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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王掠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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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我是三岁的孩童会相信你的鬼话?莫飞雪的敌人又怎会让莫飞雪复了国!”
“本王说了,本王要你……一生一世做本王的女人。”
司徒明月静默着,脑中一片凌乱,她的确不忍让莫飞雪再多等,为了莫飞雪她牺牲多少次都甘愿。可既然他不要她,那她这只得不到爱的躯壳做谁的女人又能怎么样,她还需要顾忌什么?
发出一丝悲怆的苦笑,她终于点头同意了。
“好,我答应你,只要帮他早日复国,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
“师父,你还在为司徒明月这个叛徒生气吗?”萧芯站在莫飞雪身后,心底说不出的畅快,没了司徒明月这根眼中钉,莫飞雪才会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旷野湖边,莫飞雪欣长的白影迎风而立,在怒火中沉思,邪魅的眸子睨着这一片静谧的清湖,和那湖中皎洁明亮的月影。他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怒火终于渐渐消去,另一种情绪却开始在心间缓缓流淌……
脑海中不断重复着他离开的时候,司徒明月痛不欲生的眼神。
“萧芯,你觉得月儿背叛了我?”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萧芯。
☆、蒙王
萧芯冷笑道:“难道不是么,师父,司徒明月根本不配拥有您的宠爱。先是违背师命放过夏侯梓,接着又带夏侯梓来修罗门闹事,她和夏侯梓之间暧昧不清,眉目传情是众人所见,她早就是夏侯梓的女人了,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清风吹起莫飞雪雪白的衣袂,徐徐在空中飘舞着,看得萧芯目眩神迷,整颗心都要醉掉了。
莫飞雪付之一笑:“你可知今晚她给为师拿来了什么?”
“什么?”
“天莲血石。”
萧芯一愣:“她得手了?”
莫飞雪思索着说:“我的月儿是个什么人,我最清楚。”
“可是师父!她的确引来王府的围剿,这是事实!”
莫飞雪未言,心中自有盘算。
“师父……你还在为司徒明月难过么?我看那夏侯梓似乎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萧芯难掩妒忌的酸味,“美人就是不同,到哪里都比平常人走运呢……”
夜雾中,莫飞雪低沉的叹息传得幽远。
“师父,你不只有月儿一个,你还有我……我也是你的好徒儿啊,既然她已经不在师父身边,芯儿愿意……”
莫飞雪终于转过身,仙子般的俊脸露出妖冶魅人的笑颜,向她伸出手,“过来,让为师仔细看看你。”
面对莫飞雪难得的柔情,萧芯欣喜若狂,面上升起绯红的红晕,疾步走上去,充满渴望地望着莫飞雪:“师父,我也是喜欢你的,我……我已经默默喜欢你很多年了,虽然我没有大师姐那么美丽动人,但我对师父的感情是独一无二的……”
“哦?是这样么。”他眯眸,居高临下睥睨她,吓得她直发抖。
“是的……我真的很羡慕师姐能那么得你宠幸……”她紧张得微微打颤,咬了咬牙鼓足勇气,终于一口气将多年的爱慕之心表达出来,“如若师父不嫌弃芯儿,便给芯儿个机会,让我贴身服侍你,做你的女人吧!”
“啊!”一个低呼人已经被揽在莫飞雪怀中,修长的手指轻抚她乌黑的长发,莫飞雪含情脉脉地在她耳边轻声言语:“只要你忠心辅佐我,为师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突如其来的青睐让萧芯心头悸动无比,情不自禁的抱住了莫飞雪的身躯:“师父,我一定会忠心耿耿一辈子的!”
“好!看来为师该更仔细地疼疼你……”
月色如银,夜深露重。满地野花,开得那么寂寞……
“芯儿,你可知为师一直都很在乎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在乎……”莫飞雪温柔地捧住她的脸庞。
“真的吗?”她欣喜,这么说师父对她……她被迫抬眸看他,乌黑的长睫上犹挂着晶莹的泪光,他面目柔情缱绻,万缕怜爱,换做以往,她做梦都不敢想……他轻轻摩挲她苍白的颊畔,与她两额相抵,气息交融,她感受到莫飞雪浅浅吐纳的暖热,险些要为此再次湿了眼眶。
哼!过了今晚,她萧芯什么也不比司徒明月少,司徒明月能从莫飞雪身上得到的她也有,还要比她多更多!
