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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随心-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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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德隆却大笑:“我连你都斗不过,留下来做什么?”

    祁绍庭只觉眼前一亮,再看到的却是一道宽厚的背影,被人造的灯光渐渐拉长,却也有几分沧桑寂寥的味道,只是那步伐仍旧稳健非常。

    这么多年来,他与父亲唯一次倾心的对话,中间毕竟还是隔了一张纸,思虑至此总是有些黯然的。然而只要是留下来的便是成功者,面对繁华尘世想要黯然也没有机会。

    公事上,少了祁德隆这样的劲敌,一切都变得顺遂起来,就连当年被祁德隆骂走的几位资深老人家也被他拢得服服帖帖,当然这也是老爷子临走时的故意送下的厚礼,他照单全收,彼此心照不宣。

    而社交场上,祁绍庭原本就是宠儿,此刻成功上位为当家掌门人,自是更加意气风发,纸醉金迷,本就是上流社会的日常生活。

    如今他搬回祁家大宅,全新装修,大宴宾朋,这样的盛事,谁舍得不去凑个热闹?

    只消他定下日子,私家车道上就像开名车博览会,争奇斗艳;而宅子里面,则更是繁华绮丽,衣鬓生香。

    祁绍庭握了一杯香槟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宴会才刚刚开始,尚容得主人家偷偷喝点小酒,更何况他的身份今非昔比,真要任性不出去待客也没人敢说他什么,只怕反倒会落下个是真名士自风流的头衔。

    一杯酒饮完,祁绍庭正想去找侍应生换一杯,一只修长灵活的手从背后伸出来,手里握了一瓶威士忌,看那色泽显然已经调好了祁绍庭最钟意的比例。

    这只手生的很有个性,长而大,所幸样子还算不错,十指削尖,只是以一个女人而论骨节略显得鲜明了些。祁绍庭认得这只手,顿时心情大好,笑道:“我听白瑞洁说你去欧洲做生意了,怎么,还有闲空回来?”

    “你开party爬也要爬回来的,少赚个千八百万的算什么,得见帅哥一笑就补回来了!”

    这话虽然不着调,但听在耳朵里到底是舒服,祁绍庭笑着回头,却见这女人身穿一件象牙色刺绣衬衫,下面配一条烟灰色的铅笔裤,不觉愕然:“你说得这么好,就穿成这样子来参加我的party?”

    “哎,Gucci诶!”肖格菲将商标拎到祁绍庭眼皮底下:“我穿Gucci来参加你的party还不够赏脸?”

    祁绍庭登时绝倒,无言以对。

    肖格菲,广告业的新晋风头人物,上流社会的异类。

    父系是豪门,母亲却是被藏于金屋式的人物,更惨的是生下这个女儿之后便不再得宠,她母亲性子刚烈,独自一人养大女儿。

    本以为生活便是如此而已,却不想老人家临死了忽然心生愧疚,分出与嫡出儿女相当的大笔家产给她,只求她在生命的最后能叫他一声爸。

    这种传奇符合一切舆论炒作的需求,自然是沸沸扬扬,彼时她在容大念书,品学兼优,符合大众对一个烈女的所有期望,而她也确有铁齿的资本。谁都在等着看新版的列女传,看草根如何不屑一顾的面对豪门,想不到她竟大大方方的走到床前,一声爸爸叫得清脆响亮。

    她母亲气得晕倒,去到医院挂点滴,她也照样神情自若的去照顾,面对苍老面容含泪的质问,她只说一句话:“这是我应得的。”她母亲沉默了良久,却也无言。

    正式的继承了家产,那些异母的兄弟姐妹们却决不容她,相见犹如仇敌,更是口口声声的当众骂她贱种,不认她的姓氏名份。肖格菲居然也不动气,索性将姓氏随了母亲,理直气壮,只是那份产业,却不会因为有人骂几句就会还回的。

    容川本地门阀相倾的太厉害,索性就去外面发展,她有本钱,又有天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再杀回来,已经是肖董事长,谁还记得当年的事,就算是记得,又有谁敢在她面前提及。

    也正是这份泼辣洒脱,祁绍庭从不当她是普通娇滴滴的名媛淑女,而是生意场上相争相敬的伙伴。

    肖格菲忽然拿手肘捅一捅祁绍庭,笑容诡秘:“我听小洁讲,她在PUB里看到你的新欢,端得是绝代风华,怎么样?今天会不会出来,让我也开开眼!”

