厌冬天,却偏偏喜欢雪。每次下雪的时候,一向怕冷的他就会拉着自己在外面呆到冻的手脚冰凉才肯回去。
那时候,他最爱看他在雪地中旋转飞扬的身影,纯白的天地间,绝丽的骖聿就仿佛是下凡的精灵般清灵神秀,让所有的人都为之目眩意迷,心摇神旌。
不多时,雪已经积的很厚了,踩上去,会发出轻柔的察察声。宁骋远蹲下,手指在雪地上划着,一笔一笔的仔细的勾划,一笔一笔细心的镂刻,雪地上渐渐出现的,是那一个已经铭刻在他心底的名字…骖聿。
不知道现在的他在那里,还会象以前一样站在雪地里看雪吗?他会因为雪而想起他,或者,想起以前吗?
怔怔的蹲在那里,手指下意识的一遍遍描画着,宁骋远陷进了遥远的思绪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轻轻的脚步声惊醒了思念中的宁骋远,不经意的转头望去,就看到了一个挺秀的身影。宁骋远心脏禁不住狂跳起来,是骖聿,他来了。
雪地上,一身墨蓝的骖聿是那么的耀眼明丽,秀美的容颜在雪中愈显出高贵清雅,就象是一株冰雪幽兰,盛放在宁骋远眼前。
宁骋远忘记了一切,只是贪恋的失神的凝视着骖聿秀丽的容颜,直到骖聿徐徐走近他,他才猛然醒悟到自己的失礼,慌乱的站起来,准备跪下行礼,却被骖聿扶住了。
“不用了,你伤没好,还是少动点好,”
骖聿的语气是让宁骋远陌生的清朗和平和,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骖聿唇边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很淡,却在宁骋远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多少年了,他没有见过骖聿温柔的笑容,久的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为这笑容,
宁骋远呆呆的望着,心头漫过一片酸楚的浪潮,眼睛也随即漾起一片雾气。
“怎么了?”
骖聿因为那雾气而惊讶了,
“你终于又对我笑了,”
“是吗?”
哽咽的声音里有着太多甜蜜的酸楚,让骖聿也禁不住迷惑的伸出手抚摩着自己的脸,仿佛并不知道自己笑了一般。
“好象连我自己也忘记真心的笑是什么了吧。”
幽幽的说道,一转眼,骖聿却看到了脚下深深的镂刻。一片洁白中,因为太多次的重复而显出泥土黑色的字是如此鲜明而深刻就仿佛是,宁骋远一直一直隐藏在心底的感情。
“对不起,”宁骋远却没有注意到骖聿的视线,只是哽咽着、喃喃重复着自己的歉意。
骖聿调回目光,缓缓握住他的手,把那因为寒冷而冰凉的手握进自己的手掌里。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你已经说了很久,我也听了很久了。我来,不是为了继续听你说对不起的。”
骖聿的声音有着让宁骋远惊讶的坚决,让他甚至忘记了骖聿握住他而带给他的震撼。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说点别的吗?”
宁骋远依旧迷惘的看着骖聿,太过震惊的他脑子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无法明白骖聿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只能茫然的等待着他的解释。
“我想了这么久了,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骖聿很无奈很不甘心似的叹息了一声,
“你已经霸占了我全部的心全部的感情。我能有的感情都和你纠缠在一起,我所有的记忆全部都离不开你的影子。”
“爱你也罢恨你也罢,我终是忘你不掉。”
他深深的凝视着宁骋远,手掌轻柔的抚上了他俊秀的容颜,
“爱上你,也许只是看到你的那一个瞬间,忘记你,却要用尽我整整的一生。上天待我,何其不公,我却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这样的我,永远也不能从你的阴影里逃出去,你就象是蛊,沾上了,就是一生的纠缠。”
“凌云告诉我,对某些事情,不要想的太多,不要太过追求完美。在这个世间,很多事情注定都是会有缺憾的。既然人生就这么短,他只要我快乐就好。”
骖聿的手指划过宁骋远的眉眼,顺着他挺秀的鼻子落在了那薄而优美的唇上,叹息着,他幽幽的道,
“他是对的,我认真想了很久很久,既然忘不掉你,我不想再勉强自己,在为难自己了。”
“我累了,不想再思考痛苦了,你也许就是我的宿命吧,我认了。”
宁骋远震惊的几乎失去思维能力,骖聿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无法思考其中的含义,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一片空白,半天,他才勉强的开口,
“陛下,你,”
骖聿望着宁骋远呆滞的面容还有他那充满了担心害怕挣扎和怀疑的眼神,突然心情很好的笑了,这个人的挣扎其实比他还要烦恼啊。
“宁骋远,”
“恩?”
