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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的蝴蝶-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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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合集】《街角的蝴蝶》 BY:杜露果
1
当奔跑的身影渐行渐远,嘶声呼喊变成了多余的动作。突然发现高处的那轮烈阳格外刺目,让那一道最後的防线显得脆弱,就这样,几欲涌出的泪终於获得了自由,奔流著带动所有的悖痛......
“喂,你打算睡多久?”
冷冷的声音将自己惊醒,许瑞有一刹那忘却了自己身在何处,忘却了很多这几年来他想要忘记的东西,却唤醒了他永远都想沈封的最需要忘记的记忆。哀伤,哀伤得连心都在泣血。
“喂,我很不满意你漠视我的态度哦。”
不耐带著愠怒的声音再度响起,伴著被揪起的头发连心的痛,许瑞终於有了些真实感。
思绪不再停留在多年前的那个夏日,而是定位在这多年後的一间远离所有过往的饭店客房之中。
“对不起。”有气无力地说著,肉体上的痛楚有时对许瑞而言也许也算是一种变相而扭曲的解脱,他不想深究,因为不管这样的痛对他有没有丝点帮助,他都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命运,是命运。命运在他残酷的伤了一个人之後,让他自己因果轮回的尝尽了更多的痛。
他因为害怕而拒绝和相爱的人踏上那条被称作不归的路,命运却用一种不容他拒绝的形式让他踏上了一条更糟的通往地狱的绝望之路。
“你最好了解自己的立场。这次先放过你,下次再这种态度,你知道後果。”
被迫仰视这样对自己说话的男人,任对方在他的唇上又啃又咬,很痛,也许哪里破了,偏偏他反抗不了。
“这房间到中午十二点为止,我先走了,钱还是老归矩汇到老黄的户头里?”男人直起身子,整一整衣服,漫不经心地问。
“嗯,帐我们会自己算。”不去看男人,许瑞静静倒在床铺上,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直到整个客房死一般的寂静。
费力地起身,很痛,全身,从体表到根本无法启齿的部份,每一处都是痛。
离开的男人叫康家栋,自以为是的公司小K,却不知道在许瑞心底,他也不过只是个脾气不好有点难应付的客人罢了。
报应啊......拖著沈重的步子前行,许瑞在心底轻声感叹,那种感叹就好像是在对别人的事情进行一种抒发,别人的,而不是自己的。
他已经不会再对镜中满身伤痕感到吃惊,不会再为双股间那些血痕而惊恐莫名了,一切都自然到好像就是自己生活的一部份一样。
开始时还会对呆会儿要清洗房里那带血床单的服务员的反映猜臆一翻,如今,好像也没这样的闲情逸致了。
这就是命运的力量,他曾是那麽自以为清高圣洁,现在也不过是个低微而理应遭人唾泣的存在罢了,谁会想得到?连过去的自己也无法预测得到今天的模样。
这就是命运,以及......报应啊......
清洗过後,没有多作停留许瑞便走出了饭店。
冬天很冷,秋天却更阴沈,灰蒙蒙的天际,让这个早晨显得有气无力。
饭店门口导游竖著旅行团的旗帜,一些人已在外面等著回程的车子驶来,许瑞从他们身边穿行过去,过了马路,踱过一处车站,准备在路口拦车。
他的样子十分引人注目,俊逸而带著一种很难用言语表述的略带神秘却也有些忧柔的气质。
还是少年的时候,许瑞就很注重穿著打扮,因为自负。如今他一样很在意外观表象,因为自卑。
他不再年少到因为别人的注目而偶尔的沾沾自喜,他更喜欢隐於暗处,最後谁也看不见自己......
“许瑞,你是许瑞吧!”
