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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4-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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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不自觉浮起微笑,正想著今晚要跟冷玄好生温存,庆祝两人的首个“蜜月”,楼下
突然一阵嘈杂,马嘶人声,听动静是有大群人涌来投宿。
木制的楼梯随即蹬蹬响,众人上了楼。雷海城听到夥计在领众人一一进房。
脚步声停在隔壁冰月师兄弟两人的房门口,一个鼻音浓重的男子问夥计:“这两间住的
什麽人?”
“是两位游山玩水的客人,带两个家仆。爷,您房间在前面。”夥计陪著笑。
那男子哦了声,蓦地震开房门。
“操你娘的!敢看你小爷洗澡!看小爷不废了你招子……”冰月的怒吼惊天动地,紧跟
著水声哗然,夹著凳子倒地,好不热闹。
雷海城忍笑,怕那男子也来如法炮制推这边房门,他朝冷玄使个眼色,各自覆上面具。
却听走廊里拳脚虎虎生风,已大打出手。
那凤璃君行事慢吞吞的,怎麽教出的学生这麽暴躁冲动?雷海城忍不住摇头。离宫第一
天就惹是生非,今後还不知道要添多少乱子。
得想办法早点甩掉这两个累赘……
“墨平,别多事。”屋外打斗正酣,倏忽有一人冷冷开口。
简短几字,雷海城却直觉自己曾听过这人的声音,眯眼凑近门缝──
冰月披头散发,胡乱穿著件长衫,跟个肤色黝黑的壮汉还在拳来脚往。圈外高高矮矮地
十来人,都挤在走廊里观战。
中间一人身著锦衣,腰挂翡翠玲珑坠子,外罩一领银灰貂皮大袄,三十来岁,面皮白净
,儒雅斯文中透著股精练。果然是雷海城认识的人。
墨郡的郡王墨如非。方才那一声呵斥便是出自墨如非之口。
那壮汉墨平听到主人发话,虽不甘心,还是停了手,被冰月趁机一拳砸中鼻梁,顿时鼻
血长流。
墨平居然不还手,举袖一抹鼻血,垂首退到墨如非身後。冰月得意一笑,也就不再追击
。
夥计在旁早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见双方罢手,忙请众人继续往前走。
墨如非狭长有神的眼睛一瞥冰月便移开,向身边一人微一侧身,“董兄,请!”
那人原先被墨如非和侍从遮住了,此时跨上一大步。雷海城借著走廊梁上的灯笼,见那
人头戴绒帽掩住了大半张脸,但身材魁梧,一个大肚腩更是十分之熟悉,令雷海城心头一凛
。
许昌国主早已向明周辞行,按理怎麽也该离开京城返国,居然会和天靖的墨郡郡王出现
在此,太不寻常,不由得雷海城不仔细琢磨起这许昌国主和墨如非的关系。
冰月既出了气,转身回房。
旋身刹那,他披著的长衫衣襟大敞,露出大片胸脯。
胸口一个暗黑色的菱形标记,直闯入雷海城视线。
谁主沈浮 第一百九十章
“你说他俩身上有同样的菱形刺青,这就奇了。”
冷玄躺在床上,沈吟著低声道:“一个是金河国储君,一个是凤璃的学生……莫非那冰
月本是金河国埋在秦姜的眼线?”
