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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的昨天-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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逊……” 

我愤然:“那是人类社会的败类,与我们有什么关系?监狱里那么多犯罪分子,怎么同性恋犯罪就这么受关注?像哥哥和唐先生那样永恒深刻 



的感情,他们看不到么?!” 

他摊摊手:“没有用,这是社会的猎奇心理。不是几个人就能改变的。” 

他声音沉下去:“所以刘烨,你注定和胡军,不会有一个明天。” 

…… 

我冷冷道:“你出去。” 

他笑起来:“你听不下去了?不要紧,你会慢慢体会到我对你说的这些是多么正确,也许你只有选择我这种不怕背负任何骂名的人,才是正确 



的。” 

他语带嘲讽:“像胡军那么‘正直’的人,什么都给不了你。” 

…… 

他出去了。 

而我,犹自坐在那里。 

…… 

恍然,似乎回到那个盛大的聚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笑语喧哗,香槟的甜香,欢呼和掌声。 

他在我耳边轻轻的说:烨子,我们也许可以有一个明天—— 

…… 

那一夜,我们的爱情风光旖旎,柔情无限,如此美满。 

花好人正欢,风清月长圆。 

*********************************** 

十二月,《画魂》在国内全面展开宣传,各种媒体纷纷报道。 

我从片场赶到一个专门录制《画魂》特别节目现场的时候已经迟到,进去的时候一迭声的被人催促换衣上妆,然后推进去。 

我步入拍摄现场的时候正听到女主持人在说胡军是一个很照顾女演员的人,李花瓶没头没脑的接了一句:“不止女演员啊!” 

我抬起头来看台上的他,笑容僵硬在唇边,诧异的看向李花瓶。 

灯光洒在他身上,橙黄的颜色晕染开在他蓝色的套头毛衣上,温暖而明亮。 

李花瓶似觉自己的失言,连忙尴尬笑道啊呀,还有工作人员啦—— 

所有人终于都大松一口气。 

…… 

我看到关导坐在台下,于是笑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他轻声问:“怎么来得这么晚?” 

我苦笑:“片子赶得太紧了。” 

关导同情的拍拍我的肩膀:“别那么拼命,身体要紧。” 

我冲他感激一笑:“知道。” 

…… 

他下台来的时候正跟我打个照面,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脸上呈现的是何种表情就已经与他擦肩而过,上得台去,下面掌声四起。 

主持人又问李花瓶如果在胡军刘烨两个人之间让你挑选一个,你会选择谁? 

我估计这个问题真的让她为难了,不过她就转而看我一眼,然后冲那女主持人笑道:我可以选关锦鹏吗?所有人一愣,继而大笑开来。 

我忽然发现,原来她并没我想象的那么傻大姐。 

…… 

节目结束的时候,很多人拥上来索要签名合影,我们几位主演被围在当中,忙得不可开交。 

终于人群慢慢散去,我们也松了一口气。 

关导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走吧,大家难得又聚到一起,去吃点饭,我请客。” 

我抬头看他,他的目光正好撞上我的,闪动着不知名的光芒,有些灼热。 

我连忙低下头去,对关导点头:“好。” 

忽然觉得自己的思念就像汹涌的浪潮,即使遇到多少次坚硬的暗礁,却还是无畏的一再向前,不可阻碍。 

比如这一刻,我是那么希望能在他怀中,和他说说最近的心事,烦扰,苦恼。 

苍蝇提醒了我,我在他面前,为什么要这样掩饰自己? 

也许更坦白一些,我们会变得更好?我默默的想。 

…… 

电视台的负责人正好走过来,笑着对我们:“各位要去吃饭之前,能否为我们的电视台录几句新年贺词呢?就是那种明星祝福一类的。” 

我们均点头,于是随他一起向录音室走去。 

…… 

忽然身后有人欢声叫我:“烨子——” 

我回头,瞬间变色。 

不知道怎么会如此不巧,在这样的场合里,又遇到最不想见的人! 