甜甜的声音夹杂著惊和喜登场。
故人,是许瑞现下甚至未来以後,可能的话都不想再遇见的存在。可是,命运要他看见。
漂亮的女子始终学不会适合自己的打扮,盲目追求著流行,渐渐失去了自己的性格。不变的怕是还有那双清澄无心机的眼。
对许瑞而言,这已足够自己羡慕的了,因为在他身上已找不到一丝“不变”的东西。
“许瑞!真的是你。我就想,你的话一定不会认错。”女子小跑到他面前,用力拍了拍的肩。那是他们过去经常做的动作,许瑞却表现得有些闪躲。
她发现了,似乎想到了什麽,理由虽然有些出入,但她也渐渐意识到也许这个过去的友人不一定想见到她,在发生那样的事情以後。
“你......好。”对方失落的神情尽收眼底,许瑞还是开口了,虽然话说得有些辛涩。
“你好。”她不再像刚才那麽起劲,眼却未离开许瑞较之过去有些削瘦的脸,竭力想从中了解许瑞到底好不好。
答案是否定的。她就是知道许瑞不好,也许仅是因为那好看的额头上一点点的皱痕,也许还是因为那总是含笑的眼里所有的笑意都被迷雾一样的东西遮挡,又也许也是因为他有些回避的视线。
沈默,没有喜悦,只有尴尬,以及弥漫著的若隐若现的哀伤。
“那个,我......我现在在爸爸的公司上班,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她知道这样的话很多余,许瑞一直是自负的,若肯接受别人的帮助当初他就不会自行离开,但也许是缅怀过去那些没有告诉任何人的少女情怀,她仍是渴望能帮到面前的男人。“......你,要我的电话吗?”
许瑞笑了起来,灰暗得宛如天色一般,“不用。”过去的他倔强且自以为是的拒绝了所有人的关怀和帮助,现在的他卑劣的腌脏的已经不需要不应该再接受别人的关切和相助了。
命运给了他一种生活方式,一种他用来赎却多年前所犯下的“罪行”的方式,他只是认命的将之延续下去,一如认命地延续自己无趣麻木的生命一样。“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挥手,他知道这样对这个女子很不公平,但这又怎麽样呢?他和她,和过去的一切,都不应该再有交集了。
“许瑞!我们是朋友。”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不能传入那看来已然封闭自己的背影的主人耳中,也许只是想告诉自己提醒自己,不管发生了什麽,她还是应该把这个已然改变了的男人,这个儿时,年少时,最要好的男人,视作朋友。
事实上她并不知道许瑞离开以後发生了什麽,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太过强烈,她对那些她无法得知的发生过的事情有些害怕,一如她莫名地开始後怕经历过这些事情的许瑞。
生活在温室之中,性格太过开朗的她,也许无法面对,不能接受,那些不太美好甚至算得上丑恶的事情吧。
“小娟,抱歉我来晚了,对了,那是谁,我在对过看见的和你说话的人。”
男友的到来,驱散了仇雨娟心里突袭的一些阴沈与忧郁,她向著对方绽放笑容,“一个朋友。过去很要好的朋友。”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去做这样一个定义或者是解释,只是这麽多年来,对於不曾再有消息直到这次偶遇的许瑞,她第一次感到了他们之间好像再也赶不上的距离,令人不免哀伤的距离......
2
那是许多旧式老房中低矮丑陋的一栋。
许瑞厌恶地打量了它一眼,才有些不甘愿地走了进去。
三楼,老黄包下了整个楼面做他的“办公用地”,踏著陈旧的楼梯,许瑞突然想起头一次踏上这楼梯的情形,不过几个阶梯却是那样漫长。那时的他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为什麽要活下去,他不知道,却清楚要继续活下去就要付出太多的代价,而那些代价就始於三楼的那扇总门里,进去了,就不再能回头,但不进去,他又能怎样回头呢......别无选择也好,欲哭无泪也罢,那些都是当时的心绪。
如今此刻的许瑞再走这阶梯,在再看那木制的红色总门,除了由他主人而产生的厌恶之外,只剩下木然。
上前正想开门,有人从里面替他打开了。
“早。”
“早。”
和往常一样的平淡招呼,那人绕过许瑞走了下去。
逍逍,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名,所以每个人都依他要求地这麽称呼著,那是许瑞见过的最美的一张脸,却生在了一个男人的肩膀上,也许注定了那个男人将因它背负一生的曲折坷坎。
许瑞不曾打探过逍逍的故事,却坚信那也是坷坎的,因为在这里的,他认识的很多人都有著同样坷坎的故事,只有延续,却看不见故事的未来。
走进去,有些昏暗的长廊,不同的房间偶尔会招呼那些没有钱在别处开房间的客人,当然许瑞从未踏足过这些房间,老黄将之定为档次问题,用他的说法许瑞的档次很高,许瑞对於这种好像在定位物件的说法,却痛恨之极,正如他痛恨老黄一样。
