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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能强雨-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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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彦这番话说的无比诚恳,风尘中的男子,曾经我是极为厌恶,可是经了阮雨,我不再那样的偏执。苑彦本是洁身自好的人,想来入青楼,有他的不得已,不过一场宴席,何必要拒人到底。想到这,我笑道,“苑彦公子,谈不上赐教,能欣赏你的舞,是件荣幸的事。我想届时带两位朋友同去,如何?”

苑彦由衷的笑了笑,宛若一朵白梅悄然绽放,“求之不得,苑彦明日酉时在鸿门恭候您。”

这夜还是没有等到阮雨。有心撮合风萧萧和福音,次日我带了他二人共赴鸿门。苑彦着了胭红的薄衫,大大的描金衣摆,宽宽的玉制腰带掐腰一束,修身若竹。他笑着迎了上来,走动间暖香阵阵,馨香满室。风萧萧和福音相对有些不自在,我只当不知,与苑彦谈风颂雅。闲话了一会,苑彦便表演起剑舞。看得出他无任何内力,我让福音摹给他的剑舞图,他学了个八成,加了些柔美,多了份婉约。看上去另一种赏心悦目。不过最劲烈的部分,他倒是一板一眼的练了出来,眼看着最后一个动作流风回雪,他凌空旋转了三圈,将要落地的时候,明显力量不够,担心他执剑来不及收回,恐会伤身,我跃起替他隔开剑。苑彦半依在我身边,脸色潮红如血,他深深的看着我,目光分外柔和,轻吟,“幸好有大人。”

他的目光太过温柔,我忍不住回避,将他的身子扶正,我松开手,道,“无事就好,这招流风回雪,需要一定的内力,你不要勉强。”

苑彦点头应下,依旧凝视着我。福音和风萧萧亦看着我和苑彦,我觉得这氛围有些尴尬,正想说点什么,一旁的移门处隔空飞来一支银筷。我赶紧接住,飞快拉开移门一看,只见了一星白色衣角。我追出,回廊处依稀看见阮雨的身影。我忍不住叫道,“雨儿。”那人不回首,匆匆离开。我紧跟不放,从鸿门到了闹市,而后又是纵横山。见他不停脚步,拼命向前,我问道,“雨儿,你为何躲我?”阮雨不回话,依旧向前。

我停下脚步,注视着他渐远的身影,不明白他这样究竟是怎么了。几日不见,一来就是一根银筷,男人心思莫测,我不解的同时,也有些不快。不再追他,我走到一旁的茅屋,看着未动分毫的几张留言,沉默不语。

枯坐了半响,阮雨黑着脸走进来。我上前抓住他的手,询问,“你去哪了,都五天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阮雨瞪着我,眼睛红红的,“你有担心吗,分明寻欢作乐,不亦乐乎。”

我见他似刚哭过,用手擦了擦他的眼角,果然是湿的。心中一软,“怎么了?”

阮雨推开我的手,怨道,“我怎么了,和你有什么关系。没了我,你不是一样逍遥的和苑彦在一起。你不是说过,会对我一心一意。都是谎话。箫能,枉我错信于你。”

他这番埋怨不明不白,我凝视着他,沉声,“雨儿,究竟怎么了?五天没见到你,你没回纵横山,也没告诉我去向,我真的很担心。”

“担心我你还会去看苑彦跳舞,还会和他卿卿我我?箫能,你真是个混蛋。”阮雨愤愤的说道。

我不想辩解答应苑彦去鸿门的原因,私心里的确想过若是阮雨知道,当会阻止。虽然方才拉了苑彦一把,不在我的预料之中。看着面前的阮雨,五日不见,他有些清减。去雁南关,他一直易容,如今好不容易恢复真颜,我忍不住一直注视着他。

阮雨见我一直看着他不说话,初时愤怒,而后脸色渐渐红了起来。“看什么看,讨厌。”

