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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情惑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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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无助又绝望的样子转瞬间化成一枝利箭,笔直射进谷仲臣心坎,疼得他浑身一颤,再也忍不住张手将她圈了个满怀。
“别哭了,你若真不喜欢你的夫婿,我可以想法子解了你们的婚事,然后你再嫁给我……”
啪!一个巴掌打断了他的自以为是。
“谁说我不喜欢他?”敖寒气得全身发抖。
“喜欢还不留在他身边?”生平第一次挨打,他也发怒了。
“这不关你的事!”
“我喜欢你,你敢说这不关我的事?”
“我只爱我的夫君!这一生中我只爱仲臣一人——”像压抑了二十八年的情感全在这一刻溃堤奔出,她发疯似地朝他吼道。使出吃奶力气,将他推得跌倒在地,那双拖行的小脚,好快,一下子就消失在门廊边。
谷仲臣抚著热烫烫的脸颊呆坐在地。她说爱他,一生只爱他一人……
“呵呵呵……”难以抑制的蠢笑不停冲出他喉头,最后变成一阵畅然的大笑。“哈 哈哈!原来她爱我,她真的爱我……”他没有搞错,也不是在唱独脚戏,她确实爱他,只是从来都没有告诉他。该死!这样他怎么会知道?
那个可爱的笨女人,分明有热情,却叫重重礼教封闭了一切,多可惜啊!
庆幸他也没有太蠢,懂得另谋良计突破她的心防,否则他们要互明心意得等到哪一年?
现下他已明了她的真心,只是她大概还不明白,她的相公有多怜惜她的痴情,该是他表白的时候到了!
猛一挺腰站起身,谷仲臣迫不及待地出了房门寻向她在王府暂居的客房。
不过有一点很可惜……终此一日,不论他如何软硬兼施,始终无法再见她一面;她是铁了心肠不理他了。
敖寒很无措,她发现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而这份改变甚至不是由谷仲臣所挑起的;是“陈任忪”,那位陈大人改变了她。
他像一团火,激烈、且毫无保留地接近她;他的言行举止压根儿不像个官,倒像少年时的谷仲臣,狂肆轻邪、倔傲不凡,浑不将礼教当一回事。
她在他身上寻到了幼年时的美梦,与谷仲臣那段两小无猜的时光是她一生无悔的回忆。所以每每他一戏弄,她谨慎、冷静的言行便开始颠覆。他真正拨动了她的心弦,而且越来越深远。
“仲臣……”敖寒捣著脸,呼唤心中那唯一人儿的名,却在转瞬间,“陈任忪”的脸庞叠了上去。
“啊!”她吓了一大跳,猛退几步,不小心撞著后头的茶几,几上的水杯铿地一声摔落在地。
“发生什么事了?”房门被撞了开来,一条人影倏忽闯进,是欢介。“寒姐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欢介……“敖寒软软唤了声。发生什么事?她也不晓得,怎会无端端将心中深爱的谷仲臣身影抹去,改填上”陈任忪“的影子?
“是不是那位色狼大人欺负你?”被吴修拖出去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担心,那位陈大人对敖寒不怀好意的、心思昭然若揭,放他们两人独处,就像是送羊人虎口,会不发生事情才怪!
她两只手撑在桌缘,身子抖如秋风中的落叶,看得欢介勃然怒火轰地冲上脑门。
“我去找他算帐。”
“不要,欢介。”敖寒踉跄著脚步跑向前拉住欢介的手。“他没有欺负我,你别乱来。”
“他没有欺负你,那是谁把你吓成这样?”欢介反拉住她冰凉微颤的手。“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向来冷静自持,天大的事也会想法子解决,从不慌张失措;可瞧瞧你现在,一张脸青白交错、全身发抖,成了什么样子了?”
“我……”否认不了,她是慌了。然而较之那蝶儿般的轻吻更加崩溃她冷静的是她对“陈任忪”的感觉;不过是才认识的人,她心里竟已存下他的影子了。
欢介留意到她闪烁的眼,一丝不安窜过胸口。
“寒姐姐,莫非你是……爱上他了?”