——苍蝇。 

(七十) 

我僵在那里,其余的人也都转过身来看向这边。 

苍蝇走到我面前,满面堆笑:“烨子,好巧。” 

我冷冷道:“不巧,我希望你立刻从我面前消失。” 

他摇头:“这不太可能。”随手指指我身后的那个电视台负责人:“我可是他们请来的贵宾。” 

果然那人已经迎上前来,握住他手一个劲儿寒暄,他则看着我,得意洋洋的笑。 

我漠不做声。 

…… 

忽然一只熟悉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我微微一震,被他触碰到的那一点腾的燃烧起来,温度瞬时流窜到四肢百骸。 

只听他礼貌朗声对那电视台负责人道:“既然您有客人接待,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吃过饭后再来录制吧?” 

我转头,眼睛里的冷漠烟消云散,冲他微微一笑。 

他也看着我,眼睛里带着安抚。 

…… 

那电视台主持人有些着慌:“这样啊,这样……这样也不好,要不然我请大家去一起吃饭吧,要不然……” 

我和他已经转身,关导大笑:“不用了,你去请那位贵宾吧,我们自费就好。” 

我们一起笑起来,转身向外面走去。 

…… 

刚走几步,那令人恶心的声音,竟又忽然在身后响起—— 

“烨子,你未免太无情,连顿饭都不肯和我吃……” 

我没有停步,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酸而高亢,叫我的名字: 

“烨子!!!” 

随即又突然软下来,声音却一字一句的清晰入耳,似在控诉—— 

“……那天晚上,我们在床上,你可是很温柔的哦。哪像现在这么冷酷?” 

…… 

我的身体猛的一震,四下鸦雀无声。 

浑身血液顿时冰冷,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的手生生僵硬在我肩头,我感到他的目光,缓缓的移到我的脸上,感受不到温度。 

…… 

我移动了一下身体,轻易的摆脱开他的手,然后大踏步向外面走去。 

我听不到有人跟上来的脚步,只有苍蝇在后面的大喊:“——烨子,烨子!” 

…… 

无须太多,不是吗? 

无论你最后相信与否,单只那一瞬间的僵硬与探询,就已经把我伤害得体无完肤。 

原来距离并不单单存在于地图上,也存在于我们的心里。 

我隐忍的希望,溃不成军。 

********************************* 

12月新年,剧组放假。 

我回了家,爸妈一见我回来分外高兴,又炒菜又煲汤,忙得不亦乐乎。 

我则一个人窝在房间的沙发里,抽烟,看电视。 

屏幕上正在放一个娱乐节目,叽叽喳喳的女主持让我不由得想到了娜娜,真不知道现在的观众都在想什么,这样的节目居然还有很高的收视率 



,而那些苦心拍出的片子却观者寥寥。 

皱皱眉头,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 

一幅熟悉的画面闪过,原来是《画魂》,我不由得有些好奇,这片子拍完后自己都没有完整的看过一次,现在看来,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至少 



画面的美感相当养眼。 

又按按遥控器,居然同时好几家电视台都在放,看来正处于热播中。 

我注视着屏幕上,我正在和李花瓶对戏—— 

“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你对他的思念。” 

“正如,你对我的等待。” 

…… 

谁对谁思念?谁为谁等待? 

我闭闭眼睛,演这场戏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呢?对了,卢芳来了。 

那天我还和他争论谁演夜戏,吵得不可开交。 

…… 

换了个频道,还是《画魂》,只是换了另外一场,是他的独白—— 

玉良,我现在对任何人,都不敢再有什么承诺了。 

你要记住,两个人有时候,为了一句动听的话, 

说完了,听完了,才知道代价有多大。 

我曾经跟一个人说过,哪怕我在天涯,她在海角, 

只要她叫我一声,我一定响应她一声, 

只要她叫我两声,我一定响应她两声, 

这个承诺,我愿意背负一生—— 

…… 

电视上长衫飘飘的潘赞化,风度翩翩,连痛苦也带着迷人的儒雅。 

这时候我们在干什么?对了,在法国。 

那天拍完这场戏后,我们去一家西餐馆,喝了当地最有名的水酒,两个人都醉得一塌糊涂,到楼下的小巷的时候,他居然还教我怎么骂老北京 



的京骂。 

我说要学以致用的话,那以后我就在北京买房子了,他笑说好啊好啊,以后我看你去就方便了…… 

依稀仿佛,还是那夏日里法国梧桐的清香,幽幽飘散。 

…… 

谁给谁承诺?谁为谁响应?谁又付出了代价? 