我拉着他,深吻。感觉到他的回应,我解开他的衣衫,他的美好,久未品撷,我忍不住与他缠绵,一夜春宵……

一切平息,我问阮雨这几日去向,他双瞳翦水,犹带埋怨,“我回京与你分开,刚到纵横山,就被我爹带走了。我爹知我随你去雁南关冒险,而后又发现我已经和你在一起,十分生气。他将我锁在京郊,让我认错。我觉得自己没错,就一直不愿向我爹低头。要不是今日阿三偷了钥匙放我出来,我只怕还被我爹关着。谁知一出来,就看见你和苑彦在一起。”阮雨言罢,一脸委屈。

我安抚的抱紧他,只觉这一切太过巧合,遂将疑惑告诉他。阮雨亦赞同,又问我打算如何?我温和一笑,“一切有我,只是雨儿你不要再离开我,随我回府,如何?”阮雨清澈的双眸凝视着我,而后脸色绯红,羞赧的点了点头。

45

45、未竟 。。。

天明时分,我拉着阮雨出门。又是一秋,漫天黄叶。我看着身旁清雅脱俗的男人,他笑靥清浅,眼含秋水,幻化万象,本质至真。我看着无垠的天际,想着今后有他相伴,心中欣喜,难以言表。

太多的喜悦说不出口,只化成了唇边一笑。阮雨见了,星眸更亮,映着天边的霞光,绵延处无尽情意,最好的时光,最浓的情意,那一刻,该说什么呢,我心中只道,不枉此生。

下山不过一里,开阔的山坡处坐着一个男人。远远见了,阮雨便抓紧我的手。我心中疑惑,看了那人的样子,便知阮雨心思。来人与阮雨有八分相似,气质十分清冷,多了份出世,少了分人间烟火。他穿着暗灰的长袍,灰蒙蒙的一片,抬眼处冰冷无情,却让人生出一份明珠蒙尘的惋惜。不用说,这是阮雨的爹爹。

我握紧阮雨的手,不徐不疾走上前,谦谦一礼,唤了一声,“伯父。”阮雨的爹爹并不说话,他打量我良久。阮雨见状,嗔道,“爹。”

阮雨的爹爹这才停住打量,冷声道,“雨儿,你好大的胆子。”我上前一步,道,“伯父,您不要责怪雨儿,有何不妥,箫能先向您赔罪。”

阮雨的爹爹面色冰冷,“箫能,你很无礼。”

我道,“伯父,箫能的确有失礼之处,只是我对雨儿的心,天地可鉴。还请您成全。”

阮雨的爹爹讥讽一笑,“巧言辞令,如何能信。”

我平静答道,“伯父,您不是已经在试探了吗?”

阮雨的爹爹讥讽之情更甚,“我何时试探你?”

苑彦的事,太过巧合,我不得不疑,遂直言,“伯父,鸿门的事,苑彦的主动邀请,难道不是您的安排?”

阮雨的爹爹摇了摇头,“箫能,你还真让人失望。我怎么会做让雨儿伤心的事?”

我看着阮雨的爹爹,他脸色不似作假,想了想,我跪下道,“伯父,谢谢您的成全。箫能方才误会您了,请您原谅我的思虑不周。”

阮雨的爹爹一脸诧异,而后面色一沉,“罢了,你起身吧。看来很多的事,你都是蒙在鼓里。听雨儿说,你许他唯一。五日后,你若还能坚持如此,到时就随雨儿的心意。”

阮雨的爹爹话中有话,大抵的意思让我狂喜,他是同意我和雨儿在一起,我忍不住喜上眉梢,看向阮雨,他亦一脸笑意,同跪下来,“谢谢爹。雨儿知道,爹您是最疼我的。”

阮雨的爹爹注视着我,面无表情,他道,“箫能,你是不是自诩聪明,在我看来,你不过是外强中干,井底之蛙。你可知世事无常,山外有山。”

我道,“伯父,您教诲的是。箫能的确没有远大志向,所求不过一生平安,两心相知。”

阮雨的爹爹又看向一脸期待的阮雨,叹道,“起身吧。两个人的路不容易走,你们要齐心。”

