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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古代] 寒水逆鳞(全)+番外 草原之春 by 浅裳-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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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戚少商俊目醺然,薄唇含笑,忘情浪语道:“艳冶风情天与措,清瘦肌肤冰雪妒。百年心事一宵同,信阻青禽云雨暮。”
那一夜,酩酊大醉的两个人,陡然间放纵了自己的情欲,不管不顾地发泄心中的饥火。
不过是酒后乱性,不过是一夕欢爱,不过是一次放纵。
却从此,划下银河昭昭,再难暗渡。
而这一回,相思即已刻骨,心中亦无旁鹜。
仿佛是久远而陌生的情欲,竟随着记忆,瞬间吞噬了彼此的思绪。
比之上一次的迷乱纠结,这一回却是无比的清晰明澈。
不需要看,也不需要听,只需要去感觉和纠缠。
唇齿的交集,啃咬噬吻已经不能满足心中的饥渴。
相互拉扯着衣衫,肌肤裸裎相贴的一刻,双双爆发出难耐的低吼。
这一回已是避无可避、退无可退,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免。
肢体交缠之际,触感欢痛好似令人满头烟霞烈火的炮打灯,泼剌呼刺地灌上来,包裹住整个身体,窜入灵魂深处,热辣辣地充了满心满脑。
白日烟花,噼噼仆仆的爆发在每一处结合的地方,血肉在那瞬间都融合在一起。
戚少商啃咬着细致秀美的锁骨,口中还时时地发出低吼呜咽。
顾惜朝死死地抓住那伤痕累累却又坚实健硕的臂膀,狠命地直着秀颈,嗓子里却干干地喊也喊不出来。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红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这一夜,一夜无眠;这一夜,薄衾不寒、红浪翻卷;这一夜,梦里不是巫山,雨收云难散。
―――――――这是天堂和地狱的小分―――――――
杨云晰呆呆地坐在窗边,不知道神游何处。
一个高大的影子,默默地站在了她的身后,阴影投射在窗纸上。
这第五天,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可是,心里的伤呢?
“云儿姑娘!”声音还是似烽火连城般的粗犷豪迈,语气却是温柔得好似这江南的秋夜。
回过神,仰首望着完颜晟俊朗的脸:“放心吧!我已想出一个法子,可以救戚大哥。”
“不是的,我不是想问你这个!”有些急躁。
秀眉轻挑,流露出一股温柔的笑意:“谢谢你,舍血救我。这份情,我是一定要还的。”
完颜晟皱了眉,弯下身子,捏住她纤细的肩膀:“只要能治好你,区区一碗血,又算得了什么?只是,我怕治得了身上的伤,却医不好心里的痛!”
惊愕,有些不知所措,贝齿一咬红唇。“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现在没心情去想这些。”
“你想做什么?只要你能够开怀,哪怕我立时死了,也甘愿!”
火光从眼里迸发出来,杨云晰咬碎银牙,狠道:“我要杀了萧寒星,给我外公和恭庄的人报仇!”
放开她,完颜晟心里一阵酸酸麻麻的感觉。“你,是不是很恨他?”
“恨得要命!”
叹息间,高大的身影已经朝门口走去。手放在门扉上,忽然转过头,盯着她说:“你越恨,就代表你越爱。你终归是,忘不了他!”
泪,怔怔地流下来,杨云晰清丽的小脸上,再没有了以前那种奕奕神采。
“这个方法真的管用?”秦夫人看着这小姑娘,心里充满着疑惑。
杨云晰红唇一勾:“虽然过于凶险,但是值得一试!”
秦夫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忧心忡忡:“五年前,我以毒为他疗伤,初见成效,可是毒素却已经侵入他的五脏六腑,使得他经脉错乱。这一回,他的内伤倒是无大碍,只怕这样奇险的方法,一个不留神就会断了心脉,人可就完了。”
铁手一听,忙道:“这样,太危险了吧?还是,保守治疗的方法好一点。”
“难道,要他永远这样又聋又瞎下去么?你们别忘了,他是戚少商,不是什么普通的愚夫愚妇。让他现在像个废人一样生活,你们于心何忍?”杨云晰有点激动,在治病救人上,她一向有自己的主张。
“我也不同意冒险!”一直不开口的无情,忽然冷冷地说。
追命却不以为然:“我觉得,杨丫头的想法很有一套,应该让她试试!”