……
时光飞逝。
清晨,夏侯梓同往日一般体贴地给司徒明月挽发髻,司徒明月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什么时候告诉我天莲血石的开法?”
夏侯梓将发簪插在她头上,再细致轻柔地为她画眉,一边轻轻勾勒一边说:“这要看你的表现。我给你半年时间,这半年中只要你的表现令我满意,我就告诉你。”
司徒明月焦急道:“半年太久了!”
“如果你不想等,我不会强迫你……”
“你要我怎么表现?我已经与你同床共枕,还需要什么?你该不是骗我耍我吧?”
“明月,我要的东西都不难,你做的出来,我就告诉你。”
司徒明月扭过身问:“是什么?”
夏侯梓的指腹沿着她细腻娇好的侧脸轻抚,缓缓地说,“从今日起,不经过我允许,不可以再穿红衣。”
司徒明月点头答应。“好,我不穿!”
夏侯梓继续道:“本王想看你跳舞。”
司徒明月当头一愣,随即拒绝:“荒谬!我不会!”
没想到他能提出这种要求,她可不是下贱的舞姬,这简直不可理喻!
“不会可以学。学会了跳给我看!”
夏侯梓倏尔抱起满肚子抵触情绪的司徒明月,一个旋身坐在椅子上,让她坐在自己怀中,暧昧道:“用你曼妙的身姿为本王跳一支舞……”
手指滑上她的香腮:“用你迷人的声音为本王唱一支歌……”
继而牵起司徒明月的玉手落下一吻:“用你灵巧秀气的手指为本王绣一只荷包……”
最后亲吻司徒明月诱人的红唇:“这些还不够……”
夏侯梓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面上,她清水般的目光直想躲避夏侯梓烫人的视线,隐隐有些不耐,却依旧心不甘情不愿地听他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你睡梦中总叫着你师父的名字,我希望这个现象消失。”
司徒明月被气笑了!
“你该不会是嫉妒吧?哈哈!”
她妩媚地勾住夏侯梓的脖子,讥讽:“你是想要我爱上你么?如果是这样,你恐怕要等到下辈子!半年,是不是太短了?”
夏侯梓爽朗一笑:“那你就装给我看!半年装不出来,就装一年,这辈子装不像就装到下辈子,我等你!等你身心都属于我,我便把天莲血石的奥秘交付给你。”
砰——
梳妆台被司徒明月愤恨一拳击裂,猛地从夏侯梓身上站起,刚擦过胭脂的脸色更红了,大叱一句:“卑鄙,无赖!”
☆、蒙王
双袖怒扫,忿忿将梳妆台前物品全部挥落在地,乒乒乓乓作响,珠钗玛瑙散落一地,小丫鬟莹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一拾起,劝道:“王妃息怒!王妃息怒!”
夏侯梓却不恼怒,依旧挂着沐浴春风的笑:“本王向来一诺千金,你做得到,这天莲血石的开法就给你。而且,我很有耐性。”
“哼!”司徒明月赌气不语,甩袖出门!
这明摆着是纯心耍她!
“我恨你!”三个字像冰锥重重砸在地上,铮铮有声。
庭院深深,无风亭内,司徒明月不知静坐在那里多久,满怀心事。
她不知选择留在夏侯梓身边这个决定是对是错,那只老狐狸恐怕又把她算计了!
让她唱歌跳舞绣花?
自己明显被他当成了任意耍弄的小丑。
司徒明月从小跟着莫飞雪,除了杀人这些平常女儿家的东西一点都不会。
风吹在脸上,瑟瑟冰凉。
无风亭,真的就无风么?