我狠狠吸了一口烟,从口里,鼻子里,一鼓气的喷出来,面前一片迷茫。 

…… 

狠狠的按遥控器,终于找到不在放《画魂》的台,却是那12月的采访,好在刚刚结束。 

刚松一口气,却又毫无预警的看到自己的脸—— 

原来是那天最后还是勉强录了的新年祝福,此刻剪辑到一起做为新年特别节目的播出。 

主持人要我祝福多次合作过的师哥胡军。电视上的我微忖,面向镜头:“我祝福师哥家庭幸福。” 

镜头切换,是那张熟悉的脸,声音平稳无波:“我祝刘烨事业有成,能发展得更好。” 

…… 

那一天我不顾而去,连这个片段都是后来回去才补拍的。 

他最后留给我的印象,只是那身侧怀疑而僵硬的目光。 

事业有成,事业有成,看到了苍蝇,他所能联想的,也只限于此吧。 

可笑的想我那一天竟企图向你说明什么,如今纠葛万千,哪里还有清白的可能? 

师哥,这是命中注定。 

我认了,你也认了吧。 

…… 

妈妈正好进屋拿东西,一眼看到我,大惊小怪: 

“呀!烨子,你这孩子,都多大了,看电视还能看得眼泪花花——” 

……有吗? 

妈妈有些生气,不由得唠叨起来:“明知道自己眼睛不好,还总流眼泪;拍戏也不小心,看看你身上多少伤?见过工作认真的,可没见过你这 



么玩命的!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 

我伸出手去擦了一把脸,像小男孩撒娇,打断妈妈的唠叨,天真的笑笑: 

“妈妈,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受伤,再也不玩命,再也不哭了——” 

***************************************** 

我冷漠的看着面前的苍蝇:“来找我干吗?” 

他微笑:“烨子,何必给我摆出这样一张酸脸,如果你们之间真的情比金坚,又怎么能是我能扰乱的了?” 

我抿嘴不语,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似乎真的没有理由怪他。 

可是厌恶总是流露在脸上,我转过身去喝水,不理他。 

一月片场天寒地冻,连水都结上冰,我晃了几下也没出多少水,懊恼的扔在一边。 

他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我毫不客气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喝,喝完才反应过来:“哎?你的水怎么没结冰?” 

他微笑:“我一直放在怀里暖着——” 

我顿一下,把瓶子扔还给他:“谢谢。” 

他还是微笑:“真好,烨子,在我临走之前还能听你说这么客气的话。” 

我挥挥手:“要滚快滚——” 

…… 

忽地觉得不对,猛的转头:“你走到哪里去?” 

他耸耸肩:“你一定没关心新闻,我前几天刚刚和海润解约了。自然是走到更好的地方去。” 

我有些震惊,看着他:“——可你和那导演关系那么好?” 

他冷笑:“哪有永恒的良好关系?彼此都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的。他给不了我充足的利益,我自然要良禽择木而栖。” 

我终于有些明了,不由得失笑:“原来是狗咬狗。” 

他有些恼怒:“……烨子,请你用尊重的语气和我说话。” 

我大笑:“凭什么?现在你连我的老板都不是!” 

他正色:“……因为对于我而言,你永远是除了利益以外,最重要的。” 

…… 

我笑得僵硬:“那我还要感谢您的错爱?” 

他似也不想多说:“烨子,我会等到你想通那一天。” 

我斩钉截铁:“那你等不到那一天了,还有,我很高兴以后我们不再合作。” 

…… 

他忽然眼里带上悲哀:“烨子,我能拥抱你一下吗?”眼泪仿佛要滴落,我怀疑他是做演员出身。 

我心微微颤抖一下,依然脱口而出:“不行。” 

他面上似有失落:“烨子,你真狠心。” 

我摇头:“是你有不良前科。” 

他无奈:“烨子,看来我们永远无法成为情人。” 

“连朋友都不可能。”我眯起眼睛:“我们始终不是一路人。” 

…… 

看看时间:“我要去拍戏了,不送。” 

转身欲走。 

却不防胳膊忽然被人拉住,他扑上来,在我脸上落下一吻,而后迅速闪开。 

我尤自怔愣,那男人已经大笑走远: 

“……烨子,有机会我还会来看你的!” 

