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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寒 秋叶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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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华的眉头越拧越紧,忍不住重重一拍桌子:“到底怎么样?还要本王请你们开口吗?” 
被吓破胆的御医们又“扑通、扑通”地跪下了。为了黎羽悠的病,己经有几个御医掉了脑袋,被赶出宫的就更多了,剩下的御医都是步步惊心,唯恐有个闪失。 
“这个……”为首的御医在同伴的催促下硬着头皮开口,“陛下,依小人们的愚见,大人的病势甚为严重。体质本弱,染了风寒,又误服'赤石散',再加上心情抑郁……” 
“够了。”司华喝道,“这种话你们已经说过几百遍了,现在我只想问你,到底要怎么办?” 
“小人们开一剂理气调神之药……” 
“蠢材!他连吃下去的药都会吐出来,开了有什么用?”司华脸色铁青。 
御医吓得结结巴巴:“这……恐怕是心病,只能寻心药医。最好找一个亲近之人,好言劝慰……” 
司华听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越来越烦,挥了挥手:“滚!快滚!” 
窗外的雪渐渐大了。侍女们在暖炉中燃起了椴香木,空气中有一种暖暖的香味,但是,当司华的手触到悠憔悴的脸庞时,那香味便转为冰冷。 
很冷,很暗,沈得司华快透不过气了,他扭头对侍女道:“把灯点亮一些。” 
“可是,陛下。”一个侍女傻傻地回道,“寝宫里所有的灯都已经点起来了。” 
司华大怒,喝令侍卫:“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拖出去。” 
侍卫们把那个瘫成一团的侍女拖出去后,旁边的侍女立刻乖巧地到寝宫外面搬来了数十盏宫灯,全都点燃。 
华丽的灯光将寝宫映得如同白昼。光线太强烈了,折射在锻金的盘龙柱上、鉴光的雪松石地面上,泛起一圈圈迷离的亮泽,让司华有些恍惚了。 
也许是灯光太耀眼了,刺得悠无法沉睡,他眨了眨眼,又慢慢地睁开了。亮丽的灯光下,他看见了司华贴在他眼前的充满焦虑的脸,他轻轻地皱了皱眉头。 
司华似乎没有察觉到悠的不悦,他将悠扶坐起后,从侍女手中端过一盏玉碗,柔声道:“悠,你不想吃药就算了,我让人熬了一碗燕窝雪蛤羹,多少吃点吧。” 
悠抿紧了唇,将脸侧开。 
“悠,你别再和我赌气了,稍微吃点吧,再这样下去,你的的身子会垮的。”银勺伸到了他的嘴边,悠沉默了片刻,机械地张嘴,吞了下去。 
司华甚是高兴,一勺接一勺地喂。悠亦不抗拒,木无表情地一口一口咽了下去。当司华将空碗递予侍女时,悠去突然张口将羹汁又吐了出来,浓浓的,还缠上了几丝血。 
司华一惊,扶住悠的肩膀,对使女们叫道:“快,快去把御医传来。” 
好吵。侍女焖惊慌失措的吵杂声让悠很难受,头沉甸甸的,他喃喃地道:“别吵,我很累,我……想睡了。”然后,眼前一黑,又陷入无边的暗夜中。 




第十八章  刻骨  
“悠,悠……” 
有个甜甜软软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很柔和的声音,柔和得让他想起了那个美丽的春天,和春天里雪白的茉莉、冰绿的苏蔻、淡紫的熏衣草、绯红的香子兰,还有那个像花一样香的少女。 
悠慢慢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的少女,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璎珞,你来啦。” 
很遥远的记忆,遥远得他几乎都已经忘却了,如今却如梦般回现在他的眼前。对了,是梦吧。 
璎珞用手使劲捂住嘴,但呜咽的声音还是漏了出来,泪水不停地落。 
“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吗?”悠柔声问。 
“没有……没有。”璎珞忍不住抓着悠的衣袖,哽咽不能言,“悠,我好难过,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惨白的容颜憔悴似雪中的一枝枯梅、似风中一瓣残叶,宛如烛已成灰。 
“你不应该来的。”悠轻叹,“你来做什么呢?我实在……不愿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我也不愿啊。”璎珞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悠,“原本以为能再见到你,我会很高兴的。但是现在我宁可永远不要见到你……那样,至少我还能告诉自己你过得很好。” 
“我怎么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你过的好就行……璎珞,你过得好么?” 
