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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枭-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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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子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一只脚踏上前往二楼的楼梯,对杨荣招了招手说道:“既然公子有意,那便随我来吧!”

等到杨荣跟着老鸨子向二楼去了,坐在黄七身边的两个女子撇了撇嘴,其中一人鼻子里轻轻的哼了一声,对黄七说道:“与你一同来的那位公子也好生奇怪,有我二人在此陪同,却偏偏要去找那个丑八怪!”

这女子刚说过话,黄七就张开手臂,一手一个将她二人搂住,说了句:“他走了正好,俩位小美人儿自来陪我便是!”

说着话,他撅起了嘴,就要和其中一个女子亲嘴儿。

跟着老鸨子上了二层,沿着一条狭小的走廊向后面走去,越往前走,杨荣越能清楚的听到那如同仙乐般的琴声。

穿过走廊,到了最拐角的一间房门口,老鸨子指着房门回过头对杨荣说道:“公子,这里便是青儿姑娘的居所。”

琴声果然是从这间房内传出来的,站在门口,听着屋内飘出的旋律,杨荣深深的吸了口气,脸上的神情也越发的痴迷了。

过了好一会,等琴音暂歇,他才微微点了点头,对老鸨子淡淡一笑,伸手从怀里摸出一锭小银子塞进老鸨子的手中,对她说道:“烦请嬷嬷为在下引荐!”

他身上带着的散碎银子不多,还是与阎真道别时,阎真要他带在身上防身的。

早先被乔威抢去的那两锭银子虽然也还给了他,可眼下他并不缺钱,放在身上,也是不太舍得随意花掉。

老鸨子接过银子,也没看多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没过多会,老鸨子从屋内走了出来,对杨荣福了一福说道:“青儿姑娘请公子入内说话。”

“多谢嬷嬷!”杨荣朝老鸨子抱了抱拳,抬脚走进屋内。

刚一进屋,他就看到一个脸上蒙着薄薄白纱,双手正按在面前瑶琴上妙龄少女。

当他看到这少女的时候,不仅被她那浑身透着的雅致的气息给吸引了。

少女的脸上蒙着白纱,除了那双透着灵气儿的眼睛,再看不到其他的五官。

她穿着一身翠绿色的罗裙,虽然是端坐在坐垫上,可杨荣却还是能看出她的身材一定是分外妖娆。

饱满的双峰和挺翘的小臀儿之间是如同柳叶儿一般纤细的腰肢,虽然是跪坐在地上,整个身躯却还是展现出完美的“s”形曲线。

有如此身段的女子,怎可能容颜不会俏丽?

望着女子,有些出了神的杨荣微微的摇了摇头,朝她走近了两步,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对她说道:“小子杨荣,见过姑娘!”

“感蒙杨公子眷顾,青儿感激不尽!”女子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微微躬了躬身,抬起头看着杨荣说道:“公子请坐,青儿这便为公子看茶!”

杨荣也没有多客套,走到一旁,挨着桌边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双眼睛却片刻也没从青儿身上挪开。

青儿站了起来,走到桌边,亲手为杨荣斟了杯茶,递到了他的手中。

从青儿手里接过茶碗,杨荣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这香味与楼下那脂粉的香味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发自于女子纯天然的体香。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赞了一声:“好香!”

听得他赞美,青儿低下了头,柔声说道:“公子垂顾青儿,不知是想听青儿弹琴,还是想要青儿侍奉枕席?”

“在下是听得姑娘所奏琴声,才不由的想要与姑娘一会!”杨荣微微躬了躬身子,对青儿说道:“姑娘能弹奏出如此美妙的琴音,直如天人一般,在下怎敢亵渎!”

“呵呵!”当杨荣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青儿走到窗边,面朝窗外,背对着他幽幽的说道:“青儿生的丑陋,公子却是人中龙凤,也不敢妄念侍奉公子枕席,若是青儿所奏音律尚入得公子之耳,愿为公子再奏上一曲,以谢知音!”