冷血摸着下巴道:“嗯,我也同意这么办!”
“四大名捕,二比二!”杨云晰看着完颜晟和顾惜朝道,“你们二位呢?”
完颜晟皱皱眉:“我也不太希望冒险。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秦夫人忙说:“那这样看来,即便顾公子同意了,小丫头的方法也不能实行!”
所有人的眼光,一时间,都集中在顾惜朝身上。
只见,他抿起丰润的唇,笑了笑:“我同意!算两票。”说着,握了握坐在他身边的戚少商的手,对方则微微地冲他一笑。
杨云晰俏目一横,看向不同意的几个人:“怎么样?现在,还有人反对么?”
这一回,大家终于见识到,杨云晰果然是不愧为顾惜朝的小妹子,她胆子太大了。
还是那件淡黄|色衫子,娇俏柔美的身形,手里的刀子却是比任何神兵利器都锋利。
秦夫人帮着调药,麻沸散已经给戚少商灌了两大碗。
“你们都出去,都出去!”小丫头不耐烦地赶人,这么多人站在这里,她怎么安心治疗?
该赶出去的,都赶出去了。
只有一个人,还呆楞楞地站在床边――如果戚少商现在躺的那个搭着门板的桌子也算是床的话。
“大哥!?”小丫头笑得像花一样灿烂,却是一副请您快走的神情。
低头看看那人毫无知觉的脸,倔强地一撇头:“我不走,就在这看着你治!”
杨云晰瞪着眼,看他的手还拉着戚少商的手,小脸不禁垮了下来:自打那日雨中相拥之后,这两人就跟粘上扭股糖一样,再也没分开过!你们就算是惊世骇俗,也不要理直气壮到这个地步吧?虽然,我也觉得你们俩相配得不得了。
秦夫人脸上的神情,也有几分僵硬,心里感叹:这两个年轻人,一个痴、一个狂,却又视世俗礼教如粪土,心里的结一旦打开,竟然明目张胆地缠在一块,一时也分隔不了。
“你要看就看吧!不过,别心痛,我可是要下狠手的啊!”杨云晰鼓起嘴,嘟嘟囔囔地。
顾惜朝不答话,只是斜着眼看她,眼中一股不屑:我半生风雨,什么打打杀杀没见过,还会怕你这些小手段?
可是,事实证明,杨云晰的手段虽小,却是着实狠辣。
戚少商的身体,就那样被她从原先胸前的伤口处割开了。
纵然是喝了麻沸散,可是剧烈的疼痛,还是把那整个人都惊跳起来。
“啊!啊!……啊……”吼声几乎冲破了屋顶。
顾惜朝的手已经被他攥得青紫了,可还是任他死死的攥着。
疼,在他的身上,也在他的心里,血呼呼地流出来,几乎浸透了身下的床单。
杨云晰满手是血的在他身体里左边缝缝、右边补补,还时不时地割下几块腐烂的碎肉。
秦夫人则用解毒药汁,替他清洗五脏六腑。
顾惜朝头一次见到这样治疗的方法,他虽然见多识广,却也着实吓得不轻。
更何况,现下那具支离破碎的身体,还是他倾心牵挂,不久前还相互爱抚的身体。一时间,他喉咙里,涌上一股甜丝丝的血腥味。额上,冒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那汗,是冷的。
“惜朝!”戚少商僵硬的身子忽然直起来,痛喊一声,仿佛他的灵魂就要从身体里钻出来,破空而去!身体剧烈地颤动着,像是一根马上就要绷断的弦。
“压住他!”杨云晰大喊。
顾惜朝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压住他的肩膀,鲜艳的血染上了青色的衣衫,好似虎尾溪畔那捧最灿烂的杜鹃。
少商,少商!我在这里,就在这!
你别离开,别走!
我就在这里,我还没有死,你不可以先死!
你说过,不会再离开我,不会再放我走的,你自己怎么能先走呢?
