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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用杀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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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咽喉上只有一道寸许的伤口,仿佛仍透着一缕檀香味。
秦步歌一怔突然扑前,双手抓住了晶晶的肩膀,嘶声叫起来:“晶晶——”
死人当然不会回答。
秦步歌接将晶晶抱入怀中,目眦进裂,眼泪就夺眶而出,身子不停在颤抖。
他的咽喉“格格”的作响,但始终没有哭出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霍地将晶晶抱起来,嘶声大叫:“独孤无乐!”
声震屋瓦,灰尘亦被震得簌簌落下。
“独孤无乐,你给我滚出来!”他的身子一面转,一面叫过不绝。
整座厅堂好像都在他的叫声中震动,好像随时都会塌下来。
一幅墙壁终于塌下来,却露出一个人形的洞,独孤无乐就出现在这个洞中。
秦步歌缓缓的转过身,盯着独孤无乐。“好,你到底出来了。”
独孤无乐悠然道:“我根本就没有逃避你,你应该知道,你与我到底那一个是猎人,那一个是猎物!”
秦步歌大声叫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找我就是,为什么连我的妹妹也不放过?”
独孤无乐冷冷的一笑,道:“我们的行事作风,你不是不清楚,在百花院那儿我们亦已说得很明白。”
秦步歌铁青着脸,身子抖得更厉害。
“我早就提醒过你了,可是你仍然要走。”独孤无乐摇摇头。“事情本来很简单,因为你,才变得复杂起来,很多本来活得好好的人现在都要死了。”
秦步歌吼道:“你们到底还杀了什么人?”
独孤无乐反问:“这周围百里,你一共有多少朋友?”
秦步歌一呆。
“这相信我们比你还要清楚。”独孤无乐又是一笑,“黄泉路上你是绝不会寂寞的了。”
秦步歌眼角肌肉不停在抽搐,嘴唇已被咬得流出血来,他将晶晶的尸体小心在桌子上放下,才再转过身来。盯着独孤无乐,忽然问:“是谁告诉你,我有一个妹妹在这里?”
“魏大中”,独孤无乐并没有隐瞒。
秦步歌惨笑:“我早就知而这个人骨头软。”
“我比你更讨厌那种骨头软的人。”
秦步歌霍地瞪大眼,望着独孤无乐:“你虽然杀了他,我并不感激你。”
“我明白你的意思。”独孤无乐点点头。“一个人生死关头,无论他做出什么事情,都是值得原谅的。”
“不过他应该知道你们是怎样的一种人。”
“他若是有你一半聪明,应该什么也不说,可惜就连你,也不见得是一个聪明人。”
“我的确不是!”
“但目前,我相信你一定知道只有一条路可走。”
“死路!”秦步歌的右手已在刀柄之上。
独孤无乐接问:“你出来,还是我进去?”
秦步歌冷笑:“这又有什么分别?”
“没有——”独孤无乐神态平淡。
“那就请进来!”秦步歌显然已完全冷静下来。
独孤无乐笑一笑,并没有进入,反而退出去,堂外同时亮起来。
是火光,一个个黑衣人手执火把从暗处闪出,迅速将火把燃亮。
秦步歌没有动,右手紧握在刀柄上。
所有的窗户刹那被撞开,秦步歌“呛啷”拔刀出鞘,只待进一个,杀一个,进两个,杀一双。
进来的却不是人,是火把!
无数火把从外面掷进来,很多东西迅速被燃着,又是秦步歌意料之外。
他挥刀砍下了掷到身上的几枝火把,心头的怒火都被已挑起来,仍然没有动。
火把继续不停的掷进,火势一发不可收拾,秦步歌呆看着那熊熊的烈火,胸膛不住起伏。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晶晶的尸体上,眼中孕满了泪水,霍地回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怒吼声中他连人带刀向堂外冲去。
XXX
独邓无乐等候在门外,双手捧剑,衣袂头发在夜风中飞舞。
堂中的火烧得越猛烈,他的眼神便越冷静,嘴角始终含着一丝森冷的笑容。
百数十个黑衣人在他的前面弧形摆开,长刀在手,蓄势待发。
火光闪动,秦步歌终于冲出来。
那刹那,最少有十柄长刀,疾砍了上去!
