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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蚕再变-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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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放心。”傅香君忽然叹了一口气。

苦师太垂下头,口诵佛经,再无说话。

二月春风清柔如水,吹过小镇长街。

这条长街原是这座小镇最热闹的地方,现在却只得傅香君一个人走着。

两旁的店铺全都门窗紧闭,一片死寂,傅香君看在眼内,当然奇怪。

莫非出了什么事?动念未已,一阵小孩子的哭声便传来,傅香君循声望去,只见数丈外的一条大木柱上赫然捆绑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面青唇白,看见傅香君走近来神态显得更惊惧,放声大哭。

傅香若在柱下停下,方待跃上去将那个小女孩解开一问究竟,旁边那间客栈的门户便突然打开。

傅香君立部发觉,目光及处,只见一个锦衣人缓步从客栈内走出来。

锦衣人已入中年,唇上那两撮胡子令他更显得成熟,神宋飞扬,衣饰虽然普通,整个人看来不知怎的令人总有一种不寻常的感觉。

他举止优闲,阳光照耀下,微带笑容的面容更悦目,傅香君直觉这不是一个坏人,却奇怪他说出这样的一句话:“这个小女孩动不得。”

“是你缚在柱上的!”傅香君不由这样追问。

锦衣人摇头,傅香君接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过路的。”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这个过路的却非独袖手旁观,而且还阻止别人。”傅香君冷笑。

锦衣大笑笑。“我只是担心你惹不起要来的那些人。”

“不管怎样,这个小女孩这么辛苦,我非要将她救下来不可。”傅香君身形随却拔…起来。

锦衣人同时拔起身子,伸手正好截住了傅香君的去势,傅香君“手挥五纾”,五指立即划向锦衣人手腕穴道,锦衣人的反应相当快,“分花拂柳”,连接傅香君三招。

两人拔起的身形不由落下,便香君又是一声冷笑。“我看你一身武功,果然不错。”

语声一落,一掌又拍出,锦衣人倒踏七星步,连接十掌,转身跃入客栈内,傅香君去势未尽,夺门抢进,又是三掌攻去。

锦衣人左闪右避,再一个“鹞子翻身”到了傅香君身后,顺势将门关上,接一声:

“他们来了。”

傅香君不由住手,锦衣人连随窜到窗旁,顺手点破了一格窗纸,从破洞往外望去。

傅香君看在眼内,倾耳细听了一会,亦自将旁边的一格窗纸点破,偷眼外望。

长街上静寂无人,捆绑在木柱上那个小女孩给傅香君与锦衣人的飞来跃去一惊,早已收住了哭声。

又是一阵风吹过,衣袂声突响,四个白衣人翻越瓦面跃下,跟着四个红衣人,四个蓝衣人,四个黄衣人,最后是四个青衣人。

这二十个分穿五种不同颜色衣服的人非独有一身不错的轻功,而且经过严格的训练,迅速在长街上聚成一个鲜明夺目的图案,甫聚合便又散开。

长街的进口同时一股彩烟涌来,一群百数十个分穿红、青、黄、白、蓝衣服的人掠着两顶肩舆相继从彩雾中穿出,来到了那条木柱前面。

肩舆上各坐一值一身银衣,面容苍白干瘪,既高且瘦,殡尸也似的中年人。

两人相貌相似,神态也是,令人看来不寒而栗。

肩舆停下,他们的眼睛才张开,白多黑少,妖异之极的眼珠往木柱上一转,眼盖便又垂下。不约而同地一点头。

两个白衣人随郎拔起,一跃上了木柱,将捆绑在柱上那个小女孩解开,然后双双挟着那个小女孩跃下。

肩舆前面两个青衣人已经将一个麻袋打开,迎向那两个白衣人,正好将小女孩迎进麻袋内,接用绳子将袋口束上,丢进后面四个蓝衣人抬着的木箱内。

木箱内已经放着一个同样的麻袋。

将木箱盖上,这群人便又前行。

傅香君看着忍不住问:“他们是……”

“白莲教徒。”锦衣人压着嗓子。“肩舆上那两个便是教主以下天地人三尊中的天地双尊,苦海双妖。”

“哦?”傅香君再问:“他们要那个小女孩干什么?”

