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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爱你的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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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嘟!”电话自动切换,答录机的声音继而响起,“哔一声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哔。”
  电话那头的人忍不住先暗自咒骂一顿,这蓝斯真是懒,连他答录机的留言都没换过,陡然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出现,他还真是吓了一大跳。“喂,喂……蓝斯,你在吗?在的话就接个电话。是我啦!杰洛,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窗棂上的蓝斯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将指间的香烟叼上唇瓣。
  杰洛等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投降似地道:“算了,不管你在不在,你听好,苏菲亚不知从哪里知道你失踪的真相,硬是跟我要了你的地址去,大概这一、两天就会去找你了。你自己看着办,看是要离开还是跟她回来,这件事,我是没法子帮你了,如果可以的话,跟我联络一下,我再把详细情形说给你听,就这样了……”接着,是电话挂上的声音。
  “哼!”蓝斯徐徐吐出一缕白烟,顺手拿起身旁的遥控器一按,流畅悠扬的乐音旋即充塞整个空间,窜入迟暮的山林中。
  离开?是该离开了,毕竟普拉达现在有危机,他是该回去看看的,可是他就是不想离开这里,离开……映然,不知何时,他已改变对她的称呼,他在心中挫败地承认。
  他无法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就这样抽身一走了之,正如她在危急的时候,他无法抛下她一样,这样的情绪,他无法明了也不想明了,深究的事实可能是他无法承担的,他只知道,照顾映然已成为他的一种责任,而他也欣然接受。
  一双蓝眸无意识地流连在晴天碧海中,不经意的,眼角余光斜觑到围着屋子的绿篱外,一个巧笑倩兮的女子半屈着身子,双手撑扶在那充当进出口的小木门上,一对美眸正看着他,见他目光投射过来,还含笑地对他挥了挥手。猫儿?不及细想,他直接从窗口跃下,一个翻滚,落定在草地上,看得来人是大摇其头。
  “我真为你家的门抱屈,你简直是在否定他们存在的意义。”
  蓝斯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有事?”
  映然轻笑道:“我来结草衔环啊!”
  他扬眉,讥诮道:“我这里可没织布机。”
  “我也不是白鹤,身上可拔不出羽毛啊!”她笑意盈盈,“我只有这个而已。”她指指脚边的一袋东西。
  “那是什么?”蓝斯有一丝好奇。
  “谢礼啊。”
  “西瓜?”他看见袋中有一颗翠绿的圆形物体。
  “可不是。”映然一脸高深莫测。
  蓝斯不再多说什么,“进来吧!”映然会来找他,明天太阳怕要从西边出来了。接过她手中的袋子,他领她进到屋中,随手要将播放中的音乐按掉。
  映然忙阻止他,“别关,别关,我挺爱这首曲子呢!”
  “流浪者之歌?”
  “听过Sarasate不少曲子,就这首最深得我心。”
  蓝斯莞尔,“你身上有流浪的味道。”早听说卡莱儿·黎的嗜好是浪迹天涯了。
  映然闻言,故意凑到他身边嗅了嗅,“还好,比你的浓一点就是了。”
  “这么爱流浪?”巧得很,映然今天的打扮就像是个以四海为家的吉普赛女郎。
  “我可是为了流浪而流浪,不像有些人啊!为了一些不得已的原因而流浪,可怜得很。”她意有所指。
  “哼!”蓝斯哼一声,不作任何评论与反驳。
  映然总算知道什么叫自讨没趣了,她不以为意地吐了吐粉舌,“帮个忙,把这些东西提到厨房吧!”
  “这些东西到底是……”他看了半天还是看不出所以然来。
  “你忘了吗?前两天你救了我,说好要请你吃饭的。”映然这几天念兹在兹的就是欠他的这一餐,她平常可不会这么勤快,只是有前车之鉴,怕这匹狼又挟恩惠以求报酬,她才不想像上次一样躺在砧板上任人宰杀。
  “我说过不用了。”蓝斯带着映然走进厨房,把东西摆在流理台上。
  映然忙点头,“要的,要的,我这个人最了解什么叫知恩图报了。”
  蓝斯将她的热切看在眼里,忍不住嘲弄道:“你是怕我提出别的要求吧?”