“我很好。”璎珞含泪的眼中闪过一丝羞涩的温馨,“我已经嫁人了,我的夫婿……就像当初你所说的,他待我很好。” 
“是吗?”悠的心中有淡淡的惘然和淡淡的释然。也许,他曾经爱过璎珞吧,曾经……而已。现在,他所思的、所想的只有东御司华…怨恨、悲哀、痛苦,这也是另一种感情,绝望的感情。他惆怅地道,“只要的过得好就行,不要再牵挂我了,我已是将死之人……” 
“不。”璎珞捂住了悠的嘴,惶惶然地摇头,“不要死,悠,我不要你死。” 
悠轻轻拉开璎珞的手,淡淡地道:”是他……要你来劝我的吗?” 
“是。”璎珞毫不迟疑地回答,“可是即使皇兄没有要求我这么做,我也一样会劝你的,为了我自己。” 
“你自己……为什么?” 
“因为,如果悠死了的话,我会很伤心的。我已经爱上了另一个人,可是悠在我的心目中仍然是最重要的存在。”璎珞的眼波清澈明亮,就像记忆中那个春天里的阳光,“我是不是很自私?明明知道悠活得这么辛苦,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死,即使不在你身边,看不见你,可是只要知道你还活着,我就能安心。” 
“死?其实我并没有想死啊。”悠茫然地抱住了头,“我只是讨厌自己的这个身体,又脏又丑,真想把它毁掉。” 
“悠。”璎珞想拉住悠的手,却发现他右手上缠满了绷带,“你的手?怎么了?” 
“我的手啊?”悠看着自己的手,“已经断了吧,一点都不痛,没什么感觉了。即使这样……这样,你也希望我或着吗?” 
“是啊,我希望你……活着,至少我可以想明天你会比现在好一点。死了的话……死了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还有我啊。”璎珞温柔而悲哀地抱住了悠,“我会为你祈祷的,日日夜夜向神明祈祷给予你幸福,悠,神会保佑你的,请你相信。” 
当什么都无法相信的时候,只有相信神了。可是神真的存在吗?真的能够听见她的祈祷吗?悠用迷离的目光看着璎珞充满期盼的脸,恍惚一笑:“好,我相信。” 
璎珞为悠端来了一碗参茸汤,小心地喂他喝下后,就被侍女带出去了。临走的时候,她不停地回首看着悠,似乎还有许多话要说,可是悠一直没有出声,静静地倚在床上,静静地目送她离开。 
璎珞一踏出房门,悠就忍不住又吐了。很难受,任何食物都会让他产生反胃欲呕的感觉。当连带血的胃液都吐尽后,他抹了抹嘴,咬着牙吩咐侍女:“再帮我端一碗汤过来。” 
璎珞刚刚走了两步,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领路的侍女躬身退下了。 
“参见皇兄陛下。”璎珞缓缓地跪下。 
“免礼吧。”司华望着璎珞,涩涩地道,“我该感谢你的。” 
璎珞抬眼。眼前司华的神色是如此地暗淡,眼眸中带着几许迷乱的悲哀,几乎让她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傲然飞扬的青龙之王。 
“我该感谢你的,可是,”司华背过了身,“我发现我还我很讨厌你,你快点走吧。” 
璎珞却没有迈动步子:“直到刚刚为止,我都还恨着皇兄,恨你为什么要那样折磨悠,……不,我现在还是恨你的,可是我又觉得你很可怜,和悠一样可怜……” 
“你闭嘴!”司华的身子一颤。 
“我知道皇兄会生气,可是我还是想说。悠可怜,那是因为皇兄的在强迫他。你可怜,那是因为并没有人在强迫你,而你自己却选择了这条路。我也曾经爱过悠,曾经以为没有他我就活不下去,可现在我已经不再这么想了。皇兄你为什么就不能像我一样学会去放弃?”璎珞拽着手心,很大声地道。 
司华慢慢地回过身,看着璎珞,用低沉的声音道:“你可以忍受失去,那是因为你爱他爱得不够深。如果你像我一样爱他,只要他离开你的视线,你就会发现连呼吸都会变得困难。他在我身边,可他不爱我,这已经叫我活不下去了,如果他离开我,我会怎样,我连想都不敢想。你说,我要怎么放弃?” 