没有回答,傅香君侧首望去,那边窗户打开,锦衣人已然不在,她一怔跃过去往外望,只见长街上彩烟未散,锦衣人仍然不见踪影。

她稍作考虑,身形一动,亦掠了出去。

黄昏,傅香君走在山坡上。

晚霞虽然瑰丽,傅香君无心欣赏,一心监视着那群白莲教徒。

居高临下,她看得很清楚,那群白莲教徒仍然在赶路,她不知道那群白莲教徒要到什么地方去,也猜不透他们抓去那个小女孩有什么目的。

还有那个行踪飘忽的锦衣人一样令她深感迷惑,所以她只有追踪前去,希望能够有一个水落石出。

那个锦衣人固然不像一个坏人,白莲教在她的印象中也一样不太坏。

以她所知白莲教是一个半公开的组织,有时侯被称为明教,有时侯被称为弥勒教,以烧香、点灯、吃素、做礼拜为主,深信弥勒佛下凡转世,作人间的明王。

其实名教本身最初叫做摩尼教,是一个波斯人摩尼综合波斯拜火教,印度佛教、犹太罗马基督教创立的新宗教,主张点灯点到天亮,助光明战胜黑暗,吃素不吃荤,所谓吃荤并非牛羊肉,乃是大蒜,每一个密日的夜间秘密聚会一次,唐朝时侯便已传入,到了宋朝势力日大,徽宗年间曾经造反。

白莲教则可以说是一个佛教支派,与崇拜阿弥陀佛的净土宗不无渊源,却逐渐转变为民间结社,据说每每在“民不聊生”的乱世揭竿而起。

弥勒教的历史最神秘,没有多少记载。弥勒佛面貌兴身材一团和气,俗称笑佛,据说是释迦摩尼成佛以后的次一佛陀,亦即最后降生人间的一个佛陀。

这三个不同来源的宗教在元朝末年却都被反元复宋的志士借用来掩护他们的行动,也由于志同道合,逐渐便混为一体。

傅香君也所以才会有这种错误知识。

反元结果并没有复宋,朱元璋一统天下,创出了一个明朝,据说他曾经被明教、白莲教、弥勒教奉为首领,登基后论功行赏,这三个宗教也因而从此没有在民间出现。

傅香君行走江湖以来也是第一次遇上白莲教徒,既奇怪他们的出现,也担心那个小女孩的安全。

夜渐凉,那群白莲教徒终于在荒野中一个草坪上停下来。

傅香君也就藏身草坪外的一株高树上,继续监视。

那个草坪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那群白莲教徒也显然没有在草坪上驻扎的打算,却是一色一组,分开五组非常有规律的静立在那儿,彷佛在等候什么。

在他们到来之前,已经有一群自莲教徒聚集在那儿,数以百计,却绝无疑问都是以苦海双妖天地双尊辈份最高,看见双尊到来,慌不迭迎上前去。

也只有以客盘膝坐下。

一盏红灯在黑惜的草坪中亮起来,跟着是一盏蓝灯,然后黄灯、白灯、青灯。

五排不同颜色的灯能紧接在那五盏灯笼后亮起来,五色分明,排列整齐,黑暗中蔚为奇观。

灯光照亮了那个草坪,傅香君也这才发现那群白莲教徒的前面停放着一盏奇大的金灯,金灯下一朵欲放未放的奇大白莲花,也不知是什么打就,灯光照耀下闪闪生辉。

白莲花前面三个较小的白莲花座,左右坐着天地双尊,当中一个却空着。

那盏奇大的金灯终于亮起来,金光照耀中,白莲教徒齐声高呼:“莲花净土,光明极乐,弥勒降世,普渡众生!”

也就在白莲教徒高呼中金灯下那朵奇大的白莲花盛开,当中赫然盘膝坐着一个须发俱白,一身金衣的老人。

老人双手按在膝上的一张古琴上,两条长长的白眉陡扬,张开眼睛,眼神有如两道电闪,不怒而威。

他的目光落在天地双尊当中那个空着的莲花座上,缓缓问:“人尊呢?”

