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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国妖舞(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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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姐默然看了她许久,忽然说:“绿腰,离那个男人远点。”
  “我知道,我打不过他。”她笑笑。
  “不是因为这个。”香姐欲言又止,“你与他……也许会有很深的恩怨纠葛,我怕你卷进这场浩劫里。”
  “你不是说人各有命吗?若是老天真要让我卷进去,我也躲不开啊。”
  绿腰并未完全将香姐的话记在心里,她的心简单透明,装不下那么多复杂痛苦的事情。
  她冲着香姐做了个鬼脸,“就好像你在等的那段缘分,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等到,只因为你认定了这是你的命,所以你就苦苦地等着。有时候,我真是佩服你的耐性,若是换作我,早就溜出去玩了。”
  “天命难违。”香姐说。
  绿腰灿然一笑,“那我们就不违了,能活得一日是一日。我活了三百年,和人比也是老人家了,知足咯!”
  香姐忍不住又笑出来,“小妖精,我倒是更羡慕你的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逍遥自在。”
  “逍遥自在的日子不知道还能过多久哦。”她又愁眉苦脸起来。“姥姥昨天已经给我下了最后的口谕,叫我必须做一件不负蛇妖家族声誉的事情,否则就要将我扫地出门。”
  “那我是不是应该说,自求多福吧。”淡淡笑声缭绕着。
  绿腰大声叹息,“唉,你还说我无忧无虑,我其实是多苦多难呢。”
  还没救出妩媚,就被姥姥重罚,说她不思上进,只知道贪玩,限她三日内必须做出一件不负蛇妖家族声誉的事,才准她回家。
  所谓“不负蛇妖家族声誉的事”,就是要她做一件蛇精个个会做的本事——勾引年轻男子,吸取对方的元气。
  她对此事一直兴趣缺缺,但是既然姥姥最近逼得紧,她也只好答应。
  三百岁的年纪在蛇妖中绝不算大的,和人类的十七、八岁差不多,但是十七、八岁也是成年立业的时候,没道理再在同类的庇护下混日子了。
  她今天出门时,她选了古书上记载最爱发生这种事情的老地方——城郊的破庙。
  站在破庙上面死守了一天,只有零星几个种田的老农在破庙里乘凉,或者送水送饭的农妇偶尔路过,就是不见那种唯唯诺诺、可以任她摆布的清俊书生的目标物。
  实在是等得有些不耐烦,眼看天已渐渐黑了,绿腰正在犹豫要不要离开,此时仿佛出现天助,远远地走来一个年轻男子,年纪不过弱冠,身上背了个书箱,步伐走得缓慢而沉重,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她眼睛一亮,朝着天空吐了口绿烟,立刻云遮昊日、满天阴云,大雨瞬间倾盆而下。
  那书生没想到会在剎那间下雨,慌得乱了手脚,急急忙忙向这边跑来。
  绿腰笑咪咪地回到寺庙荒废的大殿中,守株待兔。
  “老天爷,真是无妄之灾,这一箱的书都要沤烂了。”那书生叨念着走进来,一下子撞见在殿中烤火的绿腰,愣了愣,急忙低头,“小姐,小生冒犯,因为外面下雨,所以鲁莽闯入,不知道是小姐在内,小生这就离开。”
  “公子,外面又是风又是雨的,你的书不要了吗?”绿腰笑道:“我也不是什么小姐,只是个偶尔路过的小丫头,和你一样为了躲避风雨才进来的,公子不用介意。”
  书生连着说了好几遍“冒犯了”才磨蹭进来,在距离她最远的墙角坐下。
  她又嫣然一笑,“公子,您的书有没有淋坏?我这里有火,可以帮您烤干。”
  书生迟疑半晌,才低着头挪到距离她较近一点的地方,但还是不敢抬头看她。
  绿腰悄悄打量。这个书生倒是唇红齿白,颇有些“姿色”。
  她又靠近了对方几分,去拉他肩上的书箱带,“这么沉的箱子,公子怎么还背着?”