    祁绍庭无奈:“他来不来,我也做不了主的,大清早跑出去,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里。”

    “哇!”肖格菲大惊小怪:“这么拽!你是遇上降头了哦!我不管,一定要让我见着,否则我晚上回去怎么还睡得着……”

    祁绍庭听她说得夸张,也只能一味的笑,忽然看到肖格菲神色一变,笑容越发暧昧:“那个?”

    祁绍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里也不由喀得一声,不是夜未央,但,亦是绝色,十分的精彩。

    女人的身材有无数种可能,而这一位,却是男人想象的极限。

    一头水银色长发如丝如瀑,烟眸,长腿,烈焰似的唇,唯一露在发丝外的一只眼睛,细看下去,那眸光,竟是紫罗兰色的,妖异而魅惑。

    肖格菲吹了声口哨,笑道:“不错不错,你小子赚翻了。”

    祁绍庭苦笑道:“如果我说,我并不认得她,你会不会相信。”

    肖格菲吃了一惊,细辨了一阵祁绍庭的神色,又笑起来:“我信!不过要是到了明天现在,你还说你不认得她,我是死也不会信的。”

    “靠,你当我牛郎哦!”祁绍庭笑骂。

    “是谁这么嚣张敢说我们英俊潇洒的祁大公子是牛郎呢?”傅非明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飘忽而来飘忽而去。可是一转身,忽然将脸上所有的轻挑傲气全收了起来,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子,必恭必敬的叫了一声:“菲姐!”

    想不到佳人全然不领这份情,冷冷的白他一眼,嗔道:“你去死,我也就大了你几天,要这样不依不饶,每听你喊一声皱纹就要多出一条,你赔给我!”

    “哪里是几天,明明是好几年吧!”

    肖格菲大怒,五指张合,她有柔道黑带在手,真要打起来,傅非明并不够看。于是傅非明惊叫一声便往祁绍庭的背后躲,脸上那里还看得到半点尊敬的影子,满满的全是嘻笑。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见面就打……”祁绍庭早已看惯这种嘻闹,劝都劝得不是十分在心,而那两个人原本也就是闹着好玩罢了。

    闹一阵笑一阵,又闲下心来欣赏美女,有一种人就是专门来引爆一个夜晚的,他们神秘而妖娆,让女人们窃窃私语,男人们心痒难耐。

    祁绍庭忽然想起他的订婚宴,夜未央也是这样高调的出场,光彩照人,艳惊四坐……

    “想不到容川还藏了这样的美女我居然都不知道!”肖格菲忽然感慨起来。

    傅非明失笑:“你感伤什么?祁绍庭才要悔得肠青吧,这些日子都忙晕头了,居然不知道容川还藏了这样的美女!啊,对吧……”眼见祁绍庭不搭腔,又伸手去捅捅他。

    “啊!”这两人的对话,祁绍庭自然也依稀听到一些,便随了他们的腔调笑道:“就是啊,容川居然还藏着这样的……”

    话才说到一半,却看到肖格菲脸色大变,眉眼定定的都看向了一个地方,那眼神中有惊异,而更多的却是专注。

第二章 暗涌 

22.我叫冰 

    是了!

    祁绍庭心底一凉,脑子里却是一片澄明,不必回头去看也知道这次来的是什么人。

    就是这样,看到夜未央的时候人们是不会笑的,也吹不出口哨。

    “是这个吧!”肖格菲幽幽的叹了口气,再回头看他时,眼中有三分惆怅混了三分了然:“这人看起来怪得很,不过,你果然是遇上降头了。”

    大约女子遇上这种事就是要多几分领悟力。那种宿命的认知,祁绍庭过了很久才建立起来的,而肖格菲却一眼洞穿,祁绍庭顿时有些感慨,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得在她肩上用力拍两下。

    这一次夜未央穿得其实很简单,白色的细针织翻领上衣配衣休闲长裤,然而他就是这样夜的精灵,灯光与角度都拿捏的妙到颠毫却又浑然天成。

    极冷漠的却又引人浮想,极高贵的却又令人想要侵犯,极锐利的却又觉得脆弱……

    他与那银发女人像是旧时相识,直截了当的走过去占了舞池的一角私语,顿时那个角落便成为了晚会的中心,无数目光聚集。

    “真是的,随便穿件T…恤出来就让你赢了,一点都不好玩!”那银发的女人国语似乎并不灵光,说每个字都咬着舌头,却别有一分娇憨味道,又柔腻入骨。

    夜未央却只淡淡的笑:“都跟你说少染这么刺激的颜色,早晚头发掉光。”