语声并不高,每一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回禀教主,人尊已经失踪三年。”天尊连忙回答。

老人就是江湖上传说武功高深莫测,身份神秘莫测,有不老神仙之称的白莲教主“失踪。”他的面色沉下来。“二十年来本座第一次出关他竟然不来朝见,是不将本座看在眼内了。”

天地双尊不敢作声,五灯使者与那群白莲教徒更就是禁若寒蝉,草坪上死寂一片。

不老神仙目光一扫,接道:“今夜本教大会,有两件事要大家知道。”语声重重一顿才接下去:“二十年前本座与少林心禅上人泰山论道,由于信仰有别,行事作风不同,白莲教竟然被视作邪魔外道,也因而相约二十年后百花节决战嵩山,败的一方要率领门下归附,你们若是对本座有所怀疑,可以立即脱离,本座绝不为难追究。”

“教主神功盖世,白莲必胜,少林必败!”白莲教徒显然早有默契,异口同声,一齐高呼。

“好一句少林必败。”不老神仙一笑。“削发为僧,青罄红鱼度日到底不是你们能够适应,万一本座战败,你们看见本座发出的信号,立即下山虽开便是了。”

白莲教徒面面相视,没有作声,不老神仙向称不败,现在这样说话。难道并没有必胜的信心?

不老神仙目光转向天地双尊。“另外一件事就是白莲教乃是一个有组织有信仰的圣教,所以被视为邪魔外道,可以说咎由自取。本座虽然闭关练功,江湖上的事仍然瞭如指掌,据说本数当中有不少害群之马在江湖上为非作歹,是否事实。”

天尊若无其事的回答:“本教弟子一向循规蹈矩,江湖上种种不利于本教的传说,只怕别有用心。”

不老神仙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碧玉牌,向着各人,沉声道:“碧玉令下,那一个隐瞒事实,教规处置。”

众人诚惶诚恐的拜倒。

不老神仙接道:“本座已知道近日有人危言恐吓,强迫无知村民奉献童男童女,藉以修练白骨魔功,本座最后警告,立即停止这种邪恶所为,否则本座嵩山事了,必杀无赦!”

众人不敢作声,天地及尊面无表情,彷佛非独与已无关,而且一无所知。

“本座让你们看些东西。”不老神仙接一拍手。

两个白莲教徒应声在他身后的林子内抬着一个木箱子出来,一眼瞥见那个木箱,天地双尊终于面色一变。

木箱在不老神仙莲座前放下,那两个白莲教徒随即退下。

“这是木教的东西载的是什么你们应该心知肚明。”不老神仙接喝一声:“还不出来!”

四个白莲教徒随即从树林中垂头丧气的走出,正是之前替天地双尊扛木箱的那四个。

不老神仙待他们停下脚步才问:“人臧并获,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教主冤枉──”那四个白莲教徒一齐跪倒。

“大胆!”不老神仙双眉一扬。“本座就让你们尝尝冷焰搜魂的滋味!”

语声一落,不老神仙中指连弹,急激的破空声随着响起来,那四个白莲教徒应声惨叫倒下,面色惨变,有如白垩,一个身子卷曲,一阵抽搐便气绝。

众人只看得心惊胆战,天地双尊反而平静下来,他们知道不老神仙一向护短,而且强敌当前,既然惩戒了这四个叛徒,暂时就不会再追究。

不老神仙果然没有再说什么,回手拂袖,急风飞卷,那个木箱四面裂开,放在木箱当中那两个麻袋却一些也不变影响。

“解开来──”不老神仙再吩咐。

旁边两个白莲教徒忙上前将麻袋缚着的绳子解开,随即怔在那儿。

麻袋里载着的赫然是两头小猪。

天地双尊与那群百莲教徒不用说,不老神仙也不由一怔。

傅香君高树上看在眼内,立时想到是那个锦衣人做的手脚,再看两头小猪到处乱窜,那群白莲教徒的狼狈情形,不由得“噗哧”失笑。

不老神仙立即有反应,两条白眉的眉毛箭猪也似一条条高竖,接一声冷笑。“好一个偷天换日,阁下能够在本教双尊之旁来此一招,实在高明,也可以警惕本座手下劣徒,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天地双尊面无表情,眼瞳中已露出杀机。