她爱上了“陈任忪”?敖寒瞠圆了明灿的秋眸,黝黝黑黑的眸底没有愤怒,反倒是积满了惊骇。
欢介痛苦地握紧双拳。为什么能够招惹她心动的总不是自己?他是那么地喜欢她啊!
狂风暴雨吹皱敖寒的心湖,比之“陈任忪”的诸多挑衅,她更痛恨自己脱轨的情绪。
她年纪也不小了,又结过一次婚,按理不该再动情,又怎会陷溺在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男人织下的情网里?!
这是违礼的、错误的,理当迅速改正!暗暗地,她将银牙咬了个死紧,使出全身力气抚平心底的波涛。
“我……不会再……谈爱了……”
是吗?欢介心疼地听进她沈痛又沙哑的嗓音。他们已认识六年了,他还不清楚她的个性吗?
敖寒向来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她知礼、守礼,冷静又谨慎,但这并不代表她冷血无情,相反地,她慈悲善良,一腔热情尽藏心底深处。如今她不过是将脱轨的情重新埋回心田,它们并没有消失,只在阴暗底处等待著重见天日的一刻。
“陈任忪”会是那个明鉴璞玉的良人吗?
一想到要将心爱的女人送进别的男人怀里,欢介的心就痛得滴血,可为了她的终身幸福著想,他想……他会愿意忍的……
谷仲臣本来以为发生了昨天那样的事,敖寒至少要躲他三、五日,可想不到一大早她就主动来找他,要求开棺重验林家灭门惨案丧生的尸体。
“寒儿,那个……昨天的事真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希望你能原谅我。”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清清冷冷的嗓音自她喉头吐出。“我不记得了。”
谷仲臣诧然张大口。不会吧,这么快她又补回心中那被他撩挑出来的缺口,回复到过住严肃守礼的敖寒?
只一夜的时间,曾经在他面前高喊“一生只爱谷仲臣一人”的热情人儿便缩回她围墙高耸的心底。
太失策了!早知道昨日不该轻易放她干休,应该用更激烈的手段彻底逼出她的真心 ,叫她再无可赖的才对!
“大人,今日的开棺重新验尸可以请昔日相验的仵作一起来吗?”敖寒冷冷地问道。
大人?谷仲臣翻翻白眼,好逆耳的两个字啊!这女人,翻脸像翻书。
“寒儿,我为昨日不小心亲到你道歉。”他故意低下头,附在她耳畔低语。
她原就步行不便的双脚微微跄跌了下。
“寒儿!”他紧张地伸出手想要扶她一把。
敖寒很快地避了开去。“那件事是意外,不可避免的,大人毋需放在心上。”她刻意与他拉开距离,语气淡漠如水。
“寒儿……”
“大人,眼下正事重要。”她冷著睑提醒他,切莫公私混淆。
谷仲臣咬牙暗恼,若非出公差途中,周遭一堆侍卫、随从,他一定要效法昨日的激烈手段逼出她的真心。
“好吧!暂听你这一回。”
敖寒绷紧的肩膀直至此刻才稍微放松些许。她抗拒不了,“陈任忪”带给她的震撼力太大了。庆幸眼下身处公众场合,他言行不致太过狂放,否则她一定坚持不下去,非崩溃不可。
欢介将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看在眼里,一方面恼怒这位陈大人的大胆狂肆;二方面却也不由自主佩服起他的勇于争取。
也合该是这样倔傲、不将世俗礼教放在眼里的男人才有本事击破敖寒坚硬如石的冰心。不过他还是讨厌他,因为他要争取的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宝贝。
“大人,棺材已掘出。”一名官差来报。
谷仲臣先望了敖寒一眼。“寒儿,你准备好了吗?”见她点头,他才挥手下令。“开棺。”
敖寒深吸口气,纵然行医多年,见惯了人生老病死,但勘验尸体还是头一遭,难免有些紧张。
“别紧张,应该都已化成白骨,不会有太恶心的东西存在。”谷仲臣轻拍她的手安慰她。
人体是恶心的东西吗?敖寒忍不住白他一记。“我没事,走吧!”