她这番话说的幽怨无比,杨荣听了后直感到心头一阵发酸。

若不是对耶律休菱早有承诺,此刻他一准会走上前去,轻轻搂住青儿的纤腰,将她推入床帏之中。

“如此甚好!”杨荣将茶碗捧到嘴边,浅浅的尝了一口,对青儿说道:“姑娘有意,在下便洗耳恭听!”

青儿转过身,离开窗口,重新走到瑶琴边,又跪坐了下去,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抚弄了一下琴弦。

此时杨荣是坐在她的侧面,从薄纱的缝隙中,他隐约看到在青儿的脸上有着一小截如同蚯蚓般粉红色的疤痕。

看到那一小截疤痕,杨荣的心里生起了一股淡淡的感伤,多好的一个姑娘,脸上竟有着这么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难怪她会说自己生的丑陋了。

在瑶琴边坐好,青儿先是拨弄了几下琴弦,在调好音阶之后,她抬起头,朝杨荣微微一笑,纤指轻抚,一首悠扬的曲子随着她的抚弄在房间内飘荡了起来。

如同刚才杨荣听到的那支曲子一样,这支曲子曲调悠扬,在悠扬的旋律中,透着一股淡淡的感伤。

“琴律如人生!”一边抚弄着瑶琴,青儿一边柔柔的说道:“时起时落,犹如江海浪涛,有欣然也有落寞,却又要人留恋眷顾不忍轻易割舍!”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82章我见过他

静静的听完青儿弹奏的曲子,杨荣轻轻叹了一声,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感伤的说道:“姑娘弹奏的曲子,虽清新雅致,却透着浓浓的忧伤,不知姑娘心中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感怀?”

“人生如梦,每个人的人生不尽相同!”青儿轻轻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走到杨荣身后,像他一样看着窗外那株挂着几片枯叶的老榆树,对他说道:“公子的人生或许是没有多少坎坷,可我却是历经了磨难,能够活到今日已是不易!”

听了她这番话,杨荣转过身,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终究没有问出口。

看出杨荣好像是有话想问,青儿抬头看着他,眼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对他说道:“公子日后若是还想听青儿弹琴,只管前来便是,青儿的房门,时刻为公子敞开着!”

“多谢姑娘!”杨荣朝青儿拱了拱手,刚道了声谢,后面的话还没来及说,就听到楼下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尖叫声。

听到尖叫声,他想起黄七还在下面,有些放心不下,连忙冲出门,朝楼下冲了过去。

刚到楼梯口,杨荣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闻到血腥味,他心头猛的一颤,脚下的步伐不禁又迈的大了一些。

他冲下楼的时候,大厅内已经站了许多倚红楼里的姑娘,在大厅的正中央,横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脸朝下趴着,看不清他的面容,不过从身体的轮廓,杨荣能看出尸体的年纪不是很大。

“吵吵什么?”就在杨荣站在楼梯口望着尸体发呆的时候,黄七从对面的楼梯上走了下来,一边走他还一边系着裤袋,嘴里咕哝着骂道:“老子刚脱了裤子,还没插进去,就大呼小叫的,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话刚说到这里,黄七猛然看到在大厅的正中间躺着个人,那人的后心处还洇着一片血迹,显然是被人用利器刺穿了心脏。

做了好些年马贼的黄七,自然是能看出在这种伤势下,人是不可能活着的。

他一脸惊愕的抬起头,朝对面楼梯上站着的杨荣看了过去。

杨荣与他一样,同样是一脸的惊愕。

虽然看不到尸体的脸,可他却隐隐的感觉到,那具尸体是他先前看到的那个少年。

心里满是疑惑,但杨荣并没有上前去翻弄尸体。

眼下官差还没有来,若是翻弄了尸体,将现场破坏,很可能被怀疑成是杀人凶手的同伙。

吃过好奇心的亏,如今的杨荣在心内好奇的时候,都会权衡一下利弊,若是感觉没有危险,他才会上前,显然上去翻动尸体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