雷海城挨著冷玄,挤在比龙床小了几倍的床铺上,双手枕著後脑勺,也一直在思考同样
的问题。
“是有这可能。不过会不会那越霄公主早已被秦姜收服?那标记,说不定是公主为表对
秦姜的忠心刺上去的。”
他心中始终对那晚夜探金河储君时听萧云起提及的“他”印象极深。
能让金河储君这样野心勃勃的女人俯首听命,绝非等闲之辈。纵观九国,或许只有秦姜
有那等魄力驱动金河储君。
冷玄眸光在床头烛焰映照下微微闪动,“即使那菱形标记真是用来表明秦姜王手下身份
,可你莫忘了,如今的冰月只是凤璃的学生。除非……”
他话音一顿没说下去,雷海城却已知他心意,点头道:“除非这个冰月也是秦姜王的属
下。”
先前隔著门缝虽然仅是惊鸿一瞥,他依然将冰月胸口那标记看得十分清楚。从那标记的
色泽和疤痕新旧程度判断,少说也是几年前的刺青了。
记忆里,那金河储君的刺青也不像是新刺的。
手下意识地摸著自己心口,想到了被公子雪生生剥掉的那块皮肤,虽已时隔近年,仍情
不自禁心底泛寒。
他摇摇头,将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甩出头脑,和冷玄对望了一眼,心头都有些沈重。
冷玄看著雷海城蹙起的眉毛,微笑道:“算了,这些事我明天会设法知会暗影,让他们
禀告周儿,就让周儿去查个水落石出罢。你我还是只管尽兴游玩。”
“还有那墨如非和董胖子两人鬼鬼祟祟的,也得提醒你宝贝儿子多加提防。”
雷海城就怕冷玄一担心,便改变主意打道回宫,听冷玄这麽一说,不由心情大好,一翻
身覆上冷玄,轻咬著男人耳垂,低笑道:“今夜可是我们蜜月的第一个晚上,当然要尽兴。
”
“蜜月?”冷玄被雷海城呵到耳朵上的热气熏得微痒,面颊也升了温。
“就是honey
moon……”雷海城一边解释起蜜月由来,一边继续挑逗男人的敏感部位,听著冷玄的气
息逐渐地低沈、紊乱……
客栈的床很小,木板间隔而成的墙壁也很薄,厢房两边也各自住了人,所以雷海城和冷
玄都尽量压抑著声音。
唇瓣纠缠著,锁住对方想要放声呐喊的冲动。快感,被禁锢囤积在那方寸之间,如烈焰
般燃烧、迸射……
“玄……”释放的刹那,整个人宛如冲上九霄,脑海里一阵晕眩极乐。
雷海城搂紧冷玄流满热汗的腰身,心如擂鼓,不住轻声喘息。
黏在额头上的湿腻头发被男人左手拨开,男人火热的手掌,替他擦拭著脸上汗珠。
冷玄氤氲润泽的黑眸,牢牢地盯著他。
雷海城笑了,身为男人,他当然明白那眼神里的含义。
缓缓抽身而退,往已经半湿的褥子上一趴,“你来吧。”
男人没说话,只把全身重量都压到了他背上。
修长的手指蘸了些许黏稠液体,伸入雷海城体内稍事探索,随即便被更粗壮坚挺的热物
替代。
“呃……呵……”
雷海城双手拽紧了冷玄垂落在他脸侧的长发,仰起头,低喘著笑。
男人主动的次数也不算少,可每次的技术似乎并没什麽长进。论“枪法”,还是他技高
一筹……
“……海城……”暗哑的嗓音在他耳际喃喃呼唤,男人的穿刺攻击,却一贯地强硬,甚
至带点近似暴力的粗狂。
意识被男人顶撞得无法凝聚,散成千百碎片,在痛楚和畅快的两端里翻腾颠覆,无天无
地。
玄,是越来越热情了……雷海城忍不住快感,右手探入胯间,与自己再度亢奋起来的欲
望缠绵。
空出的那只手掌,抓住冷玄左手,狠狠地,交缠紧握。
纵欲过度的结果就是两人翌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洗漱、沐浴、更衣、用餐……一切打理妥当,神清气爽。
冰月冥月喂饱了坐骑,回到雷海城和冷玄房中复命。两人四只眼睛飘来飘去的,不敢看
雷海城,脸上却都清清楚楚写著暧昧。
雷海城冷冷瞪了两人一眼,心知昨晚做到後来,他和冷玄都难免失控。这两个小鬼八成
是听到了他俩云雨声。
心情正舒畅得很,所以雷海城也不打算跟这两个小鬼多计较,只问起墨如非一行动静,