…… 

长叹一口气—— 

这苍蝇,连告别都卑鄙得如此令人难以忘记。 

*************************************** 

2004年1月11日,作家海岩由海润公司改签世纪英雄公司,圈内微震,均道如此黄金组合竟然解体,实在意外。 

著名导演赵宝刚称:自己庙太小,容不下这尊佛。语气冷漠,令人惊讶。 

这个圈子,就是如此,花开花落,流水无情。 

都成往事。 

(七十一) 

时隔很久,我居然又见到了那个以前采访过我,但是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女记者。 

这一次,她依旧是带着采访任务而来,却依旧是微笑的随和。 

当初的女孩子如今已有了成熟的韵味,在我面前端坐:“刘烨,你好,又见面了。” 

我点头:“很高兴又见到你。” 

她笑:“你似乎没有多大变化,除了——瘦了些。” 

我不置可否,这一点,稍熟悉我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她偏头看我:“你快乐吗?” 

我做思考状:“这个问题是采访呢,还是私人提问?” 

她也做思考状:“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我哼哼两声:“要是采访的话,我要回答:我的的一切都很顺利,也很快乐,谢谢所有关心我的朋友,如果我的新片可以获奖, 



我会更快乐。” 

她噗嗤笑出声音来:“……如果是私人提问呢?” 

我看着她:“那,你应该能从我的眼睛里看出来。” 

她果真仔细的与我的目光对视,一丝不苟:“……你的眼睛一向忧郁。” 

我笑笑,没回答,避开她的目光,点上一根烟:“可以吗?” 

她点头:“没意见。我觉得男人抽烟是排遣苦闷的最好方式。” 

…… 

我吐一口烟雾:“你想问点什么?” 

她放下手里的笔:“采访还没开始,还是私人提问——你和他,还在一起吗?” 

我弹弹烟灰:“我们从来都没在一起过。” 

她有些吃惊:“怎么会,你们……?” 

我深深看她一眼:“你心目中,‘在一起’的定义是什么?” 

她看着我。 

我淡淡笑:“如果一个人能牵着另外一个人的手,自然的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目光里穿梭,那才是‘在一起’的定义。” 

她似有了然:“他不能给你一个保证?” 

我苦笑:“同理,或者我也不能给他一个保证。” 

她轻轻叹息:“这是整个社会的悲哀,让人提不起勇气。” 

…… 

她忽然笑了:“刘烨,你听过一首歌吗?就叫《勇气》。” 

我摇头。 

她像个孩子一样笑了起来:“那,我唱给你听听,我很喜欢这首歌的歌词——”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我知道一切不容易/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最怕你 



忽然说要放弃/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 



/放在我手心里/你的真心……” 

她半伏在我面前的桌面上,抬头看着我,轻轻的,然而清晰的唱着—— 

“……如果我的坚强任性/会不小心伤害了你/你能不能温柔提醒/我虽然心太急/更害怕错过你。” 

…… 

我始终安静的听着,一直到手里的烟燃尽。 

多么动人的歌词,我默念,爱真的需要勇气。 

我们的勇气曾经穿越了捍东与蓝宇的生与死,穿越了我们自己的生与死,穿越了旁人的生与死,甚至穿越了整个社会曾经共同面对的生与死。 

可惜,这勇气始终没能穿过人潮拥挤,流言蜚语。 

直到,无声的消磨在紧握的彼此掌心里。 

************************************ 

今年的2月,暖得太晚,青岛还是一片冷清的荒凉,连登瀛梨雪也没有半片花瓣。 

我一个人慢慢走在那些干枯的树木中间,脚下踩到了断枝,发出轻微的咯嚓声。 

恍惚中,仿佛还是去年拍戏时,那纷纷的梨花香,林孩子气的笑声,关导讲戏的神情,还有那高大的,远远等我的身影。 

我来找我的回忆,在属于我自己的世界里。 

…… 

手机铃声响起,我接听:“娜娜?” 

她声音很轻:“烨子,你在哪?” 

“青岛。”我抬头看头顶碧蓝的天空,有鸟飞过。 

“今天是情人节。” 

“我知道。” 

“我想……见你。” 

“有事吗?” 

她停顿一下,轻轻抽噎起来:“……烨子,我们和好吧,好吗?” 

