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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交(更新到四十一)-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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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交(一)
君子之交
夏日炎炎,T城的地铁站出口,提着行李的中年男人和少女在拥挤的人潮里丝毫
不起眼,一如他们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
“老爸,这个也太重了吧!”
“重吗?那我来拿。”
“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我们不坐车?行李拿到车上不是很方便吗?”
“这点东西,我拎得动。不远的,我来出差的时候走过几次了,公车不会直接开
到咱们公寓门口,还是一样要靠脚走。”
“计程车呢?”
“真的不远,咱们没必要浪费那个起步价,再说现在这么热,这里计程车都不肯
开空调的,里面闷得很。不如走走凉快。”
少女有些抓狂了:“老爸!!”
做父亲的忙安慰道:“别担心,不要说这么点行李,就算再多一倍,我拿也没问
题。你别拎了,都给我。你就当陪爸爸散步过去,啊?”
男人把两个大塑胶袋的拎带绑在一起,一前一后往肩膀上搭好,挑担一般,双手
还各提一包,模样很是滑稽。少女撅起嘴,抢过男人手上的一个印着“XX公司十
周年庆”字样的灰暗行李袋:“算了吧,你就爱撑。”
男人看她走在自己前面,长长的马尾巴有生气地甩来甩去,很是欣慰,女儿看起
来瘦小,力气居然还很大。
作为目的地的公寓终于出现在眼前,男人擦了把汗,笑道:“你看,这不是到了
吗。”
少女嘟哝着:“什么叫‘这不是’,我们都走半天了。”
男人笑着安慰她:“计程车起步价要十二块。已经省下来了,留着买蛋糕给你吃
好不好?”
少女年纪尚小,这么一听,立刻欢呼起来:“好!”
挥汗如雨爬上五楼,男人掏出钥匙打开门的时候,两人都舒了口气。
这T城总公司安排的宿舍,专门留给外地分公司前来出差或者进修的员工暂住用
的,虽然房子旧,装修简陋,但位置好,出入交通都非常方便,朝向什么的也没
问题。最重要的是不用房租。
“小珂,你先烧个水。喏,水壶我有带来,拿去,插座在那边,看到没?然后洗
个杯子喝点水,就可以休息了。行李不用管,我来整理。”
“好。”曲珂跑去厨房装了水,电热壶插上去,在轻微的嗡嗡声中工作起来。
曲同秋早早变成离异男人,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幸而曲珂很争气,14岁就考上T
大,还是以市内第一名的成绩。当爹的对此又是高兴又是担忧。女儿虽然表现得
很懂事,比一般同龄人要成熟得多,但终究才十四岁,丢到远在异乡的大学里,
很难不担心。若不是女儿一直以T大为目标,他倒是更希望她能在家乡省内挑个
大学来念。
离婚以后,曲同秋的生活就以女儿为中心,她是太阳,老爸是地球。既然女儿要
来T城呆个几年甚至更久,他当然也要跟来。恰好公司有让管理层员工来T城总公
司培训的机会,想要什么开拓视野,创新思路。他就想方设法努力争取来了。
曲同秋大略把房间打扫一下,和女儿坐下来吃了带来的干粮和水,又继续奋力整
理东西,小女孩也没有叫累,吃饱了就拿块抹布把屋子上下都擦了个遍。
“先填饱肚子,晚上我们再好好吃一顿,”曲同秋摸摸曲珂的头,“乖女儿,委
屈你啦。”
把一室一厅的公寓收拾得差不多了,虽然太阳还在天上,但时候已不早,外面火
辣辣的灼热感下去了许多。
曲同秋琢磨着晚上要出去买张小床,布料和夹子铁丝他全带来了,在卧室里拉上
一道厚帘子,就有空间给曲珂睡了。还要过几天T大才开学报到,这段时间和日
后的周末,自然是父女俩一起过。
“小珂,你去洗个澡,歇一歇,等下咱们出去吃好的。还要拜访你任叔。”
曲珂欢呼着找出新洋装去了浴室。
曲同秋坐了一会儿,拿起客厅电话的听筒。逐个按下号码的时候脸上不禁就带了
微笑,又有些紧张。
他所有的亲戚都在家乡,外地的朋友也不多,但在T城恰好有一个最好的朋友。
当然所谓“最好的朋友”,是对他而言,对方可不是这么想。
但任宁远又确实对他很好。帮了他许多忙。
学生时代的事情就不提了。他后来的女朋友也是任宁远介绍的。
他结婚的时候,刚从大学辍学,双方父母都不甚赞成,经济上也难以承担。任宁
远甚至帮他订了酒店,安排整个婚宴,借他所有的费用,还包了不小一笔礼金来
缓燃眉之急。把他感激得不知该怎么才好。
只是平时的来往又有些不咸不淡,他不属于任宁远的朋友圈。两人连日常通讯都
不多,他会经常写邮件,逢年过节寄贺卡,寄家乡的特产吃食,而任宁远一般不
予回复,顶多“收到”二字,懒得搭理。
只有在他遇到麻烦的时候,任宁远会出现,迅速又干净地解决,而后消失,两人
继续平淡如水的来往。
君子之交。
曲同秋等了一会儿,线路里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通,任宁远对于陌生的来电号码
一向都非常懒散。
“喂?哪位?”