见“陈任忪”又找机会贴上敖寒,欢介杀气腾腾的眼不住瞪视著他的背影,在心里将他骂了个翻。
谷仲臣习武多年,当然不可能忽略掉欢介在他身后搞的小动作,不过这一仗他是赢家,不能太没有风度,因此他只微侧头送他一抹得意地笑,并未呼来吴修逐人。
欢介身子忽地一颤,这笑太……太太很熟了,好像……啊!原先没多注意“陈任忪”的背影,现下定眼细瞧,才发现他的身量体型简直与谷仲臣是一个模子打造出来的。
还有他嘲笑人的样子!欢介记得在“百草堂”时,有一晚他们冒雨出诊。谷仲臣就这样对他笑过,嘴皮子扬起的弧度与眼下的“陈任忪”是半分不差。
怎么可能?“陈任忪”和谷仲臣?他回想他们的五官,一个粗犷刚硬、一个狂邪俊美,完全不相同的典型……下!也许并非完全不同,起码他们有双相似的眼,同样明灿如星、傲视群伦。
会不会他们根本是同一个人?
欢介为自己这突来的猜测吓了一大跳,但可能性不可谓之不大,尤其“陈任忪”身 旁还跟著一个吴修;那个老是对他疯言疯语的痞子不是会屈居人下之人,会对“陈任忪”言听计从,里头定有内情。
欢介猛一回头,朝最近才荣升他跟屁虫的吴修弯了弯唇角,极尽所能露出一抹艳胜春花的娇笑。
吴修心头狠狠一撞。太美了!这样的笑容,只怕就是那叫“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杨贵妃再世也比不过。
“欢介啊!”吴修急巴巴地赶至他身侧。“你是不是终于了解我对你的一番『情意』了?”
“你说呢?”要知道正解就得从吴修身上下功夫了。欢介挑挑眉,要让他发现所有的一切全是一场恶意戏弄……哼!他六年医术也不是白学的,定毒得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欢介,过来。”前头敖寒正在唤人。
“来了。”欢介快步上前,地面上三具棺木已被打开,他毫无心理准备乍见白骨,下意识惊呼了声:“啊!”
“嗤!比你师傅还没用。”谷仲臣在一旁低嘲。欢介来了,敖寒又推开他,他当然要发脾气。
欢介只当没他这个人,晃过他身边。“寒姐姐,这三个人不是中毒死的。”
“你也看出来啦?”敖寒宽慰一笑,颇以这聪明徒弟为豪。
“当然,我又不是某个无聊份子,不懂装懂,只会在那边摆官架子。”欢介低讽。
谷仲臣两排牙齿咬得嘎嘎作响,他当然听得出欢介是在嘲讽他,但可恶的是,他虽出生“百草堂”,却不通半点医术,一点也看不出这三具白骨为何不是死于毒药,所以将怒气只好发向仵作。
“仵作,你怎么说?”
“大……大人……”仵作脸色苍白,把腿儿一弯。“是小人疏忽,这三人确实不是死于毒杀,他们是被人打死后,才遭强灌毒药的。”
“哦?”谷仲臣疑惑的眼转向敖寒。“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大人,”敖寒指著三具白骨解释道:“骨头青黑的部分只到颈部,这是死后遭人灌毒的最佳证据,因为是死后灌毒,所以毒性未能窜遍全身。另外,三具白骨胸骨俱已碎裂,因此判断他们是被人以外力打死的。”
“原来如此。”谷仲臣阴寒的眼转向趴在地上发抖的仵作。“也就是说当初你验尸时,只因中毒迹象明显便判定他们是毒杀,未曾详查他们身上是否另有伤痕?”