  心中的算计被一语道破,她顿时傻眼,忙打哈哈道:“我是那种人吗?”她避开蓝斯了然的视线,却看到流理台旁他尚未清除的午餐,她不敢苟同地用指间拎起一个速食调理包,“你就吃这个?”语气是十足十的嫌恶。
  “方便。”他一向不是个美食主义者,食物方面总是过得去就好了。
  “为了方便就虐待自己的肚子,我是不是该庆幸你不是吃泡面?”受伤的人是该好好补一补的,这人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映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点心疼。
  蓝斯不答,只是看着她从袋中拿出一堆东西,“需要帮忙吗?”
  “不用。”她做菜的时候,一向不喜欢有人在旁碍手碍脚,所以她把蓝斯推出厨房,“你没听说过『君子远庖厨』吗?你在这等着张嘴就可以了。”
  “看来我只能说恭敬不如从命喽!”他毫不反抗地在沙发上坐下。
  她嫣然一笑,“我就说你这人不笨嘛!”翩翩倩影转入厨房中。
  半小时后的院子里,蓝斯和映然在轻柔晚风陪伴下,享受浪漫的“霞光”晚餐。
  覆着桌巾的餐桌在映然的指挥下被蓝斯抬到了外头,摆好插着玫瑰花的小花瓶和不可缺少的餐具,紧接着一道道用鲜花和果雕装饰的佳肴陆续上场,在夕阳和彩霞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氛围。
  “你每次吃饭都要用这么大的排场吗?”蓝斯还没跟天地一同用餐过。
  “那可不,我喜欢舒舒服服地吃饭。”映然对他眨眨眼。
  他微微一笑,叉了一块鲜嫩的牛肉放人嘴里,甘甜的滋味立即窜遍全身。“你该去大饭店当主厨的。”不可否认的,映然做菜的手艺可算得上是一绝。
  “如果这是恭维的话,那我不客气的接受啦!”她轻笑,“做菜只是嗜好,我哪有那个力气与大厨师们抢饭碗?”
  “那真是可惜了。”
  “是啊!我为那些尝不到极致美食的人感到悲哀。”映然大言不惭地说道。
  蓝斯玩笑似地一叹,“你这嚣张的性子怕世上找不出第二人了。”
  “不,还有一个。”她的表情非常正经。
  “是吗?”他根本不相信,“谁?”
  “我姥姥。”映然公布答案。
  “姥姥?”蓝斯是第一次听映然提起她的家人。
  “我是姥姥一手拉拔大的,我继承了她的容貌、她的性子、她的思想,以及她所有的一切,当然也包括了自信,我可不认为那是嚣张哦!”映然话语中的孺慕之情显露无遗。
  “会是怎样的奇女子才能造就像你这般特立独行的女人?”蓝斯看着映然的眼眸开始发亮。
  “很简单,另一个特立独行的女人啊!”她笑道,“姥姥曾是闻名国际的知名演员,在全盛时期突然宣布息影,就此洗尽铅华,嫁做商人妇。”
  蓝斯脑中灵光一闪,“应若绫。”
  “宾果。”映然有点讶异,“你也知道我姥姥啊?”