得知墨如非和许昌国主不久前已启程离开客栈,策马北上。
墨郡位於天靖疆土最北端,与许昌国土毗邻。瞧这情形,墨如非和许昌国主应当是准备
同路返府。
雷海城和冷玄又在客栈逗留了半日,将近黄昏,确信墨如非一行已走出几十里之远,才
带著冰月师兄弟俩上路。
九色冰川横亘墨郡境内。雷海城跟冷玄虽有面具在身,也都不想接下来的旅途再撞上墨
如非和许昌国主。毕竟曾在宫内见过几次面,凭著身形嗓音,极易被识破。
冷玄留好联系暗影的暗语後,天空灰蒙蒙的,狂风大作,仿佛又将降雪。
四人此时身处旷野,离下一个市镇尚有段路程。既有心拉开与墨如非等人的行程,雷海
城索性挑了避风处搭起帐篷过夜。
冰月师兄弟俩走得匆忙,没带露宿装备,便捡来大捧枯枝,生起个大火堆,烤火取暖。
趁著冰月又去远处拾枝条,雷海城走到火堆旁,将一盒金创药抛入冥月怀里。
“给你治伤用。”
冥月一愕,不敢拂雷海城的意,道声谢,解开了衣襟,露出被白色纱布缠裹著的上半身
。
雷海城当初向陆太医问过这师兄弟的伤势,知道冥月伤在胸腹,极为严重。刚才赶路时
留意观察,果然见冥月行动间有些滞涩,显是伤势尚未痊愈,於是拿出盒上好的金创药。
他不动声色地看著冥月一圈圈松开裹伤布──
两道深及半指的血红伤口十字交错,刻在少年略显苍白瘦弱的身躯上,甚是狰狞。
雷海城最关心的,是冥月的胸口是否也有同样的菱形刺青,却赫然发现那部位的皮肉一
片焦黑,完全无法辨认出原来的皮肤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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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他预料大相径庭。
雷海城心底愣了愣,自然没显露脸上,却也想起太医曾提过冥月除却胸腹刀伤,还在打
斗中被侍卫火把误伤烫坏了皮肤。
不论冥月身上有无相同标记,都不可能未卜先知,猜到他会夜探并发现金河储君的秘密
,怕他生疑才急著遮掩。这烫伤,应当只是个意外。
想通此节,雷海城释然。当下轻描淡写地安慰冥月几句,返身回帐篷休憩。
他本打算沿途找机会甩掉这两个碍眼的小鬼,眼下反而改变了心意,想看看这两人葫芦
里究竟卖什麽药。
大风刮了整夜,直至黎明时分才转弱,雪花却开始簌簌地飘落,堆出一世界的白色清净
。
踏雪欢歌,策马逍遥,与有情人并肩出游,是雷海城在这异世重生迄今过得最快乐的日
子。
抛开诸般算计,换得一身轻松,放眼但看长天万里,江山妖娆,还有蓦然回首间,冷玄
时时刻刻未曾离开的凝眸深望……
那瞬息,雷海城心脏总是无法克制地轻颤,只盼旅途永无尽头。
雪融春回,柔风吹绿了路边枝头无数雏草嫩叶。路再漫长,走得再缓慢悠闲,终究在那
片亘古不化的冰川脚下戛然而止。
冰雪嵯峨,耸峙云天。烟雾缭绕,盘旋迤逦半山腰。
大小形状各异的冰塔、冰丘、冰树……远近层叠。一道数十里宽的冰瀑,犹若自云端倾
泻直挂,被正午阳光照耀著,折射出千万缕银蓝亮芒,光怪陆离,似非人间。
三两孤鸿飞过苍穹,鸣声嘹亮,震碎天地沈寂。
雷海城和冰月冥月已经被眼前这雄浑奇丽的气象夺走了呼吸,半晌才吐出口长气,问身
边冷玄:“你到底还去过什麽好地方?不许瞒我。”
冷玄不由好笑:“冰川虽美,还不及漠北沙海变幻浩瀚。若有机会,游完了冰川,你我
再去沙海。”跃落坐骑,道:“极光应该就在这几天会出现。要是到时还没爬上峰顶,便错
过这奇景了。”
雷海城刚想说以这座冰川的高度,他两天内准能攀到最高点,突地想起冷玄年少来此时
双手健全,如今故地重游,却已失了一臂,他心下一阵刺痛,取了行囊下马,低声对冷玄道
:“实在不方便的时候,告诉我,我背你上去。”
冷玄有片刻沈默,随即笑了笑,“走吧!”