秦步歌怒吼不绝,刀狂劈,拳痛击,包围着他的黑衣入一个个飞开。
其他的继续冲前,长刀乱砍,喝叱连声,火光中,那一道道的刀光夺人眼目!
秦步歌拳出连环,刀快如闪电,一口气冲前三丈。
十四个黑衣人倒在他的拳刀之下,他的身子亦挨了八刀,但他终于冲出了重重包围,冲向独孤无乐。
独孤无乐的剑已经在等着他,“嗡”的一震,洒出漫天剑芒,当头网下!
秦步歌挥刀乱劈,看似杂乱无章,事实正是他快刀的精粹!
剑网被快刀斩开,秦步歌人刀迫前,独孤无乐急退一丈,四个黑衣人左右齐上,长刀截住了秦步歌的去势!
独孤无乐即时掠回来!
秦步歌暴喝:“滚开!”接连两刀,抢在两黑个衣人的刀劈到前,将那两个黑衣人砍倒,旋身再一脚,踢开了另一个黑衣人,刀再落,第四个亦被他砍翻地上。
独孤无乐的剑这时候已经刺到来了。
这一剑的速度、角度都无懈可击,秦步歌方转身,剑已经刺到,裂帛一声,刺入了他的胸膛!
他本可以旋身脱出剑锋,虽然先机尽失,但凭他的武功,应该不难迅速夺回。
可是他竟然反向独孤无乐冲出!
剑立即穿透他的胸膛,他的刀却同时砍向独孤无乐,这是拚命!
独孤无乐大感意外,身一闪,剑同时一挑,这一闪竟然闪不开,一条左臂“刷”地被斩下来,秦步歌的身子亦同时被他那一剑挑上了半天!
鲜血飞洒,秦步歌凌空摔下,整张脸都痛得扭曲起来,以刀支地,挣扎着爬起半身,瞪着独孤无乐。
独孤无乐一张脸亦有如白纸一样,伸手封住了左肩的几道穴道。
几个黑衣人冲向秦步歌,独孤无乐喝住:“不要动他!”
秦步歌满头冷汗纷落,嘶哑着声音,问:“还等什么?”
独孤无乐面上立露出了残忍的表情:“这样杀你,不是太便车么?”
秦步歌大笑:“断了一条左臂,难怪你这样生气。”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我实在佩服极了。”
“该笑的时候我绝不会哭。”秦步歌喘着气。“我虽然只是砍下你的一条左臂,也总算对得起自己的朋友。”
“你的朋友?”
“纵然你还没有见过他的脸,一定会听过他的名。”
“是谁?”
“很快你就会知道的了。”秦步歌大笑。
独孤无乐冷冷的盯着秦步歌,目光闪动,一声不发。
“晶晶,大哥来了。”秦步歌笑语中伏地一滚,手中刀立时削入他的喉内。
他的生命与语声,同时被这一刀削断了。
所有人耸然动容,独孤无乐一皱眉,缓缓转过身去。他虽然断了一条左臂,到现在身子仍然标枪一样挺直。
这个人无疑也是一条硬汉。
他沉吟着忽然问:“秦步歌的朋友中,与他交情最好,武功又有几下子的是那一个?”