顶头才是所谓的经理室,第一次来时许瑞早就被长廊上形形色色的情Se风景所惊,根本记不清是怎样敲响那经理室的门走进去的了。
现在他的头脑却很清醒,清醒地知道他是为了什麽而来,钱......许瑞曾觉得做人理应不屑一顾的东西,他却为了这东西出卖了自己的肉身灵魂,不单是别无选择可以脱罪的,他是丑恶的,从皮肤到骨头,全都该腐烂掉......他现在的每一天都为钱而来,为他做了一个男妓该做的事情後所能得到的报酬而来。
懒得去敲门,直接打开,却很该死地看到老黄搂著一个纤细秀气的青年亲热的场面。
冷哼,许瑞想起头一次进来也是这样,记不清是什麽样的人坐在老黄的大腿上打量著他,冷冷的带著嘲讽意味地打量著......而老黄,就和现在一样,对著他丑陋地笑著,露出一口被烟薰染过的牙。
“这麽早?”挑眉,一副叫许瑞作呕的嘴脸。
老黄搂著的青年倒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看许瑞,深深埋著头。
无奈嘛,许瑞似乎很理解这个青年的感受,却没多大感慨,仿佛是照镜子一样,因为对自己不再在意,所以也不会太过在意某种意义上的另一个自己。
“我和康家栋的钱我想现在就结。”
“他应该下午才汇进我户头,你太急了吧。”老黄笑著,对钱,他永远是那麽斤斤计较。
可是许瑞不会再为这种场面而伤脑筋,他已不是刚来时的那个只有痛苦和怯懦的自己了,堕落也好颓废也罢,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他多少也学会了太多生存的伎俩。
所以他无畏地直视老黄,“我有急用。”无需多说什麽,更不用解释,他知道,老黄会给的。
许久的对峙,老黄推开怀中的青年,打开抽屉,嘴里忍不住抱怨,“真不知道你那麽急做什麽,又不会不给你。你们这些大爷呀,是越来越难管喽。”
许瑞选择无视这样的话语,接过装著钱的封套,将其收入袋中,转身就走。这里,他一刻也不想多呆,现在说太脏可能有些可笑,因为他早已染上了这里的脏,终生都洗不去了。
“许瑞!”
被叫住,他停下脚步,却懒得回头。
“别说有好事没关照你。今天来了个客人,想要找个人晚上陪他。人斯斯文文的,看上去有钱又温柔,怎麽样,接不接?”
“......哪里见面。”许瑞答应了,却不是因为老黄的这番说辞。对於客人早已没有多少期盼了,谁都是一样的,只是花钱想拥有的霸者。既然都是一样,他又何必在意自己被什麽方式拥有呢。就好像无论他怎麽找借口去解释自己的堕落,也不过是卖身而已。
当然老黄不知道许瑞心底地这种淡然,显得很是高兴,“晚上七点,他在星光吧里等你,你去过的,我就不多说了。老实说,我已经把你的照片给他看过了,他很满意你呢。”
什麽有好事关照,不过也是为了保住一笔生意罢了。许瑞听了老黄的话心里狠狠地耻笑著这个男人,嘴上却什麽也没说,不是不敢说,只是已经不想说了。
再度举步离开,关上门的时候,他忍不住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终於可以暂时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太过天真,无论到哪里,他的世界里也不过是这些情Se交易,钱财利欲的东西罢了。
“许瑞,咱们赛跑谁输了谁请吃饭。”阳光下有人这样对自己喊著。
许瑞笑了,有些想捉弄显得热血沸腾的对方,“你就直接说你没钱吃饭好了。跟你跑,我怎麽可能跑得过。”
“......那,我拉著你跑,这样,我们就一直平行,谁也先不了谁一步,谁也离不了谁一步。”
许瑞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却来不及细想,一股力道将他抓住,被动的飞奔,除了风声,就只听到身边人的笑声了。
很棒的笑声,让他的嘴角也忍不住为这样的笑声上扬,再也顾不上去想其他,只是随著对方被动地奔跑著,奔跑著,不顾一切的奔跑著......只是忘了去预计他们能这样跑多久,也许有一天,他终於跑不动了,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跑,那会是一种哀伤吧,也许是比哀伤更甚的悖痛.......
“先生到了。”
许瑞惊醒,原来是在出租车上睡著了。
付了钱,他下车,直到冷风吹痛了脸颊,才清醒地知道,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很久远的梦,在那个梦的不久,他就体味到了那种深刻的悖痛;而在更久的现在,他陈封了那痛,却抹灭不掉那痛。
面前是有些年头的小区,他没有进去,而拿出了手机。“我到了,在小区门口,你,出来吧。”
在等待中,他任自己被风侵袭,阴冷的感觉打在额头,化作了阵阵刺痛,而许瑞此刻需要这有形的痛楚,为了去忽视更巨烈的,无边无际无形的痛......