宁骋远茫然的答应着,整个思维还纠缠在骖聿的话语中,
骖聿认真的看着他,清楚的说道,明眸里是一片清澈,甚至还有他久违的温柔和陌生的柔情。
“我把我的手给你,这一次,不要再放开我。”
“我无法不爱你,但是,你必须重新追求我,必须用足够的爱来让我再度相信你的情。”
晴空霹雳也不过如此了。
泪眼迷蒙的看着这只手,宁骋远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真的吗?他的骖聿,还愿意再接受他一次,相信他一次,爱他一次,上天真的如此垂怜他吗?在他曾经,还给了他第二次的希望和幸福?
突如其来的幸福和狂喜,席卷了他的一切。他一定是在做梦,他重重的打了自己一巴掌。脸颊传来的刺痛让他清醒了过来,不是梦,是真的,骖聿的意思他没有误解。骖聿真的告诉他他愿意再一次接受他,愿意再爱他一次。
狂喜的潮水迅速的淹没了他,骖聿,哦,他的骖聿,他一定会让他重新爱上自己,他是他的,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永远……
握住那只温暖而纤细的手掌,他终于忍不住汹涌的泪水,
“我爱你,生生世世,永不相负。”
骖聿笑了,那是明丽的,温暖的,清澈的,开朗的笑容。挣扎了这么久,反抗了这么久,他终于还是承认了自己的心。
他恨他,因为他认为他不爱他,他爱他,却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终于承认,自己永远都不能放下面前这个男人,即使是曾经那么仇恨的时候,他也放不开他,他也不能杀掉他。
既然他的感情只认定了宁骋远一个人,那么,他选择再相信他一次,他选择让自己再爱一次。
不过,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接受宁骋远,他决定要小小的刁难他一下,不能让他这么轻易的就得回他的心。他要他努力的来表达他的感情,努力的追他一次,谁让以前他辜负他那么久,让他伤心那么久呢?
紧紧的抱住骖聿,宁骋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越澎湃的情绪,号啕大哭起来。这么久了,他没有如此宣泄般的哭泣过,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心底,这一刻,就让他把淤积了这么久的委屈和悲伤都哭出来吧,然后,他会用自己的生命去爱骖聿……
骖聿紧紧抱住哭泣着宁骋远,温柔的眼神里是满满的心疼和怜惜。他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他们,终于还是拥有了彼此的爱……
远远的,两个人静默的看着这一切,
“我终于可以放手了,”骖忻含泪而笑,那笑容里有一抹安心,也有几分苦涩。
“你呢?”他望向身边那挺拔的男人,问道。
凌云负手望了望天上悠悠的白云,这才调回视线,洒脱的一笑,
“我本来就不求他爱我,我求的,一直都是他快乐。他的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如今我看到了他的笑容,我,心愿已偿。”
他朗然一笑,望向骖忻,
“我请你喝酒,如何?”
“好,今日不醉不归。”
骖忻也释然的叹息了一声,终于是该他离开的时候了,远的幸福一直都是骖聿,而不是他。是他的错,才让远痛苦了这么久,幸好上天垂怜,让远又得回了他的爱和快乐,他所能做的,只是祝福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而在他们开朗明亮的笑容下,深冬的萧瑟也变的突然不那么寒冷了……
完
烟花雪番外
五彩池是专门为皇帝嫔妃等人游玩而建的观鱼池。池壁全部以汉白玉砌成,精雕细刻着各种图案,池底则铺满细沙和鹅卵石。池中放养的是专门培育出来的五彩金鱼。每一条鱼都长约尺许,均是金鳍彩尾,狮头龙睛,在清澈碧透的池水中游动的时候,满眼五彩斑斓,光彩熠熠,当真是好看之极。
可是宁骋远看着这一池子的鱼却只想叹气。今个一大早,骖聿就兴冲冲的把他拉到这里说要钓鱼。钓鱼他不反对,可是那也得看钓的是什么鱼。
这些鱼用来垂钓,根本是暴殄天物。原来煞风景的事情除了焚琴煮鹤之外还多得很。看着骖聿兴高采烈的吩咐人预备钓竿、饵食,宁骋远不由得暗暗的在心里头叹了一口气。
‘骖聿,这鱼是用来看的,不是拿来钓的。你要钓鱼,不一定非要钓这个吧?’宁骋远做着最后的努力,试图打消骖聿的念头。
‘这有什么不能钓的,难得的是你我现在有这个兴致。如果叫人预备其他的鱼,等他们预备好了,兴致也没了,那多扫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迂腐。’骖聿振振有辞的道。
宁骋远听了,除了叹气,只有叹气。
‘皇上,凌将军求见。’一个内侍急匆匆的走过来,跪在地上道。