我和阮雨连连点头,阮雨的爹爹飞身离开,连句道别的话也没有。我看向阮雨,笑道,“雨儿,你爹爹同意我们在一起,我明日就去你家提亲。”阮雨又喜又愁,“箫能,爹爹为何要说五日后,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自是觉得阮雨的爹爹隐喻很多,比如他说很多事我被蒙在鼓中,比如他说要等五日后,可这么多的怪异,敌不上他一句不会让雨儿伤心。难得有情人,千里共婵娟。我想要的,不过是在亲朋的祝福中,与阮雨相携一生。我又是一笑,“雨儿,我的承诺,别说五日,就是五十载,也绝不会变。”

阮雨白了我一眼,嗔道,“避重就轻。”

我心情大好,只拉起他,腾空而跃。纵横屋舍之巅,他紧紧相随,笑靥盈盈。快到府门,我才换做步行。迈入家门的时候,我依旧拉着阮雨的手。他挣脱了几下,没挣脱开,也就由着我,在众人的注目下,被我牵了进府。

我径直拉着阮雨进了我娘的书房,我娘放下文疏,没再唠叨我没礼仪。她不住称好,我能看得出,一向极重仪态的她,由衷喜悦。我看向阮雨,他白皙的面庞上泛着微红,谦谦君子,如圭如璧。我满心惬意,拿起小盅,品茶。

那晚阮雨就歇在了我的家中,他执意住在厢房。我拗不过他,遂让福音精心收拾了一旁的东厢房,又拉着他在抄手游廊说了大半晚的闲话,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我躺在床上,心情激动,半夜未眠。好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做了个梦。自己独自走在迷雾中,不见天日,不见人影。我来回寻觅,只道我最珍重的人,为何不在我的身旁。心中一急,撞到南墙,这梦方醒。我浑身汗湿,想到刚才的梦,胸中块垒。

我起身走到东厢房,阮雨酣梦之中,神色安详。我忍不住用手摩挲他的脸颊,他醒转来,轻笑,“好不规矩。”我亲了亲他的脸颊,笑道,“放心,你妻主好歹也是礼部尚书之女,大大的规矩之人。”

他笑而不语,那夜的月光,照在窗上,照在地上,每一分,都像他的笑靥,在我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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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身世 。。。

第二日,我没能去阮雨家中提亲。天蒙蒙亮的时候,木言师傅一人一马,一身风尘,到了我家。她满眼血丝,神色疲惫,看得出,是日夜兼程,赶了很久的路。她不似以往的潇洒言笑,进门就直赴了我娘休憩的院子。而后久久未出。

我因了昨夜的梦,难以入眠,一直和阮雨躺着说话。听得动静,与他一同去察看。木言师傅瞥见我们,只点头示意,没有交谈。我和阮雨面面相觑,觉得奇怪。立在一旁等了一会,不见动静,遂一同洗洗,用了早膳。

膳食刚毕,福婶一脸严肃的进来,称我娘有事与我商量。我让福音陪着阮雨,进了我娘的屋子。我娘双眼红肿,神色哀戚。一旁的木言师傅,也同样悲伤毕露。我心中一紧,低低唤道,“师傅,娘。”

我娘哽咽的应了一声,递给我两个半枚纯白的羊脂玉炔。我一看,手不由发抖。我娘有半枚玉炔,我知道,那是她和我爹的绝情信物。说是绝情,当年原是我娘送给我爹的定情之物。我爹离开我娘的时候,将那极品的羊脂玉炔,一拍两散,一人一半,姻缘不再。

如今这玉炔竟聚首了,我悲从中来。木言师傅轻道,“能儿,你爹病重了。”

我抬头狠狠的看向她,冷道,“师傅,时机到了,是吗?他不是早就不要我们,要死就死,何必告诉我们。”

我娘止住我,“能儿,休得胡言。”

我的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定定的看着木言师傅。木言师傅看着我,满眼悲凉,她闭了闭眼,像是压下泪水,而后一字一顿的说道,“能儿,你爹,其实很苦。他是这世间我见过的,最有见识最有毅力最隐忍的奇男子。我今日来,不是他的意思。我不想让他到死,还留有遗憾。他值得一切,他已牺牲太多。”