这里的风一点都不小,好像有东西被吹落到地上,那东西是隐形的,摸不到看不到,是从她心上掉下来的,一片连着一片,痛彻心扉。
看看身上的衣服,没有了红色,她开始不习惯。
她想到过去这十几年,生活其实是非常枯燥单调的……
她只穿红色衣服,因为莫飞雪让她穿;
只梳一种发髻,因为没有人给她梳头,她只会最简单的那种,敷衍了事;
她只会杀人,师父想要谁死,她就想尽法让谁死。
除了这些,就什么都没有了。
似乎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莫飞雪展开的……
如果没有遇见夏侯梓,今天她一定还可以跟在师父身后,被师父宠信,受师父垂青,可遇见了他,一切都改变了……
夏侯梓好可恶,比谁都会演戏!天底下最大的骗子也不及他,司徒明月恨得想把他大卸八块,却无可奈何。
“王妃——风大了,坐这里多冷啊!”莹莹走过来给她披上一件外套,酝酿许久终于忍不住道:“王妃,王爷这个人真的很好,您不要这样赌气了。他一定是为您好才这样要求您的。”
“为我好?”司徒明月自嘲,“我需要么!他这奸诈之人,会真心待我这个敌人好么!”
莹莹咬了咬嘴唇,很认真地说:“王妃一定误解王爷了,王爷从来是向善的。您是对他不了解,咱们平兴王府没有一个人不信服他,不誓死效忠。莹莹来到王府有三年了,这三年里王爷从未恶意体罚过任何一个下属下人,他所作的每一件事都尽量对身边的人好。譬如我,王爷是我的恩人,那年黄河发大水,又闹灾旱,我们家乡瘟疫横行,我爹娘姐姐全都病死,那时我也不想活了,若非王爷在黄河前救了我,我也跳河死了。他没嫌弃我感染疫毒,将我带回这里救治,和我同时被带回来的孩子不下百人,养在府里,供吃住还请了好师父教我们读书识字,这样的好人世上能有几个?两年后王爷发给我们年纪稍大的孩子每人二百两银子,自己选择留在王府还是出去自由谋生,许多人都舍不得走,我也选择了留下来……”
莹莹讲到这里,感动的淌出两行晶莹剔透的眼泪,抹了抹才说:“我要报恩,王爷救过我,我就回报他一辈子……”
“你喜欢,那你去以身相许吧,给我分分忧,让我少些不痛快!”
莹莹努了努唇,“您又说气话了!我只是个丫鬟,哪有那种命啊!王妃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唉……”
这丫头,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犟嘴!
司徒明月瞪她一眼,偏过头去。
“您如果不信我说的,还可以去问守门的阿五、阿六,我们都是一同被领养回来的。莹莹不明白,这么好的王爷,天下怎么就有这么多人和他作对,我为王爷感到委屈……”
“好人……”司徒明月非常动容,她眼中卑鄙讨厌的夏侯梓到了莹莹嘴里变成了大善人!
好人这个词,对司徒明月来说也是这么陌生……
长这么大,做了这么多年杀手,她们修罗门的人就从来没被世人说过是好人。夏侯梓是好人?她不懂这个概念,在她的世界里,莫飞雪就只讲过,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和坏人,只有是敌人的人和不是敌人的人。
“什么是好人?”司徒明月喃喃地说。
聪慧的小莹莹的眼光闪出一点精光,说:“好人就是心地善良的人啊,一个人如果心地不善良,他就算再厉害也不是好人。但只要一个人心地善良,即使他在这个世界有很多仇人很多敌人,他也是好人。”
死丫头啰啰嗦嗦一大堆,越讲越上瘾,差点把她的耳朵磨出茧子来。
但司徒明月的火气却渐渐归于平静,思绪飞出去很远。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叹了叹气,说:“好了,回去吧。”
莹莹欣喜,猛地一叫:“哎呀,我忘了,我是来叫您用膳的,王爷还等您回去一起吃饭呢!”
“等我?”
“是啊!”
“他吃他的干嘛等我。”
莹莹不回话,只嘿嘿地笑。
踏入房门,撞上夏侯梓那一束寻视的目光,司徒明月有些不自在,他还是那么笑着,吩咐下人换上新的饭菜,说:“气消了么?”
