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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服大少爷-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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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危险。
  纵使两人都没什么恋爱的经验,却都隐约察觉到彼此相处时,空中那种甜蜜的、微醺的,美妙又难以形容的滋味,就是爱的氛围。
  他们在恋爱。
  只是她不敢相信,他不愿承认,两人在暧昧不清的边缘挣扎著,在说与不说之间徘徊。
  这是恋爱,但谁也不肯点破,怕说明白了,便会惘然从这魔魅的梦里惊醒,因为这感觉太好太神奇,不像真实。
  也许只是梦,也许是自作多情,也许只是自己单相思,对方其实只把自己当知己好友。
  所以还是不要说破比较好,维持现状最好,这样就能纵容自己一直沉醉在梦里,编织浪漫的幻想。
  是的,不要说最好……
  “现在太阳落下了吗?”钟雅伦低声问。
  “还没呢。”恩彤微笑,望著天边朦胧美丽的霞光。“今天的晚霞很美喔,是那种很浓的橘色,带一点点紫,像油彩一样。”
  “是吗?”钟雅伦懒懒地应,在脑海里描绘那般绚烂的景致。
  他闭著眼,躺在恩彤柔软的大腿上,像孩子似耍赖著,耳畔是清淙的水流声,以及她柔婉动听的嗓音。
  在黄昏时刻,与意中人在河岸相依偎,从前的他一定会觉得这简直是浪费生命的无聊事,但现在他却感受到一种淡淡的、说不出的幸福。
  记得她曾经对他说过,他的暂时失明,或许是老天为了让他慢下脚步,享受人生,他就当偷到一段长假又何妨?
  因为这段长假,他才有机会和她相遇,与她相知,想想他还真该感谢老天……
  “你该不会睡著了吧?”她含笑问。
  他能感觉到她温柔的目光正凝定他,那令他也忍不住微笑。“快要了。”
  “你倒好!”她娇嗔似地拍了拍他。“睡在人家腿上,也不怕我腿酸?”
  “你腿酸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槌一槌?”他侧过头,俊脸更枕进柔软的腿间。
  她羞红了脸。“不用了,哪敢劳烦大少爷啊?”
  “你又在讽刺我了。”可是他一点也不生气,只觉得胸口柔情满溢。“多亏我很有风度,不跟你计较。”
  “嘿!”她睁大眼。有没有这么厚脸皮的男人啊?
  “你生气啦?”他轻笑一声,总算直起身子,双手轻轻捏她的腿。“我可是很识相的,这就帮小姐你槌腿了。”
  他叫她“小姐”,还帮她槌腿!
  恩彤不可思议地凝睇他,这绝对是她从来不敢奢望的梦想,如今却在她眼前活生生地上演。
  好幸福……幸福到令她喘不过气。
  “奇怪,你怎么好像有点呼吸困难的样子?”他耳朵愈来愈灵了,不怀好意地调侃她。
  真讨厌。她不依地朝他扮了个鬼脸,欺负他看不到。
  “还酸不酸?小姐。”毕竟是大少爷,没帮人服侍过,一下就手酸了。
  “还不到两分钟,就想偷懒了啊?”她故意为难他。
  “是,小的继续。”他狗腿地应。
  她望著他,实在也不忍他为自己辛劳,再让他槌两下,便温柔地拿开他的手。“够了,谢谢你。”
  “不客气。”他得意地扬唇,好似真的认为自己完成了某种丰功伟业,往下一倒,又赖上她的腿。
  呿~~
  她好笑地望他,结果又躺下了,那刚刚他替她槌腿是在槌辛酸的吗?
  但她当然没有阻止他躺下,事实上她爱极了他用这种姿势赖在她怀里,她只要一低头,便能清清楚楚地看尽他眉眼,看他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两人静静地享受片刻温馨。
  “早上王医生打电话给我。”他忽然说。
  “什么?”她愕然回神。“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
  “他想安排我下礼拜动手术。”
  她凝眉,听出他语气里的犹豫。“怎么了?你有什么顾虑吗?”