  “四0年代中国最有名的神秘女星,我看过关于她的报导。”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却记得非常清楚,因为爷爷有一整本的剪报,上面全是应若绫的报导。
  “原来……我知道姥姥小有名气,却没想到她这么有名。”她一直以身为应若绫的孙女为荣。
  “她现在……”他不知道如何提出见应若绫的要求,因为对她,他一直有一种特殊的情怀存在。他还记得小时候初见她的照片,当场脱口而出,“我要娶她。”其他人是一阵哄堂大笑,只有爷爷看了他一眼,别有深意地说道:“你会的。”也是因为那张照片引发了他学习摄影的动机,他怎么一直没发觉映然和那照片中的女子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映然从蓝斯眸中读出他的念头,歉然说道:“姥姥现在处于隐居状态,不喜欢外人去打扰她,所以你可能没法见到她。”
  “是吗?”他有些失落。
  虽然不知蓝斯为何想见姥姥,他颓丧的样子,看在映然眼中可是刺眼得很,她眼珠儿一转,指着自己道:“虽然见不到我姥姥,你可以看我啊!我跟我姥姥可是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哦!”
  “傻气!”蓝斯取笑道。看着她慧黠精灵的俏脸,感觉心中那股失落感瞬间消失。
  她灿烂一笑,与蓝斯笑脸相对。
  远方苍茫的海天已被落日余晖薰染,整个大地沦陷于一片火红中。相视的两人沉醉在彼此的笑容里,在瑰丽壮观的景致中,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映然啜完最后一口葡萄酒,一个高傲的紫红身影突兀地撞进她的眼帘中。她看着一名红发女子伫立在小木门外,眼中有着难以置信与熊熊怒火,她云淡风轻地浅浅一笑,“这时候还有客人上门哪?”
  蓝斯一愣,心中已然知晓,他皱着眉头站起身来。
  这女人是谁?蓝斯和她又是什么关系?怎么那对眼睛像要把自己吞了似的,敢情她是来抓奸夫淫妇吗?映然一手撑着下颚,一双猫眼儿兴致勃勃地看着前方的一男一女,呵呵呵……真好玩,想不到来吃顿饭还可以看这么一场戏。
  他寒着一张脸走向不速之客,“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这里做什么?”苏菲亚怒极地倒抽一口气,“你不告而别,我这个做经纪人的当然有权利来带你回去。”
  “我已经交代杰洛解除经纪约了,你不再是我的经纪人。”蓝斯毫不留情,“更正确的说,我们之间已无任何瓜葛。”
  “我不承认!”苏菲亚尖声大叫,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你现在的地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你怎能说放手就放手?”她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近似歇斯底里地诱哄道:“只要你回来,我会把你塑造成人人景仰的大明星,让你成为全世界的超级偶像,到时候不管是金钱、名车、豪宅,你要什么就有什么。”
  “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苏菲亚喊道,冒火的眼神直射在一旁满脸兴味的映然,“那个女人吗?你是为了她才离开我的?”
  “不是。”蓝斯眉心纠结得厉害,他感觉得出来,苏菲亚已接近失控边缘。他凝神盯着她,怕她对映然不利。
  蓝斯的否认听不进苏菲亚耳里,她已经被胸中那股妒火烧掉了理智,“她有什么好?你为了她离开我?我比她漂亮,身材也比她好,我有哪点比不上她?”
  “哼!”蓝斯受够了,他甩开苏菲亚的箝制,不想再委屈自己忍受她的无理取闹。
  苏菲亚浑身发颤,种种的不甘心与怨恨齐涌上心头。“蓝斯!”她陡地扑到蓝斯的身上,将自己的唇覆上他的,想阻止他离去的脚步,更想证明自己对蓝斯的诱惑力,给那个女人一个下马威。
  蓝斯一张脸冷峻至极,对苏菲亚的唇舌,他既不闪躲也不挣脱,只用无动于衷与面无表情强烈传达出对苏菲亚的不屑与嫌恶。
  她同情这个女人!映然平静地看待眼前这称不上香艳火辣的一幕,心中充满的是对红发女子的怜悯,一个女人的自尊被践踏至此,该是值得同情的。她看得出蓝斯的不耐与厌恶,怎么那女人就感受不到呢?
