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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乱世 九日为鸦 by 雏微-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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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面前,是一个极大的潭,微风吹来,波光粼粼,倒也恬静。只是潭水极深,半透明的暗下去,淡淡的绿,如同深渊难测。
楼何似蹲下去,捞了一捧潭水洗手,道:“这水倒是难得的干净。”
潇湘依旧走近,道:“一路危险,此处却如此平静安详,定有古怪。”
楼何似道:“我看射日弓,便在眼前了……”
目光落在手上,继而落向水中。深暗的半透明之内,好似有一块突出的深色。那深色居然在变化,范围越来越扩大。
腰身猛的被一搂,潇湘的喝声响在耳边:“小心!”
潭中哗啦冲出巨响,水花溅了两人一头一脸!巨大的黑褐色尖头伸到面前,半张的嘴里利齿细细,黑色小眼睛阴森骇人,好似被挤扁的畸形。
目目相觑,楼何似脑中只跳出两个字,悬在上空。
电鳗啊啊啊啊啊啊——
猛的一掌击上地,挟潇湘,飞身而退!
褐黑光滑的粗大圆身扫尾而起,啪的甩了过来!这电鳗十分巨大,足有近两丈,动时水珠飞溅,扫的草地俱焦!楼何似退的及时,只被扫到一丁点儿。顿时眼前一黑,全身俱麻,当即昏了过去。
电鳗还未成精,楼何似也不等闲,所以昏的时间,还不算长。
悠悠醒来,一眼见著潇湘焦急的脸。
“我……无事。”
勉力撑起身子,只觉得一阵一阵的晕,全身麻痹不听使唤。举手撑了撑额,往那人背後看了眼,道:“这是哪里?”
潇湘依旧松了一口气,扶在他背後,道:“那个潭附近而已,这里草比较干净。”
轻吐口气,不灵便的解开衣衫来,左肩上被扫之处,雪白肌肤衬托,焦黑的惊心。
白色魂魄运走全身,舒活了下筋骨,新肉也生长完全。潇湘依旧撕了块衣袖,蘸著水擦伤口,叹道:“你一昏,我差点吓的魂都飞了。”
电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还是不常见的。鱼身上的电,就更不常见了,而被鱼电到的人,估计就只有他一个,也难怪潇湘会因为从未见过的伤心慌。
楼何似笑道:“只是晕眩而已,你听著有心跳就好。”
潇湘依旧神色一冷,道:“楼何似!”
他一怔,见这人表情凝重,是没从惊吓缓过来。轻叹一声,将手按上潇湘脸颊,道:“你知道的,我自然不会送死。”
潇湘默然,道:“我知道你不会送死。”
楼何似瞅著他,忽然莞尔一笑,用力按下对方,仰唇一吻。
“……现在相信我是活著了?”
潇湘依旧盯著他,最终叹然。
“你的确死不了,祸害遗千年。”
楼何似将电鳗的特性给潇湘讲了一遍,完毕之後,两人开始思考如何打败它。谷道狭小,要去石山,必先经过此潭。而电鳗在水中,只要接近,随时可以暴起攻击,虽不致命,一旦晕倒,便任鳗宰割了……
想了又想,决定采用现代方法……
两人倒回谷中,一人用阴气,一人用灵力,抓来了十几只半成精的妖物。四条蟒蛇,几只巨蜥,甚至还提了一猪笼草来。
丢在一边,楼何似化为巨鸦,扶摇而上!
俯视深潭之中,他故意盘旋低飞,时上时下,一双眼睛死盯在水底。那低沈黑影渐渐移动,身子一摆,灵活如丝缎的游了个圈,又没入暗处。巨鸦继续盘飞,却突然失了水下阴影所在。
潭面微微漾动,却分不清是何处在漾动。
巨鸦目光扫过,警惕著潭中心的动静。突然身後水声冲起,粗大的黑褐色电鳗猛的射出水面!楼何似猛然翻身,水珠擦羽而过。那电鳗居然是贴著潭壁,一点点无声无息的游上,再乘机偷袭!