入山无径,四人将马匹留在了山脚下。冷玄领路,带著众人渐行渐高。
混杂著沙砾的冰层厚薄不均,在众人脚底嘎吱轻响,时不时裂开条冰缝,露出其下暗流
回旋奔腾。
攀山越岭不在雷海城话下,大半精力倒都集中在冷玄身上,只怕男人有闪失。却见冷玄
精神奕奕,还不住跟他指点介绍沿途美景。
“翻过两道冰石桥,那边就是个冰湖。我们不如在湖边宿一晚,明天再赶路?”
“好!”雷海城早就想劝冷玄不用走得那麽急,似乎生怕拖累他看不到极光,又担心说
出来会伤男人自尊。
快走两步,挽住冷玄左臂,一起跨跳过面前一条大冰沟。
日落山峦时,众人攀上山腰,一片银光耀眼的湖面静卧群山怀抱之间,映入众人眼帘。
数以千百的大小冰块状如莲花,漂浮水中,晶莹瑰丽,散发著淡白雾气,便是雷海城印
象里的瑶池仙境,也不外如此。
冰月冥月两人毕竟少年心性,欢呼一声,丢下包裹,就冲去冰湖边玩耍。冰月更大呼小
叫地从湖里捉了几尾鱼上来,笑嘻嘻地开膛破肚,准备做烤鱼。
冰湖附近难觅树木,冥月自告奋勇走去远处找柴禾。
三人等了许久,日色全隐,冥月仍不见归来。
雷海城和冷玄早取出携带的干粮吃了,冰月却食不知味,不耐烦地拿起剑要去找人,就
见冰湖另一头遥遥地闪出几点明灭火光。
不多时,一条人影匆忙奔近,正是冥月。他丢下手里几段枯木,神情凝重道:“我刚才
在湖那边看到墨郡王了。”
雷海城著实一怔。这墨如非不好好地待在郡王府,跑深山雪岭干什麽?
“九色极光一年才得几天能见。墨如非来赏景也不出奇。”
冷玄仿佛已经看穿了雷海城心中疑窦,淡淡道:“只要他别来妨碍你我,便由他去。”
近来的冷玄确实变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事事都要操心……雷海城微笑,也就放弃了
想去打探的念头,与冷玄坐在湖边,欣赏著青白月色下冰波莲影,梦幻迷离。
山风拂面寒,男人掠过他脸上耳畔的呼吸却温暖如斯。他悄然握住冷玄手掌,满足地轻
笑。
两人就静静地靠坐,享受这刻难得的平和。
身後,冰月师兄弟俩已然入睡,发出微微鼾声。
湖对岸的火光跳跃了大半夜,逐渐黯淡。
群山一片宁谧,一个清冷如裂冰的声音陡然响起,划破了夜幕──
“墨如非,十日期限已过,你还不走,休怪我无情。”
一字一句,不带分毫感情,在山峦间荡起阵阵回音,竟辨不出是从什麽方向传出。
这声音,实在太过熟悉,雷海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公子雪!
谁主沈浮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云端里,一条高瘦白影映著月色,淡到接近透明,贴著面滑不留手的陡直冰崖急速滑落
,足尖在湖面冰莲间轻点疾纵,跃至湖心中央最大一朵冰莲之上,顿住了身形。
白发三千,随衣袂飞散风中,寂寥张扬,犹胜山巅霜雪。
他颈中,一道红痕如血。
湖边本已奄奄待熄的火光亮堂起来,一行十数人手执火把,匆忙赶到近前。中间一人身
裹厚实皮袍,踏上一步朝公子雪躬身行礼,神色恭敬之极。
“原陛下,小王乃是一片诚意请陛下出山共襄大举,绝无冒犯之心。”
雷海城已从最初惊骇中恢复镇定,本想避开,但四下尽是冰天雪地,一目了然无处藏身
,他和冷玄干脆坐在原地静观其变,凝眸打量墨如非。
这人的野心当真不小,也算神通,居然发现了公子雪隐居在此,前来招揽,不过单凭一
个小小墨郡就想在乱世呼风唤雨,也太不自量力。
雷海城暗中冷笑著,在墨如非身後人群里搜寻,果然见许昌国主胖硕身影也在其中。
公子雪冷哼一声,湖面一阵波涛翻涌。“墨如非,你认错人了。滚!”