  书生被她的手碰到,吓得急忙闪躲开来,箱子也从肩头滑落。
  她娇笑道:“公子胆子真小,是不是荒郊野岭的,怕我是坏人害你?”
  书生这才悄悄抬头,壮起胆子看了她一眼,又急忙低下头,“姑娘怎么会是坏人,别说笑了。”
  “哦?你又怎知道我一定不是坏人呢?”绿腰坏心地逗弄他,身子软软地靠了过来,明眸闪烁。
  那个书生的脸不知道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距离火焰太近,立刻红了一片。
  绿腰心中得意。第一次出手眼看就要得逞,回去看谁敢再小看她!
  她一只手搭在书生的肩头,那书生浑身轻颤,这次却没有避开。
  火光之下她明艳的笑容令人炫目,而她的另一只手却早已背在身后,亮出五指纤纤,只等那书生一抬头,露出咽喉部位她就要下手了。
  几行雨丝自门外飘入,清凉的风吹得绿腰打了个寒颤。
  无形的压迫力自四面八方向她层层压来,她几乎不能喘气,连身子都不能动一下,眼睁睁地看着门口走近的那个人面沉如冰,势如山岳。
  凤玄澈?!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对她早已留意,所以一路追踪到此,就是为了等着看她做坏事再将她捉拿吗?
  她怔怔地看着他扬起手,青袍袖如无底深渊,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她吸来,她连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就被吸了进去。
  玄澈一收袖口,转身要走。
  身后那个刚才还羞怯柔弱的书生忽然说话,“师弟,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吗?”
  他收住步子,却没有回头,“师兄有什么训示?”
  “我可不敢对你有什么『训示』。”那书生自火堆旁站起,笑容冷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怯弱。“这小妖本来是我的囊中物,你半途杀出来,说都不说一声就抢了去,是不是太无礼了?”
  “这青蛇与我屡有过节,我早就要抓她,此次多谢师兄帮忙,得罪之处请师兄原谅,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蜷缩在他袖中的绿腰听到这一切几乎傻了眼。怎么?那个书生竟然是凤玄澈的师兄?刚才他装出那个样子是为了吸引她上当,好方便捕杀?
  听到玄澈疾步前行地离开寺庙,犹气他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她大声说:“凤玄澈,你要杀我不用亲自动手,把我让给你师兄一样是死。”
  他的声音自外面沉沉飘来,“他杀妖如杀蝼蚁,落在他手上,你会被打得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
  “落在你手上我就能活了吗?”绿腰虽然嘴硬,但是暗地里吐了吐舌头。好险啊!
  “起码不会让你死得很难看。”玄澈走得很快,今天似乎不愿意和她闲聊。
  绿腰沉默一会儿,还是忍耐不住,“喂,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一个不会让你再害人的地方。”
  她的心顿时上下打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杀她还是不杀?
  用力地在他的袖子里蹬了蹬腿,她发现根本没有可以逃出去的机会。凤玄澈这一招“袖里乾坤”是道家捉妖最厉害的一招!一旦被擒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所以所有的妖精最怕的,就是佛道两家那长长肥肥的大袖子。
  没想到她到头来,还是栽到他的袖子里。
  绿腰不甘心地狠踹了一脚,叮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她的脚边。怎么?凤玄澈的袖子里还藏了别的东西?
  她摸索地找到了那件东西。似乎是个瓶子?
  将那东西抓起来,她又摸了一遍。没错,是瓶子,但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灵丹妙药,还是其他的妖精?
  她打开瓶盖一闻。嗯……清香扑鼻,如沁心脾。她晃了晃瓶子。是水的声音……莫非这就是她踏破铁鞋无觅处,最终得来全不费功夫的灵山泉水?!