傅香君看不到天地双尊的反应,不老神仙的说话却一字字如雷贯耳,听得清清楚楚,知道方才一笑已然被不老神仙发现藏身所在。

不老神仙接道:“两位偷窥本教聚会已经不少时间,也该走的了。”

傅香君正感奇怪,一个人已然猿猴般从树梢上倒悬下来,正是那个锦衣人。

“他是说我们。”锦衣人满面笑容。

傅香君白了他一眼,没有作声,不老神仙的说话接传来:“今夜本座有事在身,不便招呼,日后有机会定当向两位请教,如今就以琴音送客!”

锦衣人笑容立敛。“姑娘快走!这七煞琴音,不是你我所能应付。”一个身子随即倒掠开去。

傅香君欲叫又止,一下琴声已划空传来,霹雳也似,她虽然内功也有相当造谙,仍然被这一下琴声震得心神一阵恍憾,急从树上跃下。

放目望去,那个锦衣人经已不知所踪,傅香君不由摇头苦笑。

“这个人──”第二下琴声紧接传来,傅香君身形迅速开展,三个起落,消失在黑暗中。

不老神仙没有再弹第三下,也果然是任由傅香君锦衣人离开,在他来说没有事比与心禅在嵩山的一战更重要的了。

以马代步再赶了三天,傅香君终于来到嵩山,循例在下马碑下马,步行到少林寺。

“今明两天,本寺不接外客,施主请回。”两个知客僧将傅香君挡在寺门外。

“我是恒山苦修庵弟子,奉师傅之命,来见贵派掌门。”傅香君接将信拿出。

两个知客僧接过一看,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拿信往内走,一个合什道:“请施主稍候片刻。”

傅香君方待回答陡发觉这个知客偕目光突然一远,循目望去,果然有人向这边走来,竟然就是那个绵衣人。

锦衣人看见傅香君也显得有些奇怪,来到了傅香君身旁才微笑着道:“真巧,”“我到那儿,你到那儿,实在巧得很。”傅香君淡淡的。“可惜少林寺今明两天不接待外客。”

“是么。”锦衣人转向那个知客偕。“麻烦大师通传一声,京师的人来了。”

那个知客僧一怔,脱口一声:“安乐侯──”一顿忙合什施体。“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锦衣人挥手。“不敢当──”“内进请坐──”“这里也是一样。”锦衣人笑接:“人在江湖,理当守江湖规矩。”

知客僧一声佛号。“贫僧这就去禀告掌门。”随郎转身奔出去。

傅香君这才问:“安乐侯徐廷封?”

“正是。”徐廷封有些意外。“姑娘──”“安乐侯文武双全,是昆仑派钟大先生最得意的弟子,江湖上那一个不知道。”

“哦。”徐廷封一揖。“高姓大名。”

“傅香君,恒山派的。”傅香君淡应。

徐廷封“啊”一声,没有说什么,看他的神态,对恒山派与传香君这个性名多少都有些印象。

傅香君冷然接问:“你不在京师享福,跑来少林寺干什么。”

徐廷封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傅香君也没有追问下去。

也没有多久,一群僧人便出现,傅香君虽然不认识,看眼色亦猜测得到当先第一个就是少林派的掌门无我大师。

“看,少林寺的掌门也亲身出来迎接你了。”傅香君这句话语声更冷淡。

徐廷封亦只是笑笑。

无我第一个却是向傅香君招呼,接问:“令师安好?”