想要看清尸体面容,可他却还是手扶着楼梯的栏杆,默默的望着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没有挪动脚步。

发现了尸体,倚红楼早派了跑儿去衙门里报官。

没过多会,一个衙役带着十多个皂隶冲进了倚红楼。

刚一进大厅,那衙役就环视了一圈厅内的众人。

“老鸨子!”当他看到杨荣和黄七时,对站在厅内,浑身正微微发抖的老鸨说道:“你们倚红楼的生意不错,一大早就有人来光顾!”

“差官!这两位客人都是早间来的,不过出事的时候,两位客人并不在厅内,都在楼上与姑娘说话!”老鸨子倒是挺厚道,在衙役问过话后,微微躬着身子很实诚的为俩人做了不在场的证明。

“跟姑娘说话?”衙役撇了撇嘴,冷笑了一声说道:“应该是和姑娘两腿之间的那张嘴在说话吧!”

说着话,衙役朝杨荣招了招手,对他喊道:“那个生着俊俏脸蛋的小生,你过来!”

听到衙役喊他,杨荣连忙从楼梯上下来,小跑到他面前,双手抱拳微微拱了一拱问道:“敢问差官唤草民何事?”

“人死的时候你在哪里?”把杨荣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衙役斜眼看着他,拖长了强调问道:“当时你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杨荣微微低下头,对衙役说道:“当时草民在青儿姑娘房内,正在聆听姑娘弹琴,一曲才罢,便听得楼下有人尖叫,这才出来看看!”

衙役点了点头,又扭过脸看着另一侧楼梯上的黄七,也朝他招了招手喊道:“那个黑脸汉子,你也过来!”

眼下是在代州,黄七纵然再有马贼的野性,也不敢在这里生事,听到衙役喊他,他也连忙跑到衙役面前,微微躬着身子,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向衙役问道:“差官唤草民前来,有何吩咐!”

“你当时在做什么?”看到黄七那张笑的满是褶子的脸,衙役就感到浑身一阵不舒服,他拧着眉头,斜了黄七一眼,同样用拖长了强调的声音问了一句。

“嗨,别提了!”见衙役问起他当时在做什么,黄七一脸懊恼的朝大腿上猛拍了一巴掌,满脸郁闷的说道:“草民带了两个姐儿上了楼,刚脱了裤子,还没爬上床,楼下就有人尖叫,赶出来看看,没想到却看到了个死人,还真是晦气!”

说着话,黄七还朝一侧的地面上啐了口唾沫。

衙役白了黄七一眼,没再理会俩人,而是径直走到尸体旁,伸手把尸体翻了过来,蹲在一旁仔细的看着。

当他把尸体翻过来的时候,杨荣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具尸体果然是他先前看到的少年,杨荣之所以进倚红楼,正是看到这少年走了进来,才跟了上来。

要说杨荣为什么会跟着这个少年,那完全是因为他曾经见过此时横尸倚红楼的少年。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他在云中镇住客栈时,客栈里的哑巴小二。

“去把仵作叫来!”仔细的查勘了一下尸体上的伤口,衙役抬起头,对跟他一同来到这里的一个皂隶说道:“先让仵作看看,然后把尸体带走!”

那皂隶应了一声,转身跑出了倚红楼。

“你们把门给我看好了!”找仵作的皂隶出去之后,衙役站了起来,对剩下的皂隶们喊道:“别让这里的人走脱了一个,凶手不定还没有离开!”