砰声巨响,圆滚粗黑跌回水中,浪花溅起数丈。
巨鸦不退反进,再次下冲,盘桓旋飞。惹怒了水下电鳗,也不躲了,只从下面跃起,不停甩打扑咬,企图击下。楼何似知道它的用意,吊著胃口,一路渐渐引到潭边来。
一声嘶鸣响起,巨鸦飞转岸上,化为楼何似。
电鳗还未潜下水,突然两条巨大蟒蛇飞了过来,直落向它头上!
只见水中电光闪烁,三条粗大的圆形纠缠在一起。蟒蛇剧烈抽搐,一瞬间只剩下两条焦黑的物体,渐渐停止摆动,缓缓往下沈去。不待电鳗离开,接著又是两条蟒蛇飞来,继续获得焦碳的结局。楼何似惟恐扔太多吓走了它,又担心动作略一慢,它立刻就潜下去。耽搁一久,电力又蓄回来,就白花功夫了。
挑起一条蜥蜴,高高飞起,砸进湖里!
两人见湖中电光四射,水波掀的丈高,只管在一边扔动物进去。潇湘依旧突然道:“东西不多,只剩下猪笼草了。”
楼何似道:“都给我扔进去!”
就差那草时,电光渐熄。猪笼草一扔进去,直接砸在电鳗头上,却弹开来,悠悠飘在水面,半点焦黑也无。
右手疾抖,藤蔓飞射而去,圈圈绕上。猛一甩腕,电鳗啪的砸在草地上,拼命翻滚。楼何似左手幻出黑刃,刷的穿过小眼睛,将其钉在地上
理想
电鳗徒劳挣扎,却大势已去。
楼何似弃了藤蔓,退至潇湘依旧之旁,看著它渐渐停止动作。
“咱们走罢,也快到了。”
他点了点头,拉了潇湘的手,两人双双回到原形,飞过深潭去。
石山并不高,一览无余,只是十分干燥,那些阴森林里的潮湿树木藤蔓,烂泥,死尸,一遇到石山脚下,全部去了个干净。这座山看似普普通通,却与周围,格格不入。
毫不费力,楼何似跃上巨石,辗转爬到半山腰,那里有个不大的平台,平台靠山的一面,隐约是个石门,年代太久了,缝隙都已不清。
贯气於臂,缓缓伸掌按上。
石门震动一下,实在太久,两扇门都结为一体了。楼何似再度用力,缓缓注入阴气,只见土灰簌簌而落,继而掉下大块,尖刺摩擦声传来,终於打开了一点缝隙。
潇湘依旧伸手一推,石门吱嘎一声,在地上磨出扇形痕迹,终於完全打开。
一阵干涸陈旧的气息吹出,令人不禁掩鼻。
楼何似扫了一袖清风,率先入内。
甬道很简单,不长,但很直,笔直的一路通往正殿。而所谓正殿,也不过是个清扫干净,石壁还打磨的很粗糙的小房间罢了。只是这个小石室,比他们见过所有豪华贵丽的宫殿,都要特别。
所谓大智若愚,大巧若拙。
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只有一刀一斧的砍痕,充满了原始的力。没有任何花俏装点,完全发自本身朴实的力。
室中唯一的物件,就是中央的石台,与石台上的那把弓。
弓是竖著的,仿佛以一点之力,悬浮在空中。颜色沈沈,除了比其他弓稍大一些,似乎并无不同。
楼何似站在口子处,竟不敢上前拿取。
传说中,此弓材质为弱水的建木,两头之角是东海囚牛之角,牢绞之筋为吴西雷泽中鼍龙筋,以泰泽的龙龟制成龟胶,北极冰蚕的天蚕丝作弦,虢山漆为饰。
传说其实很重要,传说暗示人类。
一个从小听过的人,同一个完全不知情的人,看到这把弓的感觉,断不会相同。
但对於他来说,此弓不止传说。
这种气氛沈沈压著他,胸口传来仿佛被刺穿的痛楚。抬了抬手,突然觉得他很渺小,站在一个亘古的传说,与自己有关的传说之前。
肩头被人扶住,道:“我去拿。”
楼何似顿了顿,道:“小心。”
潇湘依旧缓步向前,在石台前停住,抬袖举手,握住了那弓。
轻轻一举,仿佛脱离了无形的牵引,拿了下来。
潇湘的神色并不好看,这弓不重,上面没有灵力,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气势。
一种你不配拿的气势。
这个时候,潇湘不可避免的想到苍泱水,他完全没忘记,这弓必须由人族之人使用,除了那个道士,还能有谁?