  她侧耳倾听,凤玄澈好像从郊外回到了城内,已经可以听到他府内的人在向他请安。
  “王爷,您去哪里了?陛下派人传话,说要召见您,请您无论何时回来都立刻入宫一趟。”
  “嗯,知道了。”玄澈应了声,撇下众人进了忘斋。
  “这里是你的好去处。”
  他忽然对绿腰说话。
  绿腰只觉得天旋地转,被他从袖子里扔出,重重地摔在地上。不,不对,不是地上!她睁开眼才发现,凤玄澈站在对面,看上去比她高大了许多,再看看自己的身边,竟然都是水墨画成的山石。
  该死,他居然把她封进画里!
  玄澈随手写了一道符,贴在画上。
  “老老实实在画里待着,不要再要什么心眼。我师兄既然来了皇城,肯定要杀一批妖精,今日他虽然没有得手,但是难保他不会再对你起杀心,你要是乱跑,我未必还能救得了你。”
  “原来四皇子把我放进这幅画里是为了救我,而非杀我?我可真感动啊!”她假惺惺地抹了抹眼睛。
  “你知道厉害就好。我要进宫面圣,很快回来,要是回来被我发现你有不轨行为,可别怪我不客气!”
  他走了!
  绿腰诡谲地一笑,右手从身后露出,手中攥着一个玉瓶。这是她刚才在被扔出来时,死死抓住才得以保住的。
  趁着凤玄澈还没有发现玉瓶丢了,她必须立刻给妩媚送去,只是画上贴了这道符,她连跳出去都不可能,怎么去见妩媚?
  正在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窗外刮起一阵狂风,也许是玄澈贴符的时候过于匆忙而黏得不牢,那道符竟被风吹落了。
  绿腰大喜过望,一下子从画里飞出,落到地上。要不是怕凤玄澈还定得不远能够听到,她真想大笑三声。
  事不宜迟,必须赶快赶到天牢去找妩媚,把玉瓶给她,帮她脱困才对!
  她刚要离开,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掉落在地上的那道符纸。到底是老天帮她,让她逃脱,还是凤玄澈故意为之?若他是故意的,又是为什么?
  他抓了她,又放她?
  抓她是为什么?为了保护她不被他师兄杀掉?
  放她是为什么?为了让她去救妩媚?
  凤玄澈会是这么想的吗?他会是这样的人吗?若不是,那他的心机必然是深不见底,深得可怕。
  若是……若是呢?
  活了三百年,自以为看透了人情世故,看懂了人生百态,但此时此刻绿腰才发现,这世上还有她不能理解、想不明白的人和事。
  心似墙壁,被这些困惑织成的青藤密密爬满。她那双原本清澈见底的眸子,也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染了一层轻愁……
  第九章
  然而事情尚未平息,凤国内又有新的大事发生。
  “太子要成亲?”玄枫听到这个消息倍感奇怪,追问道:“一凡,你确定你的消息属实?”
  “是。”檀一凡说:“这几天太子府张灯结彩准备办喜事,据说这个新娘是陛下亲点,但是出身来历皆一无所知。”
  玄枫回头看着玄澈,“你能明白父皇的意思吗?”
  他依然是那个样子,仿佛了然一切却绝不吐露真相。“父皇是未雨绸缪。”
  知道问什么他都不肯说,于是玄枫又问:“妩媚现在如何?”
  “王爷说的是那个被打入天牢的妖精?陛下已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天牢。太子曾向陛下谏言,将那个妖精斩杀,当场被陛下骂了回去。”
  “不杀,不放,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低头冥想许久,他还是想不明白。眼前的形势本已扑朔迷离,想不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父皇又突然给太子娶亲。
  难道父皇是想借皇嗣的出生进一步昭告他们兄弟,太子之位不可动摇吗?
  但,这又有何用?以玄钧的脾气,玄煜就算是有再多的老婆、有再多的皇嗣又怎样?一旦父皇不在,根本没人可以制得住玄钧麾下的大军北上。
  相比之下,这桩婚姻显得幼稚又无意义。
  “婚礼定在何时?”