众皂隶应了一声,守在倚红楼大门前,将大门看了个严实。

一直蹲在路对面看着倚红楼大门的宋军兵士见有个衙役带了群皂隶跑了进去,心内早是有些不安,此刻又见皂隶们把门守了个严实,担心跟丢了杨荣和黄七,连忙站了起来,朝倚红楼走了过去。

到了倚红楼大门口,兵士探头向里看了看,对守在门口的几个皂隶说道:“几位,知州大人的客人眼下正在里面,能否要他们出来?”

听兵士说有知州大人的客人,那几个皂隶不敢耽搁,其中一人连忙跑进了厅内,走到衙役的身旁,把嘴凑到衙役耳边说了句什么。

衙役愣了愣,眨巴了两下眼睛,盯着皂隶的脸问道:“你说什么?此话当真?”

皂隶舔了舔嘴唇,点了点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衙役那张变的有些铁青的脸。

“让那当兵的进来!”衙役摆了摆手,对皂隶说道:“让他把人带走,其他人一律不许离开这里!”

皂隶出去后没多会,一直在门外等着杨荣和黄七的兵士走了进来,见二人没事,那兵士吁了口气,上前抱拳对他们行了一礼说道:“二位已出来许久,为免大人担忧,还请二位早些回去!”

见跟他们一同出来的兵士进了倚红楼,杨荣冲那兵士点了点头,刚抬脚要走,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对衙役说道:“这位差官,草民想看看尸体,不知可否?”

“公子想看,只管看便是!”知道杨荣和黄七是张齐贤的客人,衙役说话也客气了许多,在允许杨荣去看尸体的同时,还不忘交代了一句:“只是莫要动他的伤口,以免仵作无法查明死因。”

杨荣应了一声,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子,伸手捏住尸体的嘴,用力一挤。

人是刚死没多久,尸体还未僵硬,杨荣这一挤,把他的嘴给挤了开来。

当尸体嘴张开的时候,杨荣朝他的口腔里看了看,“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站起身向衙役拱了拱手说道:“多谢差官,告辞!”

他的举动多少有些奇怪,在他抬脚朝倚红楼大门走去的时候,衙役连忙追问了一句:“敢问公子发现什么没有?”

“没有!”已经快走到门口的杨荣回过头,对衙役微微一笑说道:“在下只是一时好奇,想看看人死后口内会不会存有尸气。刚才看了,显见是不会有的!”

听了他说的话,衙役眨巴了两下眼睛,脸上带着些许的疑惑,嘴巴动了动,好像还有话要问,最终却还是没有问出口。

离开倚红楼,杨荣一直拧着眉头,像是在想着一个十分棘手的难题。

走在他身旁的黄七看出他的神情有些不对,先是向跟在后面的宋军兵士看了一眼,随后又压低了声音向他问道:“杨兄弟,为何一脸困惑?”

“那个死掉的少年我见过!”杨荣拧着眉头,一手捏着下巴,小声对黄七说道:“我在云中镇住客栈的时候,他就在客栈内做小二,不过那时候他是个哑巴,可刚才我捏开他的嘴,却发现他的舌头好好的,没道理是个哑巴才对!”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83章狗仗人势

“有舌头的也不一定不是哑巴!”听了杨荣的话后,黄七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有许多哑巴,只是听不到别人说话,才不会说话的!”

“是!”杨荣点了点头,眼角微微抽搐了两下,低沉着声音说道:“可是他能听到的别人说话,而且听力很是不错!”

“那就怪了!”杨荣这么一说,黄七也拧起了眉头,不过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缘由,最后也只得摇了摇头,啥也没说。

把俩人从倚红楼里叫出来,只不过是跟着他们的兵士怕他们从视线里消失。

无心之中,兵士帮了杨荣和黄七一个大忙,若不是他及时出现,恐怕这会俩人还困在倚红楼内无法脱身。

走过了倚红楼所在的这条街道,杨荣回过头,向那兵士笑了笑说道:“老哥,我二人此刻不回州府衙门,应该没什么所谓吧。”

“二位只管自便,只是莫要再多凑热闹便是!”兵士微微低了低头,对杨荣说道:“大人若是想见二位,自会着人找来!”