    所谓美人纵是生气的时候也是香艳的,她只将半个身子伏在夜未央身上,抿着夜未央的耳廓,咬牙嗔道:“咒我,当心我掉了一根头发,就拉你十根来抵。”

    夜未央哈哈一笑,索性伸手抱住她滑入舞池去。

    这两个人打情骂俏自己不觉得,看到旁人眼里却是热血沸腾,就连乖僻禁欲如傅非明都忍不住松松领带,摇头感慨。

    肖格菲忍不住又拿他开涮,笑道:“怎么?我还一直都以为你对女人是没兴趣的。”

    “干吗?我看中那个男的不可以啊?”傅非明恶狠狠的瞪回去。

    “可以啊,好歹是人嘛,怎么说都是两条腿了……”

    祁绍庭静静在站在一旁,身边夹枪带棒的斗嘴倒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并不常看见夜未央跳舞,稍一回忆就已经是相识之初,在那个迷醉的夜里,他腰与腿的姿态都曼妙得不似人类,看在祁绍庭的眼中似一朵罪恶的花,一朵浓艳的生长在亚马逊的花,危险而浓烈,而那个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印第安纳•;琼斯,可以自如的采走这朵花,却不会被刺扎伤。

    而这一次,却是祁绍庭第一次看夜未央跳男步,刚练笔直的身形里竟仍可以藏着妩媚的分子,他似竹,极清雅而媚,极俊俏而峻峭,将一曲探戈跳得荡气回肠。

    “站在那边看着的那个,就是祁绍庭了吧!”银发飞旋而起。

    “嗯!”

    “看起来一般嘛!难道说,他在床上特别的……有料……”

    “随便你!”

    “哎,好东西不要一个人占着嘛,什么时候让我也试用一下。”

    “你自己去同他讲,问我做什么!”

    “怎么?他在你手上,居然还可以有自由意志吗?”

    “狐心月!”夜未央将她的手腕一扭,狐心月顺势转一个圈,下腰倒下去,一头长发几乎要触到地面:“你有那么饥渴吗?”夜未央的唇从她的耳际擦过,另一只手扶住祼露的美背,将佳人缓缓拉起。

    “本来倒还好,但今天看到了你,总要吃点什么,才会觉得饱!”狐心月挑衅似的挑眉,一双长方形的大眼睛宝光璀璨。

    “有这份闲心,还不如想想办法去搞定你家主子!”

    “我家那位连你都搞不定,我还能有什么办法!”狐心月长长叹一口气,倒像是真的在哀怨着。

    “连你都来了,那猫呢!”

    “宠物当然要和主人在一起的!”狐心月眼中满满的不屑。

    “那你呢?怎么不和主人在一起?”夜未央笑得十分戏谑。

    “狐狸不是宠物,狐狸是出来勾魂的!”狐心月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那你吃我好了!”

    “怎么?舍不得你家那位啊?”

    “我最近刚刚试过女人,忽然觉得也很不错的样子!”夜未央气定神闲。

    狐心月一咬唇,雪白齿尖咬在红唇上端得是风情万种,只可惜,他们都是练家子,这样的招数各自烂熟于心,一来一往的不是较量,倒像在套招,旁人是看得火花四溅,于自己却是真真索然无味。

    “那个家伙,你们有谁以前有看过?”祁绍庭突然出声发问,口气森冷。

    肖格菲正和傅非明吵得性起,定睛看去也吃了一惊,才这么一恍神的功夫,夜未央已经从舞池里退了出来,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名着黑衣的男子,戴黑色的铁框浅色墨镜,两个人神态极尽亲昵,夜未央几乎是坐在那人的怀里。刚刚那位银白色长发的女子也陪坐在旁边,眼睛里云蒸雾罩的只盯牢一个人;而另一边则站了个黑色短发的女子,一双冰绿色的眼睛像高山湖水,冰冷而机警,似一只灵动的猫。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会凭空冒出这样多精彩人物,在他们中间,连夜未央的光彩都似不那么夺目了。

    “你要不要去把人带回来?”肖格菲试探着问一句。

    “有必要吗?”祁绍庭反问。

    “那你去打个招呼也是好的,他的朋友……”

    祁绍庭垂下眼眸,双手握紧,又一根根将十指张开,一仰脖,将桌上的半杯残酒饮尽,道:“我出去走走!”