  “顾虑倒没有,只是——”他顿住,眉宇微微蹙拢,显然心头压著某颗大石。
  “你是不是担心开刀的结果?”她贴心地猜测。
  他神色一变,两秒后,点了点头。“你说过,我应该把这段暂时失明的时间当成放人生的长假。”
  “我是这么说过。”
  “发现自己眼睛看不见,一开始我的确很焦躁,很不安,幸好有你在身边陪我,才让我渐渐接受这个事实。”
  说著,钟雅伦探手摸索,恩彤知道他想要什么,主动伸出手,让他握住。
  “我很感谢你,恩彤。”他严肃地低语。
  “别这么说。”她心弦拉紧。
  “我开刀的时候,你会陪著我吧?”他哑声问。
  她凝望他,忽然懂得他想说什么。他其实担忧手术是否能顺利成功,怕动过刀后他还是看不见,但只要有她陪伴,他便能有勇气面对最坏的结果。
  他是在告诉她,他需要她。
  从不允许自己需要任何人的男人,却承认自己需要她……
  恩彤感动地眼眶泛红。“我当然会陪著你,你放心吧,手术一定会成功。”她紧紧握住他的手,给他信心。
  得她安慰,他心神顿时宁定,轻轻在她掌背印上感恩的一吻。“等我醒来后,我要第一个看见你。”
  她闻言,一阵震颤。
  “怎么了?”他感觉到她的异样。
  她没立刻回答,悄悄伸出一只手,抚上自己印著胎记的脸颊。“我只是怕自己会令你失望。”
  “为什么会失望?”他不解。
  她苦涩地敛眸,不敢看他的表情。“因为我……长得不好看。”
  他笑了。“不会的,我知道你一定是个很美的女人,因为你的心很美。”
  心美不一定代表容貌就美。
  她惆怅地叹息。“如果我真的长得很丑呢?”
  “怎么可能?你是鼻子歪了还是嘴斜了?我摸到的五官可不是这样。”
  “你没听说过瞎子摸象的故事吗?你摸到的也许只是冰山一角,其他的都是你擅自想像。”
  “怎么?你怕我把你想成天仙美女,到时候失望?”他笑著捏捏她的颊。“别傻了,你的外表怎么样一点都不重要——你前几天不是念那本《小王子》给我听吗?‘真正重要的东西,是肉眼无法看见的’,而我的心眼,可是清清楚楚看见你的内涵了。”
  她颤然扬眸。“你真的看见了吗?”他真能够不跟其他的男人一样,不看她的脸,只看她的心?
  “你不信我?”他装怒,浓眉一拧。
  她怔忡地望他,柔肠百结,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在胸臆萦绕。
  她当然愿意相信他,如果可能,她真希望能忘了他曾经用如何嫌恶的表情看著她的脸——
  “我相信你。”
  在钟雅伦动手术那天,恩彤同时接到妹妹的来电。
  “恩琳,真的是你?”她又惊又喜。“你这阵子都到哪儿去了?为什么都不跟我们联络?知不知道爸爸有多担心你?”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就在家里。”白恩琳语气尖锐,似乎并不高兴听到姐姐一连串的追问。“姐,你马上回来!”
  “什么?”恩彤一愣。“为什么?”
  “我刚跟爸吵了一架,把他气得心肌梗塞,送进医院去了。”白恩琳急促地解释。
  “你说爸心脏病发作?”恩彤不敢相信。
  “他现在正在医院急救,你快点回来!”
  要她回去?
  恩彤迟疑,现在有另一个她很关心的人也正在开刀房里,他拒绝了奶奶跟弟弟来探望,也拒绝几个堂兄弟虚伪的关怀,只要求她的陪伴。
  他只要她一个人,只想一醒来便见到她,她不能丢下他不管。
  “可是恩琳,我现在——”
  “你还在犹豫什么?”白恩琳气愤地打断她。“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还要留在那男人身边照顾他吧?”