  嗯?映然心中陡地一震,为自己的冷眼旁观感到惊异莫名,以往看到这种场面,她总是能看得津津有味外加评头论足一番,怎么今天竟然有闲情逸致去分析起两人的心理来了?是看太多了,还是因为对象是蓝斯?她静下心来深深地探索,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对蓝斯的毫无反应感到一丝窃喜。完蛋了!映然不由得从心底深处发出一阵呻吟,脑中的警讯告诉她,她该好好去思考一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问题了。
  “够了吗?”蓝斯由齿缝中进出问句,吓得苏菲亚倒退数步。
  “你……”他对自己没兴趣,苏菲亚悲哀地发现,她从蓝斯的唇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不过,至少她的另一个目的达到了,她看着那个女人在自己眼前消失了踪影。
  “滚!”他不带感情地吐出一句。
  “哈哈哈……”她陡地放声狂笑,“我会走的,不过我要警告你,斐迪南老爷已经内定我为你的新娘人选,那个女人再怎么样,也进不了斐迪南家族的大门。”这个消息是杰洛告诉她的,她就不信蓝斯敢违背老爷的命令,他终究会是自己的。
  “滚!”
  苏菲亚等着蓝斯的勃然大怒,却没料到他还是面无表情,只是寒气十足地重复他的逐客令。“哼!”她忿然冷哼,转身离去。
  猫儿?蓝斯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惊愕地不见映然的人影,此时一张纸片悄悄飘落到他脚边……
  蓝斯:
  我流浪去了,小猫们烦请代为照顾。
  我想,我们都该好好去思考一些问题了。
  猫儿
  轻抚纸上的署名,稀不可见的浅浅笑意秀上了蓝斯的唇瓣……
  第八章
  “路卡失敢了。”放下电话,索尔淡淡地禀报。
  “什么?”格鲁脸色陡变。
  “有人从中阻挠,东西已不在那个女人身上。”
  “这该怎么办?要是那东西落到警察手上……”格鲁焦急地道,他不能让自己一手建立起的事业就此毁于一旦。
  “看来只有我亲自跑一趟了。”他开口说道。
  “你?”
  “我一定会拿回来的。”索尔眼中深藏着难以理解的算计。我是逼不得已的,你千万别怪我……小黎。
  “英亚航A214班机即将于五分钟后起飞,请尚未登机的旅客,尽速至三号登机门登机。”
  平板机械化的语调透过扩音器回荡在整个机场大厅内,掩盖了穿梭人群的喧哗笑语,加速了过往旅客的匆忙脚步。
  候机室内,一名清丽的女子站在玻璃窗前,望着起降不辍的飞机,怔忡出神。
  “唉!”幽幽的叹息,缥缥缈缈,缠绕在她略显落寞的丽颜,也揪住了她若有所失的一颗心。“不该是这样的。”女子低喃,仿佛在说服自己。
  俏脸上惯有的甜笑渺渺无迹,闪闪生辉的猫眼儿亦难掩忧情,只因心中停驻了一个不该存在的落拓身影。
  “唉!”又是一声轻叹。
  “英亚航A214班机即将起飞,请尚未登机的旅客尽快登机。”恼人的催促魔音再度响起。
  “算了吧!”女子似下定了决心,坚定地一甩头,黑缎般的丝发在空中画成一个圆弧,挥落无数愁绪。她,走向了登机门。
  “来了、来了!别按了。”玫瑰丛中传来的吆喝声,制止了按铃者的蠢蠢欲动。
  大宅院的女管家田嫂从花丛中探出身子,将花剪摆到一旁,拖着蹒跚的步履前来应门,“是谁啊?你?”隔着镶花铁门看清来访者,欲说的话语全塞在喉中,不得出声。怎么是个外国人?完蛋了!她又不会讲英文,怎么办?田嫂不知所措地烦恼着,思索该如何与外国访客沟通。
  仪表非凡,鬓角斑白的外国男人一开口,登时解决了她的问题。“我找你家小姐。”老人操着挑不出毛病的中文说道。
  田嫂松了一口气,原来会讲国语啊!那就好,嗯?可是不对啊!她转念一想,找我家小姐?我们家又没有什么小姐,小姐和小小姐全不在这,这位老先生看来也不像是找她们的,他不会是找错了吧?
