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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9 禁断肆情(上) by 拓人-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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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凛,这是你的新父亲。”
年方十五,正处于叛逆期的颜凛,冷着一双深邃而绝美的眸子瞟过对自己做着介绍的母亲和她的新任丈夫。
“你好,凛,我是商典尉。”年轻男人笑容可掬地伸出右手,“希望能先以朋友的身分和你相处愉快。”
漠然的视线扫过眼前笑容友善的男人,颜凛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中却微微被母亲出乎他意料的选择撼动了下。
尽管年岁已三十有九,但天生丽质和保养有方使得颜墨筑看起来仍旧年轻貌美,丝毫看不出岁月曾留在她身上的痕迹,与较她年轻一轮以上的商典尉并列非但不觉突兀,反而令人有天作之合的赞叹。
然而清楚自己母亲喜好的颜凛,倒是相当讶异她这次居然选择了这样一个伟岸健硕的男人。
就过去的记录,他曾经有过的四个“父亲”,全是纤美青年,而这个他母亲的第五任丈夫,却一反过去的是位拥有轮廓分明的俊帅青年;壮硕健美的体格、英姿飒爽的气质,在在说明了他的男性威风。
“凛!”颜墨筑注意到儿子的沉默,催促似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不过是另一个可能维持不到一年半载的男人而已,不是吗?
颜凛轻蹙他那两道遗传自母亲的秀丽蛾眉,对颜墨筑的紧迫盯人不以为意。
完全承自母亲的绝色容颜,颜凛有着一张远胜时下偶像明星的俊美脸孔,晶莹剔透如宝石般夺人心魂的美眸、挺直而纤细的鼻梁、薄而性感的红唇,这副精致秀丽的五官搭配细而削尖的颚骨,加上一头漆黑如墨且光亮如镜的柔软秀发,活脱脱就是一个令人不由得惊艳的美少年。
然而他过于犀利的眼神却稍稍削去柔弱的形象,虽然有着让人心慌意乱的魅力,但那双不时透出讥诮和敏锐的目光使他看起来有些难以接近;而总是勾着淡淡笑意的嘴角,则让他看起来带点慵懒而优雅的危险气息;即便如此,对他趋之若鹜的女孩子仍是多到令人厌烦的地步。
不过对颜墨筑而言,虽说女孩子打来的电话及经常将信箱塞爆的情书让她也有些无力招架,但她却不同于寻常的母亲,不但不会责备四处招蜂引蝶的儿子,反而以有这样魅力十足的儿子为荣。
此刻,颜凛正以一贯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已经成为他第五任父亲的男人。
“你多大年纪了?”毫不客气的口吻。
“咦?”商典尉一脸的不明所以。
“我是在问你的年龄。”
“凛!”颜墨筑抢在一头雾水的商典尉开口前斥喝似地瞪着儿子。
这该是打招呼的时刻才对,怎好用来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颜墨筑对颜凛放肆的态度微微不悦。
“我已经二十四岁了。”虽然颜凛的态度实在无礼,但商典尉仍是笑容盈盈地回道。
“你们是刚刚才公证结婚的吧?那你晓得我母亲的年纪吗?”带些嘲讽加看好戏的语气问。
大学毕业刚当完兵就迫不及待地结婚?这个男人该不会是只被他母亲足以瞒天过海的外表所惑吧?
因为和外表完全不相衬的年龄,颜凛经常看到只被他母亲鲜丽外貌勾得神魂颠倒的男人,在得知她真正的年岁时那副木然痴呆的模样。
但是那些男人对他母亲而言不过是一夜的露水姻缘罢了,所以即使隔天就分道扬镳了也不足为奇。而既然现在站在眼前的是新任父亲,可能要在一个屋檐下相处至少半年以上的话,应该把所有须知的事物一次解决吧?