    肖格菲生生被他吓到,狐疑的看着傅非明发愣,后者却耸了耸肩,丢给她一个无奈的笑容。

    一直以来,祁绍庭都刻意回避夜未央的背景,最好他只是一个人,没有过去也无所谓未来;最好他是一方玉,可以打一个锦盒藏起来,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让他一个人看。所以即使傅非明查出他与力量庞大的金融组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仍然固执的不愿去追问他,不是不好奇,只是不想知道,想要装做不知道,这样就可以安心。

    可是今天,竟是故意带到他面前来看了,为什么要这样做?祁绍庭满心疑惑,却还是不愿去问,这些日子他太忙太累,好不容易从荆棘走进坦途,总有一种冲动要做鸵鸟,好像只要将脑袋埋到沙子里,就可以当一切都不存在。

    祁家大宅是几十年留下的祖业,花木扶疏,连石榴都可以长到参天。祁绍庭一个人躲在树林的阴影里,看着头上被树叶侵蚀过的残破月光。

    “祁绍庭……”

    陌生的声音,在这黑暗的空间里流荡,一时间居然辨不出声音的源头。祁绍庭的心头蓦然一跳,长身而起时一道黑色身影已经近在眼前,祁绍庭吓了一跳,忙后退开一步,借着清冷的月光只看到来人穿一件直到脚踝的黑色长风衣,双手收在衣袋里,肩不甚宽,但身量很高,在月光里只余一道清峻的黑色剪影。

    “你是谁?”祁绍庭认出他是刚刚在屋里抱着夜未央的那个黑衣人,口气自然不会太佳。

    “我叫冰!”

第二章 暗涌 

    23。24.镜子里的人

    “那么,冰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祁绍庭又退后一步,口里说着很冷静的外交辞令。

    “你在保护自己!”黑暗中辨不清面目,祁绍庭却可以听出他言语中的寒气,一种很淡的奇异的寒气,并不刺骨的,却让周遭的温度都降下来:“一个人在处于自我保护状态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排斥与偏激,我有些事要和你说,你可不可以先克制一下情绪?”

    哦?祁绍庭几乎要冷笑。

    “给我冷静点。”“冷静下来再说话……”

    这样的言辞几乎是他的专利,想不到居然有天会用到自己头上。

    但祁绍庭仍然垂下眼睛,专心调节呼吸,等他再睁眼时,情绪已经平和了很多。

    “好一点了。”他说。

    “你有什么事想要问我?”

    祁绍庭诧异的一挑眉,让他来问?真是聪明,不过既然是个机会,他就不会放过。

    “夜未央现在是你们的人吗?”如果直接问你们是谁,是不是不会得到回答呢?祁绍庭巧妙的回避了。

    “不是。”

    “真的?”他不信。

    “我们不需要这样的人,他不好控制。”

    “你看起来也不好控制。”

    “所以我也是自由的,只是偶尔会帮彼此一点小忙。”

    “小忙?包括抹平一个容川小黑帮的整个高层人员?”祁绍庭不自觉语带讥讽。

    “如果你怀疑我说的话,应该用自己的头脑去判断,而不是直接反问我,这样问很没有意思,我觉得你还没有冷静好。”冰的声音如幽泉一般和缓,无嗔无喜,像是在描述某种死物。

    祁绍庭一惊,竭力抑制住心底的狂躁:“他以前是做什么的?”

    “那是他自己的事,如果他没有告诉你,我不能代他告诉你。”

    “好的。”祁绍庭毕竟是祁绍庭,撑过最初暴躁的冲动,此刻心里只会越来越平静:“那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来杀我,没有成功,于是只有死。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无所谓的眼神,他看着我说:挺疼的,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再给他补一下,早点了结,这样我也能早点回去吃饭。我从来没见过有人会比我更不怕死,所以我问他,想不想活下去,他想了一下,居然说:算了,麻烦。”

    祁绍庭心头一痛,他几乎可以想像夜未央说这句话时的神情,那种满不在乎,万事都成空的神情,那个人,从来都是如此的轻视着这世间的一切,包括他自己的生命,但祁绍庭却觉得心疼,为他心疼:“但你还是救了他。”

    “我只是放了他,我告诉他:如果他有能力活下去,并扫除眼前的障碍,我可以给他一个白纸的身份。两年后,他来找我,说该死的都死了。后来他在我的岛上晒了一年的太阳,一年后他来到这里。”

    “是来找封英树吗?”

