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戏梦(鲜网np版)-中-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飞天攥紧了伞柄。 

行云说了几句,辉月不知道说了什麽。 



然後行云投身扑进辉月怀中,扳住他的脸将唇吻了上去。 



辉月并没有推开他。 



飞天远远的,站在椒柳树下。 

看到辉月也揽住了行云。 



他们在亲近。 

不是象朋友,师长…… 

是情人那样的亲近。 



飞天分明是看到了,可是完全不明白这是怎麽一回事。 

雨珠扑在脸上,风吹过,很凉。脆弱的伞骨,发出吱,吱,吱,那样的轻响。 



象是悲伤的声音。 









多年以前,在人来人往的酒楼,第一次见到杨公子杨行云,明明是陌生人,还是被他牵动心弦。 

在辉月殿前,失忆後的飞天面对面见到杨公子,那时他的眼底满是说不出的颠狂激痛。 



飞天在大雨中慢慢的回头走了。 

那样的杨公子,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快乐无忧的人。 

太多的往事,太多的伤痛。 

太多的无可奈何。 

即使是後来在羽族重会,缠绵缱绻,两情相许。 

那耀眼动人的孔雀公子眉间,还是有不能摆脱的伤痛。 

脱轨一样的夜夜欢好,象是怕失去,又象是急切要证明。 

即使是和他在一起之後,行云的快乐也不纯粹。 

不是那种飞扬洒脱,满心满意的快乐。 

常常的因爲这样的行云而惶恐。虽然不惯,可是从来不拒绝他的求欢。 

只想让他的安全感多一些,幸福感多一些。 

能够远离让他伤心的一切,跟他远走天涯又何妨。离开小空,离开平舟辉月星华那些朋友,都没有关系。 

可是,行云没有等到他给的幸福。 



那袅袅四散的光烟,让所有对幸福的描摹,成了空话。 



所以再见到行云的时候,步子怎麽也迈不出去。 

那样耀眼飞扬的行云,一切变故发生之前的行云…… 

那样纯粹的快乐,挥洒满天的笑傲风云。 



那一步怎麽也迈不出去。 

行云问他,若是我不想起来,你就打算让过去只是过去? 

是。 

过去只是过去。过去他没有给行云的幸福,行云现在已经拥有了。 

那他何必再来打破一切美好,给他一个血痕斑斑的过往? 

抱著妖华袍开心欢笑的行云,在长街上阔步昂首的行云。 

爱著象无瑕美玉的人。 

全新的,美好的人生。 



飞天不知道什麽时候雨伞已经掉了,湿淋淋的头发披在身上。 

脚下的青石道上一层水漫过去,衣衫鞋袜尽湿。 

有人扶住他,纸伞罩在了头顶。 

他慢慢转过头,看著那脸上带著淡忧的人。 



“平舟。” 



“飞天。” 



还是相对无言。 

雨水砸得伞面噼啪脆响。 

“衣服都淋湿了,怎麽这麽大人了还象小孩子一样?”平舟挽起他手:“昨天喝多了是不是?” 

飞天没有说话,只是跟著他向前走。 

“手都冰凉,淋雨总不是你这个年纪的人该做的事情。” 

飞天垂著看著青石道:“我的手本来就是冷的。” 

平舟看他一眼。 

飞天有些不在意地说:“龙族人的手本来就是冷的,不单是手,连体肤血液也都是冷的。” 



“你在隐龙怎麽样我不管,在帝都,让我看到了,就不容你如此。”两人站到廊下,收起了伞:“泡下热水,换了衣服,我给你煮点茶汤。” 

飞天眨眨眼,浅浅一笑:“不敢有劳平舟殿下。” 

“你还取笑我?”平舟推他:“快些去。” 



小室幽雅,平舟在风炉上烹著茶。 

烟气袅袅,暗香四散。 

飞天的头发还是湿的,散散的披在身上。 

平舟分明是看到他从神殿出来,却一字不问,只说了些闲情琐事。 

茶香浓甘醇,飞天喝了一口,手指拈著杯,有些出神。 

“不合口味?” 