想到这里,特别是在楼何似面前,他更加郁卒,那个人一直凌驾在他之上,不论有意无意,不论任何方面。就连射日弓,也只是苍泱水才配拿的。
楼何似瞅得这人神色变幻,心中奇怪,怕是著了道:“潇湘!”
潇湘依旧眉头动了动,道:“我没事。”
他这一番心思,大多还是从楼何似而来。当时少年分手而去,令他很是自暴自弃,索性将苍泱水拉去,巴望他们配在一起,省得心老扯著。岂料发乎情,止乎礼,半点事没有。他便又活动起来,仍旧放不下楼何似,才追了回来。只是苍泱水,竟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成了心中永恒的阴影了。
这阴影真正的根源,并不是表面上的爱情或者肉体的关联,否则他最阴影的,该是楼怀远。
根源是楼何似的态度。
没有男人喜欢自己的情人用仰慕的眼神看别的男人。
潇湘轻一抚额,淡淡道:“我们回去罢。”
楼何似再迟钝,也看的出这人突然换了个神情,伸手去拉他,道:“你想起什麽了?”
潇湘依旧走到洞外,一时阳光耀眼,竟张不开来。
他突然很坦白的道:“想起苍泱水。”
楼何似还拉著他的袖子,立即明白过来。
“……你不用想太多,我既然选择你,就表示我喜欢你。苍泱水,那是不同的。”
潇湘低低道:“是,他是不同的。”
楼何似还算清楚,这不是乱吃的飞醋,这醋的根源,实在久远。若敷衍,就真真正正凉了这蝴蝶的心了。
“话不是这麽说。”
他道:“苍泱水……对天下人来说,都是不同的。”
“我做不到那样,才景仰他,愿意同他共事,愿意全力助他,也是存了自己的心。你知道,我又自私,又不自私,是个放到一半放不下的,而他不同,他什麽都放下了,又什麽都拿起了。”
“潇湘,你真以为,我是只知道大义的人麽,伤了你的心,我也会痛。”
楼何似悠悠道:“其实我经常有一种可怕的想法,我想,如果要化解此劫,需要杀了你,杀了写眉哥哥,杀了娃娃,我该怎麽办,每次想到这里,我就手脚冰冷。”
“换做苍泱水,他或许会悲伤,但逃避不是他的作风,他永远凌驾在大局之上,冷静的安排最好的措施,想到或许冷血,但是……”
“人们需要他,不需要为情人颠覆天下的狂热份子。”
“我的前世……我也不知道是哪一世,或许是兜兜转转,去另一个所在投了胎。在那里我继承了天命师,过的很好,但是一辈子都很悲伤。”
他扯紧潇湘的袖子,缓缓挪近:“那一世,令我十分执念,苍泱水像一个理想,我很渴望像他一样,但很抱歉,依然没有达到。”
“所以我说,你想的太多,我们都是平凡人,我是比较负责任的平凡人,你是比较爱自在的平凡人,平凡人就该和平凡人在一起。”
众敌
两人昼夜赶路,返回中原。
时间已过去了两个月,时局大有变动,沿途听得兽族仍旧包围苍梧山,只是无法打破障壁,而天下牵一发而动全身,人族派镇西将军,率五万人马蹲踞一旁,虎视眈眈,水族海燕然仅带十八高手前来,横插一杠,要求兽族停止进攻鸟族,退回自己领地。三方各有矛盾,又各有牵扯,局势僵化无解,正每日谈判中。
使魔骨鸟擦过林木,向前飞奔,已经临近苍梧山,楼何似放慢速度,道:“我们先在附近探看,稍微窥知山上情况。”
潇湘依旧颔首,道:“可联系你弟弟。”
忽而扑啦啦一声,惊起无数鸟雀。一只雪白乌鸦翻跃而出,落在楼何似肩上,正是楼倾城的信使。
它俯下头,嘎嘎道:“苍泱水遭人陷害,意图提前被知,正困於三族之中。”
轻啪一声,化做一根雪羽,飘然落在他掌心中。
楼何似大惊!