心里已经痛到无可复加的地步,可是他没有泪,他从来不会流泪,只能流血。
嘴里溢出的鲜血,还有额头上的汗水,混合在一起,一滴滴地落下,落在那人盖住明亮眼眸的眼睑上,落在俊挺漂亮的鼻梁上,落在薄俏如刀的双唇上。
戚少商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轻飘飘的,就要飞起来一样。
一时间,他的眼睛看到了光明,他的耳朵听到了声音。
那个人,美如秋水的眼里,全是心痛不舍;那个人,清朗澄澈的嗓音,喊出他渴望已久的话语;那个人,雪白的肌肤上,有一抹病态的嫣红。
那个人,是他这辈子,最恨,也最爱的人!
越爱,越恨,越恨,越爱!
到最后,究竟是爱,还是恨?
都已经模糊成了一片,说也说不清,忘也忘不掉!
有多少次,生死一线,他都坚持着,咬着牙,不肯死透,原来他心心念念的,就是能够在死之前,再见他一面。
这一次,他见到了,他感受到了,他伸出手去,想要抱住那具清瘦的身子,却是摸不着的空。
他看见,那张从来都是倔强倨傲的脸上,压抑而痛楚的神情,他看着看着,连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痛了起来。
不要,不要!惜朝,不要这样痛苦,不要这样悲伤。从见到你第一眼开始,你脸上那种落寞而凄凉的神情,就深深刺痛了我。那时候,我就发了誓,一定要让你笑,让你得偿所愿,让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天空,送你直上青云,天空海阔,任尔翱翔!
看你意气风发,看你杀伐决断,看你睥睨天下,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可是,可以给你全天下的我,却留不住自己的生命,怎么办?怎么办?
写尽生平都是愁,原来相逢日,便是断肠时!
顾惜朝愣愣地看着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面孔上,紧闭着的眼里,忽然溢出泪水,和着自己喷到他脸上的血。那张他爱过恨过想念过、得到过失去过却不曾忘怀过的脸上,顿时血泪斑驳。一如这些年他们走过的路。
“戚少商!戚少商!你给我回来!你敢死?你敢死一个,试试看!”顾惜朝气得浑身发抖地叫着。
戚少商没有知觉的脸上,还是不断地流下泪来。他的神魂已经虚飘飘的浮在身体之上,自己也在急、在气。拼命叫着,伸手想抱住那个人,可是却怎么也做不到。
杨云晰加快手里的动作,替戚少商缝合伤口,她心里也是一片茫然,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再看着这两个人,在生死两端反复争夺,她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
●二十九、收网
白露轻寒小轩窗,阶前微雨点秋霜。
宝蓝色的袍子,雪白的衬里中露出雪白的手。
木柄银锋的小刀,三寸长。
染过他的血和他的血。
这会儿,正在雕着一只玉斧。
只及掌心大小的玉斧上,已经隐然显出一只龙的形象。
顾惜朝是喜欢雕刻篆印的,尤其是在想事情的时侯。
这一回,层层布局,步步算计,终于到了收网的时侯了。
从那天,恭庄被烧开始,他就意识到,他们中间有一个卧底。
只是,他还并不确定,这个人究竟是谁?
云儿被绑,最大的可能是为了交换寒水剑。
但是,寒水剑一旦落入了他顾惜朝的手里,任何人都知道,不会那么容易就逼出来。
同时,挑拨离间碧霄宫和飞鹰堡的关系,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能够迫出那个人来。
但是,没想到,这个人和他同样狠,竟然一开始就把飞鹰堡抛出来当靶子。为此,他不得不为他人作嫁衣裳,吃下飞鹰堡这块硬骨头。同时,以巨大的牺牲,分化掉一部分完颜晟的势力。原本,他连自己的性命都算了进去,只是戚少商这个傻瓜,硬是挡在他前面。
哼!连死,都要挡在他前面。
当发现彩依频繁进出煎药的厨房时,他明白那个人终于忍不住了。
云儿曾经说过,彩依几次在她面前怨恨过戚少商。那个人,很可能利用她的不满,给戚少商下毒,然后趁他们慌乱的时侯,夺剑杀人。
所以,他悄悄让云儿把自己和戚少商的药调换了,只要自己一中毒,那个人必然露出破绽。可是,他没想到,那人要杀的竟然是自己。本来,他叮嘱过无情,没有必要的话,戚少商最好不要喝那碗药。
可是,那个傻瓜却……~。
苦笑着,傻瓜!痴线!