“小瑞。”
女人步到许瑞的面前,看上去更加焦悴,更加苍老,让人更有一种冲动去感叹她的风华不再。
“情况怎麽样?”许瑞忽视她有些期待的眼,他不知道她在期待什麽,只是本能地不想给予,就好像是个负气的孩子,事实上,他的确是她的孩子,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把她视作自己真正的母亲。
只是如今,她已不是过去的她,自己也不似过去的自己,於是他们不再是母子。
女人轻轻叹息一声,才进入主题,“前些日子他又发病了,下一次化疗很快就到,可是......钱......”
从口袋里拿出那自己未动过的封套递过去,又取出皮夹丢了一张卡给对方,许瑞什麽也没说,这不是第一次,事实在三年前再度相遇之後,许瑞几乎每一个月都会给予她金钱上的帮助。
“......这,你自己呢?”女人这麽问的时候,的确是出自真心,若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要许瑞的钱,一来她欠这孩子太多,二来她知道这孩子赚这钱有多痛苦.......
许瑞从未对她说过只字关於自己是怎样赚到钱的事情,但她在一次无意中却清楚看到了许瑞和男人走进了酒店。
她没有告诉许瑞她知道了,因为没有那个资格没有那个立场没有那个脸......
看著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变得越来越多,她知道,出事後临阵脱逃的自己有很大的责任。可是到如今,她除了拖累许瑞之外,却什麽也帮不了做不到更别说补偿了。
她是个自私的女人,为了所爱的男人,终於还是狠心放弃了那种比血缘还更深的类似亲情的牵绊。
“我的事你别管,别对他说钱是我给的。”许瑞草草交待,又准备拦车离开。
“小瑞!”在他上车前,还是被叫住了。
他转身,女人显得欲言又止。他叹了口气,终於还是开口了,“挺冷的,回去吧。”说完不再多作停留猫著身子钻进了车里。
他知道女人还是会站在那里看一会儿,他知道,她还是想有什麽办法可以修补他们破碎的情义。只是她太天真了,过去的就是过去,很多事都不可能再回复原来。
而且......他并没有忘记过,生母死後,他曾有过另一个对他无限关爱的母亲,叫做徐雪英......
3
七点,许瑞准时踏入星光吧。
灯光刺目,一切都飘浮著短暂的狂乱的暧昧的妖冶的气息。现在的许瑞不会在意这样的气息,初来的时候,却怎样也喜欢不了这里,也许那时心里很有些对纯情的坚持吧,可笑的软弱的坚持。
整一整头发,他环顾四周,他不知道对方长什麽样子,只是在与老黄的具体电话中知道对方姓欧阳,剩下的就是找个位子,静静等待客人上门了。
许瑞找了角落的位子坐下,不但因为这里偏僻也因为安静。
这种接头方法,整夜等不到客人的例子也是有的。一个男妓被欺骗,不过是则笑话,谁也不会在意太多。
大约二十分锺後,他看到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朝自己走来,他知道,那个就是今晚将辙辙底底占有自己身体的男人。
对方长得还算端正吧,看得出很爱整洁,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通常这种人都有些洁癖,倒是不像会买他这种不正经的男人过夜的人物。
金边眼睛後面是一双严肃的眼,严肃的好像他到这里来找许瑞是为了工作或别的什麽,而不是为了接下来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某张床上即将进行的欢爱举动。
“欧阳先生?”许瑞有些开始怀疑对方就是自己所等的客人了,於是有些迟疑地开口问。
“嗯。”不见一丝色改地简略回应,男人打量著许瑞片刻,才又开口,“欧阳卫。”
“许瑞。”其实许瑞除了常客外不太说出自己的名字,也许是欧阳卫招呼的方式太过严谨所以才被唬住了吧。
许瑞倒是不太介意自己的名字被知晓,而是觉得一般买一夜情的男人,不一定在乎他们拥有的人叫什麽名字,他们要的多半只是一种占有一种征服一种发泄罢了。同样的,就算是面前的男人,许瑞也会觉得告诉他名字是件愚蠢的行为,因为对方不一定在意。
“许瑞,你好。”
很奇妙欧阳卫严正的脸上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而那笑意竟让对他有些畏怕的许瑞产生了一种受宠若惊的错觉。
敛去笑意,欧阳卫径自在许瑞身边坐下,望一眼桌上的汽水,挥手叫了服务生。
“给我来一瓶红酒。”