“可是你这样做会伤害到悠。” 
“我知道。”司华倏然叫道,“我什么都知道,不用别人来提醒我。但除此之外,我已经没有别的方式可以接近他了,你懂吗?” 
璎珞摇头:“我不懂。” 
司华喘着气,自顾自地怔了许久,苦笑道:“其实,我也不懂。” 
悠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脚一着地,便觉一阵头晕眼花,晃了一下。身子骨虚得快要飘起来了,连清醒的时候神志也有几分恍惚。这一两日来,虽然仍旧反胃呕吐,但毕竟他也强迫自己咽下了点东西,苟延残喘地支撑着这个躯体。 
窗外的雪大了,落在地上,发出了恍如叹息般的轻音,今年的冬天和去年一样寒冷。椴香木在暖炉中燃着,浓郁的木香沉淀在凝滞的空气中,愈来愈闷。悠拖着步子走到窗边,推开了紧闭的窗户,侍女们亦不敢阻止。 
寒风从窗外飕飕地灌入,风刃犀利地蹭过脸颊。雪随风而入,拂在他的发间,沾得他的头发有点点灰白。悠伸手掸去了雪珠,却掸不去那白的颜色,那是他的白发。悠苦苦一笑,抬起了缠满绷带的右手,慢慢地解开了白纱的绷带,拋出窗外,落入雪地。 
看了看伤痕班驳的手,低头咬了咬无名指,没有什么触觉,这手大概已经废了吧。悠怔怔地想了一会儿,右手无力地垂下。腕间的墨玉龙珠碰到窗框,“铛”地一声响,悠重又抬起了手,皱着眉看着,玉质细腻的龙珠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更加清澈醇透。 
“这串玉珠是我母后留下的遗物,说是要送给我的妻子的。悠,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的心意。” 
“悠,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弥补你所受的委屈,你所受的伤害。不要再想过去的事情,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这是谁说的话?是谁?撒谎! 
胸口又在翻腾,夹着刀割般的绞疼。用力地拉扯着玉珠想将它取下,拉得手腕勒出了血丝,血凝在风中,亦是冷的。 
取不下。悠举目看了看四周,踉跄着走到镜台边,抓起了一把剪刀。既然手已经废了,留着也是无用,不如切掉,这样才能取下那串珠子。 
侍女们吓得花容失色,但看着悠森冷孤傲的神情,却又不敢上前,只好飞奔去禀告正在早朝的司华。 
悠咬着牙,将剪刀重重地刺入手腕。很冷,金属的触感非常地寒冷,这种冷甚至胜过了痛。 
皮肉绽开,流出的血却不多。是血被寒冷凝结住了,还是……他原本就无血? 
拔出刀,再一次狠狠地刺下,刀刃触到了腕骨,悠的手剧烈地震了一下。原来,这就是刻骨之痛啊。骨头里没有血迹,也没有神经,为什么竟会这么痛?透过肌肤,透过血肉,把鲜明的痛苦一刀一刀地刻在自己的骨头上,当血肉成灰时,这种痛苦也依然会存在吧。白森森的骨头被刺得“咯咯”响,这种声音让悠自己都觉得刺耳,可是骨头还没有断,以为是脆弱的东西竟会如此地坚硬。使劲地把剪刀在手腕上绞拧着,血在不知不觉间把白色的骨头染成了红色,把墨绿的玉珠也染成了红色,然后,一滴一滴地淌下,在寒风中冷凝…… 
“你在干什么?”门口传来嘶哑的吼声。 
悠抬眼,看见司华从外面撞撞跌跌地冲进来。悠突然狂乱地挥起手中的剪刀,凄厉地叫道:“不要过来,走开!” 