这样一来,他就只能当机立断,赶往恭庄密道,假装自己发现了什么秘密。
然后,故意中了“悲酥清风”,终于把萧寒星给钓了出来。
之前,并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只是没有真凭实据,他又不想伤害云儿,所以才费了这么大的周章。
唉!自从晚晴死后,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值得他关心的了。
除了云儿,就只有……戚少商!
不知道,那个傻瓜醒了没有?
这样想着,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向门外走去。
他,醒了。
静静地坐在床上,额前覆着发,显得有点孩子气,下面是那双明亮而温暖的眼睛。
直直地,定定地,看着自己,好像全天下就只有自己一个在他的眼里。
丰润的唇,微微勾起笑意,顾惜朝走到床边,坐下。
十指相扣,两两相望。
他的眼里,也只有他一个。
上下一打量,戚少商的脸凑到他眼前:“你,还是穿青的,最好看!”
睫毛轻颤,眼底闪过一抹晕红,“都让某个人的血沾脏了,怎么穿?”
“我不介意,你,什么也不穿!”呵出的热气,滚烫地卷到脸上。
这个混帐,无耻至极!
用手一挡他的眼,“不许看!”
“我怎么能够不看,惜朝!我怎么可能不看你?”
薄唇欺上来,极温柔地轻触唇角。然后,撬开唇瓣,登堂入室,双齿相扣,唇舌纠缠。
舌尖交缠、纠葛着,推来挡去,争夺着口中的阵地。像两条顽皮的小蛇,彼此缠绕、嬉弄。
一边是药的苦味,一边是茶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顾惜朝清瘦的身体,已经被压躺在了床上,抱着戚少商仅着中衣的肩膀。
“嗯!呃!”一股无名的火,从下腹慢慢烧上来,已经烧烫了他的神经。
脑中闪过一丝念头,不行!狠命推开他,急速喘了几口气。
挺起身来,抓住他的肩,向后推压在床头。
美丽的眼里,烧着一把怒火,“你说,你那天喝药的时侯,是不是已经知道药里有毒了?”
眨眨眼,戚少商一脸无辜,“什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给我装蒜,跟我耍心眼,你也就能得手那么一回!”纤细的手已经掐上他的脖子。
戚少商薄唇一勾,这个时侯,还是保命最重要,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活过来的。“好啦!我承认,无情告诉我是彩依下毒后,我就知道,她要杀的是你,而不是我。要不是我毫不犹豫地喝下药,那边怎么能一蹴而就,计划成功呢?”神情有点像受委屈的小孩子。
然后,又撇撇嘴说:“我不喝那那碗毒药,难道让你喝吗?”
忽然,眼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心里又痛又麻,又酸又甜,百般滋味都涌上来。
“白痴!”顾惜朝暗骂,狠狠地把他推向床头,咬上他的唇。
“嘘!别吵!”杨云晰趴在窗口偷看,一边踹旁边不老实的完颜晟。
完颜晟一边拉着她,小小声地说:“给我看看,真的不要紧吗?义兄他,伤还没好啊!”
“笨蛋,不会有事啦!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狠狠地瞪他一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碗,嘀咕着:“回头再加两味鹿茸和海马,需要多补补!”说着,杨大小姐转身开药去也!
完颜晟往窗缝里一看,不得了,他,他义兄竟然是被压的那一个!天…………想不到飘逸清雅的顾公子,竟然是个色魔?义兄他伤还没有好那!
“嘿!小子,干什么呢?顾惜朝是不是在里面?”追命大喊着,朝这边走来。
只听,屋内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人在低声咒骂着。
完颜晟有点尴尬,“呃!是啊!不过,那个,崔三爷,有什么事吗?”
这个时侯,顾惜朝已经出来了,肌肤上一抹嫣红。
追命好奇地向里面伸脖子,被顾惜朝一巴掌挡了回来。
冷冷地问他:“什么事?”