毕竟,要三天两头跑一趟户政事务所改姓氏也是挺麻烦的事。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相异于颜墨筑斥责的表情,商典尉在看了她一眼后,转向颜凛淡淡地微笑道:“不过我爱的是你的母亲,无关乎她的年龄。”
“说得真好听。”颜凛听了他的话后皱皱眉,似乎颇不以为然。“那你可知道你是她第几任丈夫吗?”
“第五任,不是吗?”依然是气定神闲的笑容。
“凛,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啊?”颜墨筑终于忍无可忍地发飙,“以前你不会这么絮絮叨叨的!”
对于她一届届带回家的新男朋友或丈夫,颜凛一向只是漠不关心地应一声,从不做任何评断。
或者该说他是随遇而安,要他对前一秒钟还是完全陌生的男人喊一声爸爸,已是习以为常的简单事。
“妈,妳好歹也替我着想一下好吗?成天往户政事务所跑也是很累人的,我可不想因为妳的有所隐瞒,没两天后我又得去把姓氏改回来。”
“凛!”颜墨筑对他卤莽至极的论调猛拧眉。
“没关系的,墨筑。”商典尉倒是毫不介意,“让凛弄清楚我们是因为真正互相了解、相爱而结合的也没什么不好啊。”
“典尉……”颜墨筑深情款款地凝视着自己的年轻丈夫。
除了第一任生下颜凛的丈夫,她从来没和另一个男人维持超过一年以上的关系;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颜凛短短十五个年头的生命中,已经有过四个必须称呼为“爸爸”的男人的原因,而且这还不包括无数的“叔叔”。
并非颜墨筑花心、不专情,而是以她放荡不羁的性格,实在很难屈就在一个小小的天地里,因此即使双方仍互有情,最后仍不免走向分离的命运。
可是,对于眼前这位小她一轮以上,且并不符合她向来喜好的男人,她不知怎地竟有能和他相守一生的预感。
这个女人真是……
撇撇嘴,颜凛受不了地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
年纪都这么一大把了,还在儿子面前演出这种丢人的爱情剧。
“不知你能当我父亲当多久哩。”带着恶意的询问,颜凛却失望地没从商典尉的脸上发现自己想看到的难堪。
“我会努力,让你这辈子不需要再跑户政事务所改姓氏的。”商典尉温暖的微笑中带着男人成熟稳重的自信。
“这种事还是别说得这么满的好。”
为了不知名的原因,颜凛就是顽劣地想反抗他。
“别说了,凛。”颜墨筑给了儿子一个白眼,要他适可而止。
“哼!”
颜凛郁闷地撇过头,颜墨筑责怪似地瞪眼,而在一旁的商典尉则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的新家庭。
“你确定要娶一个老你那么多的女人?”不死心地,颜凛再度讽刺。
“凛!”
想不通儿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偏偏挑这次捣乱?
颜墨筑险些要大发雷霆,但商典尉厚实的大手抚上她的肩,按下她的怒火。
“因为我爱她,这个理由不够吗?”