  “后天。”
  紧迫的日子也让人觉得可疑,玄煜身为太子,要娶的女子必然出身大家,而且太子大婚也是凤国的大事,历朝都是要提前三个月昭告天下,大婚之后全国再欢庆十天,怎么这一次如此仓卒?
  玄枫一笑,“不管如何,大哥成婚,我们做兄弟的总要送上贺礼才好。”说完又问玄澈,“四弟要送什么?”
  他淡淡地说:“我这几日还有事,不在皇城逗留,大哥的婚礼我八成是去不了了。”
  “你又要走了?”玄枫一阵倜怅,“每次你都是匆匆来去,皇城中真的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你知道,我只是不想看到某些事情发生,我只是在逃避。”
  这回答让玄枫听得心有不快,抓住他的手腕,低声问:“父皇可曾让你对妩媚做过什么?”
  “我只是画了一些符咒镇住她的妖灵,让她无法逃脱。”
  “不能救她出来?”玄枫的手腕不自觉地加了几分力道,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
  玄澈平静地看着他,“救她出来,等于是公然地与父皇为敌,你这么多年的韬光养晦、隐藏锋芒都会付之流水,你愿意吗?”
  闻言,玄枫微一迟疑。
  玄澈又笑道:“我说过,她不会有什么大事,你信我就别做傻事。”
  与他对视片刻,玄枫松开了手。
  “我信你。”他踱了几步,突然转身,斩钉截铁地说:“但是,你必须要想办法让我见她一面!”
  此时月华明朗,玄澈扬起脸,微微一点头,他轻轻叹息了声,“冤孽。”
  妩媚站在镜子前,双臂张开,有侍女为她试穿大婚的喜服,她眼睛空洞无神地面对镜子,却仿佛视若无睹。
  凤皇躺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软榻上,待她所有服饰都已穿着完毕,方才开口。
  “转过来让我看看。”
  妩媚转过身,水红色的长裙曳地散开,如朝阳透过云彩流泄了一地的霞光。本就绝色的她,因这袭隆重礼服而显得更加风华绝代。
  “在凤国,我从未看过你这样的绝色。”凤皇真心赞美,“你来做我的儿媳也是我的福分。”
  “谢谢您的赞美。”她垂下眼睑,看着满眼的红色,面无表情。“太子知道我的身分了吗?”
  “他还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他?万一他挑开喜帕,看到是我这个妖精,岂不是要立刻吓晕过去?”
  “他不会。”凤皇胸有成竹地说:“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保住他的太子之位,而我死后,你就是唯一可以帮助他的人,他必须依靠你。”
  “我也可以杀了他,帮助别人当皇帝。”她手指按在自己的额上,那里有一个漂亮的朱纹,如同梅花妆点在眉眼之间。但那绝非是画在她脸上的美丽装饰,而是用来束缚她妖灵的咒语,擦之不去。
  凤皇似笑非笑,“你是个聪明的妖精,即使你不想活了,玄枫也必须活下去,对不对?”
  妩媚倒抽了口冷气。“玄枫”这两个字现在对她的意义,不再是甜蜜沉沦的爱情,而是锋利的窝心一剑。
  而且,只是这两个字,就束缚住她全部的行动。
  她不由得一再责怪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修炼成人呢?以至于现在的她,功力尚浅,还不足以和全凤国为敌,甚至连玄澈都打不过,只能乖乖地听人摆布。
  “陛下,沿海十三省送来了公文。”
  凤皇被人抬去批阅奏折了,殿内所有的侍女也撤了下去。
  她颓然地叹气,跌坐在镜子前,用力扯下头上厚重的凤冠,而礼服由于厚重繁复,她想立刻脱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水晶般的镜面忽然升起一片迷雾,镜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那人的脸如优美的画,带着诗一般的迷茫和忧郁望着镜外的世界、镜外的人。
  妩媚本是低着头的,但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时,赫然呆住。
  “玄枫?!”她惊呼出声,扑到镜子前,眼中看着他俊美的面容,手指触摸时却是冰冷的镜面。“你来看我了,对吗?你来救我的,是吗?你真的也在挂念着我的安危吗?”