一个黑衣人回答:“应该是万花山庄庄主……”
“常护花?”独孤无乐霍地回过头来,一双眼已发了光。
只听那黑衣人接着道:“万花山庄并不是在这附近百里之内,就是快马,也要十五天才能够到来。”
“常护花若真是秦步歌的朋友,十五天之内,一定会赶到来。”独孤无乐仰眼望天。“我们现在应该就要好好的想一想,怎样欢迎他到来的了。”
他说着将剑横伸,一个白衣童子忙将剑鞘迎上去。
“铮”的剑入鞘,独孤无乐一挥手:“烧了这地方!”才移步外行。
两个白衣童子左右相随,到他们走出大门,那些黑衣人已在各处撤下火种,燃烧起来。
片刻之后,整座庄院已经在火海中。
XXX
拂晓,虽然还没有阳光,院子里已经够光亮。祖尚就在这时候走了出来。
他本是一个习惯了夜生活的人,一看见阳光,脑袋便会发涨,所以在白天,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拿来睡觉。
这种生活已经持续了很多年,到近这数十天才改变,完全改变。
他不再在白天睡觉,即使是真的支持不住,也会很快醒转。
在黑夜他却也不一定,那可不是他不想,只是他未必睡得着。
有生以来他从未试过这样紧张,甚至在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这是他懂得生命的宝贵之后第一次面临死亡的威胁。
他清楚秦步歌与常护花之间的交情,也清楚常护花是怎样的一个人。
而他的所以改在黑夜睡觉,正就是因为他深信常护花不会在黑夜中行事,若是要来,一定会白天到来。
白天也就是正义的象征。
XXX
风吹绽芭蕉雨叉,露滴湿蔷薇一架,祖尚在芭蕉树下走过,在蔷薇架旁停下来,抹一把露水,不禁长叹。
杀第一个人的时候他只有十二岁,还是一个孩子,倒在他剑下的那个人在死前的那一刹那,眼瞳中尽是疑惑之色,死也不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一个孩子的手上。
多年后的今日,祖尚仍然清清楚楚记得那个人死前疑惑的那种表情,仍然享受到那股杀人后的快感。
也就因为要得到那种快感他很快又杀了第二个,然后第三个,第四个……
杀人终于变成了他的职业,也使他得到了现在的地位及享受。
他现在才三十六岁,正是一个男人真正懂得享受的年纪,在六年之前,他已经停止杀人。那并非完全因为到了他那个地位已经用不着亲自动手,还因为他已经知道生命的宝贵。
这六年以来,可以不用自己动手,他都尽量抑压住自己那股杀人的冲动。
这在他本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他到底做到了,对于自己的一切行动,他更加谨慎信,
好像这样的日子实在无味,甚至连他自己也奇怪,竟然能够抵受得住这样的生活。
在更早之前他亦已经学会了守秘,时刻叮嘱自己紧记——要长命百岁就绝不可以透露任何有关组织的秘密。
所以他虽然很喜欢喝酒,在外面绝不敢喝得太多,一直到他认识了水仙。
在百花院中,水仙算不上是一等的红人,可是在他眼中,水仙却无人能及。
第一眼看见水仙,他就已惊为天人,在水仙殷勤侍候之下,不由喝多了几杯。
喝多了几杯之后,难免又添几杯,一夜缠绵,离开百花院的时候他仍然还有几分醉意,若不是他的心腹左右一再提醒他要接待一个人,真还不愿意离开。
也就因为那几分醉意,他没有省起曾经与水仙说过什么话,而没有发觉在他离开的时候水仙的脸色怎样难看。
一直到他见到了那个人,他的醉意仍未消,竟还将那个人当做水仙,一面打着酒呃,一面炫耀自己的财富,还有组织的权势。
那个人毫不在乎祖尚当他是水仙,也任由祖尚捧着他那双手,一直到祖尚将话说完,才拿起旁边的花瓶,将里头载着的水浇在祖尚的头上。那刹那祖尚最少一连打了十多个寒噤,到他完全清醒的时候,那个人已带着两个童子离开。
祖尚这才知道闯的祸有多大。
那个人就是独孤无乐,他没有留下任何说话,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檀香味,这已经足够祖尚魄散魂飞。
之后他就瘫软在堂上那张太师椅中,几个时辰下来一动也不一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命令。