面对比自己小上许多却狂妄自大的少年,商典尉不卑不亢的态度照理说应该能轻易博得任何人的好感,但不知为何,看在颜凛的眼里,他就是不爽这个男人即将成为自己的父亲。
单就商典尉这个人而言,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他,事实上,那属于一个男人不折不扣的英姿焕发,更是让他的欣羡油然而生;但一想到他现在的身分是自己的父亲,不知怎地一股怒气就是没来由的升起。
“对了,凛,明天到户政事务所去改一下你的姓氏。”无视儿子的闹脾气,颜墨筑惯例性的提醒。
这一天,在堪称一团混乱的情况下,颜凛变成了商凛。
***
两年后
阴沉沉的天空布满黑压压的乌云,一如前来吊唁者的心情。
灵堂里悬挂着的遗照上,颜墨筑依然笑得灿如艳阳,那双晶莹的彷佛滴得出水来的亮眸,紧紧地扣住在场人士的心弦。
可惜,景物依旧,但人事全非。
“请节哀,商先生。”
“她还这么年轻呀……”
“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
前来吊慰的亲友一一向面色沉凝的商典尉劝说道。任谁都看得出他心如死灰的脸色是那般地凝重,在结缡仅只两载的妻子因车祸意外过世后,从身后事的处理一直到葬仪的安排,他几乎是马不停蹄、不眠不休地处理着,好象只要投身在忙碌当中,就能暂时忘却丧失爱妻的痛楚。
连日来的忙乱让商典尉显得消瘦,那过度操劳的身体似乎再也禁不起任何摧残似的憔悴,然而尽管旁人忧心忡忡地试图关怀,他仍是依然如故地虐待着自己不堪负荷的身体与心神。
“爸,再来是要把妈送到墓园去了。”商凛伸手搭上商典尉的肩头,像是给予力量似地一紧。
相对于商典尉的自我凌虐,商凛的反应则显得理性而稳健。
这几天,在悲痛至极、槁木死灰的继父身旁支撑着他的人,就是年仅十七,还在就读高中的商凛。
“我知道了。”商典尉有气无力的回答。
***
在对颜墨筑一见钟情、进而结成连理后,商典尉度过了他生命中最幸福的两年。但人有旦夕祸福,在一场惊心动魄的意外后,与他伉俪情深的妻子不幸提早离他而去,让他尝尽骤失所爱的痛苦。这段原本不被旁人看好的婚姻,却出乎意料地维持了两年之久,若非这场天外飞来的灾厄,他们两人仍是一对令人称羡的佳偶。
可是,这幸福的一切,已然随着颜墨筑的香消玉殒而永不复再了。
那彷如是梦境的快乐日子,刻划在心坎上的美满轨迹,在商典尉面对着妻子的黑石墓碑时,针扎似地戳痛着他。
一旁人来人往,有的上香、有的劝慰,但没有一道声响能够进入他的心中。
在他哀恸悼戚的心灵里,只有已经被掏尽的空虚。
空洞的眼神只执着在墓碑上的文字,那哀戚至极的神情不知怎地竟让原来只是担忧他身体而盯住他不放的商凛起了种异样的感觉。
搞什么呀!?
拢拢掉落在额前的浏海,商凛对自己不能控制的心慌动怒起来。
能够这样冷静自持地协助商典尉处理母亲的一切后事,是因为他心里明白家里不能有两个同时失心的男人;在强迫遏阻自己的伤痛后,他尽心尽力地辅助处在崩溃边缘的继父,让他得以勉强打起精神面对冷酷的现实。
然而,这一刻的自己,心头上却似乎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薄雾,在一片凄楚的气氛中,他竟然无法自己地沉浸在不合时宜的骚动里。
试图转换心境,商凛引开视线,专注地凝视着母亲的坟地。
在台湾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往生后的安身之地能够座落在这种山明水秀的丘陵上,应该是绝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吧?可是商凛却能臆断他爱热闹的母亲,八成无法对这里宁静的环境感到满意才是。
若非颜墨筑出身代代富商的家族,她恐怕无法随心所欲地过着她自由自在的日子。但就因为她来自望族,在归土归尘后势必得遵守家族的惯例,将遗体安葬在颜家私有的墓园里;而这一举动,则轻易的断送了她这一辈子尽全力想要获得的“自由”。
就因为向往毫无羁绊的生活,她逃避身为颜家一份子该尽的责任。
在母亲强硬地拒绝和外祖父相中的对象的婚事后,她火速的和当时正处于热恋中的恋人结婚,然后生下了他;但这却非她最后一桩婚姻。
在她短短四十一个年头的生命中,在她身边来来去去的男人不计其数,而其中有缘和她结缡的五个男人中,就有四个维持不到一年即宣告分手。
而就在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真心相爱,并有信心共度下半辈子的伴侣时,厄运却嘲弄的带走她宝贵的性命。
商凛的脑海里浮光掠影地闪过母亲的一生,为她多采多姿却也乖舛难测的命运叹为观止。
一个人能这样随心所欲地活过大半辈子,也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吧?