司华又惊又痛,硬生生地煞住步子,惶然道:“悠,你别太激动,把刀子放下,快把刀子放下!” 
悠缓缓地把刀子移到自己的咽喉处,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道:“我没有激动,激动的人是你啊……嗯,我在想,如果我把刀从这里刺下去,你是不是会更激动呢?” 
“住手!我不许你这么做!”司华的脸色惨白了。 
“你不许?”悠冷冷淡淡地笑,“我没听见。”他将剪刀划过了颈项,带过一串血珠。 
司华再也顾不了许多,以迅雷之速扑上前,夺过悠手中的剪刀,狠狠的甩了悠一记耳光。 
悠被打得跌倒在地上,但马上又被司华粗暴地拎起。司华拉过他淌血的右手,心痛得像刀绞,绞碎了。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声音也在颤抖:“你疯了吗?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作'疼'吗?” 
“我很疼。”悠望向司华的眼神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你呢,疼不疼?” 
司华睁大了眼睛,抽着气,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柔和的笑容在悠的脸上扩散,苍白而诡异:“每刺一刀我都觉得非常疼,疼得要命,可是我想,你一定会比我更疼,所以我就想在自己身上多刺几刀……” 
司华无力地松开了悠的手,将自己的手移到悠纤细的颈项上。项上的血沾上了他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让手染上悠的血? 
“你真的这么恨我吗?”司华痴痴地望着悠,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的爱真的让你这么痛苦吗?你说得没错,我比你更疼,疼得我快要发疯了。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只要你在我的眼前,我就会不由自主地伤到你,也伤到我自己。我也不明白,这样的话,为什么我还无法放?,也许……真的是因为我太自私吧。” 
悠半垂着眼帘,倦倦地、茫然地看着司华。 
司华的手在悠的颈上温柔地抚过:“可是够了,我现在已经受够了。你说过,一生一世留在我身边,直到生命的终结,我记得很清楚,你是这么说的吧,既然这样,结束吧,让这一切都提前结束吧,你生命的终结,还有痛苦的终结……悠,你也是如此希望的吧?” 
司华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架在悠的脖子上的手霍然缩紧。 
悠的嘴唇动了动,又紧紧地抿住了。他没有丝毫挣扎,只是继续用迷离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司华。 
司华的手越卡越紧,慢慢地,悠的脸色开始发青,呼吸也渐渐地微弱了,终于不支地晕了过去。 
一滴冰冷的泪水从悠的眼角流下,滑到司华的手上,司华的手颤动了一下,缓缓地、虚脱地松开了悠:“为什么我还是舍不得呢?你叫我……如何舍得?”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哽咽。 
司华动作艰难地站了起来,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嘶声高叫:“来人哪!快去叫御医,快去!” 
门外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侍女们忙奔了进来。顷刻之间,几名御医也气喘嘘嘘地赶到了,手忙脚乱地开始为悠诊治。 
司华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喃喃地自语:“悠,真的都结束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从明天开始,我会习惯没有你的日子……我们、都会过得比现在更好,对不对?” 他毅然转过身,挺直了腰,冷冷地吩咐道:“去把宫中的禁卫队叫来,守在门外,要是……”,他顿了一下,“要是病人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就把这屋子里所有的人拉出去砍了!”言罢,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十九章 o 红颜 
“陛下。”云梵烟在门口低低地唤了一声。 
司华坐在公案前,听出是云梵烟的声音,道:“进来吧。” 
云梵烟缓步走到司华身边,看着他埋首于成山的奏折堆中奋笔疾书,心疼地道:“陛下,您已为朝政之事日夜操劳了两个月了,请您稍微休息一下吧。” 
司华轻叹了一声,放下了笔,抬起头来,眼中布满了血丝:“我不是不想休息,只是,一停下来,脑子里就都是他的身影。所以,我宁可忙一点,忙到没有时间去想起他。” 
“陛下您又何苦如此呢?”云梵烟幽幽地道,“听御医说,黎羽悠目前已无性命之虞,只是身子虚得很,还需要静养一段时日。陛下既然担心他,就过去看看他吧。” 
司华略一皱眉:“哦,我记得你一向是反对我和他在一起的。” 
“可是……可是我不忍看到陛下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云梵烟的语气中透着淡淡的忧伤。 
“不!我已经决定了,不再去见他。”司华的脸上满是落寂之情,“我知道他不喜欢看到我,如他所愿,我会远远地离开他。” 
云梵烟轻摇着头,叹息道:“您明明做不到的,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 
司华不说话,只是沉默着。 
“陛下,两位御法长老求见。”,殿下的内侍通报道。 
司华稍一思索:”让他们进来。” 
心宿、房宿两位长老从外间走入,身后跟着一位体态婀娜的白裳少女,敛眉垂首,在司华面前跪下。 
“你们又有什么事啊?”司华不耐地问道。 
心宿长老清了清嗓子,禀奏道:“陛下已即位多年,却未有子嗣,臣恐使青龙王朝后继无人,有负先王所托,特此寻遍各国,觅得美女一名,献予陛下。望陛下恩准其进宫,以侍奉左右。” 
司华的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容:“有劳两位长老了。不过,后宫现尚有侧妃十数名,长老此举怕是多余了吧?” 