二、侠客
因为祖尚知道,一切已经有独孤无乐替他安排,也相信,凭独孤无乐的经验,一定会有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法。
他当然也知道十多年出生入死拚命打出来的基业终于尽毁于今朝,只希望组织能够顾念他这十多年的出生入死,饶他一条命。他总算没有失望,等到了二更,独孤无乐那两个侍童终于到来,只是带走了他的一只左手。
那只左手却是比他的右手还要珍贵,他的右手虽然用得一手快刀,但是,真正的杀着却是在他的左手。
那只左手比右手粗大很多,兼练铁砂掌,佛门金刚指两种硬功。
死在他左手之下的人比死在他右手之下的最少多三倍。
那只右手他习惯藏在衣袖之内,看见套在他左手中指上那只骷髅玉戒指的敌人,还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
他却是亲自用刀将左手斩下,这也是独孤无乐的命令。
这种惩罚祖尚还是觉得太便宜,虽然没有了那只左手,他还是非常开心。
最低限度他还能够保住一颗脑袋,况且砍脑袋还不是最重的惩罚。
XXX
在组织来说,祖尚没逃走,又肯给砍下那只左手,事情便已告一个段落,对百花院采取行动之前,独孤无乐亦已经清楚知道,在祖尚离开之后,水仙接触过什么人,为防万一,甚至已布下天罗地网,准备将百花院的所有人斩尽杀绝。
独孤无乐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在杀人来说,他更是一个天才。
所以祖尚实在很放心。
水仙找来了秦步歌,在秦步歌死亡之前已将消息送出去,却是祖尚意料之外。
他放下的心立时又悬起来,可是他没有回避,他知道即使他有这个心,组织也不会容许。
常护花一定会到来,什么时候?
XXX
长叹声中祖尚手上的露水迅速被风吹干,他忽然感觉自己的生命亦将有如朝露一样短促。
也就在这时候一个劲装疾服的中年汉子匆匆赶来禀告:“祖爷,有人在赌坊那儿捣乱。”
祖尚冷冷一笑:“是输了不服气?”
“不,是赢得太多,坊里的弟兄不让他们赌下去。”
“他们?”祖尚一皱眉。
“他们一共两个人,一个是猎户装束,中年人,另外一个很年轻,衣饰华丽,显然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哦?”祖尚沉吟起来。
“这两个人身份悬殊,偏就走在一起,看来而且还是好朋友。”
“他们到底赢了多少?”
“十万两银子也有了。”
“那他们拿过多少银子出来?”
“一百两。”
祖尚一怔,道:“这两个人若不是运气太好,必定做了什么手脚,赌坊里的兄弟难道什么也看不出来?”
中年汉子点头,祖尚反而笑了:“若是真的什么手脚也没有做过,运气这样好的人倒是罕有,(奇*书*网。整*理*提*供)输给他们也是应该。”
“应该?”中年汉子奇怪的望着祖尚,他事实还是第一次听到祖尚这样说话。
之前莫说十万两,就是给赢去了一万两,祖尚便已经拍案大骂。
“他们也只是赌钱而已,并非赌命。”祖尚转问:“不让赌下去他们怎样?”
“猎户很生气,要打架,那位公子却只是要与赌坊的主持人理论。”
“架有没有打成?”
“没有,客人太多了,打起来有损赌坊的声誉。”
“那么孙胜与他们理论下来如何?”
“我们理亏,孙二爷作不了主,所以叫属下走一趟,看大爷怎样意思。”
“孙胜是一个笨蛋,大概近年来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祖尚仍然在笑,那种笑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中年汉子一旁看着,亦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祖尚沉吟着接道:“这个人看来也不简单。”
中年汉子奇怪道:“那个人?”
语声甫落,一个人匆匆走了进来,四十左右年纪,挺着老大一个肚子,一身肥肉不停颤动,走到祖尚面前,不住喘气,就好像刚爬过几座大山。
中年汉子一眼瞥见,又是一怔:“二爷……”
来的大胖子当然就是孙胜了,把手一挥,道:“这儿没你的事,站开!”