我胸有恶气,叱道,“那是他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木言师傅摇了摇头,“能儿,你太武断,太狭隘。为师传你多年教诲,不希望你是现在这种偏执的样子。”

我冷笑道,“师傅,能儿的确偏执。幼年家境破落,眼看着亲生父亲亲手导致了一切,又抛弃我和我娘。能儿没有好品性,能儿对父亲,只有恨。”

我娘道,“能儿,你爹是有苦衷的。”

我瞪着我娘,吼道,“娘,你到现在还放不下他。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你还要帮他说话。”

我娘轻叹,“是啊,我这一生,从未放下过你爹。虽然他走的时候那样绝情,可我总觉得,他是有苦衷的。能儿,信任一个人,就是无论事情的表象有多残酷,你仍然相信,真相只有一种,他是为了你好。”

我气道,“娘,你糊涂了。”

我娘温和的看着我,“能儿,娘没有糊涂。若你全心和一个人相濡以沫共处过,你当能体会。”

我扪心自问,若阮雨这样待我,只怕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他。我摇了摇头,止住了眼泪,心却痛得难耐。

木言师傅缓缓启口,“能儿,你爹不叫益风,他真名丰益。他是大丰朝靖亲王唯一的嫡子,也是遗腹子。这么多年,对外一直男扮女装,也是靖亲王君的意思。能儿,你已出仕,当了解大丰朝近十五年方才渐渐安定。”

大丰朝内乱多年,的确是从十五年前丰坤帝即位才逐渐安定。我点了点头,木言师傅续道,“能儿,你爹就是丰坤帝。”

我无比诧异,我爹是个男人,虽说男扮女装,可丰坤帝是有皇夫,贵君,有子嗣的。这简直荒谬至极。木言师傅看出我的疑惑,她叹了口气,“你爹这么多年,只有你一个孩子。其余的,都是掩人耳目。并非一无破绽,只是知晓些内幕的,要么已被拉拢,要么不在人世。”

我皱了皱眉,皇家事残酷无情,也无可奈何。只是何苦要害箫家,何苦要害至爱之人。木言师傅的话解答了我的困扰,“一统大丰是靖亲王的心愿,也是众多大丰皇嗣的志愿。当年靖亲王争斗而亡,临死前告诉王君一个惊天的秘密。江南箫家,据说三百年前是大丰的贵族。为了一个大逆的男子,偷运了大笔大丰的财富,隐居江南。这只是个传说,且几无人知道这事真相。靖亲王君势弱力薄,自然对这事十分上心。他遣人查了很多次,无功而返。你爹渐渐长大,他容颜俊美,却始终掩盖在一张面具之下,扮作女儿家。以身色/诱你娘,是你爹的计策。不想他对你娘后来有了真感情,所以才会有你的出生。你爹和你娘相处三年,终于发现有些财富你娘也是不知情的,埋在你们箫家的祖宅之下。当时大丰内乱十分厉害,你爹心急,遂决定用这些财富招兵买马,完成靖亲王的遗愿。战争向来残酷,争帝更是风险多多,你爹不知能否成功,所以索性断了你娘的念头,狠心离开你们。其实也是怕你们被卷入风险。”

我闻言心中苦涩一片,自不用问我爹登基后,为何没来找我们。他本就是扮作女人,要我娘如何自处。

“能儿,你爹离开你们,他心中很苦。他对你们,念念不忘。福婶就是他安排在大逆照顾你们的。他不与你娘联系,也是希望你娘能有个新的开始。他此生不得已,情孝难两全。选了大义,牺牲了他自己,牺牲了你和你娘,你能理解吗?”木言师傅语重心长的问道。

我不开口,低着头。我知道我能理解,这么多年的纠结,几句话我的确就能理解。我心中怅然,看着我娘,她端坐一旁,她等了十八年,终于等到我爹的消息。年华已逝,情缘难续,她还是那样殷殷的期待着,犹如枯木逢春。我真的很想哭,我替他们悲哀,替他们惋惜……终究我还是没有再流泪,我抬起头,看着木言师傅,“师傅,我爹得了什么病?”