房宿长老上前一步,道:“陛下,此女出身玄武皇族,才艺双全,又兼有天姿国色,定能当陛下之意。”言罢,他示意白裳少女抬头。 
白裳少女缓缓地抬起头来。 
司华不由地怔住了,灯光地摇曳下,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修眉连娟,秋波自流,凝脂般的粉腮似乎吹弹可破,形态姣好的朱唇半启着,瓠犀微露。那张清艳如出水芙蓉般的红艳,竟与悠有八、九分相似。 
心宿长老对房宿长老打了一个手势,强拉着云梵烟悄悄地退出了。 
司华不知不觉地离开了座位,走到白裳少女地面前,轻轻地托起她的下颌。 
少女的双颊染上了一抹娇羞的桃红,怩忸地垂下了眼帘,长而浓密的睫毛轻颤着。眉宇之间,少了悠那份似水的清冷,却多了一份如花的柔媚。 
“你叫什么名字?”,司华呼吸着少女甜美的香息。 
“妍夕……北轩妍夕。”那婉转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却与悠的截然不同。 
纤手如玉,拈起一支翡翠镶钻的发簪,斜斜地插在云鬓间,垂落一串莹白的珍珠。对着银镜,妍夕拿起一片凤仙花笺,在樱唇间微微一抿,染上一抹娇艳的明红。 
“陛下驾到。”门外的侍卫高声传报。 
妍夕娇羞地笑了,今天自己为了青龙王特地细心地装扮了一番,不知可否搏得青龙王的欢心。一想起那个英俊高贵的男人,她的心就犹如小鹿乱撞。 
司华走了进来,看见妍夕笑着迎了出来。一袭粉色的镂花纱衣披在她窈窕玲珑的身躯上,两腮桃红,一头珠翠,在灯光下明晃晃地耀眼。 
司华的脸色变了:“谁让你打扮成这个样子的?” 
“陛下……”妍夕不知所措,笑容僵在了脸上。 
司华猛然扯下妍夕的纱衣,怒声斥道:“简直俗不可耐,以后不许你再穿这种衣服!去,换一件白色的长袍,还有,把脸上的胭脂洗掉,把头发放下来,快去!” 
妍夕噙着泪,慌慌张张地退了下去,片刻之后,如司华所言地穿戴齐整,又走了出来。宽大的长袍掩住了她优美的曲线,不施脂粉,长发垂肩,素雅宜人。 
“陛下。”妍夕怯生生地唤了一声,不敢近前。 
司华倚坐在榻上,似乎出神地在想些什么,看见了妍夕,他的眼中浮起了温柔的深情,招了招手:“你过来。” 
妍夕迟疑地近前,半跪在司华的身畔。 
司华抚摸着妍夕的恋,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 
司华的目光深沉似海,碧蓝的海中隐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淡淡的忧伤。被这样的目光凝视着,妍夕的心越跳越快,快要跳出心口了,她情不自禁地用手捂住了心口。 
“真美。”司华赞赏地道,他的指尖抚上妍夕的蛾眉,眉头却微微皱了皱:“可是眉毛太细了,如果再浓一点,就更像了。” 
像什么呢?妍夕已沉醉得无暇理会了:“如果陛下不喜欢,我再把眉描得浓一些,可好?” 