“大人恕罪。”仵作也没想到,验了十几年的尸,会碰到这样离奇的死因,实在是自信太过,才会摔了个大筋斗。
“现在本官下令,暂停处决林城烟,重新彻查林家灭门一案。”
“遵命大人。”两排衙役各自低头领命。
敖寒唇边绽出一朵欣慰的笑。王小姐乌云满布的幸福之路终于出现一抹曙光,她心为她感到高兴,也祈祷她能早日守得云开见月明。
谷仲臣看呆了她的笑颜。这世上有多少人能不抱半点私心,真心为他人着想?敖寒是少数又少数中的纯良之人!他庆幸自己眼盲心未盲,终于发现了她的好;要是错过了她,他绝对会后悔终身。
“寒儿,你好美。”
他湿热的喘息吹指在她耳畔,又一次,她僵如木石。
第七章
一个月后,敖寒得到两百两的赏银,偕同欢介离开了王府。
前来送行的人有王小姐、她初生的孩子,还有林城烟。林家减门惨案的最后真相是:林老爷子在外头花天酒地,欠钱不还,钱庄的打手找上门来讨债,意外打死了林老爷子,行凶过程又被林夫人及林小姐自睹,为了灭口,因此将两人一起杀害,只有林城烟因为在里屋睡觉,没被发觉,逃过了一劫。
而打手们又害怕官府追究,杀人得要偿命,便故布疑阵,强灌三具尸体毒药,却想不到重重的阴错阳差之下,差点叫林城烟背了黑锅。
幸而在谷仲臣与敖寒的协调周转下,案情大白,终于还了林城烟一个公道。
一一告别过送行的人后,敖寒神情温柔得似要滴出水来。
“咱们这一趟总算没有白走。”怀中的银两虽然宝贵,但林城烟一家人幸福的未来才是她最大的宽慰。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初生的小婴儿。”那种生命的喜悦终此一生,势将永留欢介心底。
“庆幸学医?”敖寒偏头笑问。此刻的欢介就像当年的她一样,本以为终此一生只要相夫教子便成,现实却逼得她不得不拚命学习,以扛起“百草堂”偌大的家业。
然而她从来无怨,深爱谷仲臣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便是她体会到了救人之乐,生命在手中复苏那种感动,尝过一次的人绝难忘怀。
“这一生我当定大夫了。”欢介坚毅地点头。
“呵呵呵……”成串银铃也似的笑声逸出敖寒齿缝,她为人间又多一位真正具有仁心仁术的大夫感到高兴。
“什么事这么开心,可以让我们也插上一脚吗?”官道旁忽地窜出两匹马,正是谷仲臣化妆的“陈任忪”与吴修。
敖寒心头狠狠一撞,原以为可以躲开他们的。
对!她是想逃,那位狂肆大人挑逼的手段太高超了,叫她每每得为了压抑心头躁乱的情绪而筋疲力尽。隐隐约约有一股慌张正在席卷她的理智,再与他纠缠下去,她会变得不像自己,而被他拖入他的世界中。
“寒儿,你真见外,为什么不等我们一起走呢?明明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谷仲臣噙著诡异的笑,策马来到她面前。
“我们的目的地不可能一样的,大人!所以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好”“敖寒用力一夹马腹,催促跨下的神驹尽速摆脱他的纠缠。
“胡说,我们的目的地当然一样。”谷仲臣不死心地催马跑在她身侧。“不信咱们各说出自己的目的地来对照看看。”
“我要去黄河疫区加入义诊行列,大人非医道中人,不可能同行吧?”她以为终于可以摆脱他了。
想不到谷仲臣却抚掌大乐。“太好了,我就说我们的目的地相同吧!我也是要到黄河疫区。”
“大人分明不识歧黄,去疫区做什么?”有种不好的感觉,她似乎踩入他设的陷阱了。
“本官奉圣谕巡视黄河泛滥情形。”他笑得好不嚣张。“那疫区自然是包括在里面喽!”