司徒明月愣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本来是他把自己气走的,现在反而自己像闹别扭需要人哄得小孩子。
她不搭腔,装聋子,听不到。
莹莹给司徒明月拿下披风,她走到桌前坐在夏侯梓的对面,刻意不看他,才开口说话,好像在自言自语:“深秋快入冬了,外面有点冷。”
又说:“无风亭的风很大,不知道是哪个白痴起的名子……”
她还记得第一天做王妃的时候,莹莹给她讲过,无风亭的名字乃夏侯梓亲笔所提。
夏侯梓的字迹挥洒自如,行走如风。
躲避开夏侯梓热切的视线,挑选一双紫竹筷子和一只青花瓷碗,碗筷碰撞发出叮的一声,清音短促,不知怎地就敲在了她心坎。
加了饭,夏侯梓屏退他人,只剩他们两个,一股窒息般的压抑感压得司徒明月喘不过气,默默地夹着米饭一口一口的吃,偏不肯多夹几次菜,因为只要伸手夹菜就要抬头,抬头就要面对夏侯梓。
直到夏侯梓揭穿她的掩耳盗铃,亲自把各种菜加到她碗内,换来她厌恶排斥的眼神,他也不以为然:“你怎么吃都是美的,有什么好难为情,还是我真这么让你食不下咽?”
☆、深沉
“你还算有自知之明——”
“那你就当我不存在。”
当空气么?这世界上有这种空气么?
把人盯得发毛,还厚着脸皮叫人当他不存在!
他若真能消失不存在,她立马就去烧高香!
事实上在修罗门这些年司徒明月习惯了一个人吃饭,早中晚都有人将饭菜端进房里,修罗门每一个弟子都如此。莫飞雪同样如此。她曾幻想若每天能和莫飞雪一同吃饭是什么滋味,可是从来都没实现过,最后她习惯了一个人。
司徒明月眉头一蹙又将不喜欢的菜夹出去,既不喜欢辣,也不喜欢甜腻和油腻,夏侯梓含笑地瞧着司徒明月有趣的小动作,等她夹完了,却又把她夹出去的菜类重夹了一堆塞在碗里,惹来更生气的眉眼:“夏侯梓你无不无聊?”
夏侯梓像一个老人家叮嘱小孩子似的,含笑说:“你太挑食了,想知道血石的开法?那么今日起也不可以挑食。”
司徒明月柔软的部位被生生触动了,她还隐隐约约记得一个情景,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到当时的小手还没有此刻一半大,吃饭的时候在胸前捧住一只小小的碗,用筷子一下一下挑出碗里的葱花蒜瓣,爹娘又给她挑回去跟她说:明月,不许挑食,挑食的孩子长不高!
这一次她没拒绝夏侯梓,夹出一颗青椒含在嘴里,舌头沾满辛辣,很快从飘渺的记忆里抽出来,瞪了夏侯梓一眼继续吃自己的。可刚吃下几口,她就斜过头定住不动了,执拗似的盯着窗口正当空的一片积雨云,云还没湿透,她的睫毛先湿了……
时光实在无情,才十三年而已,爹娘的模样在她如今的记忆里已经如此模糊不清。
她闭上眼睛无论如何都再也追忆不出他们确切的样子……
终于有这么一天,她连自己亲生爹娘的相貌都记不住了。
不论怎么用力想,都再也想不出来。
叹一口长气,夏侯梓面色也凝重起来,将筷子一撂:“算了,不喜欢吃就不吃了……”
他起了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顿住,无奈道:“我不要你的命也不处罚你,跟了我即使不情愿,难道就非要这么委屈么?”
司徒明月也搁了筷子站起来:“你就是在诚心捉弄我。我给你做杀手还不行吗?你现在有没有想杀的人,我给你杀,杀人比你现在要我做的这些更容易,更有用!”
夏侯梓却道:“死,比杀人更容易。我要你这个人,就是要你去送死么?”