苍泱水要调停战争,只有两种方法,一是让三族各自退回,二是将三族聚集一起,使其互相勾心斗角,达成平衡。第一种方法无疑是镜花水月,他以云水古今之主身份出场,静王虽然卖他面子,但卖面子不代表停战。何况兽族水族,还未必卖呢。
因此楼倾城去了水族,倾城不谈停战之事,只谈利益问题。水族原与鸟族有盟,也担心兽族坐大,更担心人族杀出个程咬金,便派海燕然前来。水族一动,苍泱水便前去人族,他并不多说,只说,不可杀戮过多。
以楼何似的眼光来看,一位本族传说中的神仙中人华丽的降临面前,神秘的道一句偈语,再风华绝代的消失……
就算是静王,也一定会晕眩,随後仔细研究偈语,一定埋藏无数玄机……
苍泱水的身份,命令他自然不可能,但一个不轻不重的要求,静王还是会遵守的。
随後事情发展顺利,三族会聚。按原定计划,苍泱水并不想立即公布大劫之事。此刻状尚未显,凭空说出,只会让人怀疑自己,猜疑来猜疑去,等大劫来临还以为敌方弄的玄虚,才是坏了大事。
所以他要先让三族纠缠一起,暂时停止战乱。凤凰一复活,事情又好办的多,随後再等,等大劫来到。那之前天下必有异变,而异变之时,静王必主动来问他。
如此,主动权方都在手中。
只是在凤凰复生之前,却突然有了变乱——有人提前捅出了大劫之事,并且在人族为苍泱水冠上叛徒的帽子,又在另两族里为他冠上卧底的帽子。
於是事情急转直下,发展至今。三族一面问其大劫之事,一面半信半疑的互相勾心斗角,谁也不相信谁,坏的预言提前到来。
楼何似喝道:“我们现在便上苍梧山……”
潇湘依旧按住他的手,道:“等等。”
“凤凰尚未复生,你是鸟族人,还是不要出现比较好。”
楼何似思忖,除此之外,还会使苍泱水背上勾结鸟族之名……望向他背上射日弓,道:“你……去麽?”
只要射日弓箭一出,苍泱水的话,多少也可信几分,先解此局,再做打算。
潇湘依旧颔首。
楼何似右手翻动,断下根长发来,一翻,化成一只乌鸦。
“将楼倾城带来此处!”
黑羽蓦然掠走,楼倾城必然在附近。不过半个时辰,衣袂风声已至,喝道:“哥哥!”
楼何似抚了抚怀中雪白柔顺的发,道:“许久不见,娃娃可安好?”
楼倾城灿笑著抬起头来,道:“哥哥记著娃娃,娃娃就好。”
楼何似莞尔,伸手一拍,道:“灭天箭呢?”
楼倾城将身子一侧,背後一个长长的皮囊,里面正放著九支箭,却是这段日子回去鸦族,取锁又命人打造而成。九支箭都很朴实,十分直接的朴实,同射日弓,倒是相配。
楼何似将皮囊取下,递与潇湘。
只见身形一闪,黑衣绿衫,消失在林中。
潇湘依旧急飘而去,一路绕开守卫的兽族或是人族,遁影上山。潜行至顶,见一圈儿都筑著临时的房屋,将士密密麻麻,白如琢的防护罩仍然稳固,仿佛已经存在千百年。
而立在防护罩前的紫衣人,正是苍泱水。
“云水古今之主,似乎无话可说。”
声音从兽族的阵势里传来,正是期子跃。
“人族百年难得一见之人,居然是叛徒,也丢光你们的脸了。”
“住口!”
嗓音粗壮,从人族一边传出,沈沈道:“你说是,便是了?兽族如此的金口玉言,何止骇到我!”
期子跃冷冷道:“哦?既然不是,你们赶快拖回去供奉起来——又何必同我族对坐?”