傅香君虽然意外,并未失态,施礼道:“很好──”“送傅姑娘到清心院休息。”无我接吩咐。

傅香君没有多问,苦修庵三年,她已理得更冷静。

无我随却向徐廷封。“侯爷请到大殿说话。”

在大殿内说话的只有少林派掌门无我,戒持院无为,徐廷封三人。

“皇上连番厚赐,侯爷现在更亲临本寺,未知有何指示?”无我不卑不亢,也不作废话,单刀直入。

“少林非独佛学正宗,而且是中原武学根源所在,皇上心仪已久,想请掌门大师赴京一趟,宣扬佛学,还想拜掌门大师为国师。”

“皇上好意,贫僧心领。”无我接一声佛号。

“皇上乃出于一番诚意……”

“贫僧明白,只是贫僧出家人,早已看破一切。”无我轻叹。“况且少林寺面临一扬浩劫,自顾不暇。”

“大师是指白莲教不老神仙与心禅上人的一战。”

“这一战约在明天,关系少林派存亡,本寺上下,今夜将诵经不绝,恭迎长老出关。”

“心禅上人未入关之前已经名震武林,邪魔外道又何足为惧,大师不必挂心。”

“希望如此。”无我长叹一声。

“皇上……”

无我挥手截住,将话岔开。“钟大先生安好?”

“在下每年都有上昆仑,师父他老人家一向都安康。”

“长老未闭关之时曾经三上昆仑兴钟大先生讲经论道,当时贫僧都有追随左右,算算不觉二十有三年。”无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徐廷封那还听不出无我心意已决,沉吟转问:“然则大师可否让我一见听涛轩那位客人?”

“哦?”无我一怔。

“这也是皇上意思。”

无我看着旁边的无为,无为笑了笑。“未尝不是天意。”

“天意莫测。”无我一声佛号。

听涛院听的是竹涛、千万修篁中一座小楼,急风吹过人坐在竹楼中就像是坐在惊涛骇浪上的轻舟内。

云飞扬却早已没有这种感觉,也许他早已习惯,又或者他的感觉经已麻木。

连他也这样以为,可是看见徐廷封,他还是不由自主迎上前去。

“侯爷,别来无恙。”他的语声也仍然是那么热情。

“还好。”徐廷封抓着云飞扬双臂。“老弟,没事儿了。”

云飞扬点头。“正要多谢侯爷的救命……”

“又来了。”徐廷封笑笑。“这其实与我无关。”

“三年前我在泰山玉皇顶硬接独孤无敌灭绝魔功与天魔解体心法,虽然幸胜,经脉亦断去大半,若非遇上侯爷,慨赠千年接续,再送我到来少林寺,恳得无我大师,金针度穴,再通经脉,我现在即使不死,相信亦已是一个废人。”

这也是他当年悄然离开傅香君的原因,他自知不治,唯恐傅香君难过,只有躲开去,不料竟遇上徐廷封,反而获救。

…“千年接续乃是地官员送给皇上的东西,我只是慷他人之慨“无我大师若非菩萨心肠,我就是舌颤莲花也无用。”徐廷封笑笑。“都是过去事,不说了。”

“侯爷这一次到来?”

“其实是奉皇上之命。”徐廷封欲言又止。

“侯爷有话无妨直说。”

“皇上想见你一面。”

云飞扬当然意外,沉吟了一会才道:“山野之夫,不懂礼节,不见为妙。”

“不相瞒──”徐廷封一正面色。“朝中大权,今日尽入刘瑾手中,刘瑾此人,野心极大,朝中排除异己,在外吸纳邪魔外道,皇上希望你能够进宫助一臂之力。

“江湖中人不……”

徐廷封截问:“难道你忍见大好江山落在奸臣手上,生民涂炭。”

“侯爷言重了。”云飞扬一笑。,侯爷乃钟大先生得意弟子,武功才智过人,有侯爷在,什么人敢对皇上不利?”

“独力难支──”“明天少林白莲一战,侯爷想必已知道。”云飞扬岔开话题。

徐廷封淡然一笑。“明天一战,以你看如何?”

“胜负已分。”

“哦?”徐廷封想不透。

“我只是坚信一点,邪不能胜正。”云飞扬笑笑。“再说上人金刚心法外另创鹤舞九天,闭关二十年,相信已到了移形换影的境界,少林数百年基业,长老又焉会轻易断送?”