中年汉子忙退了下去。
孙胜又走前一步:“老大,这件事只怕大有问题。”
祖尚目光一落:“是不是本来赖住赌坊不肯走酶那两个人突然又肯走了。”
孙胜愕然道:“老大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祖尚不答反问:“你跟着我好像已经有不少年?”
“七年了。”
“当时你只有现在的一半胖,出手很敏捷,头脑也非常灵活,所以我一直将你留在左右。”
“小弟没有忘记大哥的提拔。”
“这两三年你的日子过得好像还不错吧。”
“很不错。”孙胜抚着大肚子。“这完全是大哥的关联。”
祖尚目光一落,:“我现在才留意到你已胖成这样子。”
孙胜道:“不知怎的,就多了这样的一个肚子。”
“一个人日子过得太舒服看来并不是一件好事,好像这样的一个肚子,其实是一种负担。”
孙胜笑应道:“倒也不觉得。”
“最低限度,你的身手已因此变得没有以前的敏捷。”
“没有这种事。”孙胜双掌一盘,两条腿左箭右弓,双掌再一伸,施展了一式“双龙出海”祖尚一声冷笑,半身一转,欺人中门,突然一拳击向孙胜的肚子。
孙胜呆了呆,要闪避已经来不及,“蓬”的肚子上挨了一拳。
这一拳真还不轻,直打得他飞开半丈,变成了滚地葫芦。
“不说远,在三年之前,你一定闪得开这一拳。”祖尚拳收回袖中,面上已没有笑容。
孙胜灰头土脸,挣扎着爬起来,方待分辩,祖尚说话已接上:“闪不开这一拳我也不怪你,只是连那两个人的用意你竟都看不出来,却实在令我痛恨!”
孙胜的头脑好像亦已给这一拳震醒,面色突一变:“他们莫非就是要找出大哥住在那儿?”
祖尚冷笑道:“你既然已着人来向我报告,他们还留在赌坊那儿千什么?”
孙胜面色一变再变,祖尚叹息接道:“你也是老江湖的了,怎么变得这样子轻率?”
“小弟该死!”孙胜跪倒地上。
“你虽然该死,却未必死得了。”祖尚摇摇头。“他们要找的只是我!”
孙胜忙建议:“小弟这就去着人准备侍候他们。”
“他们相信已到了。”祖尚这句话才说完,一阵嘈杂声已由大堂那边传来。
那个退出去的中年汉子旋即奔回,看见孙胜跪在地上,急忙停下。
“江老七,出了什么事?”孙胜吃惊地问。
“那个猎户将几箱银子推了进来,说是要还给我们。”江老七面色发青。
孙胜跳起身:“好,就给些厉害他们看,让他们知道天高地厚。”
他一步还未奔出,祖尚已喝住:“不要冲动。”转问江老七:“那个年轻人有没有同来?”
“就是他在派银两。”
“哦?”祖尚一皱眉。
“他们说见者有份,将那些银锭一锭锭全掷给了我们的人,只是没有人接得下。”?江老七语声颤抖。
祖尚突又笑起来:“到底是富贵人家出身,作风的确是不比寻常。”
语声一顿,目光一转:“你们跟我来!”举步向大堂那边走去。
孙胜慌忙走到祖尚身旁:“大哥,是不是因为那件事?”