  “他现在正在开刀——”
  “那又怎样?爸爸也在医院急救!姐,你怎能这么不孝?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记挂著那男人?你不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爸了吗?”
  “我……”恩彤惶然心惊。
  她确实不该再犹豫了,父亲正在垂死边缘挣扎,她身为女儿,再怎么样也该随侍身边,即使父女俩感情称不上亲密。
  “好,我马上回去!”她下定决心。
  答应妹妹后,她便匆匆离开医院,赶往车站搭车南下,回彰化小镇。
  在车上,她拨了电话给钟雅人,想跟他说明情况,他的手机却没开,打去办公室,同事说他跟秘书到客户公司开会。
  该怎么办?
  她担忧钟雅伦开刀醒来后看不到她会生气,更怕万一他视力仍未恢复,一个人独自恐慌。
  但她也担忧父亲,她从不晓得他有心脏方面的毛病,自从母亲过世后,她便很少回彰化,只有过年时才会回去看他,想起这些年来,他或许一直默默承受病痛的折磨,她便感到无限歉疚。
  妹妹骂得很对,她是很不孝。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奔波,她来到妹妹指示的医院,询问柜台小姐,找到父亲的病房。
  他已经从急诊室住进病房了,这样是不是表示他的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恩彤稍稍放下心,进了病房,见父亲果然好端端地坐在床上看报纸,放松地微笑。“爸,你没事了?”
  白爸爸听见她的叫唤,抬起头,漠然瞧她一眼。“你来了。”
  “嗯。”她走向父亲,在床边规规矩矩地站著。“恩琳说你心脏病发,我吓一跳,马上就赶回来了。你现在觉得怎样?身子还好吗?”
  “我没事,很好。”白爸爸冷淡地应,伸手摸索茶几上的水杯,恩彤赶忙替他斟满水,双手奉上。
  “恩琳呢?”她左顾右盼,看不到妹妹人影。
  “她回台北了。”
  “什么?她回去了?”恩彤惊愕。妹妹十万火急地把她叫回彰化,自己却反而离开了,究竟怎么回事?
  她眯起眼,打量父亲,愈看愈觉得不像一个不久前才脱离鬼门关的人,他气色太好,精神太饱满。
  “爸,你真的……心肌梗塞吗?”
  “谁说我心肌梗塞了?”白爸爸悠闲地喝水。“我只是住院做健康检查而已。”
  “只是健康检查?!”恩彤震撼。“可是恩琳明明说——”她蓦地顿住。
  雅伦!
  他还在医院开刀呢,可她却因为妹妹一句谎言,不顾一切地抛下他。
  “为什么恩琳要骗我?”
  “不这么说,你会放下钟雅伦吗?”白爸爸冷眼觑她。“恩琳说你跑去当那男人的看护,每天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我是他的看护没错。”恩彤焦急地瞥了眼手表,算算时间,他也差不多该动完手术了。“爸,我不能跟你多说了,我得马上赶回台北。”语落,她迫不及待地转身。
  “你给我站住!”凌厉的命令止住她。
  她愕然回眸。
  “你给我留在这里,不许回去破坏你妹妹的好事。”
  “什么意思?爸,我不懂。”
  “还问?你这做姐姐的是怎么顾你妹妹的?竟然顾到她未婚怀孕,让她被男朋友殴打,最后还流产!”白爸爸言语如利刃,一字一句戳在恩彤心头。
  她一阵疼痛。“恩琳……流产了?”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她的时候有多心疼?她脸上都是伤,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么惨?”恩彤骇然。她没想到妹妹的男朋友竟如此狠心。“对不起,我不知道……”
  “光会说对不起有用吗?”白爸爸严厉地瞪她。“有个狗仔记者一直跟踪她,挖到她跟豪门小开交往的消息,知道她这阵子失踪是因为流产,威胁她说要在周刊上写这个报导——要是真的登出来,恩琳的演艺事业就从此完蛋了!你知不知道?!”