‘叫他到这里来吧。’骖聿心情很好的吩咐着。
片刻后,凌云匆匆而来。
骖聿挥挥手,示意他不必行礼,笑道:’凌云,你来了,正好,我们一起来钓鱼。’
‘陛下真有闲情逸致。可是陛下,您已经七天没有上朝了,大臣们托臣进言,请陛下不要荒废朝纲,要以国家为重。’凌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比较温和。
凌云的脸色很是不好看,自从七天前骖聿把宁骋远带回宫中,就再也没见过他上朝。那些大臣们不敢来找骖聿,却都找上了他这个所谓的天子近臣。十几个人絮絮叨叨的在他耳朵边念个没完没了,非逼他进来规劝皇帝不要沉溺男色荒废朝纲如何如何……凌云是躲没处躲、藏没处藏,被烦几乎要撞墙。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来见骖聿。
‘我没时间。再说了,如果我几天不上朝就会亡国的话,就让它亡好了。这也只能证明那些个大臣个个都吃白饭的,亡了也是活该。’骖聿不以为意的回答。
‘陛下!’听了骖聿的话,本来就板着脸的凌云脸色就越发难看了起来。
这种不负责任的话骖聿也能说的出来。凌云终于相信烽火戏诸侯的事情原来不是特例,他绝对可以预测为了博宁骋远一笑,骖聿会毫不犹豫的也来玩这么一次。想到这里,凌云忍不住恨恨的瞪了宁骋远一眼。
宁骋远被凌云一瞪,只有苦笑,他分明的看到凌云的目光里写着两个字:’祸水’。他冤枉啊,每天他至少会在骖聿耳朵边念叨十遍,拜托他去上朝。问题是骖聿不肯去,他总不能绑着他去吧?
宁骋远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无辜的回望凌云。凌云悻悻的收回目光,他也知道知道这事和宁骋远无关,自己纯粹是在迁怒,可是罪魁祸首他又不敢瞪,宁骋远就认倒霉吧。
‘陛下如果把钓鱼的时间分出去一点,就足够上朝了。’凌云刺了某人一句。
‘问题是,我只有钓鱼的时间,没有上朝的时间。’骖聿微笑着侧头看着凌云,居然还眨了眨眼睛。
看来骖聿今天的心情委实不错。不过,不知道他听了自己接下来的话以后还会不会笑着这么开心。凌云很是恶劣的想着。
‘既然如此,那臣不打扰了。不过,陛下,有件事情臣想来想去应该告诉陛下一声的好。’
‘什么事?’骖聿漫不经心的问道。
凌云刻意的微笑着,柔声道:’陛下还记得您为宁将军订下的婚事吗?适才臣接到消息,新娘子三天前已经启程了,大约二十天后就可抵达。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婚礼呢?’
骖聿顿时愣住了,愣了一会,他赶紧转头去瞧宁骋远。宁骋远却别过头,根本不和他的视线对上。看着宁骋远明显苍白了的脸色,骖聿张了张嘴巴,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件事说到底是他一怒之下自找来的麻烦,更要命的是,这些天他居然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看着骖聿愣神的样子,凌云无力的叹息了一声。果然没错,他就知道,美人在怀,骖聿铁定把这件事情已经忘记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知道骖聿怎么处理这块他自己搬起来却砸到自己脚的石头呢?凌云很是幸灾乐祸的想着,他对此实在感兴趣的很啊。
怎么办?骖聿的脑子飞快的思考着。
宁骋远那边倒不担心,他一会有的是时间安抚,可是火烧眉毛的是那位公主怎么解决掉?略一思索,骖聿算计的目光准准的落到了眼前的凌云身上。
‘凌云,你一向是我的得力下属,能力卓越,不管多么棘手的事情到你手里也绝对是得心应手。’楞了楞,骖聿突然展颜一笑,对着凌云非常温和的开口夸奖。
‘陛下夸奖了。’凌云脊背上立刻冒出冷汗,俗话说的好,礼多必诈,尤其是这个从来不多礼的骖聿。
‘不不不,你确实有这个才干,所以呢,这件事情我就交给你了,你一定可以让我满意的是不是?’骖聿诚恳的把手放在凌云肩膀上,一脸殷切的看着他。
骖聿搬起来的石头拐了个弯,砰的一声砸到了凌云头上。
凌云险些背过气去。骖聿说的轻巧。那是容易办的事情吗?两国联姻大事,别说贸然悔婚,就是拖延婚期,都是足以挑起战事的大事情。这件事麻烦的要死,骖聿怎么可以这么轻松的就把这块烫手的不能再烫手的山芋踢给了他?
‘为什么你惹的祸要我收拾善后?’ 凌云恨恨的瞪着骖聿,非常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么恶劣的一个男人。
‘因为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手段,一定可以非常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