她眼里闪过两簇愤怒的火焰。[原来大人是领了圣旨出外办事,却在王府里耽搁了月余,不怕圣上追究?“
“嘿嘿嘿……”他弯起唇角,露出一抹轻狎的笑容。“圣上英明,是不会去计较这些小事的。”
鬼扯!他分明是使诈诱她说出目的地后,再来说嘴,可恶!敖寒气得悄脸通红,却又欲辩无辞。
“寒儿,”他一时心疼,温言哄劝她。“你何苦躲我呢?”
“我没有。”坚固的心防又在晃动,他的温柔像水一样,一点一滴穿透了她的冰心。
“那就瞧一瞧我吧!只要你看我一眼,就会发现到我对你的爱有如天一般地高、海一样地深。”
“大人,你这样调戏一位有夫之妇不嫌有辱斯文吗?”
“你有夫君吗?我没瞧见。”
“我夫君不在我身边,不代表我未婚。”
“那好,你带我去见你夫君,只要让我亲眼看见你们确实恩爱渝恒,我二话不说,马上退出。”料准她不愿再回“百草堂”品味那不堪的回忆,他决定以更强硬的手段逼她抛弃痛苦的过去,重新面对崭新的人生。
“你——”她脸上青白交错。“你有何资格对我提出如此失礼的要求?”
“就凭我爱你。”他狂傲得几乎令人唾弃了。
“问题是我不爱你。”给他逼的,她已经忘了什么叫守礼、守分、行为严谨的淑女了。
“你敢看著我的眼睛再说一次?”随著他阴沈的话语逸出,一阵冷风直袭她的心窝。
敖寒缩缩脖子,避开他咄咄逼人的视线。
“你不敢说表示你心里有鬼。”他冷笑。
她再一次被他激得火冒十丈。“谁说我不敢说?我只是懒得理你。”
“哦!”他冷沈的黑眸阴阴地眯起。“那就让我来猜猜你的真心话吧!”
她诧然张大眼,怎么有这样难缠、又可怕的男人?
他对她邪邪一笑后,倏然跃起了身子。
“啊——”她惊呼一声,还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时,她的腰已经陷入他的掌控中。
所有的事情都在眨眼间发生、完成。谷仲臣跃离急奔的马背,跳上她的马,彷佛他原本就与她共乘一般,自然而然落坐她身后,双手搂住她的腰。
“你居然……”那样危险的动作他也敢随便使出来,她差点给他吓死了。
“你担心我?”他满意地俯头轻吻一下她雪白绵嫩的耳垂。
“啊!”她胸口上下起伏如鼓。“无耻小人——”这是他第二次轻薄她了,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羞恼地红了眼眶,不顾高踞疾驰的马背上,反手死命攻击他的胸膛。
“别这样,危险!”他一只手操控著缰绳,另一只手用力搂紧她的腰肢,以防她失去平衡而坠马。
“你毁我清白,我跟你拚了!”伴随著她的怒吼声滴下的,是她一颗颗悲愤、不甘的泪。敖寒恨自己为何那么容易被他挑动?难道她对谷仲臣多年的感情比一张纸还不如吗?不过才离开他两个月,她的心又住进了另一个男人!
“我愿意娶你,只要我们成了夫妻,那些动作就是理所当然的了。”这一次他要亲身上场,绝不再教一只“公鸡”代劳了。
“我不想嫁你,一女岂能配二夫?”跟他在一起,把她过往二十八年压抑下来的怒火都一次发齐了。
“还提那件事?你的夫君根本不将你放在心上,真正爱你的是我,请你搞清楚!”
他也弄不清自己的心情;不管是她口中念念难忘的“谷仲臣”、或她现在厌恶入骨的“陈任忪”,不都是同一人吗?偏偏他就是不想她留恋过往,一心只愿牵引著她爱恋上现今的自己。
她颤抖地咬著唇,深吸口气,忽然拉起他紧缠她腰肢的手,用力咬下。
“呃!”谷仲臣吃痛地问哼一声,才想推开她,火热的伤口处又传来另一阵冰凉,是她纷落不停的泪。他忍著痛低喃:“寒儿,这是我欠你的,你就咬到你甘心为止吧!”