祖尚闷哼道:“到现在还问是不是,你难道真的已胖得连头脑也像猪一样。”
孙胜垂下头,不敢再作声,祖尚也没有再说什么,脚步不停,往外走去。
他的脚步与神态看来都是那么镇定。
一个人纵然面临死亡,但当他知道已然无可回避的时候,据说往往都会激发起一种视死如归的豪气。
XXX
大堂上高悬着一盏长明灯,但即使没有灯光,也已经够亮。
在大堂照壁前面?放着四个大箱子,一个猎户装束的汉子正在一面大笑,一面将箱子里的银锭捧出来,放在旁边的几子上。
几子旁边那张虎皮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一身秋香色立蟒长衫,乌亮的头发用一顶紫金冠束着,只是在耳旁垂下两绺。
若换是别人,这种装束若不是太俗气,只怕就会充满脂粉味,但在他,却那么潇洒。
在他的膝上,搁着一枝剑,上面嵌满了明珠宝石,配合得恰到好处,七色缤纷,华丽而高贵。
他的一双手修长而光洁,就像是玉石雕琢出来,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巧魔力,各抓着两锭银子。
那两锭银子在他的手中不停的转动,始终都没有相撞在一起。
猎人正是花豹,这个年青人当然就是常护花了。
他们已经被包围起来,那都是劲装疾服的的彪形大汉,手执着不同的兵器,却最少有一半口肿面青,不是手掩着面庞,就是掩着臂膀身子。
地上散着不少的银锭,还有好些兵器,那些大汉虽然包围着常护花二人,已不敢再冲上。
花豹反而着急起来,突然转向那些大汉招手:“上啊,花花白白的银子,财物当前,怎么你们完全不起劲!”
这一叫,那些大汉立即又有了反应,暴喝声中,一个大汉连人带刀贴地疾滚了上来!
刀光如雪,其快如飞。
常护花一笑,右手一抖,一锭银子飞出,飞向刀光!
“叮”一声,刀光立时被银子打散,那个大汉刹那一长身,一刀方待斩下,又一锭银子飞来,将他的刀打飞,他定着当场怔住在常护花面前。
常护花又一笑,道:“这一锭才是给你的!”
语声一落,银光一闪,那个大汉抱着小腹,抱着一锭银子倒飞了出去!
也就在那刹那,一声长啸,另一个大汉凌空拔起,飞扑过去!
才扑到一半,已被一锭银子打下来。
常护花的手中随即又多了四锭银子。
花豹看着大乐,格格笑道:“老弟,什么时候教我这个绝招,好让我以后不带弓箭在身,也可以将那些飞禽走兽随便打下来。”
话还未说完,十多个大汉已同时发动,手执兵器一齐冲杀上前。
常护花毫不动容,两手飞舞,一锭锭银子从他的手中不停飞出。
几子上堆着的银锭眨眼不见了一半,“叮当”声中,那些大汉无一幸免,全都被击倒,一个个头破血流。
兵器纷纷堕地,不少银锭在地上“的溜溜”的转。
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一阵拍掌声也就在这时候传来,还有喝采声:“好一手满天花雨!好!”
掌声未落,那些大汉已慌忙让开,说到了最后那个“好”字,说话的那个人已从中走进大堂。
说话的是祖尚,拍掌的却孙胜,亦步亦趋,跟在祖尚后面。
孙胜苦着脸,就好像拍掌并不是他的本意,祖尚话说完了,他仍然在拍着掌。
花豹看在眼内,大笑:“孙胖子,你拍掌干什么?”
孙胜神色尬尴,没有作声。
祖尚回答:“他拍掌是因为我要他这样做,他本来是一个聪明人,现在却不是了,否则,在我开口说话的时候,便应该知道可以停下。”
孙胜听到这里,一张脸顿时变成紫酱色,慌忙停下。
花豹连连点头:“以前不知,现在他真的不是一个聪明人。”
祖尚微喟:“所以他才会将两位引到这里来。”
花豹大笑。
祖尚笑接道:“不过即使没有他带路,两位相信也会很快找到来这里。”
常护花应道:“能够快一些当然是快一些的好。”
“当然——”祖尚目光落在常护花面上。“常公子——”
“不敢当。”常护花回问:“是祖当家么?”
“正是祖尚。”祖尚上下又打量了常护花一遍。“人说公子乃人中之龙,今日一见,果然不是寻常可比。”
常护花淡然一笑,目光转向花豹。“花兄,将东西还给祖当家。”
花豹应声从腰带解下一个皮囊,抛向祖尚:“接着!”