在倚红楼里,俩人并没有耽搁太久,此时天色尚早,而且又不用返回州府衙门,杨荣自不会放弃在街上多逛会的机会。

过去他最怕的就是逛街,尤其是还和初恋在一起的时候,一提到逛街,就会一头两个大。

在大同府的那些日子,街市上他也去了不少次,不过大同府的街市,和代州有着些许不同。

可能是契丹与汉人之间的文化还是有着些许的出入,在大同府的街道上行走,杨荣总感觉自己像是个局外人,可在代州的街道上,他却有种来到家的感觉。

虽然街道上走着的都是穿着古装,与他并不是同一时代的人,可这些人却是不折不扣的汉人,与他是血脉相连、血乳交融的同胞。

在从街道上走过的时候,一个卖馄饨的老汉引起了杨荣的注意。

他想起当初在大同府与耶律休菱一同吃馄饨的事,那是他和耶律休菱第一次一起在街上吃小吃,也是到目前为止唯一的一次。

想想发生过的一切,杨荣有种人生就像一场戏剧的感觉。

莫名其妙的穿越了,而且还是整个人连一根汗毛都不少的穿越到了一千多年前的北宋。

内心有些大汉族主义的他,偏偏在穿越过来之后,最先遇见的是几个真心待他的契丹人,而且他还和耶律休菱这个契丹女人产生了一段割舍不开的感情。

人生还很长,将来耶律休菱会不会负他,他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一心一意的对待这个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依然甘愿嫁给他的契丹女人。

“我想吃碗馄饨!”从馄饨摊边经过,杨荣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冒着腾腾热气的馄饨锅,对身旁的黄七问道:“黄七哥,能等我一会吗?”

“我也好久没吃过馄饨了!”黄七回过头,看着他们刚经过的馄饨摊,对杨荣说道:“若是杨兄弟舍得掏几个铜钱请我,我倒乐意也吃上一碗!”

杨荣知道,黄七是在附和他,他咧嘴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黄七的肩膀说道:“几个铜钱,我还是舍得的!”

说着话,二人回过头,走到馄饨摊边,在摊子旁的小桌边坐下,杨荣扭过头朝还站在不远处发愣的兵士喊道:“老哥,你也来一碗!”

兵士笑着摆了摆手,对他说道:“不了,早上吃的多了,这会不饿!”

见兵士不愿吃,杨荣也不勉强他,对卖馄饨的老汉喊道:“老丈,给我兄弟二人来两碗馄饨!”

听杨荣说要两碗馄饨,老汉连忙应了一声,伸手从边上的竹箩里抓了把馄饨,放在热锅里煮着,随后又在两只粗瓷碗里撒上些姜末、葱花和盐巴,从一旁的汤锅里舀了两勺汤兑到碗里。

只是眨眼间的工夫,馄饨便下好了,老汉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放在杨荣和黄七面前,又回到锅边,在他那张小矮凳上坐了。

这个老汉和大同城内卖馄饨的老汉不太一样。

大同城内卖馄饨的老汉,在做馄饨的时候,生怕杨荣和耶律休菱日后不再去吃,一边下着馄饨,一边还喋喋不休的说着他馄饨的好处。

眼前的这个老汉,自从下馄饨开始,一直到把馄饨端到杨荣和黄七面前,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杨荣一边吃着馄饨,一边偷眼看着老汉。

老汉脸上的皱纹很深,一双干巴巴的手掌上开着裂纹,手掌也很粗糙,坐在小矮凳上,不时的还用黑乎乎的老手擦擦眼角。

他这有些古怪的举动引起了杨荣的注意,杨荣低着头,吸溜了一口馄饨汤,小声对坐在身旁的黄七说道:“这老汉有些古怪,要不要问问?”