她使劲得牙龈都隐隐发麻了,一股咸腥味儿在舌上漾开,然后和著她口里的津液滑落喉头。
谷仲臣一言不发,静静地瞧著她苍白憔悴的容颜。曾经,他伤她很深,所以如今的一切都是他的报应。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疾驰中的马渐渐缓了脚步,敖寒的理智也逐一回笼。
感觉到手上的压力减轻了,他用自由的另一只手轻抚她绷紧的背脊。“寒儿,你还好吗?”
她的唇还贴在他的手上,嘴里尝到他血液的味道,又甜、又咸又酸、又涩……百种滋味齐往她龟裂的芳心钻去,才稍缓一会儿的泪又加速落下了。
但这一回引她落泪的却不是激愤与悲伤,而是另一种她很陌生的情愫——怜惜!为什么她会遇上这个男人?而他却不是她的夫君……
“寒儿……”谷仲臣一指轻轻托起她微颤的小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你伤心的。”
敖寒摇头。这样的温柔教她怎能不尽抛礼教,化成扑火的飞蛾,自动往他挖掘好的火坑中跳去?
“你走开,离得我远远的,我不想再看到你呀……”
他在那片纷落的泪雨中瞧见了她心底的挣扎与迷惘。是老天开了眼,叫他多日来的努力有了成果吗?他已经成功进驻了她的心。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我知道。”望著那被她自己蹂躏得凄惨的红唇,他心疼地俯下头,火热的舌刷过她。
敖寒浑身一颤,还没领会过来他对她做了什么时,他整片唇已经覆上了她。
有一簇火苗从四片唇瓣的接缝处燃起来,一边照亮他晦暗无光的情路历程,一边融化她禁锢已久的冰心。
当他的舌开始在她的唇腔里横行,并且在一个不小心后,勾诱住她的丁香,她脑门像被激电打了一下,霎时所有知觉灰飞烟灭,只留唇际那一道热烘烘、火辣辣的吻——
吻!她与他接吻,在马背上、杵在官道正中央!
理智变成一颗千斤巨石,轰地砸回她体内,震得她三魂飞了七魄。
“唔……”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敖寒好不容易终于推开了他。
“寒儿……”他痴迷地捧住她清秀的娇颜,吻她的感觉仿佛正品尝著波斯国进贡的美酒,香甜绝美,却后劲强烈。他差一点点就醉死在她的柔唇中,直到她的理智拉了他一把。“嫁给我好不好?”
她瞠目结舌,下意识地开始诊断起自己的身体。她没病也没疯,怎会耳聋、心又迷?
“你跟一个有夫之妇求婚?”
“我不介意。”他笑得好不醉人。
“我介意——”这一回,她的巴掌代替了她的唇“吻”上他的脸。
“你又打我!”第二次了,她还真打上瘾了。
她一副“打你又怎样”的眼神瞪著他。“陈大人,你当我是什么样的女人?我敖寒虽非高贵出身,却也晓得『礼』字怎生书写。想我变节另嫁?这一辈子是不可能的。”
“你懂礼?懂礼就不会动不动就出手打男人了!”他这辈子只挨过两次打,凶手都是她,还好意思说自己知礼?
两朵红霞染上她的脸。“是你先失礼,我……不过是正当防卫。”
他冷哼,灼然的眼逼近她。“别告诉我你不喜欢那个吻,刚才你两只手臂都勾上了我的脖颈呢!”
她的脸又更红了,不过这回烧的是怒火。
“下流!”她的巴掌又扬起。
但这回他学聪明了,一下子就攫住她的手往怀里带。“看你还怎么撒泼……”一句话还没说完,啪!他的左颊也挨了一记。“你。”他的眼珠子快暴出眼眶。
她傲然地扬高小下巴。现下他一只手拉著缰,另一手拉住她一只手,活像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像只小猫般喵喵地叫著,还能攻击她吗?别作梦了!