司徒明月怔住,一时哑然。
“能为我出生入死的赤胆忠心数不胜数,何尝缺了你这一个?”
夏侯梓迈出门时又留下两句话,这两句是柔软的:“明月,你有没有发现,这几天你的话变多了。”
指甲深嵌进肉里,司徒明月整个人瞬间懵然了。
不知不觉间自己早已潜移默化发生改变,她好像都不是那个司徒明月了……好像快要失去自我,这令她说不出地恐慌。
她不懂,看不懂,夏侯梓你要的究竟是什么?
皮囊,女人,占有欲,还是爱?
……
“王妃的毒怎么样,暂且没有大碍?”夏侯梓问大夫。
“还好,不深,暂时无事。”
司徒明月抽回被把脉的手,说:“他约我偷到天莲血石到十里亭拿解药。”
夏侯梓却胸有成竹地说:“不用去。”
其他人全都迷惑不解,莹莹紧张问道:“那王妃的毒怎么办,谁来给她解?”
司徒明月同样不解:“我为什么不去,难道要等死不成?”
夏侯梓断定道:“如果我没料错,你不去,他定然会找来。”
司徒明月不太相信,“万一我死了呢?”
“我陪你共赴黄泉。”
司徒明月微怔,继而闭了嘴。
翌日,平兴王府便来了几批人马,均是夏侯梓请来辅教司徒明月的人。
有夏侯国知名舞师教她跳舞,江南名手教她女红,更有第一琴师教她弹琴奏唱。
接连三日,司徒明月将自己关在房内不出门,气得几乎要抓狂了,夏侯梓也不催,只命那些人住在王府。
天下第一舞师:吟秋。天下第一红手:霜飞燕。天下第一琴师:无锡。
客房内三人面面相觑,不禁讶异称奇,平兴王妃竟是何许人也,可叫堂堂平兴王夏侯梓劳师动众觅及天下,网罗各路顶级精英给她做导师?
闻得平兴王妃貌美似仙,从夏侯梓对其宠幸来看,可见绝非虚传。
终于第四日,司徒明月来了,那一抹丽影悄无声息地走入客厅。
此时,三位师父正沉醉于性情之中,无锡作乐,吟秋伴舞,飞燕绣花。直到其中一人视线莞尔落在门口,停留在司徒明月身上,无锡高超的琴艺难得一见的走了音,吟秋翩飞如蝶的身段定立在原处,霜飞燕一根绝细银针险些扎了手,三条视线聚焦于一点,顷刻间得到了共识!
她,就是平兴王妃,司徒明月。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芙蓉如面柳如眉,天生丽质难自弃……
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美,绝美!
“在下司徒明月,特来拜会三位师父。几日来闭门不见,我失礼了……”
她终于还是来了,尽管不情不愿。
谁叫夏侯梓偏偏不给她天莲血石得开法呢!
“不失礼不失礼!王妃大驾,小的们惶恐荣幸!”
司徒明月走上前去,轻轻摸了摸无锡之琴:“无锡师父,这琴很美。”
无锡笑道:“这琴是在下正准备赠与王妃的,名曰‘美人’。”
“美人?”司徒明月诧异,无锡点头。
再来到吟秋身边,深鞠一礼,客气道:“吟秋师父,司徒明月肢体笨拙,学习舞艺恐怕会很吃力,将来还望您多多指导。”
吟秋含笑道,“王妃绝姿,曼妙可人,神采不凡,假以时日练习,舞上一曲定然比那月宫嫦娥更惊鸿。”
最后到霜飞燕,司徒明月看了看她手中的绣针,目光深深一敛,眉角促起,迟疑半晌喃喃道:“您这针可比毒针还细,扎了手,倒也不疼。”
霜飞燕顿时一愣,三个师父反应了一下又不约而同爽朗的笑起来。
门外夏侯梓也笑了,刘宗德同样会心一笑:“王妃聪慧,一定不会辜负王爷的一片良苦用心。”
☆、进宫
这日起,司徒明月每日花一个时辰习琴,一个时辰习舞,一个时辰女红。
可她发觉自己很笨,琴音记不住,舞步记不住,那一针一线看起来极其简单的女红也绣不好。
好在夏侯梓从不在她学习时守在旁边看,她不想把自己出丑的一面叫他看到。不出几日,她便失了耐性,烦躁不已,终于赌气般甩了袖子,撇下几位师父,飞到远处树下闷闷不乐。
从小习武,莫飞雪都称赞她灵慧敏捷。
可今天她连一根小小的琴弦,一根细细的银针,一个轻盈的舞步都做不好,她好笨!