站在商典尉的身旁,他不着痕迹的轻叹了口气。
彷佛在哀叹颜墨筑的红颜早逝,益加阴暗的天际乍然闪出一道光芒,紧接着一声轰隆隆的雷鸣立即响彻云霄。
随着越来越接近并密集的一声声雷霆,所有来送葬或吊唁的人们开始不可避免地屈身离去。
新落成的墓拱前,只留下商典尉和商凛还依依不舍地凝望着碑文。
震耳欲聋的响雷似乎没有传达到商典尉的耳膜,他文风不动地注视着妻子的坟墓,虚幻的神情令站在一旁的商凛担心不已。
那种神情……像是要脱离现实般的迷离散漫。
“爸。”商凛的左手搭上他的臂膀,“看样子是要下雨了,我们也该趁大雨之前先找个地方躲雨。”
商典尉仍旧是动也不动。
“爸!”商凛稍微加重手上的力道。
宛若自南柯梦中清醒,商典尉徐缓地转过头,看了眼忧虑地催促自己的继子,才心不在焉地颔了首。
“我知道。不过要避雨的话你自己先走吧,我还想在这里多站一会儿。”
“爸!”
“我想……再陪陪她。”
“淋湿身体是会感冒的!”
“无所谓。”将视线转回前方,商典尉对商凛的担忧丝毫不放在心上。
“什么无所谓?你感冒的话麻烦的人会是我耶!你好歹也替我想一想好吗?更何况我想妈也不会希望你为了她而生病吧!”
商凛试着说之以理、动之以情,但这样的劝谏对心如槁灰的男人而言太过轻描淡写,所以并没有如预期中派上用场。
“要走你自己走吧。”始终如一的回复,但当中却蕴涵了满溢出来的痛彻心扉。“我想再陪伴墨筑一阵子。”
“……真是的!”
心烦意乱地抬手搅乱自己一头柔软的秀发,商凛无可奈何地长叹了口气。
眼睁睁的看着商典尉又坠入自己的哀痛中,他却只能站在一旁而无能为力。
这个他两年间叫着“爸爸”的男人,一向是英姿焕发又充满男子气概的,那自信满满的态度和气宇轩昂的风采,让商凛曾一度由衷期盼他能是自己的生父;一个名副其实的男人就是要像他那样子吧!
然而,那个商凛欣赏的男人中的男人,今天却彷如受了伤的狮子,只能在过世的妻子的墓碣前,颓然丧气并伤痕累累地舔着自己的伤口。
那垂下的双肩丧失了平时的坚毅,向来威风凛凛的气势也从他身上消失无踪,剩下的只是感伤的痛苦。
“墨筑……”那凝望着墓碑的眼眸里只有无尽的悲伤,“妳安心的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凛的。”
听到商典尉这像是起膂d般的低语,商凛忍不住暗地啐了口气。
要好好照顾人之前先照顾好他自己吧!