“不是。”飞天摇摇头,把刚才湖心小亭那一幕挥开:“以前,你也煮过茶给我喝,不过那时候跳脱浮躁,没有品茶的心情。” 



“若一切可以重新来过,我倒希望,你还是那个无心品茶,一心爱剑的飞天。” 



风炉上的滚水作响,窗外风雨交加。 



“当年在幽冥涧,我第一次见你……” 

飞天立即截住了话头:“我从没去过那地方。你也没去过。” 

平舟一笑,淡淡的沈静似秋风:“去过便是去过,又何必否认。” 

“当日我浴血回来,斜阳向晚,便和你说过,你没有去过,我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谁都没有去过。”飞天看著自己的双手:“这麽久了,你还不忘记?” 







“有时候以爲已经忘了。”平舟淡然地说:“只是回头的时候还会想起来。” 

飞天沈默了一下,忽然伸手把案上的茶具都扫到了地上:“我让你忘掉!” 

平舟看他一眼,飞天脸上是难得看到的厉色,他居然还笑出来:“说忘就能忘?那你爲什麽不忘记行云?” 

飞天象是被针狠狠刺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却不说话。 



他坐了下来,想摸起杯子喝水,摸了个空才想到杯子都被扫在了地下。 

茶水浸湿了地席,飞天换好的衣裳又沾了水。 

平舟看他有些焦躁的用指尖点著那沾水的衣襟,水气袅袅腾象是看不见火苗在驱赶著,衣裳一下子变得干燥。 

“飞天。”平舟轻声说:“其实我现在也不会爲过去而苦恼,你也不要急躁。” 

飞天舔舔唇,没说话。 

这个小动作,和以前很象。 

很暴躁又不能做什麽事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这样做。 

“那些……”飞天顿了一下:“都很久了。” 

又沈默了片刻:“你记得你的成|人礼是辉月完成,就可以了。其它的不重要。” 



平舟看著这个由漠然变得沮丧的飞天,微微一笑。 

这样的飞天眉眼紧皱,比刚才多了不少生气。 

适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教人担忧。 

现在怎麽说还是生气虎虎。 



飞天愣了一下,收拾地上的凌乱。 

他垂著头,好象刚才那个曾经失控的不是他。 

他的手指点到哪里,哪里的水痕就全然消失掉。 

干净得象是上面从来没有沾到水一样。 



平舟默默地看著他这样做。 

然後不经意看到他的指甲缝隙里不知道何时有一片破碎的茶叶。 



淡绿的茶叶沫在指甲缝中。 

那莹莹的淡绿,似曾相识。 

平舟有些恍惚。 

刚才那些并不全是爲了让飞天睁开眼才说。 

他总是在回头的时候想起来,他第一次见飞天的时候。 





满天的芦花纷纷扬扬,象一片早降的雪。 

衰草如霜,芦花如雪。 



飞雾轻烟的幽冥涧,骑著天马的飞天。 

红衣象一点速星,由远而近。 



被血腥味儿引来的飞天,看到了倒卧在长草中的他。 



他的身体还在抽搐,胸膛是被划破开的,下裳一片凌乱,血把身下的霜草都染成了红茎红叶。 

飞天翻身下马向他扑过来的情景,从没有一刻能从眼前淡去。 

红衣黑发在风中狂舞,芦花扑在他的脸上,朦朦似雪。 



飞天抱著他的头爲他渡气,止血包裹伤口,动作快而不乱。 

人总是在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某样东西的宝贵。 



那天之前的平舟,从来不知道天这样蓝。 

芦花这样美丽。 

而受伤,是那样的痛。 



飞天爲他清理身体,小心翼翼,他还是出了一身汗。 



“谁害你成这样?”他轻声问。 

他那时伤太重,不能移动。飞天留下来照顾他。 

“外面风沙大作,根本不能行人,只有幽冥这里因爲被两夹的山挡住了风……”飞天眨眨眼,那时的他虽然是莽撞少年,却也有心思细密的一面:“我挨了一夜才从夹缝过来。你伤这样重血却没有流尽,那伤你的人也走不远。外面那样大风没人可以出去,那人一定也还在这里。” 

飞天手里银剑流光,他轻轻弹了两下剑刃:“你不肯说?爲什麽?那人可能还会回来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咽气,到时你怎麽办?” 