…… 

她似乎在流泪,说话断断续续—— 

“烨子,我真的受不了了,没有你,我一个人奋斗好辛苦,好无意义!我错了,我不该拿和你的感情做交易。你原谅我吧……” 

“烨子,烨子,我总算知道我最爱的人还是你。我不想和你只有名义。” 

“烨子,你和他不会有结果的,我才是最适合你的……烨子……” 

…… 

轻轻抚摸上一棵梨树,那树干如此粗糙,上面纵横着岁月的痕迹。 

深深浅浅,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 

我说:“好。” 

…… 

无意去问她究竟是撞了什么样的南墙,怎样的伤痕累累,才想到在分手一年以后,同样的日子,懵然回头。 

既然自己已经失去了幸福的定义,那不如去给别人创造些幸福。 

——如果这于她,真的能算做幸福的话。 

…… 

她在那端破涕为笑,不知又说了些什么。 

……我忽然打断她的话,淡淡问道:“娜娜,你看过青岛的天空吗?” 

她犹豫一刻:“没有。” 

我微笑:“有时间,我一定带你来看看。” 

风吹过我的身前,我的外套,被风灌满,像一张飞舞的帆。 

…… 

我的声音带着微扬的喜悦—— 

“你知道吗?青岛的天空,就和巴黎的天空,一样蓝。” 

************************************ 

摄影师在指手画脚—— 

“来,把毯子再往下拉拉,刘烨你不要笑,对,闭上眼睛,这样效果好……” 

正在为新电影拍摄新一辑的宣传照,我未穿上衣,身前的性感女星和我裹在一块薄薄的绿色毯子下,露出香肩,表情魅惑。看起来两人犹如裸 



呈相对,相当刺激。 

闪光灯一直闪到我麻木,终于听到满意收工的声音,摄影师和导演高声谈笑:“这片子,一定卖座叫好。” 

我默默穿好衣服,助理已在身边催促:“快快,刘烨,我们还要去上一家杂志的专访,再慢就要迟到了。” 

我一边系扣子一边随口问:“什么杂志,有名么?” 

助理拿出本子来翻:“很有名气的杂志,也请了不少明星呢,上期采访的是胡军——” 

…… 

我抬起头来,看他一眼。 

然后把包甩在肩膀上:“走吧。” 

…… 

即使把所有关系撇得再清,我和他,却还是圈内很多人眼中难以分开的一体。割不开的牵绊,藕断丝连。 

也许只有等到一天,我们其中一个出色到另一个所不能及的地步,才是最好的一刀两断,完美句点。 

我会努力,等到那一天。 

************************************ 

2004年,刘烨出演的《美人草》,《青春爱人事件》,《荆柯传奇》,《茉莉花开》,《疑神疑鬼》等多部出色影视剧纷纷上档,高质量与高 



数量的全面曝光连各大媒体也纷纷惊叹。包括著名杂志《时代周刊》也向其发出采访邀请。有报道称,今年将是娱乐圈中的“刘烨年”。 

有一个朋友,在一次聊天中认真的说:刘烨,那天我看你在一本杂志的封面上,伸开手臂,特别自信。那种感觉,就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鹰—— 

鹰,多么令人振奋的象征。它永远飞得那么高远,却也永远孤零零。 

我轻轻的笑。那么,刘烨以后,就是一只鹰。 

(七十二·大结局) 

2004年春,我接拍了一部著名导演的大制作电影,明星云集,投资巨大。由此又开始受到全国上下的密切关注,进驻了剧组也不敢向外界透漏 



一点剧情的风声,连自己也觉得自己神秘起来,不觉好笑。 

有媒体访问我,问我成名这样早,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沉思一会儿,回答了两个字:尴尬。 

的确,各种可以言说,不可言说的尴尬,都蜂拥而来,实在难以招架。 

所以我尽力把自己局限在工作中,更加的努力。屈指算来,一年365天,我在片场的日子整整340天,这个数字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 

在疲惫与振奋中交替,像只陀螺一样旋转,有时娜娜打来电话,我在这边握着电话听筒居然也能睡过去,黑眼圈成了永恒的标志,总要打厚厚 



的粉底才能掩盖得住。 

然而我开始爱上这样的生活,宁愿忙碌也不愿尴尬,宁愿忙碌,也好过在纷扰的回忆中沦陷。 

日升月下,人潮汹涌,梦里落花。 

学会忘记的孩子,可以无忧的长大。 

******************************* 

那一天助理忽然急匆匆的跑过来,面色紧张的告诉我,昨天给一家广告商拍的宣传照片被全体推翻,需要今天回去补拍。 

我有些惊讶,一边跟着他快步向外面走去一边追问:一张都没看上? 