追命咳了一声,“呃,是微风回来了。”
顾惜朝眼眸一亮,唇边露出笑意:“很好!这次,真的要收网了。让萧小王爷,带咱们去看看,寒水逆鳞里真正藏了怎样的秘密?”
●三十、山谷鏖战
一行人坐在树下休息。
远远地,一只矫健的雄鹰在空中转了几个圈,然后翩然飞落在顾惜朝的肩头,鹰眼桀厉。
“看来,萧寒星和碧霄宫的人,就在前面那个山谷里,过了这座山就到了。”顾惜朝剑眉一挑。
追命瞪着眼看了一会儿微风,撇撇嘴:“我原来以为,鹰的眼睛好使,没想到,鼻子也管用?”
顾惜朝斜了他一眼:“也不看看是谁训出来的?当然管用了。寒水剑上被我喂了南海龙涎香,这种味道,就算是隔了几百里,微风也能闻出来。”
戚少商爱煞了他这嚣张倨傲的样子,压低了声音笑着,拿出小块干肉来,架起手臂。
微风轻巧一跳,跳到他手臂上,安心地享用起来。
“咦?微风和戚大哥的感情这样好啊?怎么我每次招它,它都不理我,还总吓唬我?”杨云晰嘟起嘴。
顾惜朝冷笑一声:“当然了,你戚大哥是滥好人嘛!连个扁毛畜生都愿意跟他亲热!”
完颜晟在一边翻了翻眼睛,不知道现在这里,和他亲热最多的是谁?说得还这样事不关己!不愧是“七略公子”!
无情脸上的神情有点不自然,低头摆弄自己的暗器匣子。
“对了!成崖余,你那边都安排好了么?”顾惜朝忽然问。
“好了,武夷山这边人烟稀少,铁手带着那几个人昼伏夜出,应该很快就赶上来。”
顾惜朝唇边噙着笑,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真好!
“怎么样?”追命在背后轻轻说。
顾惜朝回头看了他一眼,皱一皱眉,这个人真是喜欢唠叨废话,这个时侯还安静不下来。
戚少商在一边了然一笑,一根手指竖在唇前,示意追命不要说话。
追命那张和顾惜朝有些相似的脸孔上,露出孩子似的委屈,心想:谁知道,这小子又打什么鬼主意,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蹲在这半天想干什么?
下面的山谷中,搭着简单的凉棚,一群人正在休息。
人数不多,约莫只有二十几个,穿着黑、白、红、黄、蓝五色衣服,为首的两个人,一着青衫一穿紫衣。
无情暗咐:那穿紫衣的多半就是,传说中,辽国碧霄宫宫主――曾笑尘。此人,阴险狠辣,性情怪癖。今年虽然已经年逾花甲,但是武功深不可测,乃是辽国武林中的第一人。三十多年前,他曾经与诸葛神侯在泰山比武,大战三日三夜,双方均没占到便宜。如今,他既来到,真是令人头疼的很。
杨云晰看着下面那个青衫身影,百般滋味涌上心头,贝齿紧咬着红唇,生生咬出一条血痕来。
完颜晟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从心里叹息出来。
相逢惟恨早,原来都是错,嗟怨东风处,何故惹尘埃。
顾惜朝看看天色,悄悄对无情说:“现在动手吧!否则,呆会他们可能就会从那个山隘处离开了。”
“可是,铁手他们还没有到呢?”无情清雅的眉皱了皱。
“等不了了,先迫他们一下,不怕萧寒星那小子不急着带我们去找那南唐遗宝!哼!”顾惜朝一咬牙。一向只有他算计别人,哪里轮到别人来算计他?就算不为了这桩事,他也不能放过萧寒星!
他左右打量了一下:“无情,你带韩轻侯、追命、云儿加上秦夫人、西蜀灵童从侧面这条小路绕道后面突袭他们。我和冷血、完颜晟、贺辅臣、周若峰五个人拦截他们。”说毕,转身向山隘口而去,走了几步,发现戚少商一声不响地跟在他后面。
“你,跟无情他们一起。”俊目冷淡,言语中含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我可不想弄一个伤势未愈的拖后腿!”