“不要我帮你吗?”飞天凑近了问他。 



平舟始终一言不发。 



“算了,随便你。”飞天继续弹著剑身:“你要不想活,刚才就该告诉我别救你才是。我都花了力气,难道要白花?” 

他忽然凑了过来,呼出的气都喷到了平舟脸上:“你付我什麽代价?怎麽说我也给你止血上药了。” 

他的手扯著平舟破碎的衣襟:“喂,你长得蛮漂亮。反正你都这样子了,让我也尝尝看。” 

他一边扯著平舟的下裳一边嘟囔:“我还没上过男人呢,不知道滋味好不好……” 

被他热的手摸到了腿上,平舟突然挣动起来,混乱的一切象是全都回来了,背叛,出卖,凌辱…… 

飞天试图压制他的动作,平舟本来也没有什麽力气,怎麽挣也挣不开他。 

尖厉的惨叫声,不象人所能发出的声音,长长的传了出去。 



白茫茫的芦花满空乱飞。 



飞天快而轻地在他耳边说:“喂,有人来了。应该是你仇家。” 

他听而不闻,用尽最後的力气想挣脱他。 

飞天用力掴了一下他的脸,声音中有股叫人发怵的狠劲儿:“你要真想死,就自己躺这儿等死!要是不想死,就拿著这个!” 

一把薄薄的短刃塞进了他手中,飞天从他的身上翻下来,快而无声的没入了一边茂密的芦苇丛中。 



那个男人走得不算太快,长草沙沙的声音由远而近。 

平舟痛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握著那短刃的手心里全是冷冰冰的汗。 



飞天伏在长草中看著,他的气息象是融进了风里草里,让人根本无从察觉。 

那个男人穿了一件黑衫,头发半长不短的披在背上。 

飞天只看到一个侧脸。 

长得不错,可是全身上下都是杀气。 

“啧啧,居然还没死。” 

男人用脚尖勾著把平舟翻了个身,声音里有近乎猥亵的意图:“刚才还没有把你操断气?还是你在等我回来再干你一回?” 