“这样说,明天一战,白莲必败无疑。”徐廷封接问:“一切有待明天了。”

云飞扬不答,忽然道:“听──”一阵严肃雄壮的诵经声随风吹来,云飞扬微笑接道:“少林不愧是少林,难得万众一心,我焉能不深信邪不能胜正,少林不灭,心禅必胜?”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徐廷封叹息。方今天下,权臣当道,武林中人若是能够摒除门户之见,齐心协力,效忠朝廷……”

“侯爷又来了。”云飞扬笑截。

徐廷封笑接:“听到这诵经声,我便不由想到京城内的文武百官,他们若是像少林弟子这样团结,大明江山一定固若金汤,国泰民安,何致于今日这般地步?”

他面上虽然有笑容,眼瞳中仍尽是忧虑之色。

旭日已高升,诵经声末绝。

烟霞洞前无我与少林群僧了无倦容,神态既安详,排列得也仍然是那么有规律。

对着烟霞洞的石门终于在内缓缓移开,阳光直入,照亮了当门而立,须发银白,长披及地的心禅上人。

两只白鹤栖止在他以肩上,他面带笑容,简直就像是来自九天仙界。

诵经声悠然停下,众僧齐呼:“弟子恭迎长老出关。”

心禅无言挥手,白鹤振翼而起,飞入青天外,白云里。

无我随即双手捧着一袭金红色的袈裟走前去。

披上金红色袈裟,心禅更显得宝相庄严,他在大殿前空地的高台上盘膝坐下,接受所有少林弟子礼拜后才道:“二十年前老衲与白莲教教主不老神仙相遇于泰山,老衲讲经三昼夜,不老神仙不为所动,约在二十年后今天一较高下,败者率领所有门人归降,老衲坚信拂法无边,正道永存,毅言答允,本派弟子若是担心胜败,不愿向外道低头,可以自行离开,无须免强。”

众人一齐拜倒,没有一个离开,傅香君徐廷封虽然意料之中,仍然感觉他们有别于白莲教徒,是出于真心诚意。

“好”心禅笑了笑。“只是白莲教主七煞琴音摧人心魄,以你们的修为未必禁变得住,到时必须退出本寺,以免无谓伤亡。”

“弟子遵命!”众人齐应。

心禅目光转落在傅香君面上。“令师兴白莲教主的事老衲亦略知一二,对于令师所请,老衲并无异议。”

侮香君虽然不知道苦师太信中写的是什么,听心禅这样说:亦只有点头称谢。

心禅目光最后落在徐廷封面上。“钟大先生还是四海逍遥啊。”

“二十年如一日。”徐廷封恭恭敬敬的回答,他虽然是中山王之后,贵为侯爷,人在江湖,仍然遵守江湖上的规矩。

“太好了。”心禅欣然。

也就在此际,一阵奇怪的乐声遥遥传来。

“不老神仙果然是信人。”心禅接一声。“迎客去──”无我一声佛号,率先供迎。

听涛院内云飞扬亦听到了那种奇怪的乐声,反而盘膝坐下来,行气运功。

与之同时他的神情越来越安详。

进入大殿前空地的只是白莲教主不老神仙一个人,手抱古琴,悠然步上心禅对面的另一个高台上,盘膝坐下。

心禅随即一声:“阿弥陀佛──”不老神仙从容将古琴放下,一笑。“心禅,别来无恙?”

“还好。”

“嵩山少林,不愧名山古剎,气势非凡。”

“少林寺普度众生,气势如何,又何足教主挂齿?”

“本座只是可惜明日此时,嵩山少林将会面目全非。”

“未必。”

“心禅,二十年前此的你可有悔意?”