祖尚一抬右手,将皮囊接下,一抖,从皮囊中倒出一只套着骷髅指环的断手。
那只断手还未堕地已又被祖尚接住手中,拇中指捏着那枚骷髅指环一抖,断手乃堕地,|Qī+shū+ωǎng|髓髅指环却已在祖尚掌上。
祖尚接一声:“多谢!”将那枚指环拍入口中。
花豹一呆,祖尚又说道:“这枚指环本该脱下来的。”
常护花道:“没有了那枚骷髅玉指环,那只手的确并没有什么特别。”
“身不由已,奈何?……”祖尚有些感慨。
常护花目光一落:“无论如何,这种刑罚并不重,比起百花院的人命,更就算不了什么。”
祖尚并不否认。
常护花摇头:“可惜你们还是低估了我的朋友。”
“秦步歌的确是一个高手,独孤无乐也没有低估他,只是将自己看得太过高,这个错误当然也还是应该由他来承担。”
常护花沉声问:“他在什么地方?”
祖尚道:“不知道。”
花豹插口道:“替他守秘对你并没有好处。”
祖尚道:“他若是还有秘密,绝不会是现在的我所能够知道的了。”
常护花剑眉轻蹙:“你已经不是他们的人?”
“应该不是了。”祖尚笑笑。“否则我以为你们不可能这么容易找到我。”
常护花沉默了下去。
祖尚面色深沉,道:“天下间本来没有绝对的秘密,我们的秘密也始终会有被发现,被泄漏的一天,由我醉酒泄漏出去,相信很多人都感到意外,甚至我自己,因为我一向是一个很小心,很谨慎的人。”
“看来是的。”常护花点点头。
“这也许就是所谓天意。”祖尚目光一扫。“百花院事件之后,没有人与我联络,指点我应该怎样做,我们这一群绝无疑问被遗弃。”
那些大汉惶然相顾。
祖尚目光回到常护花面上:“所以我们知道的现在相信已经完全改变。”
常护花无言颔首,花豹突然问:“你们都还是留在这里?”
祖尚道:“因为没有命令叫我们放弃这里。”
常护花道:“你们若是离开,反而就变了擅离职守,要受处分的了。”
祖尚道:“而且这附近一定已经作好了安排,我们就是离开,相信也走不了多远。”
常护花沉吟着问:“现在你们打算怎样?”
祖尚道:“要看公子了。”
常护花沉吟不语,花豹急呼道:“老弟,莫忘了小秦兄妹的仇。”
祖尚听说笑了笑:“四肢发达的人头脑果然总是比较简单。”
花豹浓眉一扬,一挥拳,发出叱声怒吼,常护花目光一转:“想想他已将是一个死人,你就不会再与他计较的了。”
花豹道:“老弟考虑清楚还是要杀这个人?”
常护花摇头:“我们即使不动手,这个人也绝不会再活上多久。”
“他只是断一只手而已,身子还很健康。”
“我们离开这里之后,他若仍然这样健康,有谁相信他与我们之间并没有达成什么协议,并没有对我们透露过什么?”
花豹呆了一下,放声大笑。
祖尚的心却直沉下去,他本是以为坦白告诉常护花,以常护花的行事作风,说不定会改由其他方面着手,那知道常护花现在却提醒他,若是他们就此离开,他反而更不妙。
“我应该想到的。”祖尚不由沉吟一声。
常护花接道:“你是他们的人,应该很清楚他们的行事作风,事情到这个地步,你以为你还有几分活命的机会?”
“一分也没有。”祖尚忽然笑起来。“不过怎样也好,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那些酒,我本就不该在百花院饮的。”
常护花稍为坐直下身子:“这样好不好?”
祖尚道:“正要听听公子的意见。”
常护花道:“回答我几个问题,然后我们一齐离开这个地方。”
祖尚看着常护花,看了好一会,又笑起来,放声大笑。
常护花很冷静的望着祖尚,花豹忍不住叱道:“你在笑什么?”
祖尚大笑不绝,花豹要发作,却给常护花按住,那些大汉看见祖尚这样,亦无不大感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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