飞天在暗里皱眉头。 

本来他是犹疑的,虽然那个重伤的人身上看不到什麽邪恶的顔色,但是谁知道呢,这年头儿人人都是两张脸,你永远不能相信你所看到的。 

所以他没有贸然的去更多的帮助他。那把小刀伤人是可以,要杀人可不容易。杀人或者被杀,要看手段和运气。 

可是听到这个让他恶寒的声音之後,飞天改了主意。 

那个重伤的男人无论如何并没有这样下流的声音。 



但是他想要出剑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向地上平舟压了下去。 

急切的动作,气咻咻的象是不能忍耐。 

飞天的剑离了鞘,那个男人正在分开平舟的双腿。 



但是他的剑只出来一寸。 

那个男人发出嘶喊的声音,身子蹿了起来,手紧紧捂著半边脸,血从指缝里汩汩的淌下来。他挣扎踢动,一定很痛。 

飞天冷静地想,一定痛得很。 

整把短刃都扎进去了,连柄都没有露在外面。 

这个人活不了了。 



那个人还试图走过来,想给平舟补一刀。他们的距离并不远,平舟也没办法移动身体,那一刀挟著风声劈下来,平舟闭上了眼。 



“铮”的一声响後,是沈重的肉体倒地的声音。 



平舟没有睁眼。 

倒下的当然不会是那个红衣的少年。 

不过这拦过来一剑真的恰到好处。明明刀势那样凶猛,可是刀剑相击的时候却没有那种刺耳的厉响。平舟自己是用剑的好手,他知道那少年只是挑开了刀刃,然後兜回来刺了一剑。 

但是剑很快,破空之时却没有声音。 

平舟睁开眼的时候,那个少年正替他拉拢衣服。 

“你真是挺奇怪。”飞天说:“明明是个厉害人物,却奄奄一息躺在这里。打个商量,我救你不死,你以後听我的话怎麽样?” 

平舟看著他,并不说话。他的伤口在刚才那一击的时候裂开了,血又迅速的流出身体。 

飞天捏个响指,远远的天马跑了过来。 

“你可以不答应。”飞天看看天色:“我一样也是要救你,不过能不能救得活可没准儿。当然,你以後也不一定要听我的话。” 

飞天给他重新扎伤口,然後把他放到马背上。平舟注意到控缰的手,指甲缝里还有凝固的血,不知道是谁的。 

但是指甲有亮亮的光泽,这个少年生气虎虎,象一只精力过剩的小兽。 



那是他们第一次的见面。 

平舟以爲这是个世故的少年,手段狠辣刀头舔血。 



可是见了奔雷之後才知道不是这麽一回事。 

那个少年会撒娇说在大风里迷了路,会狼吞虎咽的吃东西,和穿著东战军装的其他少年打成一片,还会时时记得给他上药。 

东战的军医卖力的替他治伤。飞天拿著一柄小刀在手里抛上抛下:“你的剑呢?剑客怎麽能把剑都丢了?” 

他一直不说话。 

飞天吃吃笑:“不过你长得不错,和帝都双璧站一起也不差,怪不得别人想占你便宜。” 

这话说得很随意,但是没有一点侮辱或是下流的意味。 



他有明亮的眼睛,说话的时候常常大笑出声。 

在幽冥涧里初见的那种陌生和恶意的僞装,在他所熟悉的环境中褪得一干二净。 



“对了,”飞天说:“明天我们要拔营,你要不要跟我们走?” 

平舟还是没说话。 

薄薄的小刀在飞天灵活的手指问翻转交叠著:“我给你留下伤药和盘缠,你自己小心吧。” 



但是第二天他们没能走,又遇到了战事。 

军医很晚才来给他换药,平舟说,想去看看那个少年。 

飞天一身是血,正在往下褪衣服。 

染满了鲜血的轻甲扔在脚底下,他因爲忍痛咬著唇。不知道什麽时候受的伤,衣服和伤口黏连一起,飞天痛得扯,越扯越痛。 



飞天的身上有许多细细碎碎的小伤口,泛白的沈紫的鲜红的,软的硬的痂痕或是嫩肉。 

飞天呲著牙笑,因爲痛所以笑容很古怪:“你不养伤跑来干什麽?” 

平舟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知道孪城有地下暗道。” 

飞天愣住了,本能地问:“你怎麽知道?” 

平舟冷静地说:“我是孪城三剑之一的无忧剑。” 



飞天怔著没说话,平舟的声音象是在说著别人的事情一样客观平静:“在幽冥涧我杀的那个人是断肠剑,他是我师兄,也是城主的独生子。” 

平舟说了许多,最後飞天扑上来捂著他的嘴把他按在了营帐里的地毡上。 



“我没去过幽冥涧那地方,你也没去过。”飞天的眼睛很亮,脸背著光,可是眼睛真的是晶光四射:“谁也没去过,那里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他松了松手,平舟躺在那里看著他,飞天身上那些本来已经凝结的大小伤口又一起流血,蜿蜒的红蛇在他的身体上慢慢爬下。 

“谁也没去过。”飞天又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往後坐倒在地上,因爲疼痛而扭紧眉头。 