戚少商一时有点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温暖。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呢!只是,千万小心保重,不要让我担心。
迅速拉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放开,跟着无情他们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顾惜朝丰润的唇微微一抿,随即鹰眼一转,看向下面山谷中的猎物。
萧寒星心里一直有些隐隐约约的不安,只是他一心求成,没有想那么多!
所以,当顾惜朝陡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侯,他方意识到自己错的多么离谱。
寒水剑销金断玉,可是却挡不住鬼神夜哭的神哭小斧,一柄银斧打来,他气血翻涌,差点喷出一股热血来。
曾笑尘双掌呼呼如风,一时间竟然把冷血的快剑都逼退了。
碧霄宫的五行使者,皆跳入战团,准备替萧寒星开路。
无情和追命他们从后面出其不意地攻来,碧霄宫众人顿时慌了手脚,匆忙间已经有几人被无情的暗器打倒,被追命的脚踹躺下了。
顾惜朝心里一喜,不料一股杀机陡然而现,掌风中带着一丝甜香,却是杀人不见血的五毒神掌。
曾笑尘的五毒神掌和萧寒星的简直不在一个级数上,连掌风都带着毒。
顾惜朝一回身,飞掠在半空中,如一只骤然而起的青色雄鹰,一手挥出小斧,一手出剑。
曾笑尘的掌风回转,小斧竟被他一下子荡开了,他糅身而上,与顾惜朝从半空一直打到地下。
却见,萧寒星找个空档,飞快地向山谷一边的隘口跑去。
顾惜朝没心管他,只一定要把曾笑尘拦在此处。
他的心思是,消灭了碧霄宫的有生力量,萧寒星一人如丧家之犬,必然会直接去寻那南唐遗宝,然后自己再从他手里抢过来,便是最便宜的事了。
可是,曾笑尘岂是等闲之辈?
顾惜朝和他交上手,才知道自己过于托大了。
这人不但武功深不可测,更兼内功毒攻俱佳,比之当年的九幽有过之而无不及。
翩然转身,一剑西来,“一字剑诀”使出来,却带着一股轻灵飘逸、皎洁出尘的味道。
同样是使剑行家的冷血,也不禁赞叹顾惜朝这套剑法的妙处,不仅在于招式凌厉,更带着一丝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狂傲。
这气势,不仅是因为独创这套剑法的人,是那样一个豪情万丈、年少成名的中原第一剑客。更因为,现在使这套剑法的人,是那样一个,傲笑红尘、江山唯我、振翅如鹰的孤傲书生。
世上行人纵孤单。
抱月听风,景无限。
世上名,谁更高。
作乱世间,鬼哭神嚎。
逆众生,呼风唤雨任逍遥。
惑众生,秋山自与天比高。
只见,青衫漫卷之处,卷起漫天红叶,剑光闪过,一片鬼哭神嚎。
曾笑尘的紫衣却更是卷起一股劲风,带着呼啸的掌风,向顾惜朝攻来。
这一刻,谁都无法分清,到底两个人谁占上风。
只有在后面和碧霄宫教众鏖战的戚少商知道,顾惜朝的内力没法和曾笑尘抗衡,只是在剑招和灵巧上占优,才没有受伤。只是这样下去,他只怕要支持不住了。而自己现在重伤过后,又未痊愈,上去帮忙只怕不但帮不了他,还会拖累他。
戚少商心里一急,抢下身边一个碧霄宫受伤教众的剑,然后把自己的逆水寒挥手掷去。
顾惜朝手里的剑,被曾笑尘掌风黏住,正难以摆脱之际,忽见一柄寒剑破空而来,伴着一声仿佛是烧烫了神魂的叫声:“惜朝!接剑!”
心下一喜,接了逆水寒,陡转身形,向曾笑尘较薄弱的左方攻去。
碧青的衣,碧青的剑,还有那个青玉般温润清雅的人。
裹着的却是杀机与决绝,顾惜朝这个人,向来都是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师父!不要恋战!”这会儿,萧寒星已经飞跑过了两山之间的铁索桥。
曾笑尘猛然醒悟,顾惜朝要的不是萧寒星的命,而是他的。
心里不由得大怒:这个臭小子,真是不知好歹!想着,一掌挥出,竟是破天灭地的天魔解体大法!