人族那边回道:“我等来此,是奉王命,阻止尔等残杀暴行,至於云水之主,并非我等能够做主,因此上报王上。你休的多费口舌,话转别处!”
海燕然应当在场,但潇湘没有听到她的语声。
由於苍泱水意图的暴露,使得他处在一种非常奇特的叛徒地位。话转回来,即使没有暴露,两边的怀疑也免不了的,只是没有这麽深。
震慑
苍泱水负袖而立,紫衣屹立。
阳光灼热的照下,旁边人语纷纷,皆针对他。
“苍某行事,向来无愧於心。”
期子跃冷笑道:“我行事,也向来无愧於心。”
苍泱水不答他话,却淡淡道:“昨夜丑时三刻,西南五里处,是谁在行军!”
期子跃控制不住,面色大变!
楼怀远不曾前来,兽族军队一律由他统率。苍梧山已被包围,剩余兵力被他分散布开,隐成犄角,防止人族水族偷袭进攻。只是他进攻之心,比另外两族还强,便在昨夜暗拨兵力,伺机挑起人族水族矛盾,只看有未有机会。
而另一方面,楼怀远虽然功力高强,却懵懂不知事,他身为兽族一大首脑,便稍稍起了点挟天子,又或者取而代之的意味,这次调兵便隐隐暗示。他以为机密,实际也是机密的,只是苍泱水为何会知?还有他心中的私欲……他无法从苍泱水的话中,揣摩出这人是否通透他的心思,又或者是碰巧,自己想的太多。
期子跃面孔变的像个调色盘,人族水族自然全看在眼中。
镇西将军声音沈沈,道:“期大人,不知三族谈判之时,你调兵为何?”
期子跃一声冷笑,道:“王上有令,臣下自然从命,我又非攻打你,调兵去何方,轮到你来管?”
苍泱水恍若不闻,负袖道:“黄将军,贵公子的飞云剑法,可练好了?”
那低沈的声音突然刹了车。
这飞云剑法,是他所创,原本一时戏作,後来见儿子喜欢,就教给了他。并非什麽大事,也不是秘密。只是苍泱水隔了如此之远,如何能知道?
场中一时沈寂,突然有人哈的笑了一声。音软低沈,却是女子。
海燕然终於开口,道:“好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云水古今之主压过两族风头,最後是轮到我了麽?”
苍泱水缓缓抬眼,道:“燕然将军,凡事不可太过刚强,若像贵主一般进退得宜,才是保身之道。”
海燕然道:“我生性如此,就不劳烦苍主金口玉言了。”
她还要再说,紫衣人悠悠望向上空,睫毛浓密。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燕然将军为水族栋梁,苍某只是好意提点。”
海燕然原本料到苍泱水要揭短,已经做好了全面准备。这一句诗,清清淡淡吟出,却是劈头盖脸打来!
她母亲虽为海王,父亲却是人族,可以说当年海王瞄上他顺眼,就讨价还价,三媒六聘的娶过来了。之後作为侧夫之一,也就这麽搁著,没冷落也没上心。海燕然之父乃当朝将军,性格刚烈,尊朝廷之命,才呆了下来。不亚於雄鹰折翅,猎豹断爪,一生再未展颜。而海燕然出生之後,一方面由於血统不纯受到轻慢,一方面也没有多少父母之爱,母亲是王,有多少人等著分她的爱,而父亲,除了愈加严厉的教导,有的只是消沈。
她的父亲死的很早,死在母亲退位之前。当他死的时候,念的就是这一句诗。海燕然那时已是小有名气的战将,半跪在尸体之前,那人族传诵的句子,就这麽深刻的镌刻入脑中。
海燕然,海燕然!