墨如非涵养功夫好到家,听到滚字竟仍面不改色。那许昌国主却有些挂不住脸,上前道
:“西岐堂堂大国沦为天靖郡下,原陛下难道就不想收复故国,甘心一辈子躲在这里?”
请将不如激将,可要是姓董的以为这样就能打动公子雪,就大错特错了。雷海城摇著头
,几乎已经可以预见许昌国主的下场,便听公子雪逸出声令人心胆俱寒的轻笑。
“你,可以死了。”
袖角微扬,漂浮在他脚边一朵碗口大的冰莲离水飞起,凌空洒落连串剔透水珠,幻出道
莹白光影,呼啸著直袭岸边诸人,去势奇猛。
随从侍卫急忙举起兵刃护住墨董二人。那朵冰莲飞到众人眼前时蓦地炸裂成许多小碎冰
,撞上众人手里刀剑。
惊呼声中,明晃晃的兵刃全部从中间折断,断刃飞上半天。
那许昌国主见势头不妙,转身撒腿就跑,身材虽胖,奔走竟十分敏捷。
最大的一片碎冰宛如长了眼睛,带著尖锐刺耳的破风声直追许昌国主。白光倏闪,已没
入他後脑勺,转瞬就从前额穿出。
一股血泉自许昌国主额头小孔狂喷,身体却因惯性还在继续往前直奔,冲出十来步後才
砰然倒地。
血水殷殷,蜿蜒流淌,须臾便将尸身衣服和身下冰石染成大片猩红。
月光照上众人脸庞,均是惨白一团。
公子雪冷漠的目光向墨如非瞥了过来。
墨如非头皮发麻,周身炸开层寒栗,什麽争雄称霸的念头都被那两道冰样视线冻结,勉
强维持镇静,道:“小王有眼无珠错认尊驾,就此告辞。”一躬到地,带著手下返身就走,
唯恐走慢一步,也跟许昌国主落个同样的下场。
公子雪却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只对岸边的尸体皱了皱眉头,突然凌空一掌,拍向尸
体附近的一堵冰丘,登时震塌了半座冰丘。
碎冰如雨,纷砸而下,将许昌国主的尸身连周围血迹尽数掩埋。
天地又复银白无垢,唯有风中尚存丝缕血腥气味。
公子雪冷冷笑,侧首望向雷海城这边。
雷海城苦笑,摸著脸。
入冰川後,他和冷玄就没再戴面具。但即使戴了,也瞒不过公子雪的眼睛。
四目相交只在一瞬,雷海城甚至还没看清楚公子雪的神情,後者已然拂袖回头,比来时
更快地纵身跃过冰湖,沿那面冰雪高崖飞攀而上,身法迅疾如鬼魅,转眼已从雷海城等人视
野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原先公子雪立足的那朵冰莲,还在月光凌乱的湖面随波逐流……
冰月冥月之前屏著呼吸,这时才大大松口气,低声议论起公子雪的骇人身手。
雷海城听方才众人交谈,就知道公子雪根本不想承认自己身份,也无意再卷入天下纷争
。
所以,连他也不愿再多看一眼。
少了这麽个武功奇诡莫测的对手,对天靖当然是好事。可想到公子雪就此孤老山中,雷
海城放松之余又不禁有些惆怅。
“在想什麽?”冷玄低问。
雷海城轻笑了笑,横臂揽住冷玄肩膀,对视冷玄双眼道:“幸好有你,如果要我一个人
孤零零地活在世上,那跟死了也没什麽分别。”
冷玄缄默著,旋即摇头微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别说这些扫兴的东西。早些睡吧。
”
煮了些雪水稍事洗漱,冷玄钻进帐篷,白天走得劳累,他很快入了梦乡。
帐篷外,最後一点篝火跳跃两下後,熄灭了。
雷海城却没有睡意,撑著上半身躺在冷玄身边,一直在黑暗里看著男人平静的睡容,听
著自己和男人的呼吸、心跳……
清晨起始,雷海城诸人沿冰湖而上,攀向峰顶。
山腰以上绝大部分山体都是整体巨冰,反光十分厉害。冰月师兄弟年少好胜,又身无负
累,赶在雷海城前面,首当其中被太阳晒个正著,行进了两个多时辰,两人四只眼睛已经又
红又痛,开始流泪。
雷海城对这雪盲现象倒没什麽太大的不适应,只是越往上山势越陡峭,有几个地方更平
滑无比,非得靠短刀凿出凹坑才能借力。
冷玄攀到半途,单凭一臂难以前行,便由雷海城背著他继续攀爬,边凭记忆指点路径。
翻过两个险处後他也不由蹙眉。
“十几年前这里冰层没这麽厚,海城,再向上只怕更难,你背著我不方便,不如自己─
─”
“这点高度还难不倒我。”雷海城一下就猜到冷玄後面想说什麽,抢先笑道:“我要是
独自爬到峰顶看极光,有什麽意思?”