  她连声呼唤着,眼泪已如泉涌。
  原本以为她对爱情的期待已然死绝,直到再看见他的脸才知道,要想断绝一份感情,比结束一段生命要难上无数倍。
  玄枫的嘴唇翕张,似乎急切地在说什么,但她怎样用力倾听都听不到一个字。
  迷雾渐渐散去,他的面容不再清晰,转瞬而逝。
  “不!别走,回来!”
  她忘情地狂喊惊动了守在门外的侍女,当侍女们惊慌地跑进来时,只看到她哭倒在镜前,铺张在地上的礼服无力地垂开衣角,暗红的颜色在烛光摇晃的大殿内,显得分外悲凉。
  重重地一拳捶在镜子上,镜子顿时四分五裂,镜片扎伤了那只愤怒的手,手的主人却对四溢的鲜血浑然未觉。
  “三哥!”玄澈急忙拉住他的手臂。“何必要这样伤害自己?你看到了,她很好。”
  “你认为这叫很好?”玄枫的眸子利如鹰隼。“告诉我,为什么她会穿嫁衣?她要嫁的人是谁?”
  他默然一瞬,“你应该知道答案。”
  “是太子?!”玄枫骤然怒喝,“凭什么?父皇凭什么作这样的决定?难道眼看着大哥抢夺别人的恋人一次还不够?还要他背上更多的罪孽吗?!”
  玄澈轻声说:“这是父皇的决定,你应该相信父皇,他从没有做过愚蠢的事,他这么安排必然有更深的用意。”
  “他只是想断绝我的意志,打击我的决心!”原本白皙的面容充斥着激动的血红色,玄枫已不再冷静。
  想到父皇上一次旁敲侧击地暗示,他已经可以确定,父皇是准备继放逐玄钧之后,再一次放逐他,以保住那个平庸的太子。
  为什么?只因为玄煜的出身高贵?因为他的母亲是凤国的皇后?因为在他出生之夜,皇后因难产而死,父皇即昭告天下,这个太子会是本朝唯一的太子,永不废弃?哪怕他是平庸的,哪怕他没有能力承担起凤国皇帝的权利和义务?
  “十年前我就曾经告诉过你,我是不会甘心的。”玄枫幽冷地笑,笑得深沉且冷酷,“父皇的错误不能一犯再犯,我必须用行动告诉他,他犯的错误是多么的愚蠢。”
  “三哥!”玄澈短促地喝止,“你不要昏了头,她不过是一个妖精,”
  “但她却是这世上第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人,”玄枫冲口而出,激动得手指微颤。“除了母亲,这一生有谁这样关心过我、爱过我?而母亲的爱分给父皇、分给你,留给我的只是稀薄的一片。她的心却是全部给了我,她为我可以牺牲一切,我为了她,也同样可以!”
  他盛怒之下拂袖而去,玄澈追出去几步后,停顿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本以为可以很好地计算一切,因为修行,他比其他人更早知道了天命,但三哥的反应依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为了情,三哥要放弃自己苦心经营十余年的计划。
  为了那个妖精,即使人妖殊途,他还是如飞蛾扑火,义无反顾地冲上去,不计后果代价。
  孽缘孽缘,即使明知足孽,却依然是缘。“缘”字是上天入地,入神鬼妖都不能抵挡的诱惑呀。
  玄煜可能是这世上最郁闷的新郎了。
  从天上平空掉下来一个身世如谜的新娘,无论他怎样追问,父皇都不肯说出这个女子的来历,只说:“唯有她可以保住你。”
  这样神神秘秘的一句话,不仅不能平息他心中的困惑,反而将他的疑虑吊得更高。
  太子大婚自然是全凤国的大事,这几天到太子府送礼道喜的宾客车马,络绎不绝。玄煜忙得昏天黑地,不只一次在心中咒骂这个突然出现的新娘,给他的生活带来太多的麻烦。
  他才不信一个女人可以保住他。保住他的什么?性命还是地位?