  “怎么会?”恩彤脸色雪白。“难道不能阻止那个记者报导吗?”
  “当然可以。”白爸爸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温和。“只要你肯帮忙的话。”
  “我?”她茫然。“怎么帮?”
  白爸爸没立刻回答,凝视她许久,嘴角忽然牵起一丝诡异的笑。“让她代替你,待在钟雅伦的身边。”
  恩彤倏地无法呼吸,惊骇不已。“你说要让恩琳……取代我?”
  “没错。”白爸爸笑著点头,清清淡淡的笑容看在恩彤眼里,却犹如一团火,狠狠灼痛她。“你想想,只要恩琳跟钟雅伦在一起,一切就说得通了——她之所以三番四次进出医院,是为了陪他做检查,这阵子不接工作也是为了能够专心照顾自己心爱的男人。”
  “心爱的……男人?”恩彤强烈晕眩,只觉她小小的世界在此刻天崩地摇,濒临毁灭。
  “这也不算说谎,恩琳以前的确喜欢过那家伙,跟他在一起也不算太委屈,你千万别去打扰他们,就让恩琳好好待在他身边。”
  要她别去打扰他们?可她明明才是那个一直照顾他的人啊!她答应过他的,要让他重见光明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
  他要的人是她,喜欢的是她,不是恩琳,不是其他女人……
  “我要回台北,我要回去……”她恍惚地呢喃,心海卷著惊涛骇浪,她好慌,好慌,不知为何,有种可怕的预感,再不回去,她或许就永远见不到他了。“我一定要回到他身边……”
  “白恩彤,我不是说了吗?不准你回去!”白爸爸霍然下床,铁青著脸拽住女儿臂膀。
  “不行,我一定要走。”恩彤悲怆地喊。“爸,你放开我,你让我回去——”
  “你给我清醒点!”一记清脆的耳光,毫不留情地甩在恩彤脸上。
  她震住,正巧就是烙著胎记的那半边脸在灼烧,痛进真皮下的微血管里,痛进最脆弱的心里。
  “你到现在还不觉悟吗?”白爸爸无情地指责她。“你以为你妈是怎么死的?就是因为你!为了替你除去脸上这块胎记,她拚了命地做牛做马,存血汗钱,让你去动美容手术,结果呢?还不是一样?你脸上的胎记有消掉吗?就算颜色淡了一点又怎样?还不是跟以前一样丑?白白赔了你妈的健康!难道你害死你妈还不够,现在还想气死我?”
  “不是这样的,爸……”泪水一颗接一颗,从她眼眶滚滚涌出,她想锁住它们,却锁不住,从小到大累积的苦楚,都在这一刻倾泄。“妈不是我害死的,不是我……”她怎么可能希望唯一疼爱自己的人死去?“她只是、只是……”
  “只是为了有钱让你动手术,所以才赔掉健康,赔掉一条命!”
  “不是的,不是因为我……”恩彤伸手蒙住脸,掩去最沉痛的哀伤。她的母亲是为了撑起整个家,才会那样日以继夜地工作,如果父亲当时能够认真工作,尽一家之主该负的责任,母亲也可以不用工作得那么辛苦。“错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难道是我?!”白爸爸高声咆哮。“你是这意思吗?一切都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难道不是吗?
  恩彤含泪瞪视父亲,好想如此顶嘴,她不是没怨过恨过这个父亲,只是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宽容,要学会原谅。
  为什么如今反倒是他咄咄逼问她?
  “都是你的错!要不是有你这张脸,我们家以前也不必过那种穷日子!我早就跟你妈说了,你这是魔鬼的诅咒,她偏偏不相信。”
  “爸,你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恩彤沙哑地祈求。
  是她不好,算她的错,行了吧?她只求父亲别再用言语鞭笞她了,她很痛了,真的很痛很痛。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斩断与父亲的这段孽缘,她当年投错胎了,不该生到这个家庭,带给父亲与妹妹烦恼,可如果她不是出生在这个家,又怎能遇见那么慈蔼温柔的母亲?