连莹莹在一边看着都在无意中把吟秋教的几个步法学会了,她还是不会,杵在那里总像一根木头,每一位师父都告诉她:要柔,不够柔!放轻松,再柔一点!
整个人被摆弄来摆弄去,搔首弄姿的,令她满心都是不痛快!
“王妃!”莹莹追上来,窘着小脸安慰:“您别急嘛,师父们说你进步很快的!”
啪!一掌拍在树上,打得树枝乱颤,红黄色枯叶七零八落地飘满一地。
司徒明月忍不住抱怨:“我又不是学谄媚,又不是卖弄风骚,有什么好柔的!他们一会让我这样,一会让我那样,怎么样都做不到他们满意!”
柔来柔去柔给谁看,给夏侯梓吗!
“不学了!”司徒明月一气之下往自己的院子走。有这功夫还不如去专心练武!
莹莹强忍着笑意跟在后面,偷偷瞄了更远的位置。
司徒明月哪里知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全然落在一双含笑的眸子里。
那远方的是谁的眸光在悄悄注视她……
那远方的是谁的情怀在悄悄地跟随她……
浩空朗月,晚秋迷离。
这里的景色真美,可惜良辰美景,司徒明月根本无心欣赏。
软剑在空中挥洒自如,剑把银铃叮叮碎响,那舞剑的美人时而腾空跳跃,如腾飞之凤凰,时而婉婉旋转,如他山仙境之雀。目光随剑尖而指,剑身随心而动。
美则美,可这剑法太英冷,蕴育了烦躁的气息,四处发泄只图畅快。
她好恨,恨自己狼狈无能落在夏侯梓手中,任他玩弄!
好恨莫飞雪无情撒手离去,如今自己和禁脔有什么区别?
倏尔反身一刺,剑尖所向的前方,正是夏侯梓的身影。
他只笑不语,站在那里始终在专注地看她练武。
从进院子到现在快有一个时辰了,司徒明月一会弄拳,一会耍剑,一会喝水,一会擦汗,就是不跟夏侯梓说话。
也许她是在等他说,等他问。她不学了,夏侯梓自然知道,她以为他会问她是不是忍不了了,问她是不是不想知道血石怎么开了?
可他没有。
夏侯梓修长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更沉稳,也更沉默。
金丝青衫袍子在风中蠢蠢欲动着,平静无波的表情更显得这个强悍的男人的高深莫测。
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又在设计什么?
还想耍什么花样戏谑她?
细汗越来越多,衣衫潮湿难耐,司徒明月终于丢下软剑往房里走。
夏侯梓跟着进门,击掌道:“美人如玉剑如虹!”
宽阔的身躯一如既往地包揽她,嗅着她身上的气息玩笑地赞美着:“连汗味也是香的!”
“我去沐浴。”司徒明月从他怀中挣脱开来,便隐去屏风后了。
宽衣解带踏入浴桶,夏侯梓又跟了进来,靠在门旁欣赏她,等到她闭上眼睛,才说:“我知道这几天你累了。但这几样东西,我并不求你精益求精,对你而言构不成什么挫折。”
司徒明月依旧不理,深吸一口气将头浸在水里憋气,夏侯梓的话也停了。
憋得久所幸钻出水面背过头对他,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扎进水里。
水外变得出奇的静,似乎有脚步走出房门,她以为扫兴的夏侯梓出去了,这才探出头,却吃了一惊,莹莹已经出去了,夏侯梓正在宽衣!