“阿弥陀佛。”心禅淡然一笑。“出家人戒绝诳言,出口无悔,未知教主……”

“本座一言九鼎,今日之战,若是不将你震成粉碎,也算输了。”不老神仙两条白眉飞场起来。

心禅淡然一笑。“我佛慈悲,七煞琴音纵然厉害,只怕亦难如教主所愿。”

“好,心禅,本座先接你鹤舞九天,再破你金刚禅定!”不老神仙大笑而起。

“敢不从命?”心禅原势不变。

不老神仙一声暴喝,有如青天陡裂,疾走雷霆,身形暴喝声中离开高台,凌空飞越,直取心禅,身形过处,疾风呼啸,走石飞砂,站立高台两旁少林弟子的衣衫亦飞舞起来。

心禅同时虽开高台,仍然是盘膝打坐的姿势。

不老神仙先出手,拳掌脚齐施,肘膝头也成为攻击的武器,一个身子简直就像是没有骨头的,任何一个部份彷佛都能够随意转动,从不同的方向攻击敌人。

有人以好刺猬来形容一个高手的反应敏锐。身手迅捷,但一瞥之下,也令人真的有刺猬的感觉的,相信也就只有这个不老神仙。

无我徐廷封傅香君全都瞧出心禅整个身子任何一个部位尽成为不老神仙攻击的目标,也实在怀疑心禅的动作是否同样迅速。

心禅没有接,也根本不用接,那剎那他的身形已不在原位,已脱出不老神仙攻击的范围。

以他的坐姿,应该不可能有多大的变化,即便有也不可能快得过不老神仙的动作,但他还是做到了。

只有不老神仙才知道真正的原因,在他的眼中,心禅并不是一个,已化身数十,他根本不能够确定心禅的位置,攻击有偏差,不能够正中心禅,意料中的事。

高手过招原就不容有偏差,只是不老神仙反应敏锐,出手迅速,心禅亦未能从偏差中抢进还击。

他的动作远比不老神仙缓慢,却恰到好处,绕着不老神仙旋转起来。

不老神仙身形千变,大笑。“好一个移形换影──”笑语声并未影响他的身形变化,他的目光也随即落在地面上,心禅虽然化身数十,移形空中,阳光照射下,留在地上的影子只有一个。

那个影子随即缩小,心禅双臂一振,“一鹤冲天”,身形冲天飞起,他看见不老神仙目光落向地面便知道无所遁形,当机立断,立即高飞。

移形换影原就是身形变化配合精神力的影响,所谓精神力与魔教移魂大法,南宫世家摄心术,密宗催眠功异途同归,不老神仙的眼睛不与他的眼睛接触,已无所施其技,再抓住阳光下他留在地上的影子,连先机也失去了。

不神仙没有追上去,大笑着接道,“心禅,你生关二十年,反而沦于魔道。”

“是佛非魔,是魔非佛,是魔是佛,非魔非佛。”心禅应在空中,环飞一匝。

“胡说八道!”不老神仙大笑声中,身形飞旋直上。

心禅垂手鹤翔,展袖鹤舞,逍遥九天。

不老神仙身形飞旋,左三匝,右三匝,仍然追不上心禅的身形。

心禅牛空再鹤舞,又到了不老神仙头上,双手化鹤嘴,连变为鹤爪,连琢带抓,迅速将不老神仙迫降地面。

不老神仙身形着地斜刺里倒掠回高台上,双手虚空一抓,那张古琴便到了他膝上。

心禅同时掠回那边的高台。

“鹤舞九天,果然高明,本座虽然先被你移形换影,还是不免在鹤舞九天之下落下风。”不老神仙面上仍然有笑容。

无我徐廷封傅香君兴一众少林弟子虽然看在眼内,听不老神仙这样说,才不禁露出喜悦之色,心禅的身手无疑比他们意料中高明,他们却也实在太紧张,到现在才能松一口气。

不老神仙接道:“倒不知金刚禅定又如何?”

心禅悠然道:“二十年禅定,正是为了领教教主的七煞琴音。”

“知音难遇,这一曲本座非用心弹奏不可。”不老神仙轻理古琴。

心禅目光一扫,挥手。“寺外去。”

无我一声佛号,领着各人往外走,傅香君徐廷封无可奈何,亦只有随着离开。

心禅随即取下颈挂佛珠,眼盖亦随着垂下,一面手数佛珠,一面默诵经文。

不老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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