  她最爱的妈妈啊!
  她人生最大的痛便是失去地……
  “你要我不说可以,除非你答应我,不去破坏恩琳的好事。”白爸爸开出交换条件。
  她蒙眬抬眸,望向那个从来不肯给自己一点点爱的父亲——他不仅不曾爱过她,还逼她拱手让出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你干么一副舍不得的表情?你以为那个男人会爱上你吗?别傻了!”白爸爸嗤声冷笑。“他看到你妹妹后,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你?聪明的男人都爱漂亮的女人,你说是不是?”
  他要她怎么回答?希望她回答什么?
  恩彤只觉一颗心,碎成片片,在空中零落,像失去生命的花朵。
  聪明的男人都爱漂亮的女人——
  是这样吗?
  第九章
  她——就是恩彤?
  钟雅伦睁开眼,慢慢适应刺目的光线,然后,他努力稳住过分急促的心跳,望向那个亭亭玉立在他面前的女人。
  她就是恩彤。
  他想看清她,又迟疑著不敢与她目光相接,他这辈子不曾在任何女人面前紧张过,她是第一个。
  他想看她的眼睛,却害怕在她眼里看不到爱恋的情感,他知道为了手术再次剃光头的自己外表一定很可笑,她说不定会觉得失望。
  但,他还是想看她,想看这些日子陪在自己身边的女人,究竟长著什么样的外表。
  他眨眨眼,凝聚焦点,眸光缓缓梭巡过她全身上下,虽然他刚动完手术,视力尚未完全恢复,仍看得出来她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彩妆是稍嫌厚了些,但肌肤白里透红,身材也很窈窕纤瘦,绝对符合现代人审美的标准。
  她长得很好看啊,为什么之前还要那么羞怯地谦称自己长得丑呢?
  他见过的美女可多了,而她绝对算得上是佼佼者,只是……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他总觉得她的容貌,似曾相识。
  “原来你记得啊?”她嫣然一笑,眼神自然流露妩媚。“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
  这声音怎么好像比平常尖?
  他蹙眉。“你喉咙不舒服吗?”
  “啊?”她愣了愣,神色似乎微微一变,连忙清清喉咙。“对啊,因为我有点……感冒,刚刚是捏著嗓子说话才会这样,咳咳,现在好多了吗?”
  “嗯。”降低声调后,声质的确很像他之前听到的那个人。
  “干么?你是不是还不信啊?”她看出了他的疑虑,撒娇似地抗议,主动俯下身,凑过脸蛋来。
  他明白她的用意,闭上眼,右手抚摸她的脸,用触觉来确认他的印象——没错,这的确是他摸过的五官。
  他睁开眼,淡淡一笑。“我们以前是在哪里见过?”
  “我妈在你家帮佣过,记得吗?她在你家当过厨娘。”
  “你妈?”他讶异,寻思两秒,蓦地恍然。“你是厨娘玉婶的女儿?”
  “是。”
  “为什么之前不跟我说?”
  “因为我怕你不高兴啊。”她委屈地瘪嘴。“你以前不喜欢我。”
  岂止不喜欢,他对她很厌烦,那时候的他只认为她是个缠人的女孩。
  钟雅伦惘然沉思。
  他完全想起来了,念大学时的某年暑假,家里多了个清秀少女,总是借口服侍他,三不五时出现在他面前,听说她是玉婶的女儿,他才百般忍让。某天,她趁著端养生茶给他,偷偷亲吻趴在床上午睡的他,他惊醒,彻底恼怒,将她痛骂一顿。
  “……那天,我可是被你吓呆了,哭著跑走,后来再也不敢来你家帮忙了。”她娇声埋怨。
  “对不起。”他诚挚地道歉。他一向脾气古怪,又最看不惯那些因为他的家世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孩,所以才对她那么凶。
  “你现在总算知道,我当时的少女心有多受伤了吧?”她半开玩笑地问,顿了顿,眼神变得温柔似水。“你会不会不高兴?”