  他的地位取决于父皇的意愿,取决于父皇身后,他和玄钧不可避免的决战。一个女人能做什么?又做得了什么?
  “太子,五皇子派人送来了白玉如意一只,说他今日不大舒服,就不亲自登门道贺了。”
  属下把玄城的贺帖礼单送上,玄煜瞥了一眼就丢到一边,“知道了,告诉他的人,让他们王爷好好养病,改日我再去看他。”
  站起身,他甚至没多看一眼贺礼。
  玄城在他心中只是个爱玩的孩子,听话易教,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是心还是向着他这边的,所以他对玄城的行动并不是特别在意。
  倒是玄枫,近日每每面对时,总令他越来越有焦虑之感。
  到底是哪里不对?是父皇对玄枫的亲热器重让他不安?还是玄枫超脱外表下深不见底的心令他怀疑?那天那只神鸟也奇怪,玄城问的本来是谁可以做凤国的下一位皇帝?为何他最后会选择攻击玄枫?难道神鸟是暗示……
  抬眼间,他看到在不远处帮忙张罗的檀一凡。
  玄煜悄悄把檀一凡叫到身边来,“一凡,老三最近有没有特别的举动?”
  “三皇子?没有,他还是常去书院文馆,偶尔见一见当世有名的文人,弹琴作诗,如此而已。”
  檀一凡的话让他稍微定了定心。也许是玄钧的步步进逼,让他过于多疑了吧?
  “老二那里呢?有什么动向?可曾确定当日入城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还是不能确定。如果是他,他去的地方都是他的心腹和亲信所在,那些地方管理森严,口风很紧,毫无透露出半点消息。”
  他故意将玄钧的事情说得半真半假,让玄煜这边着急害怕,搅乱心神。
  “陛下的寿诞日,二皇子不是说要回来贺寿吗?而您的大婚之日,定在陛下寿诞前夕,也许二皇子也会送来贺礼,亲自登门道喜。”
  檀一凡又漫不经心地添了一把火,玄煜的脸色果然更加难看。
  这正是他牵肠挂肚担心的事情。以玄钧的性子,极有可能参加婚宴,而如果他到场,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话好事,当场闹翻的可能性极大。
  如果当年……玄煜皱紧眉,“我去和父皇说。”
  他必须想办法请父皇拦住玄钧入太子府。
  “三皇子送贺礼!”门口太监拉长了声音通传。
  玄煜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一袭白衣已经来到大厅门前。
  玄枫优雅如故,“大哥,恕我来迟了,要为您准备贺礼着实不易,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他只好招呼,“你人来了就好,礼物倒在其次。”
  论起珍奇古玩,五兄弟中玄煜是收藏的行家,而太子府中堆满了大小官员送来的礼物,哪一件不是价值千金,所以再贵重的东西,他都不会放在心眼里了。
  但是玄枫带来的却不是什么名贵的装饰,而是一坛封装严密的陈酒。
  “这是我的一位朋友到中原游历时,从那里带回来的酒。据说这酒极为珍贵,要陈年五十以上方才出色,一百年以上才能出味,如今这坛酒已经封了大概两百年。”
  玄煜并不很好酒,但是听得这坛酒得来如此不易,不觉点亮了眼睛,叫下人将酒罈接了过去。
  玄枫侧步在他耳边说:“洞房之夜再开封,据说这酒对男女之欢还有催情的功效。”
  玄煜本来愁眉苦脸的脸色也好转了许多,笑骂道:“老三,我以为你是最老实的君子,居然也会开这种玩笑。”
  “新娘那里准备得如何了?迎亲时,大哥可需要我陪同?”