木言师傅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能儿,你爹得了痨病。这么多年积劳成疾,如今怕是不治。他知道你向往平静,安于平淡,所以也不想迫你做什么。原本,他希望你能和庆之在一起。庆之,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十七年前,兵荒马乱,你爹离开你们不久,沿途救下遭遇悍匪重伤的庆之母父和刚满两岁的他。庆之母父伤重而亡,你爹收养了庆之。你爹知此生孤寂,将庆之扮作女孩,赴了他当年的后尘。如今,庆之是大丰的太女。你爹的心愿,是希望你和庆之成亲,有个名正言顺的子嗣,继承大丰的江山。”

我没有想到,我爹刚刚中年,便得了不治之症。我想象不出,一个男人扮作女人,打下江山,治理江山,要付出多少的努力。我心中抽痛,也突然明白了庆之的从容大度是何原因。他是太女,从来就没有软弱闪避的可能。那我爹呢,他只怕一句苦,都无人可诉。我不会娶庆之,这点怕是会让我爹失望。可是,我的确该去看看他。我想告诉他,我和我娘都很好,他不必愧疚。而且,我和我娘不怪他。我娘心中,永远只有他一个。那样,也许他会好起来。我想到这,看着我娘,“娘,您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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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我不明了的 。。。

我娘神情有些游离,声音却无比坚定,“能儿,娘会去大丰看你爹。你也要同去,答应娘,不要让你爹伤心。”

我点了点头,想和我娘再说些话,发觉她仓惶的看着窗外,不复在意我和木言师傅的存在。每个人都有无措失态的时候,我娘亦不例外。我心情沉重,步出我娘的院子。

阮雨看到我一脸悲伤,有些诧异。福音乖巧的退了下去。本想叫住他,问问这么年,为何要一直蒙我在鼓。想想没有发问,只深深看了福音一眼。福音回视着我,眼睛依然亮晶晶的,单纯,干净。

拉着阮雨进了房内,我将身世告之于他,独独没提我爹希望我和庆之在一起的事。阮雨叹道,“箫能,你爹真不容易。你会不会就此留在大丰,不再回来?”

我道,“不会,我毕竟是大逆人。雨儿,我想让你和我同去大丰。我们的亲事可能要暂缓。”

阮雨握紧我的手,“亲事不急的。你不要太忧心,你爹会好起来的。”

我反握住他的手,“雨儿,你爹说的对,很多事我都蒙在鼓中。我觉得你也是一样,你爹知道很多的事,可是你一样一无所知。我想,我需要去拜访你爹。”

阮雨赞同。我与阮雨商议,决定待行程确定后就去找他的爹爹。

今日沐休,我想我和我娘同时告假,怕是要提前做准备。想来我娘的情绪也该平复,我又到了我娘的院子。我娘正提笔急挥,我一看,是辞呈。我问道,“娘,您不准备回大逆了?”

我娘坚定的看着我,“能儿,娘会陪着你爹。至于你,也长大了。是否留在大丰,由你自己做主。”

“我会回来。”我不加思索的回道。我娘没有多说什么,她继续她的辞呈,扬扬一篇,事无巨细,妥妥当当。完结时,她问我,“能儿,我希望明后日就出发,你准备何时回大逆呢?”

何时?我爹病重,我何时离开?我不想说一个期限,生怕那是一个不祥的预兆。我想了想,“娘,我去看看爹,就回来。大逆最近不是很太平,我答应过陛下辅佐太女登基,之后我也会解甲归田。”

我娘笑了笑,“能儿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如今也是国家栋梁,你爹一定很欣慰的。”

我见她三句话不离我爹,也笑了笑,谑道,“娘,您的心是不是早就飞到爹那去了。”

我娘和煦一笑,如沐春风。

我看着我娘,心底一片酸涩。

当日上午,我随着我娘进宫。逆安帝看了我娘的辞呈,波澜不惊。她对着我娘道,“箫飒,你为官十二年,刚正不阿,不偏不倚。五年前朕命你任礼部尚书,对外你无功无过,对内,三年修缮《礼典》,兢兢业业。朕知你是朝中一股清流,本不舍你离开。不过朕知道你这种人,开了口,绝无转圜的可能。也罢,朕准了。一切就按你考虑的来实施。”我娘叩谢。