她泛白了手指,缓缓合上眼睛。苍泱水只说三句话,却三句都恰到好处。
场中毫无声息,紫衣人声音清平,道:“大劫乃关乎天下,苍某推算一生,岂会信口胡言,各位若有疑虑,待一样物事到後,便见分晓。”
潇湘依旧隐在树上听了,身形一闪。
三族对峙中,突然现出个人来,吸引了全部目光。他同苍泱水对了一眼,突然一拂黑衫,轻轻欠身,捧出一弓一箭:“苍主,东西皆在此。”
苍泱水眼神细密,紫袖一翻,十分流畅的取过弓箭,道:“你下去罢。”
潇湘依旧轻欠身,飘忽不见。
楼何似此时也赶到,同楼倾城窥视内部动静,见潇湘此举,胸口一颗心突然狂跃起来。倘若他们进内递物,苍泱水一定逃脱不了与鸟族勾结的头衔,潇湘进入也是同样,勾结这两个字,永远适用,只除了一种情况。
潇湘那一躬,做小伏低,旁人只会以为是苍泱水的手下,顶多会想云水之主还有多少势力,只是勾结,却谈不上了。
黑衣绿衫,忽飘而来,潇湘依旧轻掐楼何似下颔,印上一吻,道:“我做的好不好?”
楼何似满眸的笑意,搂住他颈项全心全意回吻,道:“你好俊!”
倘若换一个人,只想同苍泱水争个高下,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大耳光扇人。
潇湘反倒有些窘了,瞅著楼倾城在旁边,道:“你小弟……”
楼何似此刻的心,倒是前所未有的甜蜜,看潇湘依旧,也愈看愈爱,在他唇上亲了几下,笑道:“好,今天就算了……”
言外之意,溢於言表。
紫衣人舒卷长袖,射日弓,灭天箭在手,直搭其上。那一身风华,似乎化入弓箭之中,带动著沈寂的力量,都在觉醒!
“数千年前之神物……愿试者请。”
三族皆凝息屏气,无人愿意出来试箭,却愿意观看此箭威力!若真乃神物,苍泱水之话,多少也可信了一半。期子跃突然悠悠道:“苍主,我等皆非神圣,不敢接箭,但箭射凡物,也无法现出高明所在,我有一言,苍主可愿听?”
苍泱水道:“请讲。”
期子跃道:“只要此箭将鸟族障壁射穿,我便信焉!”
重生
日正中天。
苍泱水神情依旧,只是缓缓往上看了一眼。
这句话,同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倒是异曲同工。若箭破壁,鸟族便大难临头,若不能破,他无疑自己打脸。
如何破局,端看一瞬之间。
一分一寸,阳光渐渐移动,随后正中,洒在射日弓上。
期子跃不耐烦,道:“苍主为何不动?是在想瞒骗的对策么?”
苍泱水唇边突然泛起一点微笑
箭尖缓缓转动,最后对准了山顶之上的防护壁。半透明流转,中间梧桐树已经长成擎天,枝叶云一般的翻卷出去。树上各色房屋,已经见的分明。场中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惊讶,有人疑虑,有人沉思,但所有目光,无一例外落在紫衣上。
弓渐渐拉成满弦,所有的力,开始聚集。一点阳光落在箭尖上,突然蔓延开来,流满光华!好似沉寂的土地,一瞬间爆青吐绿,生机盎然
只听一声弦响,箭化光而出!!
防护壁巍然而立,瞬间双方,碰撞而上。
光罩天地,将整个山头都包住!烟尘弥漫,弥漫中霞光突起,一声清鸣震慑天地!
周围原本静寂,一时间冒无数拍翅声,万处合一,震耳欲聋。一鸣突起,万鸣跟随,莫说仰止崖,整个苍梧山都被包围!众人仰头望天,黑灰蓝绿红黄紫,各色各样的羽毛扑天盖地,遮蔽阳光!
云霞腾起,金光闪烁,巨大梧桐树渐渐显现出来。
无数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鸟儿在空中飞旋,逐渐分成两队,形成整齐秩序。一圈上,一圈下,交替极快的飞翔。众星捧月般,一抬罗汉床从上缓缓降下,床的四角牵系彩缎,由十二头鹰叼持。左金雕,右天鹅,一角绛红衣顺金丝从上垂下,十数长带飘动,末端玉环叮叮当当,敲出无数心动神驰
熟悉的容貌,熟悉的身段。凤眼含秋水,轻往上勾。乌黑的长发勾缠纠结,流满一身。纤纤长指靠在颊边,绝色美人慵懒倚向床头,腰若扶柳。
“有什么谈判,不如让鸟族也参加一把。”
他微微一笑间,容貌闪动,一半清冷,一半妩媚,衣裳颜色也变,一半黑衣紫纱,一半红裳金丝。
三族猛然都有了动静,兵戈碰撞之声不绝。突然空气一冷,从左边崖下骤然冒出黑气来,一圈儿包围蔓延。崖下右边,随之冒出冲天的金白色烈火,也是一圈烧过来,同阴气恰好连为一体,各占半圆,将整个仰止崖全部围住!一半阴冷之极,一半炙热火烤,场中人如处地狱。
两声粗哑鸣叫,黑羽白翎共起,翔至罗汉床前化形,当空而礼。
“鸦族楼何似楼倾城,恭迎王上重生!”