“是我。”
男人“哦”了一声:“怎么不用手机?”
“嘿,我还没买这边的电话卡,用手机是长途加漫游……”
男人一如既往地不欣赏他斤斤计较的寒酸,打断他:“你不在C市?那在哪里?”
曲同秋笑道:“我在T城。”
对方过了几秒钟才质问:“你怎么来了?”
曲同秋其实来过好几次,不过都是匆匆来,匆匆办事,再匆匆回去,活动范围就
只有宿舍,公司,客户公司,累得比狗还惨,起得比鸡还早,外加马不停蹄。
何况任宁远似乎也很忙。他都不知道任宁远在哪个公司,做什么工作,现况如何。也就不存在仓促打招呼的必要。
现在是要住上两年,或者争取更久。想到隔了多年又要再见到任宁远,和长期只用电话联络的朋友重新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便有了新奇和兴奋的感觉,
“给你个惊喜啊。”
但那男人惊是惊了,喜是半分都没有。电话那头的声音淡淡的:“来出差?”
曲同秋在他面前点头哈腰惯了,立刻有些心虚:“不,是培训,要两年。”
任宁远颇有责备的意思:“怎么连提都没事先跟我提一声?”
曲同秋忙陪笑:“其实是我女儿考上T大,来读书的。我也顺便调来这边的总公司。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来了再约你出来吃个饭,跟你说一声,也一样。”
电话里没有再传来声音,可以想象得出来电话那头的任宁远重重皱着眉毛的样子
。
“你晚上带小珂出来,一起吃个饭吧。我该给你们接风的。”
曲同秋忙应了一连串的“是”。
任宁远生性沉稳,嘴里自然不说什么,分明是很不欢迎。这和想象的差距甚远,
曲同秋有些忐忑了。
晚上曲同秋本来都定好了自己请客,去以前陪客户去过的中等餐厅,结果最后还
是去了任宁远订的酒楼。
曲同秋虽然很重视这个朋友,但其实是有些畏惧,或者说敬畏任宁远的。这种敬
畏已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任宁远说什么他都“是”,要么就是“好”,“
对”,“行”,加上不停陪笑,自发降了两等,连点菜买单都不敢抢。
曲珂倒是和任宁远相处得更自然,她活泼聪明,长得又乖巧可爱,一直都讨长辈
喜欢,也有本事逗得任宁远频频露出微笑。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任宁远对曲珂说:“对了,叔叔有礼物给你。不是什么好东
西,不过学校里总用得着的,你好好念书,别让你爸担心。”
一般而言,家里有小孩子考上好大学,熟人亲戚之间都会有这类实用的礼物。长
辈们给个一百两百的红包,说是买文具用,或者几本书,或者学习相关的用品,
公司里的女同事还送了终于告别制服的曲珂一件洋装,说是要当大姑娘了。
对于任宁远的美意,曲同秋自然也是一番感谢,而后收下。礼物是一个包装得仔
细的大盒子,拿着有点沉也不是特别沉。那重量,让人不禁要猜是不是什么分量
结实的糕点。反正任宁远绝对不会送让人苦笑不得的怪异东西就是了。
回到家,将盒子一拆,里面的东西把曲同秋吓一跳,曲珂则开心地嚷嚷:“啊,
小白~”
曲同秋有些不知所措。收了个苹果笔记本电脑当小孩子的入学礼物,实在太重了
。
“老爸……”
曲珂猜到他的心思,立刻扑上去抱住laptop不放,生怕被他给退了回去。
曲同秋左右为难。无功不受禄。但看女儿那么乖巧地眼巴巴,做父亲的没几个能
泼得下冷水。
“老爸老爸~这个我以后画图肯定要用到的。”
曲同秋唉了一声。曲珂够懂事了,从小都不会跟别的孩子一样撒娇说要这个要那
个,连想吃个棒冰零食,都会先做家事来换零用钱。她在大学里确实该有一个配
置好一点的PC。
而任宁远那种性格的人,也不喜欢别人逆他的意。一片好意送出来了就是送出来
了,接受方只管收下便是。说什么“不好意思啊”“太重了啊”之类的客套话,
点头哈腰地退回去,那只会得到一个轻视的冷脸。
曲同秋想来想去,只好摸摸曲珂的头:“电脑留下是可以,但你要记得任叔的好
,以后出息了要孝敬他,知道吗?”