许瑞偶尔会从客人的言行举止中揣测一下他们的身份地位,而这个欧阳卫吩咐服务生时那种命令式的语调,让他有理由相信在生活中他的这一位客人扮演的多半也是领导者的角色。
“你也喝一杯吧,一个人喝没劲。”
对於这样的要求,许瑞从未拒绝过,因为有时候小小的细节也会让客人不悦,他们的不悦通常意味著接下来过多的痛苦体验。在这个圈子呆的越久,接触的男人越多,许瑞反而更加小心翼翼,曾有个同行笑称这便是这个黑暗无光的堕落世界的生存之道,很轻易地许瑞将受了这样的定义。他的存在延续了下去,然後这样的生活这般的痛苦也继续了下去。
看著酒被端上来,许瑞很主动地为彼此倒了酒,然後笑著举杯朝向对方。很多人说他们这行在面对不认识却要上床的男人时的那种笑就叫做强颜欢笑。许瑞不知道自己的笑算不算勉强,没有什麽事让他高兴的,却也不觉得笑出来有多为难,笑,对他而言不过就是机械化扯动嘴角的动作罢了。
欧阳卫对於许瑞这样的服务显得满意而高兴,於是原本习惯性紧绷的嘴角渐渐松弛了下来。
“坐会儿再走吧。”
他说,许瑞明白他的意思是他的被占有似乎延迟了些时间锺点。这种先要蕴酿感情的客人很少见,但在许瑞这些年的经历中却也是遇到过的,所以他什麽也没说什麽也不做,仅是忍不住去小小好奇一下,除了上床,他和这个男人之间还需要什麽额外的交流?欧阳卫又何需其他的交流呢?
把问题藏在心底,他只是看著对方,静待下文。
“我头一次来这里,你呢?”
第一个问题,无关痛痒,显得多余,却必需得答。
“不常来。”
“这里真吵,不是吗?我喜欢安静的环境,也喜欢你这种安静的男孩。”
第二个不用回答的问题後面引出些恶质的调戏句子,这个欧阳卫除了长相举止太过肃穆之外,一切都像极了一般的客人。
许瑞耸耸肩,故作羞涩的笑笑,用著他一贯应付这种话题的方法。
“你想哭吗?”
第三个问题在短暂的停顿之後突兀的响起,措手不及也好,莫名其妙也罢,许瑞只是看著对方来不及掩饰好那些错愕,什麽也说不出来。
“很惊讶吗?只是觉得你的眼睛想要流泪。”
算是敏锐还是胡乱猜测,许瑞没有把握。太久了,他根本连自己的心里到底想些什麽都懒得去体味,悲伤也好,绝望也好,根本毫无意义。
所以当从欧阳卫的口中听说自己的眼想哭泣,他有些“原来是这样”的惊讶,也有“果然是这样”的了然,就是没有办法去反驳。
他一直感到痛苦,现在才明白,那痛苦早已不光是在心底。没有人对他说过,没有人想告诉他这些,因为没有人愿意真正在意他。
那面前的这个男人算什麽?是出於好奇所以关心他,还是别的什麽?
许瑞开始揣测,这个欧阳卫需要他做出什麽样的反映,震惊,痛苦,脆弱......他的这个夜晚被欧阳卫买下,是不是意味著,他需要找出一个最附合对方要求的反映来获取满意。哭泣吗?也许欧阳卫只是想看一看他的眼泪,不管一个男人的哭泣能给同样是男人的他带来如何的快感或者满足感。
“你在想什麽?”欧阳卫似乎好奇於许瑞诧意无措过後,麻木的近似毫无表情的脸,终於忍不住开口问。
还是不行,没有可以宣泄的人,失去了所有依赖的心情,所以他的眼泪下不来。於是他还是笑了,“原来不是想哭就能哭得出来的。”
皱眉,欧阳卫打量著许瑞。
许瑞也在看他。这是个奇怪的客人,奇怪到许瑞猜不出他的想法,猜不出他任何一个小动作的意义,什麽也猜不出来。
“这里真的好吵。走吧。”许久的对峙,许久的沈默,欧阳卫善自结束了交流的时间,宣告他们的交合即将开始。
真的很奇怪,又或许原本很自然的东西是自己想复杂了,许瑞的心少见的有些忐忑了起来,强硬敲击著的心脏却让他得到了久违的“他活著”的证明。
许瑞猜得没错,欧阳卫应该是个有钱也有权的男人,那辆拉风却也威仪的车不就说明了一切。
坐在後座,许瑞凝视著前方开著车的欧阳卫的发旋,也许是车里的暖气开得过大,也许是因为很久没有紧张感所以一下子无法适应,总之他有些疲了,昏昏欲睡,甚至连眼都开始干涩的痛。
视线渐渐模糊,许瑞知道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他需要小睡一下,在这车上,而不是在等会儿要欢爱的床上。
欢爱嘛......思绪飘浮的时候,无意中想到了这麽一个名词,这样一种举动。
和男人初次接触是什麽时候,也不过是六、七年之前,不过是他十七岁的夏日。
被半强迫却最终未遂,可是对方还是达到了他的目的,那种比四周旋浮著的炙闷气息还要滚烫的温度,那种窒住灵魂的抚摸力道,肌肤上留下了终会消褪的印记,整个生命却留下了再也抹杀不了的痕迹。
那个和自己一样大的少年真的做到了,让他的存在永远留在许瑞的心里,虽然伴著痛,这份停留却是永恒......