逆安帝又对着我道,“箫能,朝中局势,相信不用朕再多说。你既有家人病重,朕至多许你一月假期,切记早去早归。你答应朕的事,勿忘。”

我叩谢。

我娘和我的公务,交办了三日。三日后,我们出发去了大丰。

临行前,我和阮雨去看了他的爹爹。我问他,“伯父,您料事如神,在下佩服。”

阮雨的爹爹绷着脸道,“不必恭词,你家中生变,我关心的,不过是如今你对雨儿的承诺,能否不变。”

我道,“伯父,在下不是朝令夕改的人,我一月后回大逆,到时定会给雨儿一个盛大的婚礼。”

阮雨的爹爹回道,“不用虚名,我姑且相信你是真心。”

我谢了他,想想又道,“伯父,雨儿也不小了,很多事您能告诉他的,还是早些告诉他吧。”

阮雨的爹爹道,“箫能,很多事不让你们这些小辈知道,是不希望你们去背负一些莫须有的过去。”

我谢了他的爱护,阮雨爹爹嘱咐了阮雨几句,就让我们离开。我觉得阮雨的爹爹是个十分出色的人物,只是查不出他的来历。阮雨用的紫薇软剑,据说是前朝太女之物,太女被废后,也无人知得那剑去向。我想我还是消息不够灵通,毕竟这世上很多事,不是用钱就能打探出来的,力有不逮,很正常。

那时没想到,那些我不明了的事,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或多或少影响了我和阮雨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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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复刻时光 。。。

大丰国在大逆以南,三面皆海。国都定城在海之滨,处处椰林。我很喜欢这个能吹得到海风的古城。

木言师傅带着易了容的我和我娘,阮雨抵达的时候,天近黄昏。木言师傅将我们安置在一处客栈,便进了宫。而后没过多久,她带着我们上了一艘木船。

我踏上船舱的时候,看到了庆之。说是庆之,也不能算是我认识的庆之。他着了杏黄的太女朝服,神情坚毅。

看着一旁有侍卫,我不知该如何开口。木言师傅将两个侍卫遣出,道,“无妨,这船上都是知情人。”

庆之面色柔和下来,他开口道,“你们终于来了,父皇的身体不太好,近日在圣岛调养。”他的声音已经异化成女声,他与我对视的那一刻,眼光有些闪烁。

木言师傅了然道,“庆之吃了易声丸。”我其实觉得无妨,阮雨当日陪我去雁南关的时候,亦是如此。

我娘道,“庆之,难为你了。”

庆之恢复常色,温和一笑,“没什么,我习惯了。”我娘不停的询问庆之我爹的近况,阮雨不说话,我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庆之说着我爹的病情。偶尔,庆之的目光会飘向我,待我回视他的时候,他又会回避,他眼中的那丝不安,在我看来,有点像狼狈。

船行了半个时辰,终于靠岸。我看得出我娘很紧张,其实我也很紧张。真的要看到我爹了,十七年分别,如今他会是什么模样呢。

登上圣岛,还要爬上圣山。庆之说我爹住在半山,圣岛山顶的万佛寺,是大丰祈福的地方,十分灵验。一路皆布了阵法,庆之说这样我爹调养的时候,可以不必劳神掩饰。看得出庆之很孝心,想想这么多年,他也算是替我尽了孝道,我心中感激,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被阮雨瞥见,他眼眸暗了下来。阮雨这一路都是沉默,我握住他的手。他叹了口气,没有挣脱。

快到之时,庆之想要提前去通报我爹我们来了岛上。我娘拦住他。她卸下自己的易容,又让我和阮雨也除去面具。她停下来,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仪容,又替我拢了拢头发,拉了拉衣角。我笑道,“娘,你今天真好看。”我娘笑的格外温柔。我看着她眼角的细纹,没再多说什么。

看到圣岛半山宅院的时候,我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那门楣,那围墙,那院落,盛极之时的江南箫家,就是这番格局。一切如旧吗?咸湿的海风吹来的时候,我苦苦一笑,白驹过隙,早已不复江南。