“当然知道~”曲珂高高兴兴抱着那白色的机器,“不过等我出息还要几年,不
如老爸你先替我孝敬了吧。”
曲同秋很感慨。自己原本也打算给女儿买一个laptop作为考上名校的奖励。但离
婚的时候,他把积蓄都给了妻子,两手空空地开始。这些年过来,他的收入用来
支付一大一小的开支,尤其在孩子身上是省不得钱的,就存不下太多。
准备了大学学费和一学期的生活费,剩下的算来算去,买个好的laptop自然不够
,若要将就买个配置一般的,看人家三天两头叫售服就怕了,觉得不如攒攒再说
。
而任宁远却把他最缺的这个东西给买了。这下就不用替女儿把他那台托运过来的
笨重机器挪到T大学校宿舍去了。
任宁远对他态度冷漠,不存在欣赏,缺少热情,温情都没多少。但又总在他最需
要的时候帮他卸下一块大石。
曲同秋都不知道要怎么定义这个朋友。他是怕任宁远的,因为任宁远是个非常难
取悦的人。
当年结婚的时候任宁远替他操办婚礼,他极其感激,接下去有个把月都对任宁远
点头哈腰的,尽讨好之能事,奉为再生父母。
但任宁远非常不吃这谄媚的一套,还极度厌恶,许久都没理他。
曲同秋知道任宁远挺嫌他的,很多时候都受不了他曲意逢迎的低下姿态。在他变
成任宁远的小跟班以求自保之前,甚至没少挨过任宁远那帮人的揍。
但究竟是什么力量让任宁远没有一脚踹开他,揍着揍着变成他的保护伞,还忍耐
着和他来往,他也想不通。
~~~~~~~~~~~~~~~~~~~~~~~~~
刚吃完炸螃蟹,来碗CJ又清淡的汤,还是坑里冰镇过的……
(被群殴o(╋ ̄皿 ̄)=○# ( ̄#)3 ̄) )
所长不是故意上错菜(绞衣角)
LEE叔瓶颈得比想象的厉害……==、、只好不断写别的文来热身,热着热着搞
不好LEE叔也就孵出来了。
所以不是为了要更新别的文才不更新LEE叔,
而是厨房在等LEE氏大补汤炖熟的漫长过程中先上点凉菜甜品。
#(┬_┬)泣!
只对大补汤有兴趣的各位,也不要对凉菜们怀着仇恨 #(┬_┬)
凉拌海带丝也很开胃的啦……(┬_┬)↘
另外多谢KEKE提供友情技术老爹支持……( ̄▽ ̄#) = ﹏﹏
君子之交(二)
时候不早,曲同秋开始搭买来的小床,挂好布帘,蚊帐,而后父女俩道了晚安,
隔着布帘入睡。
夜晚依然闷热,一台站立式风扇靠墙壁放着,转着头两边吹,曲同秋在风扇细小
的声响中听见女儿时不时翻身的动静,便轻声问道:“怎么了?热吗?”
女儿闷了一会儿,委屈地说:“我想回家了。”
曲同秋有些失笑。曲珂这是头一次离家,在外留宿,虽然有父亲陪着,但S城毕
竟不同于C市,这临时收拾的公寓,味道也和自己家里不一样,会有思乡之情是
难免的。
于是逗她:“我让你选个离咱家最近的大学,你又不念。”
“可我想念好大学嘛。”
离家最近的那个根本连三流都算不上。
父亲安抚道:“所以要读得成书,总要吃苦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再
说这只是小事,别担心,有老爸在,这里也是家啊。”
“可是不习惯啊,我都没认识的朋友,这里的水我也喝不惯。”
“没事,会习惯的。你老爸当年去外地读大学,刚开始也跟你一样,但很快就适
应了,人的弹性限度是很大的。等过段时间你就会发现新生活很有趣了。”
“真的吗?”