身後人似乎轻叹了一声,不再劝说。
背上多了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其实绝不轻松。雷海城业已出了身薄汗,不过要他把冷
玄当做累赘留在这里,做不到。
背著冷玄一起登上冰川绝顶,才够过瘾。
迎面又是片光如镜的峭壁,他紧了紧缚在冷玄和他腰间的绳索,拿短刀在冰上挖凿供踏
脚用的凹槽。
一个浅凹刚成形,头顶上方陡然传来声惨叫。“你──!”
雷海城一凛抬起头,就见冥月从数丈高处的冰壁滑落,右手剑身在峭壁乱扎,溅起无数
冰粒,堪堪滑到雷海城身边时,剑身终於插进冰中,稳住了下坠之势。
冥月满脸惊怒交加,胸口一个剑伤口子还在汩汩向外冒血,仰头嘶声道:“师兄,为什
麽要杀我?”
冰月扭头往下看,他背著阳光,面容全在阴影里,让人无法辨认他神情。
“我──”惊慌失措的声音从上方飘下。雷海城却猛地浑身神经绷紧,浓烈的危机感从
左侧席卷而来。
一柄尺许短剑握在冥月左手,挟著森寒杀气,直刺他咽喉。
冥月脸上,浮起得意笑容。
谁主沈浮 第一百九十三章
雷海城左手正紧抠冰槽内,支持著他和冷玄两人的体重。事发猝然,右手更来不及回救
。
这个偷袭的位置和时机,冥月算计等待已久,又故意刺上自己一剑乱人耳目,他眼前仿
佛已看见一剑刺落血花绽放的画面。
然而剑尖距离雷海城脖子前方寸许处时,冥月霍地硬生生刹住去势。
冷玄手持短枪,雪亮的四棱枪尖已经刺破了冥月衣襟,直抵肌肤。
只需再轻轻往前一送,便是穿胸夺命。
“你终於忍不住动手了。”冷玄深沈地紧盯冥月惊怒的双眼,“这是秦姜国主指使?还
是……凤璃君自己的意思?”
冥月来回望著雷海城和冷玄,凄厉一笑:“你们早就在提防我?”
雷海城冷冷地道:“废话少说。想活命,就老实回答。”
“师弟,你究竟在干什麽?”冰月在上方瞧得目瞪口呆。
冥月心有不甘地紧咬著牙关,随即惨笑道:“我输了。”
左手五指一松抛掉了短剑。眉宇间却倏忽划过丝狠戾,那只空出来的左手猛抓住冷玄手
腕,右手抽回插在冰壁里的剑,便向冷玄当头劈落。
这几下快如电闪,令人目不暇接。雷海城料不到这冥月如此凶悍,瞳孔急敛,左足飞弹
疾踢冥月肩窝,“喀喇”连声脆响,冥月右肩肩骨顿时爆碎。
冷玄整个枪头业已没入冥月胸腔。
伤口鲜血狂涌,冥月那剑准头全无,从冷玄颊边掠过,余势不歇,还是劈上了冷玄腰肋
,刷地拉出条血口。
他身无凭依,直往下坠,左手却依旧死死扣著冷玄左腕不放,带得冷玄与雷海城也猛然
一沈。
雷海城大喝一声,短刀奋力扎入坚冰。耳边却听缠绑在他和冷玄腰间的绳索发出裂响。
冥月那一剑,拉过绳索割开个裂口。绳索经不起两人的重量,立时绷断──
背後温度骤失,雷海城一颗心也跟著像沈进了彻骨冰冷的无底寒潭,右手急甩出钩索,
环腰几绕,缠住下滑的冷玄。
三个人半悬空中,几百斤的体重,就靠雷海城深嵌冰槽里的左手支撑。
山风狂烈无比,冷玄和冥月只凭条钩索与雷海城相连,被吹得左右飘荡。
雷海城指甲缝里,开始冒出血丝。
冰月这才回神,贴著冰壁慢慢往下爬。
雷海城咬了咬牙──这个冰月,如果也心怀不轨,趁机给他来上一剑,估计他跟冷玄今