  田嫂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家没有什么小姐,老先生,你可能找错家了哦!”她从来没对一个外人这么和颜悦色过,以往来的那些人全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角色,嘴上说着好听是来采访夫人,其实根本就是来挖夫人隐私,打扰夫人清修的。
  那些人只要一来,全被她二话不说,疾言厉色地扫地出门,可是这个外国人不同,他身上流露出的威仪与气度,让人自然而然即心存敬意,不敢对他有丝毫冒犯。
  “我找应若绫。”老人淡淡地开口,脸部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一丝变化。
  “应若绫?”田嫂愣了一会,这是夫人的闺名啊,没有几个人知道的,“你找夫人?你跟她是……”
  “老朋友。”
  “老朋友?”夫人有这样的朋友吗?怎么自己跟了她二十多年从没听她提起过?田嫂犹豫着是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她审慎地打量着眼前年近古稀的老人。
  “不信我?”老人扬起一道浓眉。
  “不,我……”田嫂在老人锐利的眼神注视下,心头陡地一阵猛跳,她被老人的气势吓到了,急急忙忙地开了门,将老人迎进来,“我带你去找夫人,她在……”
  “我知道她在哪里。”老人丢下一句,即迈开大步,抛下田嫂往后院走去,熟稔得犹如在自家庭院行走。
  “老先生,你别乱闯啊!”这老人到底是谁?他真的认识夫人吗?田嫂带着疑问快步跟上。
  不一会,来到了碧草如茵、树影摇曳的庭园,老人急促的脚步倏地停住。
  前方不远的紫藤花架下,镂空的藤椅上端坐着一位挽髻的老妇人,正优闲地喝着下午茶。听到后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老妇人优雅地将手中书本翻过一页,恬淡开口,“田嫂,有客人吗?”
  田嫂正要应声,身旁的老人已先开口唤道:“绫儿!”略带颤抖的语音引来田嫂的惊讶。
  近似耳语的轻唤随风飘送,老妇人恍若触电似地一震,手中的书啪地掉落,她颤巍巍地转过头来,昔日熟悉的人儿映照在不敢置信的瞳眸中,“伊梵诺!”她发亮的脸孔粲然一笑,满布鱼尾的眼角却已不觉濡湿。
  老人原本强硬的脸部线条霎时柔了三分,一抹宠溺的微笑出现在唇边,他走上前去。
  他们两人真的认识?夫人那少女般的灿笑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纵使满腹疑问,田嫂还是识趣地悄悄退下,下人是不该窥视主人隐私的。
  伊梵诺轻轻拥住魂牵梦萦的人儿,颤抖地伸出手,近乎虔诚地细抚她的睑,这眉、这眼、这唇,都曾是让他心神迷醉的,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这眼不复明亮、这唇娇艳不再,他还是为能再度碰触到它们而忍不住感谢上苍。
  久别重逢的两人犹如停格般地凝望对方,过了许久,伊梵诺才开口道:“这些年,你好吗?”
  应若绫微微一笑,“好,倒是你……”
  听到那声好,伊梵诺压在心头多年的担子突然卸下。她过得好,他早就知道了,但由她口中亲自说出,他才算是真正地得到解脱。他用手指点住应若绫的唇,“只要你好,那就好了。”
  “你还是那么会说好听话。”应若绫拉着他在藤椅上坐下。伊梵诺会在这么多年后来找自己,应该是为了那件事吧?
  “只说给你一个人听而已。”
  “年纪都这么一大把了,还说这些,你不会觉得丢脸吗?”应若绫糗他,记忆中似乎不曾看他脸红过。
  伊梵诺不置可否,只是将灰眉挑起。
  又来了。应若绫看着他习惯性的动作,忍不住摇头轻笑。怎么过了这么久,这坏习惯还是没改掉,可是不可否认的,她就是爱看他这挑眉的模样。“你啊!羞羞脸。”她拿指尖轻刮他的脸,这是当年她取笑他时最常做的动作。
  伊梵诺拉下她的手放在掌中握着。他的绫儿还是老样子啊!“我见过然丫头了。”
  “怎么?”果然,她的猜测并没有错。“有何批评指教?”