“真的。”
把女儿哄得睡着了,曲同秋自己却有些难以入眠。
他离家上大学的第一天,已经是十六七年前的事了。
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窗外虫声唧啾,闭着眼想起来,却又如在眼前。
曲同秋大学念的是S大。S大是名校,理工类排名即便在全国也很靠前,所以被录
取的时候也欢天喜地了一阵子,家里还摆了酒席请乡邻亲戚来吃。
等他从消息闭塞的C市来到身在繁华都市的S大,才知道这学校什么都好,只不过
校风彪悍了些,一言不合便打打砍砍的事已如家常便饭。
但校内学生自发管理多年来已成风气,更成体系,倒也能维持平衡。只要没闹出
大事,学校都懒得管,也管不着了。
曲同秋刚上大学的时候,模样比现在差得太多。他发育得晚,个子没怎么拔高,
营养都横向发展了,矮矮胖胖,戴着眼镜,眼皮耷拉,眼睛睁不开似的。
一看就很孬种,又长得那种鬼样子,怎么可能不被修理。
还好他们这种人,只要听话识相,也没有多悲惨的命运,无非就是被勒索一些钱
财,被高年级生当小弟一样呼来喝去。等熬到自己也成了别人的学长,或者傍上
有权力的学生名人,日子也就不难过了。
曲同秋第一次遭遇的肉体上的暴力,是来自一个抄了他英文测试答案的同班同学
。
卷子发下来,看见上面毫不留情的红叉和不及格的分数,那人立刻不客气拧住他
耳朵往上提:“妈的,你功课不是应该很好吗?啊?!”
曲同秋痛得嗷嗷叫,歪着脖子,嘴都斜了,模样更滑稽。
旁边有和事佬劝阻:“你干嘛要抄他的啊。”
那人骂道:“这种死肥猪不是通常成绩都该很好的吗?”
其他人嗤嗤笑了起来。
这是每一所学校里都通用的潜规则,如果成绩不好,那多半长得好,擅长交际;
如果长相非常爱国,也不活泼,那多半成绩都很好。
“阿杰你就别抱怨了,谁让你看错人啊。”
阿杰还在为抄到不及格的答案而愤怒:“妈的,长这样,个性又阴沉,连功课都
不好,那还有什么活的意义啊,不如去死算了。”
被欺负是不少大学男生走向社会的必经之路,就当是提前进社会新人训练营好了
。
曲同秋无论长相和性格都像青春励志电影里的龙套配角,他胆小怕事,威武立刻
屈,吃亏当享福,学长要收保护费孝敬费什么的,他肯定是第一个掏钱的。
识时务当然能免吃不少苦头,但对这种窝囊角色,自然也没人看得起。
人人都不想当窝囊费,但他没有当英雄的本钱,像被那个阿杰打头,推搡,他心
里也非常不服气,但要论两人对打决斗,他肯定是输的,没来得及出手就能被两
耳光扇傻了。
何况阿杰他们那些嚣张的家伙,也不是能平白无故嚣张的,都是认识学生会的人
,或者拉帮结派。得罪一个,就等于得罪一群,吃不了兜着走。
当时的男生宿舍,一屋子睡八个人。跟他成对角线的那个床铺位置的男生长得非
常好,唇红齿白,新生里出名的帅哥。名叫庄维,是本地人,出身名校,家里条
件不错,骄傲,也清高,有些书呆子气。正是青春电影里的主角类型。
新生来的时候要开迎新会。别的大学都是老生为新生接风,S大照规矩却是新人
凑钱来孝敬本系的学长们。
大部分人都不甘不愿地交了钱,也有少数几个脾气硬拳头硬的不予理睬。庄维就
是其中一个。
素来枪打出头鸟,学长们杀鸡儆猴,没过多久庄维就被整了。虽然曲同秋这样狗
腿地赶紧交钱息事宁人的,日后难免也要被整。但对窝囊废的整法,和对硬骨头
的整法,是很不同的。
庄维先是遭到一些刁难,他性格又刚硬,有些迂腐的味道,死活不肯低头,嘴巴
也坏,而后就变成被孤立,再接着就开始挨打了。
越是被整,他越倔强,于是就被整得更惨,伤都带到脸上来了。
他原本就没什么人缘可言,一旦变成修理的对象,就跟颗炸弹没两样,不用刻意
孤立,也没什么人敢和他亲近了,见了他就绕着走,免得别人要教训他的时候会
殃及池鱼。
跟庄维殊途同归的是曲同秋。
曲同秋因为太识相,太软骨头,成了学生帮派里上上下下的“宠儿”,无论是当
出气筒还是被差遣跑腿,都少不了他的份,因而也没什么朋友。
按理他和庄维两个倒霉蛋是该惺惺相惜才是,怎奈庄维瞧不起他,他也觉得鼻孔
朝天的庄维挺讨人厌。
两人开始有交集,是有一天,他跑腿去帮两个大二学生买啤酒,啤酒买回来之后