还是个天真的少年。 

并不是你说没有,那些事就真的没有发生过。 



但是那个少年的认真表情,象是,真的可以抹去一切,那些不堪回想的记忆。 



没有人知道无忧剑平舟爲什麽变成了帝都的一份子,和身份最高贵的一批人在一起,地位高得让人仰望。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过什麽事。 

飞天真的说到做到,他从来不提幽冥涧三个字,也从来不和他说起过去。 

他只会说:“平舟,你看这个字怎麽写?”又或:“平舟,你这招儿不大对头儿,最好再问问奔雷应该怎麽用力。” 

再没人知道幽冥涧里曾经发生过什麽事。 



但平舟却知道,自己,还有飞天,因这三个字而相识,然後,在一起。 



所以,等飞天成了飞天殿下,他离开了帝都,抛下闲职,去做飞天殿的杂役。 

这没有任何理由,他不需要什麽理由,顺理成章的可以这样做。 



因爲他告诉旁人,飞天救过他性命。 

因爲他没有告诉过旁人,飞天在他的心中,是个红衣黑发,漫天芦花中的少年。 





飞天没有再回去,他在雨停之前睡著了。 

平舟看到他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影。 

昨夜他可能根本就没有睡过。 

平舟知道他被人从辉月那里送出来,也知道行云去找他。 

早上他与行云还打了个照面,那个眼神只看一眼就明白了。行云想起来了,否则不会有那样的眼神。 

有些伤痛,有些怆惶,更多是迷茫。 



对于当年的帝都双璧,平舟说不上来心里是怎麽想的。 

外面雨已经停了,水洗过的绿叶象是要滴下一股子清香来。 

然後下人来报,行云殿下来了。 



行云穿著一件白衣,身姿挺拔,张口说:“飞天在这里是不是?” 

微风吹著廊下两个人的衣裳。平舟行云,天城并肩的两位殿下,在这有些阴影的廊下,无语对望。 

平舟在想行云重新睁开眼睛之後的每一个点滴。 

象个稚子,什麽也不懂不知道,辉月那时候刚刚登任天帝,还是顾著照料他。 

象块无瑕美玉,但是飞扬耀眼。 

孔雀公子,名不虚传。 



“行云。”飞天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醒了,倚著门站著。 

宽袍广袖,他看来比以前瘦削得多。 



平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绕过庭院。 



行云身上带著雨後阳光的气息,大雨的凌晨,那种寒冷的迷茫阴郁象是随著雨停也一起消失了。 



行云那样沈著的看著他,从头到脚无一遗漏。飞天觉得行云有些不同,但究竟是哪里,又说不上来。 

晨间雨中的那一幕在午後亮丽的阳光中,象是蒸发了一样。觉得那样遥远而且不真实。 



“龙族那儿,住得惯麽?” 

飞天点点头:“很好。” 

行云离他有一步多远,跨出这一步,双手就搂住了他的腰,头伏在他肩上:“飞天,你没怎麽变,还是老样子。” 

飞天慢慢擡起手环抱住他。 

行云也象记忆中那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 

与许久之前的他,并无二致。 



“你一直都对人太好。是最好的夥伴,兄弟,知己,对手,也是最好的——情人。”行云轻声笑起来:“我去把这些年的事情都问了个清楚。” 

飞天没有说话,行云的声音很稳,但是身子轻轻抖颤。 

“飞天,好久不见。” 

他擡起头来,双手托著飞天的脸颊,轻轻在唇角啄吻,然後热烈而缠绵的吻住了飞天的唇。 

两个人在廊下紧紧相拥。 

舌尖上尝到了咸涩的味道,不知道是谁流下了眼泪。 



“飞天,飞天。”行云放开了手,抹一把脸,缓缓绽放微笑:“还记得从前,我画了辉月的肖像,你替我转给他的事情麽?” 