“你……别过来!”夏侯梓的意图太明显了,明显得叫她发颤。
她的拒绝能换来的也不过是对方玩味的笑意,脱了衣服,夏侯梓一个旋身飞跃跳入浴桶,水花四溅,更是一阵迤逦。
司徒明月倒抽一口冷气!
“你出去!”她红了脸推拒,身边的男人却不动如山,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的发窘的脸庞。
“好,你不出去,我出去……”
说着起身,水哗啦啦作响,起到半截忽地被一阵强悍的力量骤然一拉,二人双双沁在水中,夏侯梓使坏的捉住她不放松,任司徒明月因缺氧痛苦难耐的推他踢打都不管用。直到司徒明月将要晕厥眼看要呛水时,才缠绵的吻着她将自己的气渡给她。
这才松了她,司徒明月气急败坏钻出水面大口大口吸着气,夏侯梓也钻出来满意之极地道:“小孩子不听话就要惩戒!唉,可惜本王对明月既下不了手,也下不了口!”
恨得司徒明月破口咒骂:“你恶心!”
你才是小孩子!
刚刚在水下手也下了,口也下了,钻出水来还装正人君子!
☆、进宫
躲鬼一样跳出桶外,迅速穿好衣裳,气冲冲地奔出门去。
“明月!明月!”
她理都不理!
夏侯梓爽声大笑,好不痛快!
小明月小明月啊,这才是你真实的秉性啊!
真实、简单、可爱!
可他的小明月却在江湖血雨腥风中长大,以冷漠的伪装掩去自己的天真无邪,被杀手的身份磨得忘记本性。
美好的明月本不该被这些污染,她该是她自己,做简单的女孩子,简单的自己。
有丈夫给她稳定的生活,无须再打打杀杀,过以命相搏的日子。
在司徒明月年轻的岁月里,这些莫飞雪都给不了她,他夏侯梓给!
明月,江湖太大,你累了,我将你拉出来。
天下太大,很无情,我来珍惜你。
现在的你不懂,我不急,你会在渐渐爱上我的过程中慢慢去懂。
我等你,就站在这里,等你将我熟悉,期待你某一天给我一个回应。
如今我很幸福,因为夏侯梓这个男人已经成为你的丈夫了。
……
等夏侯梓从屏风门口走出,就见司徒明月对着“美人”愣神。
这柄琴是天下罕见的好琴,质地好,音律妙,那上面还镶着几句诗:
惜春更选残红折,无人尽日花飞雪。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无人尽日花飞雪,为谁风露立中宵。”好琴,好诗,只差一支好曲。
司徒明月轻轻勾勒两下琴弦,不禁叹息。
“我真笨!”
无锡这几天只教了她记弦音,她都记不住,弹一支曲子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其实,她骗了自己。
当她听无锡抚琴,她是心动的,心头情怀翻涌,她喜欢上了琴;当她看吟秋弄舞,她是着迷的,不禁暗自承认,舞步之美好如此炫目动人;当她见霜飞燕绣丝帕,她是向往的,简单几根彩线,竟能编织的惟妙惟肖。
世界好大,无奇不有,有一次夏侯梓对她说,她需要体验生活,其实夏侯梓说的对,生活是该丰富多彩的……
多姿多彩!
可是夏侯梓也说了很讨厌的话,“你需要体验生活,更需要体验我!”
讨厌!现在满脑袋都被夏侯梓搅乱了,满脑袋都是夏侯梓!
刚刚浴桶中发生的片段不受控制的在脑海中盘旋,想着想着,司徒明月耳根子都热了,又气又恼。
他真是披着人皮的好色鬼,诅咒他早晚在浴桶里淹死!
挑出几个碎音,出神的司徒明月对夏侯梓的靠近毫无警觉,直到琴弦上多出两只大手,才发觉夏侯梓已经站在身后。
她斜眼剐了他一眼,表示对方才吃亏的怨恨跟不满。
“还赌气?像个孩子是的!”他笑话她。
“就是大,你最大,这王府里头谁能打过你平兴王!”
“既然知道本王最大,还不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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