,那两人边喝边谈论要由谁来还他烟钱。
曲同秋早就知道这些人的习性,忙陪笑连连说:“不用了不用了,学长辛苦,买
个酒孝敬是应该的。”
“这可不行,任哥不准我们让学弟买东西不给钱了,最近管得正紧呢。”
曲同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暗暗叫苦,远远看见有人朝这个偏门走来。
两个学长立刻喜道:“酒钱有了!”然后命令曲同秋:“你去跟那个人说,要借
他一点钱花花。有多少都全给我拿回来。啤酒钱付清了,剩下的记得交上来给我
们。”
曲同秋百般不情愿,但想到那两人的拳头,和得罪他们之后的日子,也只好一步
一挪地朝来人迎上去。
走近了才看清楚,那人好死不死的正是庄维。
曲同秋叫苦连天,只得硬着头皮打招呼:“喂。”
庄维皱眉看了他一眼:“做什么?”
“你身上有钱吗?”
“有。”
“多少?”
“一百块。”
曲同秋想了想:“给我五十。”
庄维立刻警戒地倒退一步:“干什么?”
“他们两个,”曲同秋无奈地做手势,“让我来收保护费。你要是都不给,等下
肯定会被搜出来的,还会挨打。给他们五十,就不用吃苦头,起码还能剩下五十
块。”
庄维冷冷地看着他:“你都荣升为他们的走狗了啊。”
曲同秋很是生气,但舍友一场,总不能看他在自己眼皮底下挨揍,便继续劝他:
“别这么死脑筋啊,难道要被抢光光才好?”
庄维厌恶地扭过头:“我宁可被抢,也不要为虎作伥。”
曲同秋心下骂道,为虎作伥也轮不到你,这罪名怎么说都是我的啊。
看那两人已经在不耐烦了,生怕出事,就只能自己认倒霉了:“这样好了,你就
当借给我五十,我去跟他们交差,好放你过去。这钱我回去就还你,行不行?一
分也不少你的。”
庄维还是冷冷的:“你要当走狗你自己去,我不会配合你。”
两个人终于等得爆发了:“妈的你是猪啊?!收个钱也要这么久?”
曲同秋忙转头陪笑:“稍微再等一下,等一下……”
“是不是那小子不肯给钱啊?”
“不是不是,是他没带多少……”
庄维突然提高嗓门:“我就是不肯给,又怎么样?凭什么要拿钱给你们这些垃圾
用!”
这下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虽然飞上来的马蜂只有两只,也够庄维受的了。曲同秋先是劝阻,等挨了两拳,就不敢再吭声了,眼睁睁看着,张皇失措。
劝架的下场肯定很惨;叫救兵,那是肯定没有的;请老师来解决,那也只会是以
斗殴罪名一起记过。
最明智的做法自然是趁乱溜走。但他从没遇到过自己在场挨打的却不是自己的情
况,一时无法做出选择,犹豫不决。
也该是他们俩运气好,庄维挨打挨到一半,几个人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问:“你
们这是在做什么?”
曲同秋和庄维都还没什么反应,两个学长却是吓了一大跳,忙住了手,站直了,
满脸堆笑。
“任哥,楚学长。”
“你们这又是在欺凌弱小了?”
“楚学长说笑了,这个只是教训一下不懂规矩的学弟……”
男生看了地上的庄维,又看了呆立的曲同秋一眼,笑道:“我说错了,欺负的是
‘弱’,但一点也不小嘛。”
被称楚学长的自然就是楚漠。这个人曲同秋听说过,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
却困惑恶霸怎么都不长恶霸的面孔。
楚漠身材高大,蜜色肌肤,五官端正,染了一头很不错的头发,长相堪称俊帅,
旁边那个男生也是相仿身形,黑发黑眼,一管笔挺的鼻梁令人印象深刻,怎么看
都是英俊的贵公子模样。
相比之下,肥胖迟钝的自己倒更适合演反派头头这种角色。
黑发男生皱了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他没有楚漠那么凶恶,但开口却更让人觉得生惧。不管心里怎么嘀咕,曲同秋一
听到他们称那黑发男生“任哥”,又想到之前那两人说的话,就意识到这搞不好
是脱身的机会,忙对着那黑发男生,抢先把事情简单明了说了一遍。
“说了不准再差人买东西不给钱,更不准勒索,你们都忘记了?”