飞天轻轻点了点头。 

很久很久之前的小事了。 

“给你看这个。”他拿出一轴画卷,慢慢的拉开。 

展开在眼前的一副淡墨的画。 



黑白灰,浓浓浅浅的涂抹,有一抹嫣红,鲜明得让人触目惊心。 



红衣黑发,短笛如玉。 



明月千里,余香满身。 



恍如隔世一般。 



从不知道,那时的飞天,在人的眼中,是这般模样。 



令所有人的,驻足侧耳,定定凝望的一抹鲜红色。 



在暗沈的殿堂中,飘然欲飞的一点红衣。 



我的手点在画上,指尖有些不稳。 



“你收著吧。”他笑的从容:“其实你早该看到这张画才是。” 



他退了一步,潇洒地挥了挥手:“再见,飞天。” 



他站在了雨後的阳光中,那样笑著说,再见,飞天。 



然後,头也不回的走了。脚步轻快,象是一无负累,也象是怕惊扰了往事。 



那样翩然而洒脱的行云,走出了飞天的视线。 



看那阳光下耀眼的白衣,渐行渐远,终于不见。 

风吹过林梢,绿叶沙沙作响。 



飞天轻声的说了一声,再见,行云。 



再见,行云。 



遥遥听到吹笛的声音,平舟看到了飞天摊平了放在案上的画卷。 



“原来是他的手笔。” 

这个他是谁,心里都是明白的。 

红衣黑发,横笛遥立的少年。 



飞天蜷著膝盖坐在廊下,下巴垫在手背上,看上去背影显得萧瑟而脆弱。 

平舟不知道该怎麽样和他说话。这样的飞天象是在身体周围包了一层屏障,要隔绝外界也是要保护自己的那样缩著身体。 

平舟记得两百年以前,飞天浑身浴血的,爲了行云而疯狂。 

没见过的人不会明了,那是怎麽样一种痛苦,让人完全失去理智。 



菩晶率领七神的势力攻破辉月殿的大门之时,七神中除了破军,其余进入了辉月殿的人都已经死了。 

而破军也只剩了最後一口气而已。 



而飞天,飞天…… 

跳下了堕天湖。 



听到别人口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瞬间眼前什麽也看不到。 

明明什麽都看到了,却觉得只是一片的空白,有耀眼的强光在闪烁。 

但实际上什麽也没有,没有空白,也没有那错觉得的闪光。 

只是飞天不在了,仅此而已。 



平舟本以爲自己是会哭出来的,但是并没有。一直都没有过。 

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只流过一次眼泪。 

就是冲进辉月殿见到失去理智的飞天,那个时候。 



尽管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多少次爲他头痛烦恼过。也恨过,也想放弃他,也想就这样随波逐流任他去。 

”你可以爲我成年吗?” 



那个声音有些颤,眼睛水汪汪的,脸庞不知道是因爲难堪还是羞耻而泛红。 

好象下一刻就要哭出来,或者转身跑掉一样。 

“很抱歉,殿下。” 



他看到他的脸上的绯红一瞬间就褪掉了,变得煞白煞白。那有些颤抖的唇迅速抿了起来,紧紧的一条泛白唇线,平舟甚至注意到笼在广袖下的手指紧紧蜷握。 

那一刻,话刚出口的时候他便後悔了。 



但是飞天立即擡起头来说:“是我冒昧了,你不要见怪。” 

那一瞬间平舟觉得身体里有什麽在破裂。 

沈睡许久的飞天,醒来後一直用惊豔而痴迷的眼光注视他。 

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目光。 

觉得心慌,又觉得烦乱。 

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象孩子似热情纯真的他。 



但是那一刻平舟就知道了,他破坏了什麽。 

飞天再也没有那样的目光追逐他。 

总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和隐忍。 

目光沈静,不再莽撞冒失的说话。 



穿著大红的衣裳,黑发飘扬的少年,象是下一刻就会随风而逝。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捉住,可是在他诧异的目光中,颓然松手。 