    “应该是吧,我记得这个名字,我曾经对他寄以厚望。”

    “他令你失望?”祁绍庭听出那言下之意。

    “对,我本来以为他会是个重要的人,足以改变点什么,但是很可惜,他太崇拜未央了。”

    祁绍庭沉默下来,他原以为,以为夜未央是失陷在黑暗深潭里的纯白羔羊,他还在幻想着有一天可以救他出困境,让他自由,不再受制于人,他还在计算着以他的实力有没有能力庇护他,令自己成为他唯一的依靠。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想像,原来即使这样的可能真的发生过,但是夜未央自己就是一柄利剑,他早就破鞘而出,他不必任何人的拯救。

    他不应该这样愚蠢的,有谁可以控制夜未央,那样虚无飘渺到诱人的灵魂?

    其实他就应该明白的,只是拒绝去相信罢了,拒绝相信自己真的什么也不能给,而那个人,也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祁绍庭想,礼尚往来,公平的姿态总是要做的。

    “你爱他吗?”

    祁绍庭顿时苦笑:“我不知道,要怎样才算是爱,你把标准告诉我,我才好分析给你听。”

    “你最好爱上他。”

    祁绍庭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错觉,冰那种有如万古幽泉一般的声音里居然挟了一丝笑意,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好意的笑,他笑着说:“因为他已经爱上你。”

    “你……”祁绍庭震惊太过,一团话到了嘴,只吐得出一个字。

    “何必那么惊喜,被他爱上又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你令他不满,只会死得更快。”

    “我应该怎么做他才会满意?”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教你一些事。夜未央,他是一个像镜子一样的人,当你站到他面前,照出来的是自己。他没有心,只能游走在别人的世界里,用别人的规则行事,用你的心对你。要爱他,你要为他重建一个天地和信仰。”

    “为什么要教我这些。”

    “因为我希望你能改变他,他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像我的一个,我想看他怎么爱,或者将来有一天,我也可以爱上什么人。”这一次冰是真的笑了,清清冷冷的声音带了些许的温度,像是从远古洪荒中传过来,只是隔了太遥远的时空,再多的笑意都染透了怅然。

    “你是谁?”祁绍庭心神一岔,脱口而出。

    “我叫冰。”

    祁绍庭看到眼前黑暗的迷雾像是破开了,那张隐在暮色里的面孔仍然模糊,只有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熠熠生耀。

    那是怎样的光芒啊,祁绍庭顿时便觉得眼睛被刮痛了,无边的沉重的黑影压下来,他一时喘不过气,只能奋力的逃。空气中有铁器沾血的的腥味,他看到他爹拿着鞭子走过来,令他下意识的想要跪倒,一重黑影闪过,背上传来撕裂的痛楚,那是鞭稍割破衣衫吃进肉里的激痛。他奇异的看得到自己背上的皮肤,细韧的鞭身深深的陷下来,两边的皮肤在瞬间变得通红,发紫,最后破裂渗出血滴,皮鞭抽起时,带出一片血肉。

    好痛,祁绍庭呻吟着,支撑着爬起来,那条鞭子如鬼影随行,风声呼啸在耳后,背上传来一下又一下的激痛。他只知逃避,眼角扫到一抹光,便直冲过去。可是却有一个身影站在门边,一半身子在里面,一半在外,夜未央回头,笑容美得虚幻。祁绍庭大急,吼着:逃,快点逃,我爹来了。

    未央美丽的笑容瞬间变得清冽起来,像一把出锋的剑,所有的美丽都凝成了剑气,连发丝都尖锐的像针

    不,不要杀他,祁绍庭愈加的惊恐,一闪身挡牢身后的人,尽管那鞭子如暴雨一般落在他的背上。

    “好,我不杀他。”夜未央忽然笑起来,嘴角微微的向上翘。

    祁绍庭闻到百合花的香味,看到门后跌出大堆大堆的百合,散落的雪白花瓣在黑暗中发出莹白色的微光,鹅黄的花粉四散开,将光线折碎成一片迷雾。

    夜未央轻轻的靠过来,时间像是停止,他吻住他一半的嘴唇。

    只有一半。

    厮磨轻咬,细齿慢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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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暗涌 25.所谓妥协

“你要干吗?学人投湖吗?”  