助理微微点头,似也不愿多答,拉着我就上了车。 

我坐在车上不免有些发呆,沮丧的情绪缓缓涌来。怎么会一张都不合格呢? 

不知为什么,最近越来越害怕失败,好象患得患失是上了年龄的人才会做的事情,难道我已经老了吗? 

…… 

手机铃声响起,我看也没看就接听,没什么好气:“谁?” 

那熟悉的呼吸声在那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烨子。” 

…… 

我正靠在车窗边上,手一抖,手机险险掉出去。 

“师哥?” 

“恩。” 

“……今天怎么这么闲,有事吗?” 

自己的声音,应该听起来很轻快吧,很好。 

“有。” 

“恩,说吧。” 

“我想找个时间,和你谈谈。” 

我犹豫一瞬:“可是师哥我最近都很忙——” 

“烨子。”他打断我:“今天下午有空么?” 

…… 

我吁一口气,这口气如此熟悉,偏偏无力抗拒。 

也好,有些问题,迟早都要去面对。 

“有。” 

“恩,那就好。”他顿一下:“我知道你在北京,那,老地方见。” 

“好。” 

…… 

他沉默一瞬,我也沉默下去。 

车外的凉风无声的吹进来,我握着手机凝视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 

我忽然听到他的声音,仿佛从天的另一边传过来。 

空空荡荡,低哑而缓慢—— 

“烨子,对不起。” 

*********************************** 

那个电话令我一直神不守舍,尽管我一直以为记忆在时间的淡化下已经没有那么明晰,然而现在我才知道还是低估了他对自己的影响力。最后 



那句对不起让我疑虑重重,他为什么说对不起?他为什么突然要见我?他究竟要和我谈什么? 

直到走到拍摄场地的门口,里面忽然震天价地响起巨大的欢呼声,我才恍然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迷惑的愣住—— 

旁边的助理和出来迎接的工作人员已经笑开来,都望着我喜气洋洋,我更加显得傻气十足,摸不着头脑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当我隐约听出里面的欢呼声中夹杂着“生日快乐”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原来自己被甜蜜的“忽悠”了。 

我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助理拉着我向里面走去。 

刚走没几步,手机铃声又响了,是短信。 

我按开信息,一边走一边低头去看。 

我看着那短信,不由自主,放缓了脚步,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居然是作家—— 

“烨子,我已经将我们之间的事情,对他完全讲清,我希望这是你26岁最好的生日礼物。不过这也说明我比他要强很多,我随时等你回头来找 



我。生日快乐!——你的苍蝇” 

…… 

我终于停下,站住,凝视手机屏幕。 

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不可遏止地,从我的眼睛里瞬间汹涌而出,滴落在握着手机的掌心。 

对不起妈妈,我答应你不再哭泣,却还是违约。 

26岁,26岁。刘烨何德何能?如此动听的一句,生日快乐。 

…… 

身前的欢呼声更加震耳欲聋,那些是等在那里许久的,一些爱我的孩子们,她们需要我。 

我走上前去,脸上泪痕犹自未干,轻轻的拉开那扇门—— 

彩带,鲜花,掌声,蛋糕,奶油,拥抱,欢笑,眼泪,祝福…… 

双手合十,对着点点烛火,我无声祈祷—— 

师哥,我愿我比你自由,你比我快乐。 

********************************************** 

好象一切都没有改变,依稀就是昨天。 

我们的面前,雾气中的湖水在轻轻荡漾,几只鸟儿掠过水面,掀起无声的涟漪。 

我转头对他笑笑:“师哥,你的《天龙八部》,现在播得好火。” 

他点头:“你的《美人草》也不错。” 

我摇头:“电影要是不拿奖,怎样也比不上电视剧得到的多。师哥,你选择的很正确。” 

…… 

他深深看我:“……你小子,是真成熟了呵。” 

我脱口而出—— 

“还小子呢,都26了。” 

…… 

我停下,与他不约而同笑起来。 

时隔这么久,坐在这里,我们竟然还能自然的对诵出《蓝宇》中的台词,可见有些东西入了骨,融进血肉,是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了。 

他把胳膊搭上我身后椅背,我自然的靠过去,在他怀里,舒服的轻轻叹气。 

他的声音低低:“烨子,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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