  “不高兴什么?”
  “不高兴我又厚著脸皮跑来当你的看护啊。”她娇嗔。“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死缠烂打?”
  死缠烂打?他茫然不语。
  她误解了他的沉默,面色一黯,别过头。“我就知道,你看到我的脸,一定会讨厌我了。”
  他闻言,胸口猛然一震,她曾对他说过的话在他耳畔如雷作响。
  你没听说过瞎子摸象的故事吗?你摸到的也许只是冰山一角,其他的都是你擅自想像。
  我长得不好看,怕你会失望。
  怪不得她之前会对他说那些话了,她一定很担心他知道她是那个曾经遭他痛斥的少女,会因此嫌恶她。
  忆起她当时忧郁的口吻,他胸口一痛,连忙握住她的手,以目光传递温暖。“我说过了,我既然看见你的内涵,不管你长什么样,我都会喜欢你。”
  “真的?”美眸笑意闪亮。
  “真的。”他点头。
  “谢谢!”她热情地投入他怀里,藕臂勾住他肩颈,笑得好开心。“我真的好喜欢你~~”
  “你可以死心了。”
  深夜,白恩琳戴著帽子,挂著墨镜,大驾光临姐姐的住处,一房一厅的小公寓,装潢的色调很温馨。
  但此刻在室内流动的氛围却一点也不温馨,反而压抑著一股沉重的冰冷。
  恩彤木然凝望妹妹,很明白她前来探访,是为了警告自己。
  “钟雅伦已经完全相信我就是这阵子一直照顾他的看护了,而且他很高兴呢,一直称赞我长得漂亮。”白恩琳得意地挑眉。
  “是吗?他称赞你?”恩彤沉下一颗心,她很难想像那个别扭的男人嘴上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或许他真的对妹妹的美貌目眩神迷吧?
  “所以你可以死心了。”白恩琳冷酷地挑明来意。“都到这地步,如果你还突然跑去跟他表白身分,只会激怒他,而且我相信他也不会希望自己喜欢的女人长得是像你这样的脸。”
  “他希不希望,不是由你来决定。”恩彤涩涩低语。
  “什么意思?”白恩琳脸色一变。“难不成你真的想扯我后腿?爸明明说你愿意帮我的!”
  她并非真心想帮妹妹,只是妹妹已抢先一步出现在他面前,他重见光明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妹妹,不是她,这让她失去了勇气。
  如果他真的相信妹妹就是一直照顾他的人,她又能怎么办呢?
  “你明明不是我,难道他一点都不怀疑吗?”她苦涩地问。
  “他是有些怀疑,不过要感谢你。”白恩琳讥诮地微笑,从名牌包包里取出一本日记本。
  恩彤见了,愕然睁大眼。
  “多亏你有每天写日记的习惯,姐,你不知道我在钟雅伦家的客房翻出这本有多高兴!这样我就不怕露馅了,你之前跟他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这本日记都写得清清楚楚。”
  所以妹妹把整本日记都翻遍了?她不堪的心事,全遭人看透了?
  恩彤倒抽口气,狼狈地抢回日记本。“还给我!”她好生气,好难过,妹妹凭什么这样侵犯她的隐私?
  “还你就还你。”白恩琳随她将本子抢去,漫不经心地耸耸肩。“不过姐,原来你也会担心钟雅伦眼睛能看见后,被你脸上的胎记吓一跳,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我本来还以为——”
  “别说了!”恩彤厉声喝止妹妹,胸口郁闷地疼痛。
  她紧紧将日记本抱在怀里,像保护著某种珍贵的宝物,或许,是她破碎的自尊——
  为什么他会认不出妹妹不是她呢?
  她真的好怨,眼眸酸楚地刺痛著。“你现在就跟他住在一起吗?就睡在我以前那间客房?”
  “是啊,我就睡在你那间房。”白恩琳笑容可掬。
  “那三餐呢?难道你也会煮饭给他吃?”