楚漠忙劝阻:“宁远,这习气一时半会也没法改得干净,给他们一点适应时间嘛
。”
任宁远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不是耐心的人。”
几个人都不敢作声。
曲同秋也是知道任宁远这个名字,同样是新生,听说他来了没多久就让高年级学
生心悦诚服,却没想到却到了可以对三年级的楚漠用这种态度说话的地步了。
楚漠也不再含糊,冷脸对那两个二年级生:“你们都回去等着。敢抢钱还打人,
下场自己清楚了?”
又仔细再看看地上的庄维,突然笑了:“啊哟,是这位啊。”
任宁远问:“你认识?”
“新生里最能闹的,除了你,就是他了,”楚漠笑道,“可惜他没你的本事。”
庄维从散乱的头发里瞪着他。
楚漠又“啊”了一声:“这小子真的长得不错嘛。就是性子太不讨人喜欢了。不
然也不至于挨打啊。我们有事要先走了,医药费以后找我来报。话说,你能走得
动吗?”
曲同秋忙插嘴:“我能送他回去。”
楚任两人用疑问的眼神望他。他忙解释:“我跟他是一个宿舍的。”
楚漠又笑了:“一个宿舍的,你还跟他要钱,看他挨打啊?”然后跟任宁远说话
,声音毫不掩饰:“比起这种人,我倒觉得这个榆木脑袋的庄维还挺可爱了。”
任宁远也看了他一眼。
曲同秋被他双眼一望,瞬间就起了羞惭的感觉,不由推推眼镜。
任宁远瞧了地上神情倔强的美人一会儿,又朝他示意:“那麻烦你送他回去了。
”
曲同秋想不到任宁远会这么礼貌,一时受宠若惊,没等他点头哈腰完,那两人就
走远了。
~~~~~~~~~~~~~~~~~~~~~~~~~~~~~~~~
所长拌海带丝拌得很勤劳吧》_《
不是故意要破坏曲爸爸的形象…… (>﹏<)
实在是最近很控这种配角人物……┐( ̄▽ ̄)┌
没关系,好歹以后曲爸爸会修炼成修长清秀滴可口大叔滴~
。 /( ̄▽ ̄)♀
PS:其实,虽然我家大叔受们个个都在比瘦,很难分出胜负 ……
所长个人是觉得胖一点的也很可爱,肉肉的很温柔的感觉啊#^_^#
君子之交(三)
然而此后曲同秋是再也没有和任宁远说话的机会。
因为学生组织内部仍然等级森严。他若要把任宁远当成什么正义的新秀,那就大错特错了。任宁远照样不是什么善类,只不过把混乱的勒索压榨变成极有组织纪律性的收费罢了。
给不出钱的,一律照扁。
不过优劣是靠对比而生的。比起之前一天可能会被不同的人勒索两三次的悲惨境遇,固定交一些费用就可以保证一段时间无麻烦的做法,还是比较受欢迎的。
像曲同秋这种得过且过只求安稳的软骨头,只要现状比以前好,就会心满意足。
即便日后仍然会因为时而缺钱而被扁,或因为尊容惹人发怒而被扁,甚至因为把缺席名单完整地报给老师而被扁,他也没对作为管理者的任宁远生出什么恶感。
庄维很讨厌他,骂他“奴性”“没骨气”,他也照样能在骂声中安然地吃下两碗面。
虽然也为自己的没出息而唉声叹气,无论哪个男生都是有当英雄的梦想的。但毕竟能成就者寥寥。
这个世上要有庄维那样独树一帜个性鲜明的反骨,也要有在夹缝里求生存的窝囊稀泥存在,不然人与人之间因为骄傲个性而生出的沟壑又要怎么填补呢。
他又不害人。在庄维的怒骂中喝着面汤的时候曲同秋心想。起码他问心无愧。
事实上他不止不讨厌,对任宁远他还有些模糊的好感。
只见了一面,却对那人印象深刻。有些人的气质的确是出类拔萃的,曲同秋一连几天做梦都梦见任宁远,梦里就是日常的学校生活,任宁远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和其他人交谈,或者出现在路上的人群里。
并不是刻意要去想什么,而是那一瞬间大脑的记忆太强烈了。
一个人的魅力,磁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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