商典尉令人惨不卒睹的脸色让他不由得暗叹,在这种心情乱成一团的时刻,他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言语来安慰他。
对两人而言,颜墨筑的猝然辞世都是令他们感到怅然若失的,一个失去了不过结缡两年余的妻子,另一个则失去相处了十五年的生母;理论上,商凛的悲痛应该要来得比商典尉更加深刻,但商凛似乎因了解母亲是在相当心满意足的状态下走的,他并不如自己预料中那样悲恸。
轰隆隆的雷声撼得大地摇摆不定,在彷佛能感受到脚下土壤震动的那一刻,商典尉仍是不为所动。
轻轻地喟叹一声,商凛胡乱的爬梳着自己黑亮的头发,正考虑着是不是要丢下商典尉一个人,自己先找个地方避雨时,商典尉那壮烈的神情忽地像是磁石般,定住了他正要提脚离去的步伐。
映着惨亮的闪电下那一剎那的光芒,商典尉哀痛的表情看起来竟是那般不可思议的凄楚。
又是一道强劲的闪电,不知为何,商典尉忧思的黑眸在商凛看来却是那般具有诱惑力,轻而易举的就将他卷入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中。
被继父异乎寻常的诡魅勾攫住,商凛无法自己地直盯着他看。
那种倾诉着哀伤却又极端迫使自己振作的表情交错在一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顿时嵌入商凛的心头,他感到一阵晕眩。
视线无法离开。
就像是被勒住了似的,他感到呼吸困难,但却无力说服自己将目光由商典尉身上移开。
一道道越来越接近两人的闪光仍无法逼退商典尉,他对震天骇地的雷霆置若罔闻,却出其不意的被一高7d掠过脸庞的料峭凉风拂动;那彷如唁慰着这场丧礼的凄怆,让他不自觉潸然泪下。
转眼间改变的神色使得注意力一直锁在他身上的商凛一阵心慌意乱,惊惶地想将这种迷惑且莫名的思绪赶出脑海,他却发觉一衽d无法抗拒的冲击袭夺了他的理智,攻陷了他的思路。
诡异而不可理解的气氛笼罩着被自己的思潮乱了阵脚的商凛,明知这是不合时宜且不可原谅的想法,但商典尉那带着悲怆泫然的眼神,却在他的体内扬起一阵灼烫炽盛的热潮。
一边蹙眉深深斥责自己的莫名其妙,商凛却无法勉强自己从这深不可测的幽谷爬出来。
豆粒般大的雨点随着疾劲的另一道闪电应声而下,但在场的两人既无人发出声音,也没有准备闪避的迹象,只是无言的就着先前的姿态默然不语。
哗啦而下的雨水落在商典尉的发梢,承受不住雨点陆续加上的重量,雨滴沿着发梢滴落在他已被大雨濡湿、紧贴在身上的白色衬衫里。
瞬间,商凛的心一揪,受到彷佛被人重击的冲击。
那种哀伤至极的戚痛神情,竟散发着无法比拟的煽惑和性感。
被这种猛烈如热潮的色欲气势席卷,商凛的双脚宛如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
意图压抑不断升高的体内热度,商凛却只能怔忡地呆站在原地,任由商典尉怆然悲恸而痛不欲生的神情吸引住自己。
虽然他对这份侵蚀着内心的感情无法解释,但却放任这异常而诡谲的情愫徐缓的在自己内心深处渐渐滋生、发酵。
第二章
一星期后
虽然隆重但却迅速的葬礼结束后,衣袖上带孝的商凛也在不知不觉间恢复了正常生活。
这个星期以来,商典尉还是照常的出门上班,并没有将他的丧假用尽,似乎只要沉浸在忙不过来的生活里,他就能把丧妻的痛楚暂时搁置一旁。
即使颜墨筑家境富裕,但在娶了她之后,商典尉仍是一如往常的做他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丝毫不因妻子带来的财富而有所改变。
因此,在他们两年的生活里,颜墨筑虽然是个全职的家庭主妇,但家计是由两人平均分担的,而这或许就是她认定他是个可以依靠并共度一生的伴侣吧!之前几任丈夫在享受过她带来的财富后,一个个都不可避免的成了只想依赖妻子财产度日的男人,但商典尉对事业的雄心壮志使他并没有步上他们的后尘。
而这份挑战性十足的工作,除了之前带给他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之外﹐现在则成了他逃避妻子死亡阴影的好方法。
只要一回到那个处处充满她的味道的家里,他就不由自主的会睹物思人,然后陷入低潮;而每每看到和妻子长相酷似的商凛时,那简直一模一样的气质更会引发他强烈的心痛和空虚。
所以,在葬礼遇后的隔日,他便假藉公司加班而每天早出晚归。
这种披星戴月的日子的确能让他稍稍忘怀丧妻的痛苦片刻;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忙碌规律生活,更是让他如愿的远离了所有可能让他忆及颜墨筑的机会。
纵使这样的日子单调而无趣,但对现在的商典尉而言,却是他梦寐以求、难得平静的安稳生活。
说起来很讽刺,虽然商典尉有意识地想回避任何会让他触景伤情的事物,但只要他一踏进这个家,这份努力却全是无济于事。
确实,他可以设法避开和商凛打照面的机会,但家里的一景一物却都能轻易的勾起他对妻子的思念;然而或许就是因为如此,他更是拼了命的闪躲商凛,避开能见到他的时间后,才提着公文包回到家中。
***
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遇到商典尉了!