“我怎么样?有本事你打回来啊?”料准他没第三只手了。
“你好样儿的。”怎么从没发觉他的小媳妇儿本性如此泼辣,他是不是不小心将一头沈眠的母狮给吵醒了?
“哼!”她冷哼,胜利的滋味教她一时疏了防范。
“我从不打女人,不过……”他低下头,迅雷不及掩耳地攫住她的唇。“我『咬』女人。”这句话他说进了她的芳唇里。
“唔唔唔……”她在他怀里挣扎著,唯一自由的手拚命捶打他硬如铁板的胸膛,可有什么用,他根本不痛不痒的。
志得意满写在他眼里,他的小童养媳、古板又无趣的妻子是越来越够味了!忙和了这么些日子,虽然尚主赢得她的芳心,不过能挖掘出她如此热情又真切的一面,也不虚此行了。
官道的另一头,欢介双手环胸看著他心爱的寒姐姐被那位“陈任忪大人”给中途拦劫去。
“你不追?”吴修离他一匹马身远,轻声地问道。这一点都不符合他寻“美”成痴的癖好。按照吴修原来的个性,欢介落了单,他应该会乘机贴上去又沾又黏才对,怎么 这回……
“我看戏!”三个字在欢介嘴里咕哝不清的。
“你可不可以说大声一点?”吴修拉长了耳朵也听不明白。
“你靠过来些不就听得清楚了。”欢介反将问题丢回给他。
“哦!”吴修才把马头掉转半分,眼里映入欢介阴森贼邪的笑,一口口水硬生生卡在他的咽喉处,差点噎死他。“不必了,我在这里听就可以了。”他赶紧再将马头转回去,还把距离拉得更远些。
欢介眯著眼看他。“你在躲我?”这话问得又沈又重。
“怎么会?”吴修拚命摇头。“你知道我的怪癖的。”他是见“美”成痴。
“那就是我变丑了。”欢介微叹口气。十四岁的少年,还不见成年男子的雄伟气魄,也不像少女般娇柔,一张中性美颜,蹙眉颦首,不带丝毫恶心感,反而充满诡异的妖冶姿态,一下子就勾住了贪“美”成痴的吴修的心。
“怎么会?你还是一样地好看……不不不,是比以前又更好看了。”好看到他几乎想破戒拐了他,即便要他负责也甘愿了。
“那你为什么不靠近一点?我又不会吃了你。”欢介瞪眼。
吴修为难地低下头,最大的问题是:靠近他会比被他吃掉还可怕!
他不知道欢介是如何看出的,居然对“陈任忪”的真实身分起了疑心,日夜无所不用其极地想从他身上挖出真相。
本来他是很高兴欢介的主动亲近啦,后来他发现欢介的恶质简直与谷仲臣不相上下!谷仲臣不懂歧黄之术,惹毛他顶多送你一掌、两腿,教人在床上躺个几天。可是欢介却不同,他身上一堆古古怪怪的药,随便一样都能令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吴修发过誓,再也不要尝试那种泻到脱力,跌进茅坑里,被人像扛猪公似扛出来,刷洗三天,还刷不掉一身恶臭的滋味。
“算了,既然你讨厌我,那我离你远一点就是。”欢介讪讪然再将两人间的距离拉远一倍。
“欢介……”吴修这人是最看不得“美人”难过了。自投罗网地,他策转马头将两人间的距离缩短了两分。
“你有没有听到寒姐姐的叫声?”欢介突然偏头问他。
吴修吓了一大跳,无意间让两匹马并了个齐头。
“一定是你的『陈大人』又再欺负我寒姐姐了。”欢介气恼地嘟起嘴。
“他只是喜欢她,称不上欺负啦!”
“不行,我要去救寒姐姐。”他催马疾行。
吴修也挺好奇谷仲臣是如何打破敖寒的冰心的?他跟著赶上前去看好戏。结果——
“啊!”欢介捂著嘴,一张脸胀得通红。
吴修使劲将马拉得前蹄立起,终于在紧要处止住了奔马。
“好小子,居然在官道上搞这玩意儿?”难怪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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