真正的交合又是什麽时候,在那不久後的事了吧,他离开了家,离开他所有他熟悉的一切,竟管仍在这个城市里,他却成功的让自己对外蒸发了。流浪之中他认识了很多人,有男的有女的,每一个似乎都对他带著点欲望。
然後他们中的一个,一个许瑞记得却描绘不清楚了的男人......那是昏沈的黄昏,他租借下的破旧凌乱的小屋,他的室友闯进了浴室,他闻到了酒味,被强吻的时候则是烟味。
他挣扎过,在身体被触碰作呕的那一瞬间,他狠狠挥出了拳,力道很大,也自信伤到了对方,却很快又被打了回来。厮打之中,许瑞渐渐体认到当初因为一拳而停下所有动作的少年是多麽的仁慈。
来不及惊叹那种持久力,暴发力,和疯狂的执念。处在弱势的身体掌控在对方手中,不能告人的隐私之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许瑞开始感到害怕,害怕在这种违背伦常的交合之中他会伤重身亡......但是无尽一样的痛,被迫一次次射出的欲望精华,直到结束都在提醒许瑞他还是活著的......“我会待你好的,我们交往吧。”那个人是这麽说著的,然後呢......然後黑暗国度的大门就此向许瑞敞开,并且没有留给他丁点的退路......
4
“累了?”
几乎是被吓醒,许瑞带著慌张看著声音的源头。陌生却又像是熟悉的脸,渐渐让许瑞的记忆快速前行,终於他想起来。今天的自己是一个男妓,等待他的将是每天一尘不变的弥乱的夜。
“刚刚睡著了?”欧阳卫从许瑞的反映捕捉到了迅息。
“嗯。”轻轻应著,倦意根本没在这样的浅眠中稍熄,反之愈烧愈烈。
“我们到了,下车吧。”
欧阳卫似乎很喜欢直视许瑞一时无语,然後突然下一道毫无干系的命令,将彼此带入下一个环节。
许瑞仍然多心这个男人十分怪异,却还是跟著下了车。
不是饭店。这很少见,许多客人因为隐私都竭力抗拒把男妓带回家,这个欧阳卫却花了一些时间特地把他带到了这样的别墅。
“进去吧,我就住这里。”
这样的克意解释,好像是看透了许瑞的心思一样。
不去对上那双越发犀利地盯著自己的眼,许瑞径自走上阶梯站在门前等著对方开门。
走进去才发现这个屋子一如他的主人般严厉庄重,却少了些人气。
头顶华丽的吊灯有著明亮的光,射得许瑞的眼在短暂间无法适应。
“卧室在楼上靠右最顶头那一间。我去倒点喝的,你在那里等我。”
这麽说著的欧阳卫径自消失在许瑞眼前。
某种意义而言,这个男人和康家栋隶属同一种人吧,自我主义者。
许瑞望一眼楼上,明明很宽敞,在一瞬间却让他觉得有些压抑,也许压抑的是他偶尔忘记自控时觉醒的情绪,本以为辙底完全,原原本本麻木掉的情绪。
走上楼,很轻易地便找到了作为“卧室”的房间。
简约,充满力度,却鲜见生活的气息。倒向那张硬质的床铺,双手向後支撑著身体。为此所造就的仰视的姿态,让许瑞看见了顶上和客厅里如法泡制,只不过小一号的灯。他没学过心理学,却下意识地把欧阳卫重新定义成那种有些偏执的男人。
他的生命里很少出现这样的人,每个人都以为很爱很在意某种人事,却最终很轻易地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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