清脆不一的鸣声随之而起,欢喜之情,满溢言外!
苍泱水负弓于背,凤凰化为红色,九咏萧韶微笑道:“云水之主,你的东西。”
他一抬手,那根灭天箭打了个旋,岚然飞到紫衣面前。
苍泱水接箭还囊,淡淡道:“多谢。”
凤凰又是一闪,化做了九歌清角。
于是三族的谈判,变成了四族,谈判的内容,也转了好大一个弯。凤凰并不提大劫之事,只是谈判停战。否则,又会转到云水之主勾结鸟族上去。不过战一停,苍泱水的目的,也达到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时机,让四族合作了。
楼何似单膝跪在殿下,看着殿上的九咏萧韶。那面孔似熟悉,又似陌生。
“平身。”
他和楼倾城一同起身,谢了恩。凤凰半倚半靠的瞅着他,道:“据说,你是第三个拥有朝凤令的重臣。”
楼何似低头将朝凤令捧出,道:“王上垂爱
凤凰微微一笑,道:“何必如此,我不过一问……你收起罢。”
他又道:“我熟悉了饮羽同如琢,对其他人却不大了解,你有空来同我说个话儿罢。”
楼何似道:“遵命。”
一时之间,突然唏嘘。
他与凤凰,从来不是亲密关系,君君臣臣罢了。今日凤凰性格依旧,忘记前尘一切,却莫名的伤感,大抵是对过去的怀念罢。
夜晚之际,宫人持灯带领,楼何似入了内室。
红衣高倚,却非卧房,而是客室。
九咏萧韶拿一双凤眼看着他,道:“情况如何?”
楼何似不禁叹息,凤凰把任何人都忘了,也不会忘了自己的使命。
凤凰一出,天下乃大安宁。
将楼长消之事和盘托出,细细讲解,道四个条件只完成一条,剩下尚待发掘。九咏萧韶思前虑后,微微摇头,道:“为何我觉得……这事只能让我做?”
他指的是第一件,以他的身份,自然好办的多。
波光轻转,道:“嗯……楼何似,这条件未免太辛苦。”
楼何似莞尔,道:“并不是我提出的
摇摇指尖,却没有反应,再摇摇,楼长消不愿出来。
只得罢了,向凤凰告了退,回到自己房间里去。这梧桐树之上,倒是许久没回过了,甚至连住,也住的很少。
门一开,雪白身影扑出来,欢叫道:“哥哥!”
楼何似抱住弟弟又揉又亲,问道:“潇湘呢?”
楼倾城眨眼道:“他不是鸟族人,所以被安排在……贵宾院!哥哥今晚和我睡嘛,和我睡嘛!”
睡一晚自是无妨,楼何似又惦记着第三个条件,道:“好,咱们进去罢。”
莫明
楼倾城喜孜孜的蹦到床上,拍松了软枕,抖开了缎被。又把身上的衣服脱掉脱掉,只穿了一身薄单寝衣,往被子里钻。楼何似见他一派小孩心性,弄散一头长发不自知,只是眨巴眨巴大眼睛,等自己进来。
一手抱住,倾城腻到他怀里,蹭来蹭去,道:“哥哥的味道真香,哥哥真漂亮,是娃娃见过最好看的美人。”
楼何似莞尔,道:“说,你又要提什麽要求了?”
楼倾城把脸埋在他怀里,咯咯的笑了起来,道:“哥哥本来就是美人嘛!”
楼何似捏了一把弟弟的小嫩脸,道:“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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