  “不必,她现在在父皇那里。父皇说,这一次不要办得过于铺张招摇,所以由他派人送到这边,不许我这里派人去迎接。”他自语似地嘀咕,“真想不明白,父皇干么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玄枫不动声色地一笑,“大哥可曾见过新娘?是否是人间绝色?”
  “哼,连根头发都没看到,谁知道是什么样?别是母夜叉就好。”父皇既然说那个女的能保护他,八成是长得虎背熊腰,好像男人一样的悍妇吧。若真是那样的女人,等父皇晏驾之后,他一定会把那女人休掉,免得丢了自己身为太子的颜面。
  “也就是说,新娘现在是住在宫中,除了父皇,谁也见不得了?”玄枫悠悠问着,却并不需要他的答案。
  既然妩媚不在这里,事情就还有转机。依他看镜中的幻影判断,此时她早已不在天牢之中了。
  父皇藏她能藏得多隐密?在父皇将她嫁给太子之前,他必须要见到她。
  “老三,你想做镇国王吗?”玄煜轻声说:“你知道老二手底下心腹无数,个个都和他出生入死,比咱们这些兄弟还要亲密,若他得了势,你未必就能得到什么好处。但是我们的关系不同,我们同在京城这么多年,我自信也没有亏待过你,若将来有朝一日我登基称帝,一定得找个心腹当镇国王。而满朝之中,我看来看去,却只有你最合适,你愿意吗?”
  玄枫心中冷笑。这等拙劣的拉拢就算是玄城都不会信的,玄煜居然想用这样一番说词套牢他的心吗?
  “大哥还不放心我?我说过我会帮大哥的。”他优雅地将问题挡开。“至于镇国王,”他笑着拍拍自己宽大的袍袖,“大哥看我一介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哪里像个可以保家卫国的镇国王?”
  “三弟心思缜密,我们几个兄弟都不能及。”玄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是有一天三弟要算计我们,那我们谁也算计不过你。”
  “大哥说这句话还是不信任我啊。”玄枫长叹,“既然如此,我看我还是告辞吧。”
  “别别,大哥最不会开玩笑,得罪了弟弟可别见怪。”
  两个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地说话,外人看去仿佛是兄弟情深,只有旁观的檀一凡最明白他们之间的嫌隙到底有多深。
  等三皇子最终告辞出来,他借口送行也随后跟出。
  趁左右无人,玄枫低声说:“若父皇想在宫中藏一个人,你想,他会把人藏到哪里?”
  檀一凡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但他反应敏捷,立刻回答,“凤栖宫,那里以前大都是被安置受贬的宫人,在内宫深处。陛下登基后,将那里的宫人全数释放,所以那里等于已被废弃。近日,倒是听说陛下常去那边走动。”
  玄枫眸如寒冰。能让父皇频繁走动的废弃冷宫自然藏有秘密,他若没有料错,妩媚就在凤栖宫。
  今夜,他一定要见到她……
  第十章
  相思难遣晓雨昏,都是痴苦命根。掬得一襟红豆子,和将血泪染情吞。
  妩媚的眼停在这行字上久久,眼睛逐渐模糊温热,竟不觉有泪流出。
  她到底为谁流泪?为她自己,还是为玄枫?
  “小姐,明日就要成亲了,陛下请您早些休息。晚膳您吃得下多,是不是要御瞎房再做碗莲子粥来?”
  侍女不知她的来历,只知她即将是太子妃,日后将是皇后。虽然这个神秘女子的举止总显得有些奇怪,对这桩婚事表露出的也只有愁容,她们还是一心一意地服侍,谨慎谦卑地巴结。
  殊不知妩媚对拿莲子做粥最为反感,她柳眉深蹙,“能不能让我自己静静?”
  侍女也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得罪了新贵人,赶快应诺地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这里的防守看似疏松,其实在宫门外围着上百位的侍卫。凤皇算定她被符咒镇住,没有办法逃脱,所以宫门内没有安置过多的人。
  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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