天就得葬身在这冰天雪地。
看来,不冒险也不行了……他吸口长气,在冰月的惊呼声里力撑冰壁,纵身跃落。
寒风白雾,呼呼从他脸面刮过,速度惊人。
雷海城左手摸上衣内的拉索,正想打开自制的降落伞囊,眼角白影突晃,一人足点冰壁
衣袂疾扬,朝他飞扑过来。
凌乱飘舞的白发下,那双目空一切的眼眸冷冰冰地望著他……
雷海城瞬间失神,胳膊一紧,被公子雪牢牢捏住。
公子雪另一手掌心内凹,凌空一吸,将冷玄也当胸抓个正著。他双手提人,身法依旧奇
快,在冰壁上接连几纵,升入浓密云雾之中。
待雾气散净,大片平坦如镜的冰地呈现雷海城面前。阳光无云翳遮挡,直照冰地,闪烁
著色彩迥异的光环。
已是冰川之巅。
公子雪脚底踏上实地,松手放开人,更不打话,扭头就走。
雷海城想要追著他背影道声谢,却见公子雪素衣白发,已隐入云烟深处。
他微一怅然,随即收敛心神回头看冷玄伤势。
伤口不深,长却逾尺,仍在渗血,所幸血色殷红,并没有中毒迹象。男人的脸色,因失
血透出几分苍白。
雷海城麻利地替冷玄包扎好伤口,见冥月双目紧闭晕死过去,胸腹衣衫已被鲜血染湿,
却还抓著冷玄左腕。
他恨极这伤了冷玄的小鬼,一脚猛踏,踩碎了冥月左手腕骨。
“留他活口!”冷玄忙阻止他。
被剧痛拉回了神智,冥月勉力睁眼,看清处境後,面色惨变。
“别再耍花样,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雷海城蹲下身,指间夹著枚尖锐铁刺在冥月
眼皮上游移,暗中蹙了下眉。
冥月之前那道剑伤并不重,直没胸腔那一枪却是致命伤。以他的经验,这小鬼撑不了多
久。
冥月似乎也清楚自己命不久矣,勉力喘著气道:“你杀了我吧!”
雷海城冷笑,他有的是办法让人开口。
这时边上传来几声轻响,冰月满头大汗地也爬上了顶峰。
他根本不顾雷海城周身洋溢的杀气,扑到冥月跟前,抱起冥月就是一连串的怒骂。“师
弟,你疯啦?先生要我们来保护烈陛下,你为什麽要行刺陛下?你个笨蛋……”
冥月瞳孔已经逐渐开始放大,奋力抬起左臂推开了冰月,出人意料地讥笑道:“从小到
大,你就知道骂我笨、骂我蠢,呵,告诉你,你才是笨蛋。先生才不会把重要的事情交、交
给你做……”
他又笑了一阵,气息越来越短促,终至无声。
冰月呆愣了半天,似是还不肯相信冥月已然气绝,伸手在冥月鼻端探了又探,终於死心
。
他定定地盯著冥月的尸体,蓦然跪地,朝冷玄连磕三个响头,颤声道:“烈陛下,冰月
要回秦姜找先生问个明白,恕冰月不能再侍奉陛下。”
冷玄和雷海城都看得出冰月的表情绝非作伪,两人对视一眼後,冷玄缓慢点了下头。
“谢烈陛下成全。”冰月红著眼背起冥月,用腰带绑紧尸身,慢慢地沿冰壁攀落。
谁主沈浮 第一百九十四章
山顶很快恢复清净。日正当午,峰巅极光色彩变幻流转,瑰丽奇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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