  “怎么可能?我会傻到弄粗自己这双手吗?”白恩琳嘲讽地欣赏自己美丽的指甲。“我告诉他我因为搬重物,拉伤了手臂肌肉,连举起来都会酸痛,他听了超紧张的,不准我再做任何家事,我顶多只需要煮煮他最爱喝的养生茶哄哄他——幸好以前暑假在钟家打工的时候,妈教过我怎么煮那种茶。”说著,她俏皮地吐吐舌头。
  恩彤瞪著得意洋洋的妹妹,说不出在胸臆萦绕的是什么滋味,也许是强烈的恨,是连她自己也觉得丑陋至极的妒意。
  从小到大,她一直告诫自己不可以孕育如此负面的情绪,她只愿学习母亲的慈爱与包容,她希望自己像妈妈,不像爸爸那样愤世嫉俗。
  但现在,她却觉得自己的心房渐渐阴暗了,有某种怪兽正挣脱著爬出来,对她张牙舞爪。
  那令她体内升起一股冲动,想甩妹妹一巴掌……
  “你马上给我离开!”她面容凝霜,语气亦寒冽如冰。
  白恩琳一怔。“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一向温和的姐姐会这样说话。
  “你走,否则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恩彤深知自己的耐性已达警戒边缘。
  “你能对我怎样?”白恩琳偏还白目地挑衅。
  她倏地抬手,不轻不重地打了妹妹一耳光。
  白恩琳惊骇。“你……打我?”她傻了两秒,一回神,眸中凶光顿炽。“你居然敢打我?你以为你是姐姐,就可以这么嚣张吗?”她泼辣地逼近姐姐,要抓她头发。
  恩彤不避不闪。“恩琳,我警告你,不要惹毛我。”她慢条斯理地撂话,用一记凌厉的眼神慑服妹妹。“否则别怪我不顾姐妹之情去跟周刊记者爆料,到时候你就永远别想再回到演艺圈,当你的第一名模。”
  这一击,正中标靶。
  白恩琳最怕的就是罩在身上的美丽光环因为丑闻而褪色,她慌乱地连退数步,身子惊惧得直颤抖。
  “算……算你狠!”她恨恨地磨牙,转身仓皇逃去。
  恩彤凝立原地,目送妹妹的背影,好半晌,她垂下眸,忽然感到一股浓浓的悲哀,在血流里沉默地脉动。
  为什么,她找不到勇气对自己最爱的人表明身分?
  视力一恢复,钟雅伦便急著回到公司里,但正如他之前所担忧的,他的弟弟钟雅人不肯将总裁大位还给他,串连其他四位堂兄弟,在董事会上合力相挺。
  他很清楚,一向对权势漫不经心的弟弟并非真的贪恋总裁这位子,只是单纯为了与他一较高下,证明给自己心爱的女人看。
  他的弟弟,深爱著他特意请来的秘书梁思晴,却误认为她还眷恋著他这个前老板。
  为了梁思晴,从来不肯与他竞争任何东西的弟弟正式对他宣战。
  他该感到愤怒,或者欣慰?
  钟雅伦说不清盘旋在胸臆的是什么滋味,这心情,不能单纯以喜怒来形容,他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怀抱的情感,太复杂。
  当年,他明明看出弟弟对自己的秘书一见钟情,却刻意拆散两人,如今他却主动将她送到弟弟身边。
  你不一定讨厌他,也许还挺喜欢他的,所以才愿意把总裁的位子交给他,可是你心里,还不能完全信任他,或者该说你不允许自己对他打开心房……
  他想起恩彤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她完全说对了,就因为她一语中的,当时的他才会那么恼怒,不由分说地责怪她。
  钟雅伦微微苦笑。
  也许他其实是想与弟弟和解,不希望两兄弟在彼此面前演戏,而是能真真正正地交心,怨也好,恨也罢,都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所以即使弟弟不肯主动辞职,他依然沉静地等候著,果然才过一个月,弟弟便回心转意了,主动让出大位,而董事会也同时通过决议,重新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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