  祁绍庭忽然听到耳边有人低喝了一声,身体被人一拉,后退了三 步。   

  “谁?”绍庭直觉的大吼,转瞬便醒了,一转头,却看到未央在月光下淡淡流光的脸,顿时愣住。  

  “是我,怎么了?”未央一挑剑眉。  

  “没,没什么。”祁绍庭觉得半边嘴唇微麻发痒,一直痒到了骨头里,只得掩饰的笑笑,却发现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小湖边上,绍庭打量一下自己与湖的距离,想想刚刚被人拉开那三步,顿时有点心 慌。   

  他倒不是怕水,但问题是,他怎么会站在这种地方?  

  是那个叫冰的人搞得鬼吗?那么,是否只要他愿意,他也可以让自己往枪口上撞?  

  祁绍庭一想到这里,脸色便有些发白了。  

  “是冰吗?”未央倒是看出端倪来了。  

  “他是谁?”  

  “一个认识的人。”  

  “你以前,是个杀手吗?”祁绍庭小心翼翼的问,他不知道未央的底线在哪里,只能一点一点的摸索。  

  “不光是杀手,任何能达到目的的事我都会做。”  

  “是怎样的目的?”  

  “钱,或者别的,不知道,看他们要什么。”  

  “那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早一点明白未央的底线在哪里,未来会更安全些吧。  

  可是,祁绍庭在瞬间感觉到了杀气,足以破肤的杀气,他顿时心 惊:“你不想说?”他试着伸手去摸未央的头发,手指穿行在几乎凝固的空气里,连心脏都似要缩紧。  

  未央点头,缓缓闭上眼睛,四下里尖锐的杀气顿时化于无形,绍庭松一口气:“不想说的话,就不要说吧。”  

  看来是很严重的事,想必自己是没办法对未央造成这么大伤害的,这么一想,马上对于当时主事者有了更深切的好奇:“那时候,你为什么要替他们做事?”  

  “我不得已。”  

  “你不得已?”绍庭大大吃惊:“他们用什么逼你?”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可以要挟夜未央的东西吗?  

  “毒药,以及从小养成的恐惧感。”  

  “啊?”祁绍庭倒吸一口冷气,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怒色:“那混蛋现在怎么样了?”  

  “死了啊!”未央诧异。  

  绍庭愣了愣,真是,一下子气晕头:“他很厉害?”  

  “不厉害。”时过境迁,但未央的眼底仍有暗色的影子:“他只是很擅长用毒药和鞭子从小训练一个人做他的工具,但其实,他并不厉 害。”  

  再厉害的人也会死,人的肉体是如此脆弱,成心要杀,不顾一切的想要杀,有多少人可以躲过去?更何况一个拿别人当工具的人,到最 后,也只有为更上一层的人物做走狗的命运,这世道有时候也很公平。 

  “可是,你就这样呆在容川,日子还这得这么嚣张,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应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而且,我比原来难看了很多,可能也已经不太像了。”那一年没有防护的地中海阳光,彻底的改变了他的肤色和肤质,长发剪短,薄唇不再滴血似的红,眉毛也已经长得乱七八 糟。   

  美,是一种需要精心保养的东西,这些年未央虽然没有刻意去毁 容,但早已经任它自生自灭。  

  祁绍庭目瞪口呆,他被那句‘我比原来难看了多很’惊到,只觉得匪夷所思。  

  “你干吗这样看着我,像是在看妖怪一样。”。  

  绍庭感慨:“如果你原来还要更美一点,那就真的像妖怪了。”  

  未央想了一下,居然点头:“是很像。”  

  就是因为如此吗?不喜欢听人说妖精,是因为其实还会害怕,怕看到镜子里烟视媚行的人影,那种鬼魅的神情,会觉得还在梦中。  

  “之前我也查到一些消      

           :                  I一间定非常神秘的酒廊忽然失火,居然当天刚好是个聚会的日子,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死在了里面,包括一个叫须弥夜的人。”  

  “那是我。”未央承认的十分坦然。  

  “其他人都是你杀的?”  

  “对。”  

  “为什么?”  

  “我想走,他们不让。”  

  “如果有一天,你想走,我不让的话,你也会杀掉我吗?”  

  “会!”未央脱口而出,祁绍庭顿时脸色大变,在月光下亦看得分明,未央迟疑了一下,说道:“不过,可以先看一下你要把我留下来 吗。”  

  祁绍庭深吸了一口气,这已经算是妥协了对吗?对于这个人来说,可以妥协到这种地步,也应该要满足了不是吗?  

  “你是不会骗我的对吗?”祁绍庭忽然转过身去,牢牢握紧未央的肩膀:“无论你是懒得骗人也好,不屑于骗我也罢,你总归是不会对我说谎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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