司华从侍女手中却过眉笔,微笑道:“我来。” 
“陛下……”妍夕软软的地唤了一声,欢喜得快要晕过去了。 
司华捧着妍夕的脸,在脑海中回忆着那令他梦魂牵萦的容颜。一笔一画,想要用自己的手把那容颜勾勒出来,那眉峰是什么样的?那眉梢又是什么样的?明明记得如此刻骨铭心,手却总是不听他的使唤,一次又一次地滑走。 
“画坏了。”司华怅然。 
妍夕忽然扑到司华的怀中,紧紧抱住了他:“陛下,我……” 
“嘘。”司华捂住她的嘴,“不要叫我'陛下',叫我的名字…司华。” 
“司……司华,我不是在作梦吧,老天爷居然会对我这么好……” 
“你是在作梦。”司华搂住了她的肩膀,低低地道,“我们都在作梦。”  




第二十章  冬雨 
第一年的春天,斜风细雨,燕子双归,在淡如烟的杨柳中呢哝絮语。想起了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可曾觉得寂寞呢? 
第二年的夏天,池子里的莲花开了,匆匆又谢了,雕落的花瓣在水面上飘零,直到枯萎。想起了他,身体可曾好些?是不是又瘦了? 
第三年的秋天,风不大,却特别凉,缠缠绵绵地掠过枝头的叶,叶黄了。想起了他,天冷了,可曾添衣? 
然后,冬天又到了。 
萧瑟的紫藤萝在风中抖下了最后一片残叶,飘飘悠悠地散落到水面上。叶落无声,碧水微痕,泛起了几丝细碎的涟漪,惊破了水边花榭的倒影,袅袅然地晃动着。 
“陛下,你怎么又到这里来了?这么冷清的地方。”妍夕跟在司华的身后,蹙起了秀眉。 
“又到这里来了?”,司华望着落芳庭中浅翠清虚的花榭,神情有些恍惚,“我经常来吗?我怎么不觉得?” 
“难道不是吗?从我入宫起,快三年了,陛下您几乎天天都要来这里看一看,您在看些什么呢?” 
“看什么?我什么也看不到。” 
花开花落,别已经年。梦里梦外,那个孤傲的影子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纠缠不休。相聚痛,相思亦痛,却为何不能两相忘情?一水易渡,咫尺难越,在离他最近也是最远的距离,就这样想着,念着。是痴了?是狂了?或许,只是醉了吧? 
“陛下,那边到底是什么地方?”妍夕循着司华的目光,察觉到了些许异样,玉?般的柔荑轻轻地扯住了他的衣袖。 
司华的目光慢慢地移到了妍夕的脸上:“那边是他住的地方,也是我一直想来而不敢来的地方。” 
“我不懂,宫中还有什么地方是陛下您不敢涉足的呢?”妍夕秀眉轻颦。 
司华苦笑着摇头,轻叹道:“我也不懂。” 
几点微雨从天幕飘下,沾在衣襟上,瞬间化了。妍夕伸出纤手,雨珠温柔地落在她的手心。 
“下雨了,陛下。” 
司华沉吟了一下:“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会。” 
妍夕欲言,却被司华冷峻的神色所阻,只好应道:“是。” 
雨渐渐地密了…… 
悠慢慢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黑了。窗外下着雨,密密的雨点不停地敲打着滴水檐,一声声,一缕缕,绵绵不绝。 
悠忽然觉得胸口郁闷难当,忍不住捂住了口,低低地咳了两声。一丝腥热的液体自喉间溢出,顺着嘴角流下,滴到白色的枕巾上,染出了一瓣绯红的血痕。 
孤灯如豆,在软烟罗的窗纱上映出了暗青色的影子。清冷的味道越来越浓,迷漫在这冬夜的空气中,令悠快要不能呼吸了。一如既往的寂寞,一如既往的凄凉。冬去冬又至,迷失在这无梦的夜中,他只能感觉到虚空的颜色渐渐地从指尖染到了发梢。 
一滴泪珠不知何时落了下来,覆到那一点血痕上,将艳丽的绯红晕得淡了,散了…… 