顾惜朝感觉好似周围的风都静止了,只有一个茫然的点,在吸着他的身体,向前,再向前。
眼看,那一掌就要打上他清瘦的身体,一只恍如天外而来的手,竟然在一瞬间将他拉回。
双掌相对,曾笑尘心里一凛。
顾惜朝回头,看到了铁手温暖的笑脸。
“哼!来的这样晚!” 顾惜朝一撇嘴。
铁手苦笑一下,并不与他计较。
待铁手与曾笑尘交上手,心中立时大惊,这人内力武功竟如此高?
曾笑尘和铁手过了几招,忽然顿了顿,脸上神色一变:“小子!功夫不错啊!你是谁的徒弟?”
顾惜朝擎着逆水寒,向他攻来:“这个时侯,还有功夫来查问身世出处?老东西,他是四大名捕中的老二铁手,你说他师父又是哪个?”说着,刷刷几剑,直照曾笑尘的要害而去。
那曾笑尘脸上神色,一时间复杂至极,盯着铁手哈哈一笑:“哈哈!我早该想到的。这趟混水,他又怎么能不掺进来?”
铁手愣了愣,手下有点放松。
曾笑尘虚晃一招,脱开两人的包围,向铁索桥掠去。
“老东西,哪里跑!”顾惜朝一顿足,飞快地赶上,铁手也赶快跟上去。
三个人一时间都到了铁索桥上。
这两山之间,乃是两面绝壁,山形突兀,峰峙渊立。
只有这条长长的铁索桥相连。
三个人在桥上一边打,还一边要保持身体的平衡,以免不小心翻落万丈深渊,当真是惊险无比。铁手与曾笑尘对掌,顾惜朝则掠在半空,以轻功宝剑占得上风。
萧寒星与金木二使却在桥那边,望着这边战团,干着急也不敢过来。
顾惜朝心想:他和铁手的内功远不及曾笑尘,二人这样下去必定会被那老东西拖死。
他目光一转,举剑照着三人之间左边的铁索砍去。
索桥的半边立时倾斜了下去,桥上搭着的木板急速下落。
铁手和曾笑尘二人,正在对掌,下盘都沉在桥上。
这一下,两个人一个不稳,脚下一沉都栽了下去。
顾惜朝抓住铁手的衣领,硬是把他往上拖一拖。
那边,曾笑尘也仗着自己高强的轻功,往上一纵。
顾惜朝左手拉着右边的铁索,右脚勾了铁手一下,铁手立时拉住右边的铁索,顺势一跃。
唇边扯出一抹笑,顾惜朝反手一剑,又斩断了右边的铁索。
只听,“哗啦!”一声,整个铁索桥瞬间断开。
铁手此时已经跃上靠近悬崖边几丈的地方。他回头一看,曾笑尘距离那边悬崖较远,而那边的木板纷纷落下,正将他整个人压向万丈深渊。
而这边,木板刚才已经掉落的差不多了,顾惜朝正拉着断裂的铁索荡向这边的悬崖。
这个时侯,天色渐暗,追命无情他们赶到崖边的时侯,看到铁手正艰难地顺着铁索往上爬,追命伸长手拉着他上来。
“顾……顾惜朝!”铁手喘着气对他们说。
偏偏这个时候,山间升起一团云雾,众人只看见铁索剧烈地晃动,却看不见那青衫飘扬的人影。
无情他们心里都一沉,这会儿杨云晰和戚少商才赶到崖边。
“大哥!”杨云晰痛喊一声,向崖边扑过去,却被完颜晟一把拉住。
“他在下面?”戚少商看着铁手,对方则抱歉地看了他一眼。
瞬间,众人眼前一花,白衣像一朵云似地飞落崖下。
无情伸出的手,抓了个空。
“义兄!”完颜晟的吼声,震动了整个山谷。
●三十一、幽谷
看着那抹白色身影落下,顾惜朝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两人的眼光交错而过,闪过的神色都是,惊!
不过,戚少商是,惊喜!
而顾惜朝,则是,惊怒!
这个笨蛋!
他一手拉住铁索,一手用逆水寒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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