站在院外,门扉紧闭。我娘的双手抚摸着门上的青铜貔貅门环,久久不言。当年被人从故宅赶出,而后不久,听说那所几百年的老宅,毁于烈火。我和我娘赶去的时候,那里早是一片灰烬。我娘不停翻找,庆幸未有人伤亡。那之后,再也没人见过我爹的踪迹。谁曾想当年的门环,会在这千里之外。当年那人,如今在这精仿的院内。

我平复下内心的波澜,轻道,“娘,进去吧。”

我娘像被惊醒,她看了我一眼,强自镇定。她叩了叩门扉,片刻,门吱的一声开了,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娘,无比诧异,他擦了擦眼角,对着我娘道,“家主,您来了。”

我认出来,那是眷叔。他是我爹的侍从,当年我学步,还是他手把手的扶着教会。如今,他的两鬓,已经斑白。

我娘颤声道,“阿眷,你主子可曾安歇?”

眷叔又擦了擦眼角,“家主,主子还不曾歇息。在书房里。”

我娘点了点头,步入院子。我再次惶然,当年我爹总是在书房,等着晚归的娘亲。那时我娘和眷叔的对话,总是如此。我没有跟着我娘,其他人也没有。这格局与当年的箫家一模一样,我娘早已熟稔的走向书房。我看着我娘轻轻的推开房门,听见一声物体落地的声音。我听见我娘唤了声“益儿。”……而后,眷叔对着我道,“是小强吧,木言说你如今已经改名叫箫能。”

我连忙点头,“眷叔,是我。您还是老样子。”

眷叔笑了笑,“木言说你会哄人开心,果不其然。能儿,你长大了。一旁休息一会,让你娘和你爹单独说会话吧。”'网罗电子书:。WRbook。'

我们随着眷叔到了偏院。众人闲话,谁也没有提当年的事,就好像我们一直在一起,如现在一般。

不记得过了多久,我听见一个温暖的男声,“能儿。”我猛的站起身,走向门口,我看见我娘拉着一个身着云白衣衫的男子,我看见那人两鬓全白,瘦骨嶙峋,容颜憔悴,唯独不变的,是他那双琥珀色的眼,温情脉脉。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扑到他的怀里,“爹。”

我爹揽住了我,被我一撞,他咳了起来。我吓得赶紧放开他,我爹一边咳嗽,一边安抚的对着我微笑,“没事。能儿,让爹好好看看你。”我看见他捂住嘴的帕子上,渗出了殷红。庆之赶紧走上前,“父皇,您歇息一下,用点药吧。”

我爹坐在了椅子上,眷叔去给他端药。我爹对着庆之说,“庆之,去换身衣服过来。”庆之顺从的离开。

我爹端详着我,“能儿长大了,除了眼睛,其他都长得很像你娘呢。”我嗔道,“爹,我除了眼睛,都长得很像您。”我爹微笑,“是吗?让爹仔细看看。”我娘在一旁看着我贫嘴。我瞥见一旁怔怔的阮雨,方察觉忽略了他。我急忙拉着阮雨到了我爹面前,“爹,这是阮雨,我的夫郎。”

阮雨急忙行礼,我爹温和的看着阮雨,“不错,知书达礼,样貌风流。”阮雨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我忍不住笑道,“爹,我的眼光很好吧。”我爹点头。阮雨的脸更红,连白玉一般的耳根,都染上了一抹绯色。

49

49、人各有志,何可思量 。。。

我爹用毕眷叔端来的药,庆之亦换了男装出来。雨过天青色的儒衫,一片明朗。我爹道,“庆之还是男装好看。”我没有接话,我娘笑着点头。阮雨看了看庆之,也没说话。

众人闲话,我娘和木言师傅说了很多我幼时的小事。木言师傅说初见我只觉沉稳,越大越多了些闲情野趣,喜欢遛狗,对茶对酒颇爱研究。不懂追逐功名,对经营也没有想法。好在中了状元,否则真担心我要成了纨绔子弟,荒废一生。

我不记得我是从何时有了一生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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