  “我以为当年的小魔头又重出江湖了。”伊梵诺讪笑道。
  “哼哼!”应若绫抽回手,“然丫头继承了我的骨血,她的一切都是我调教出来的,若是不像我,那就有问题了。”她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只在某人面前展现。
  “是啊!看着她,就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伊梵诺意有所指。
  “我说过,那件事的前提是要然丫头本人的同意。”原已尽付云烟的前尘往事又同时兜上两人心头。
  “我知道。”
  “那你……”
  “她心底已经同意了,只是嘴上还不肯承认而已。”
  “你怎么知道?”应若绫心念一动,“她见过蓝斯了?”
  “是的。”
  “在你的安排之下?”应若绫的眼中有微微的怒气,如果是的话,她绝不会承认。他们曾约法三章,映然和蓝斯的初次会面必须是偶遇,若是刻意安排,约定就算无效。
  “不,你知道我不会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
  应若绫的怒火因这句话而得到安抚。是啊!伊梵诺不会轻易打破他的承诺。“那他们是如何见面的?”她有一丝好奇。
  “这是命运之神的决定。”
  “伊梵诺?”应若绫蹙起眉头,非常不满意这样的答案。
  “叫然丫头自己说吧!由本人亲口说,想必会更加精采。”他原本以为这个约定今生今世是没办法达成了,怎知宿命难逃,终究还是让他等到了。“我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是吗?”应若绫不再追问,只轻喃一句,“时间过得真是快啊!一晃眼,五十年就这么过了。”
  伊梵诺点头应和,“我只希望在我阖眼之前,能看到我们当年的约定实现。”他能强撑到现在,无非就是这一桩心愿未了。
  “伊梵诺……”应若绫似有话要说,末了还是归于无言。
  “一个孩儿,有我的眉、你的眸,我的狂放、你的慧黠……”伊梵诺娓娓道出亘古的誓言。
  “而不要有你的固执,我的倔强。”应若绫接道,眸光迷离闪烁。
  “是的,眼看着这梦想就要实现了,偏那两个小孩儿,偏那两个小孩儿……”伊梵诺的身体微微发颤。
  应若绫伸手按了按他的肩头,平抚他的情绪。
  “偏那两个小孩儿就跟我们以前一样固执和倔强,甚至更愚蠢。”当年要不是那该死的自尊,两个有情人怎会落得现在执手相看,无语凝咽,绫儿该陪着他白首到老的。
  “当年的悲剧要重演了吗?”应若绫从他的话中已猜出几分。
  “我不会让它发生的!”伊梵诺坚定地大喊。他绝不会让他这些年来的努力化为乌有,“所以我才来找你。”
  “我?我能做什么?”她知道伊梵诺的感受,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的苦果,她一直承受至今。
  “然丫头现在正面临抉择的当口,我需要你推她一把。”
  “是要把她推向天堂还是地狱?”应若绫俏皮地眨眨眼,伊梵诺的话她并不是不信,而是她想听听映然怎么说。
  伊梵诺笑道:“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他知道应若绫需要再次的确定,无妨,然丫头会给她肯定的答案的。
  应若绫只是给他温柔的一笑,没有说什么。
  伊梵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那朵只为他绽放的笑容收藏在心底,“我必须走了。”他站起身来。
  “这么快?”分离来得如此措手不及,应若绫有些无法接受,她也跟着站起。
  “你的答案快来了,我想,她还没有那个心理准备要与我碰面。”
  “然丫头?”