商凛皱皱眉头,屈指一算,发现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他却从母亲的葬礼过后就再也没和商典尉照过正面。
真的很奇怪,两人明明住在同一间房子里,但商典尉却能彻头彻尾的躲避他,简直可以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错,他是在躲避自己。
在发觉事有蹊跷后,商凛仔细一想,于是下了个商典尉对自己避不见面的结论,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躲避得这么彻底?
如果不是刻意的,根本不可能把事情做得这样彻底!
让商凛还能确信继父并没有外宿公司的证据——屋子里还有他回来并住过的迹象,像是后院里晾着两人换洗的衣物,及厨房流理台上放着清洗过的餐盘,还有每天早上他起床后,都能在餐桌上发现的早餐等。
家里虽然有聘请人来清理,但也只限于日常扫除这个项目而已,所以像是一些比较琐碎的事务,仍是需要他们自己动手。
凭借这一点,商凛知道商典尉虽然有意早出晚归,但每天还是会乖乖的回到这个家里来。
可商典尉是在逃避尽父亲的责任和义务。
这样一想,商凛不由得不快了起来。
在意识到自己对商典尉的看法有所转变后,他试着想了解那份阻拦在自己心坎上的怪异感觉是什么时,那个引燃他这种冲动的当事人却一声不响的想从他眼前失踪,仿佛消声匿迹般。
对事态的骤变,商凛相当的不悦。
他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因妻子的过世,而逃避做一个父亲基本的职责!
***
手上提着被文件和一些办公用品塞得满满的公文包,商典尉步履蹒跚地从公用的小型停车场,走回被花花草草衬托得鲜丽漂亮的家门口。
又是这么晚……
一看手腕上的男用手表,上面明确的告诉他现在已是凌晨十二点多了,如同过去一个星期来一样。
这只手表是去年生日时颜墨筑送给他的礼物。
凝视着那落落大方的款式与高贵典雅的设计,商典尉不由自主地忆起他已离开这世间有着高尚品味的妻子。
凛应该已经上床就寝了吧?都这个时间了,想必他早已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甜蜜的美梦才是。
轻轻叹了口气,他战战兢兢地将钥匙插入孔中,蹑手蹑脚地转开门锁,唯恐一个声响就会惊醒睡梦中的商凛。
尽可能小心翼翼地踏入玄关,连脱下皮鞋时都不敢大意,但他很快的就发现自己的努力完全是白费工夫,因为当他如履薄冰地放轻脚步走入屋里时,一眼便注意到站在主卧房门口,像是在等着自己的商凛。
双手交叉在胸前,商凛的背脊微微斜倚在平滑的门框上,右脚的脚跟很轻松的叠置在另一脚的脚背上,整个人看起来是那样的沉静而慵懒。
“凛?”
一直攫住商典尉的视线是深不可测的,他疑惑地回望着自己的继子,希望能从他难以捉摸的眼瞳中了解到一点所以然。
然而那黑如深夜、亮赛宝石的眸子只是一径沉默地凝视着商典尉,丝毫没有开口响应的打算。
“怎么了?”商典尉再度问道。
过去一个星期并没有这样的事,每当他回到家中时,商凛早已将自己关在房门内安睡,所以他并不认为商凛只是单纯的想打声招呼,而怀疑可能是在学校里有什么事必须要他出面或者解决的。
一瞬也不瞬的定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依然如故,那明澈如一泉清潭的眸子看似风平浪静。
不解的在商凛面前停下脚步,商典尉从他面无表情的绝美容颜上,看不出一丝的端倪或异样。
但无论如何,商凛会在这个时间还清醒地站在他眼前,肯定是有要事非和自已商讨不可吧?