“吱呀”一声,一扇窗户被吹开了,凛凛的夜风从窗外涌入,悠不禁打了个寒战。悠喜欢这种冰冷的气息,绕在他周围的寒气令他的神志几乎要麻木了。可是,柔纱的床帐被风吹起,不时地拂在他的脸上,却令他觉得格外不舒服。悠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勉强起身下床,挪到窗边,想要将窗子掩上。突然,悠的手定格在窗框上了。 
窗外不远处,司华正立在漫天的大雨中。头发与衣服早已湿透,雨水从司华脸上不断流过,他恍若未觉,只是痴痴地望向悠。 
悠静静地与司华对视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怨还是恨,只是一片漠然。风大了,悠散落的长发在风中轻舞着,遮住了他迷离的眼眸。 
司华的嘴唇轻轻地颤动着,可是,那个在心中念了千百遍的名字,此际,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风声。 
雨声。 
还有……心跳的声音。 
时间的流动似乎凝滞了。 
“砰”地一声,窗子又被风吹得合上了,隔断了司华的视线。 
看不见悠了。司华知道他应该挪动脚步,可是,他却不知道是要走进屋去,还是要离开这里,所以,他只能这样站着、等着…… 
天方露出了一丝曙光。 
风雨依旧,风雨中的人也依旧。 
一夜无眠,卧听夜阑风雨声,恍如一支永恒而单调的曲子,敲打着。 
窗户被风吹得“吱吱呀呀”地响,虽然没有抬头望去,但是悠知道,那个人一直守在窗外。 
那个人?是谁?曾经恨过、曾经怨过的人。曾经?多久?三年,一千个日,一千个夜。寂寞的时空像沙,一点一点地撒在往昔的伤痕上,久了,都已经看不见那伤了,纵然,知道它依旧存在。还恨吗?还恨吗?还恨吗? 
盘腿坐在琴案前,手指抚过琴弦。瑶琴生尘,弦未断,心事又有谁听?轻轻拈起一根琴弦,一挑,“呀”地一声闷音,尘烟轻扬如雾,细细蒙蒙,拢在指尖,随着袅袅的余音,渐渐消散。 
吃力地抬起右手按在琴上。手已残了,即使略微能动,也无法奏出曾经有过的旷世之音。笨拙地弹奏着,一丝一弦,一音一颤,生涩的琴音低沉而暗哑,凌乱不成调。无意义、无休止地弹奏着…… 
窗外。 
司华一动不动地立在雨中,痴痴地聆听着。 
什么也听不见了,除了那一天一地的雨,除了那一天一地的琴。天哭的声音,悄悄地落在凄冷的风中,空旷地飘零。雨丝在颤,淡得像水一样的忧伤。琴弦在颤,浓得像血一样的惆怅。下着雨,白昼染着夜的阴影,天总是阴的,灰蒙蒙地一片。看着雨落,听着琴起,想着抚琴的人,时间就这样“淅淅沥沥”地从身边流过…… 
天又黑了。 
思念的一千个日,思念的一千个夜,这是第一千零一个日,第一千零一个夜。 
一把纸伞从背后伸来,遮住了司华。司华缓缓地转过身,看见了妍夕满是泪痕的脸庞。 
“陛下,雨这么大,请您回去吧!”妍夕哽咽着哀求道。 
司华凝视着妍夕,悲伤地笑了,伸出手,温柔地拭去妍夕脸上的泪珠:“悠,你为什么要哭呢?别哭好不好?我不想,看见你流泪的样子。” 
妍夕手一松,纸伞掉到了地上。她哭泣着伏到司华怀中:“陛下,我是妍夕啊!求您,求您看清楚我啊!”晶莹的泪与晶莹的雨混合在一起,浸湿了妍夕那美丽的容?。 
窗内,琴声嘎然而止。 




第二十一章 · 倾城 
门外响起轻慢的脚步声,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慢得像是被什么拖住了似的,但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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