他不知道想捉住些什麽。 

飞天曾经给过他机会,但他放脱了。 

他知道奔雷亲来,知道克伽虎视眈眈,知道…… 

有的时候甯愿自己什麽也不知道,那样想做什麽事情都可以不必顾忌。 

任性有的时候,是一件极奢侈的事情。 

平舟从未见过谁可以真正的任性。 

懵懂的少年总要成长,强烈的好奇心渐渐消失,盲目的热情也逐渐消退,最後变成一个圆滑世故麻木不仁的成|人。 

飞天总要长大,他不可能永远的童真单纯。 

总要长大。 





穿一件大红的衣裳在辉月殿的正殿里,演出惊人的舞蹈,吹奏凄清伤感的曲子。 



只是……看到他在奔雷的怀抱里的时候,心头有尖锐的刺痛,和巨大的无力感。 



平舟知道自己在品尝一杯苦酒,隐忍,酸涩,茫然。 

但是飞天终究还是会开怀,星华的率性,辉月的温柔…… 

飞天还是会开怀大笑,一切终究是好转了。 



变故总在人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发生。 



平舟走了两步,站在他的身後,午後的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还带著些许残余的雨水气息。 

飞天的身体以一种防备而软弱的姿势蜷著。 



“平舟?” 

“嗯,怎麽?” 

“行云会开怀吧?”飞天的声音象是不太自信,要求一个保证:“不再纠缠于过去,以前的行云已经埋葬了,现在的行云理智也洒脱,将来,他会过得很好,是不是?” 

平舟并没迟疑,他说:“一定会。” 

飞天吁了口气,肩膀缩得更厉害。 

象是身体深处在痛的小动物那种姿态,手脚都蜷著。 



平舟伸出手去,手指在触到他肩膀之前,又慢慢停了下来。 

然後他顺势掸了一下袖边,直起身子。 



“再给我煮点茶喝吧。”飞天开口要求:“觉得很冷。” 

天气的确是清冷的,虽然阳光明亮。 

但是修爲到了飞天这个阶段的天人,应该不会觉得这种天气会带来不适。 

更何况飞天还是龙族。 

平舟没有异议,重新让人汲了水来,风炉中火苗跃动著,象是红色的,不安的热情。 



“其实,我配不上他。”眼睛似乎被茶的热气蒸腾,有些迷蒙,飞天轻轻一笑:“行云敢作敢爲,爱憎分明。和他在一起,我总是觉得能给他的太少,而从他那里得到的太多。” 

“他对人好的时候绝不会藏私,会把能给的都拿出来。” 

飞天笑了一声低下头:“要拿走的时候,也一样彻底。” 



是。 

行云是极少的那一种人。 

不因爲成长而变得理智现实,热情依旧。 

或许因爲他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天人。 



平舟觉得任何人,在那样的热情面前都会有不可抵挡的感觉。 

得到後再失去了象行云那样的爱人,接下去的人生要怎麽样过? 

飞天低著头,捏著茶杯的手指头有些抖。 



明明可以说些什麽的,也是可以说些什麽,但是却没有说出来。 

夕阳迅速的向西沈了下去。 



这一天,终于过去了。 







飞天回到客舍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侍从递了一封短柬,飞天低头看了看,说道:“我知道了。”那人便躬身退了下去。 



辉月的字极清丽挺拔,写的简短,只两句话。 



好好谈一谈? 

飞天苦笑著揉揉额角,谈些什麽? 



只不过,这个问题始终是要面对,不可能逃避。 

但是,现在没有那麽清醒的头脑去面对辉月。 

行云,行云。 

满脑子全是行云。 



初见的他,乍逢巨变的他……阔别多年又见到他…… 

在阳光下挥手说再见…… 



终于行云选择了一条他想要的道路。 



飞天手捂在眼睛上,刚才当著平舟的面没有流下来的眼泪,慢慢濡湿了掌心和面颊。 



现在的行云喜欢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