  伊梵诺不答,只是将应若绫再拥入怀里,纵使怀中的人儿已不若往日娇艳如花,但对她的爱依旧五十年来如一日,未曾有丝毫稍减。“绫儿,我的绫儿,别让我失望。”
  应若绫轻抚他的背,许下无言的承诺。
  伊梵诺依依不舍地放开她,说道:“我走了。”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转身离去。
  望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应若绫以轻到不能再轻的耳语低唤,“伊恩。”她唤出当年叫他的名。
  伊梵诺离去的脚步一顿,停下身来,“再见。”停顿的身影愀然静默,再度举步往前,隐没在灰暗的水泥墙后。
  应若绫一动也不动地伫立着,过了许久,才恍如大梦初醒般地在藤椅上颓然坐下。平静无波的心湖,因伊梵诺的闯入又掀起惊涛骇浪。
  “修行得还是不够啊!”她苦笑。心是骗不了人的,此刻它的奔腾跃动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已然鸡皮鹤发却还是逃不过过往的牵绊,这几十年修身养性的工夫是白费了。
  “夫人?”田嫂迟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然丫头来了是吗?带她来见我吧!”应若绫的神色已恢复如常。
  “呃……是。”夫人是怎么知道的?她还没说啊!田嫂苦涩地发现,二十多年了,她还是一点都不了解眼前这个优雅高贵的妇人。
  应若绫静静等着,心下已有了决定。
  “姥姥!”
  随着一声叫唤,一个身影扑入她张开的双臂中。“这么久都没见个人影来请安,你心底还有我这个姥姥存在吗?”应若绫笑骂道。
  “我这不是来了吗?”映然自应若绫怀中抬起一张如花笑靥,对她最挚爱的亲人嫣然笑道。
  “怕是闯了什么祸,来找姥姥讨救兵了。”
  “才不呢!我是专程来向姥姥请安的。”
  应若绫细看犹如自己翻版的孙女儿,一双爱笑的猫眼中有遮掩不住的烦忧,“别诓我,你心眼儿里在想些什么,姥姥还会有不知道的吗?”她拍拍映然的粉颊,“说吧!你是又做了什么好事?”
  映然笑笑地不说一句话,她离开应若绫的怀抱,慢慢踱到离紫藤花架不远的白杨树底,悠悠荡荡地晃起秋千来。
  这庭园的设计跟映蓝小筑是一模一样的,映然当初设计映蓝小筑时,就是以这个庭园为蓝图,不论是种植的花草树木,还是花架吊床,摆放的位置都无丝毫差误,只除了这个秋千之外。
  她的童年就是在这个庭园度过,对它自然有一种不同的情感存在。她最爱在这个秋千上晃荡了,许多纷乱的思绪都因此而得到沉淀。
  应若绫由不得映然去沉思整理,她啜了一口杯中早已冷掉的奶茶,毫无预警地说出一句,“为情所困?”
  映然讶异地一抬眼,嗫嚅了半天才说道:“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应若绫故作惊讶,“我的乖孙女儿不是一向自翊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吗?现在竟然会说我不知道?”
  “姥姥,您就别糗我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她不依地嘟起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认识了一个男人,一个义大利男人。”映然犹豫了一下,终于决定全盘托出,她跟姥姥一向是无话不谈的,她不想为蓝斯破例。
  “义大利男人你不是认识很多个吗?那有什么好稀奇的。”应若绫表面上漫不经心,暗地里却是把耳朵竖得老高,就怕听漏了一字一句。义大利男人?应该就是他了。
  “这一个不一样,他傲慢无礼、自以为是……”映然一项项数落着蓝斯的不是。
  听来这孩子跟伊梵诺也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格是遗传了十成十。
  “还有,他挑眉的模样讨厌极了。”
  应若绫口中的茶差点喷出来。挑眉?伊梵诺把这个要不得的坏习惯也遗传给孙子了?
  “偏这人还是我老板的孙子,也就是我未来的顶头上司。”映然忿忿地说道,愈说是愈顺口。
  “可是你爱他?”
  “我……”映然的数落因这石破天惊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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