虽然千方百计的想从丧妻的痛苦里逃逸,但商典尉还记得自已起码仍是商凛的父亲,也是失去母亲的商凛现在唯一的依靠。
“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现在已经满晚的了,还是早些上床睡觉比较好吧。”
他并非想刻意摆出父亲的架势,只是自然而然的,这习以为常的关怀态度就存他的言谈中表露无遗。
整整一个礼拜都把自己该尽的责任置之未理的人,凭什么在这种时候装出一张好爸爸的脸孔?
商凛不晓得自己是被什么惹毛的,但他对商典尉关心的语气就是不爽!
想要指责他装模作样的怒骂还没出口,从商典尉身上传来一阵淡淡的香味,让商凛一时间呆愣住。
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使用着相同的洗发||||乳,但那自己身上明明也存在的香味却不知怎地竟教他心神荡漾。
混和了商典尉独特体香的味道飘进商凛的鼻腔里,那带着轻微刺激的挑勾让商凛登时哑然。
一道和葬礼当天如出一辙的电流迅雷不及掩耳地窜过商凛的全身,让他当下失去了说话能力,只是怔仲地瞅着继父发愣。
“到底怎么了?凛。”发觉他欲言又止的商典尉困惑不已地问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下他的肩头。
商凛像是触电似地缩了下身子。
全身彷佛通过一道强而有力的高压电,他惊慌失措地退了一步,讶异商典尉的声音与体味竟能带给自己这般撼人的感觉;在设法稳住内心的波涛汹涌后,他不发一言的从商典尉的面前离去。
全然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的商典尉,只能怔怔地看着商凛的背影—直到听到他用力合上房门的声响才恍然惊醒。
不明就里地摸摸头,商典尉提起沉重的步伐,走进被颜墨筑装潢得简单而高雅的主卧室。
他是在气自己蓄意忽视身为父亲的职责吗?
脑中掠过商凛离开时的神情,商典尉不由自主地被这个想法包围。
也难怪吧,再怎么说,是他把还需要父母关怀的商凛就那样丢着,径自沉浸在失去爱妻的悲痛里,却没替也同样丧母的他多加着想。
“不能再继续愁云惨雾下去了﹗”双手枕在脑后,躺在灰白色系的床单上,商典尉对自己喃喃地说着。
自己如果再沉沦下去,只有陷入恶性循环的份。
从明天开始,他无论如何都必须将生活拉回正轨。
***
夜阑人静,在这连猫狗都安睡、声息俱静的深夜里,应该只有商典尉独住的主卧房里,却多了另一道异样的声音。
从身后将房门无声无息的关上,商凛美艳绝丽的容颜上飘荡着一抹不稳定的诡怪气息。
他无声的走到床边,动作一如猫咪般优雅而轻巧,但那灼热的眼神却散发出如同肉食动物般危险而犀利的光芒。
“嗯:!”床上的人轻轻的动了下,像是要转身却又静止不动。
这声音让潜入寝室的人微微吃了一惊,身子当下一僵,在确认床铺上的男人仍深深沉于酣睡中时,他才明显的放松了下来。
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注视着安睡在温暖被窝中的商典尉,商凛困惑不已地暗自问道。
眼前熟睡的这个男人,不过是自己的继父罢了,要说亲属关系实在是淡薄得不值得一提,所以即使他将自已撂着不顾,也说不上是真的不负责任,更何况他还这么年轻,人生随时都可以重新开始,这点商凛也百分之百认同。
那,自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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