黄七抬头朝老汉看了一眼,恰好看到老汉正伸手抹着眼泪。

“哎呀!你这老头!”见老汉抹眼泪,黄七把手中的馄饨碗往前一推,叫了一声说道:“吃你两碗馄饨,又不是不给钱,你哭哭啼啼个什么?还让不让人吃了?”

他这一嚷,正在抹着眼泪的老汉连忙抬起头,一脸恐慌的站了起来,不断的朝俩人躬着身子说道:“二位官人,小老儿只是一时想到些家事,才忍不住悲伤,不想却扰了二位兴致,小老儿不敢再想了,还望两位官人莫怪!”

见老汉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杨荣心内感到有些过意不去,连忙瞪了黄七一眼,随后对老汉说道:“老丈,我二人今日在此吃了你的馄饨,也算是有缘,有何事烦心,只管道来,若是能帮,我二人定会相助!”

听杨荣这么一说,又朝跟着他们的兵士看了一眼,老汉两眼一亮,连忙走到桌边,“噗嗵”一声给二人跪了下来,没口子的说道:“小老儿本以为这辈子再无伸冤之处,没想到竟会遇见两位贵人,求贵人救小老儿一家性命!”

说着话,他整个跪伏在地上,不住的给杨荣和黄七磕起了头,引得路上许多行人停住脚步围观。

杨荣连忙站了起来,伸手把老汉扶起,让他在桌边的小凳子上坐了,对他说道:“老丈,有事只管对我二人说,若是需要银子,我二人身上倒是还有一些!”

“二位官人!”老汉张了张嘴,刚说了几个字,老泪顿时从眼眶中滚落了下来,后面的话竟是半个字也没说出来。

从老汉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杨荣总算是听出了些端倪。

这老汉一家三口,就靠着他出来摆个馄饨摊生活。

家中除了他,还有个瞎了眼的老婆子,老两口含辛茹苦的把独生闺女养大,没想到,闺女才刚满十五岁,就被街市上的一个恶霸看上,强行霸占了去。

老汉为此曾经也到过官府告状,可去了几次,都被官府的衙役挡住,不准他呈递状子。

每次他去官府,回到家之后,那恶霸都会带着人到家中一通打砸,就连他那病卧在床的老婆子也吃了不少棍棒。

直到后来,他才从旁人的口中得知,那恶霸原是官府周衙役的小舅子,有这么一层关系,他是想告状也见不得大人,在杨荣和黄七吃馄饨的时候,想起这一层,悲戚起来,才因此落泪。

听完老汉的讲述,杨荣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骂了一句:“娘的,什么狗屁玩意!吃着老百姓交的皇粮,干着猪狗不如的事!老丈,你这事我兄弟二人管定了!定会帮你讨回个公道!”

当杨荣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一旁坐着的黄七直朝他使眼色。

也难怪黄七使眼色,他和杨荣眼下只是来到了代州城,自身还在张齐贤的监视下,如何能为这老汉求得公道?

一旁的黄七直使眼色,杨荣只当没看见,站了起来,伸手拉住老汉的手,对他说道:“老丈,这馄饨摊子且让黄七哥帮你看着,你与我去趟州府衙门!”

说着话,他拽起老汉就走。

一直跟着他们的兵士见杨荣拽着老汉走了,而黄七则还站在馄饨摊边发愣,一时也不知该跟着哪个走,呆站在原地,竟不知到底该跟在谁的身后才好。

脸色铁青的杨荣拽着卖馄饨的老汉,径直向知州衙门走去,一路上他连半句话都没说,只是拧着眉头,恨不得立刻就能赶到衙门去。

过去杨荣一向以**丝自居,而**丝往往却是真有正义感的人群,在他听了老汉的经历后,自然是压不住心头的火气,只想找到张齐贤去理论,问问他在代州,是不是连一个衙役都能怂恿小舅子骑在老百姓头上拉屎撒尿。

被杨荣拽着,老汉踉跄着跟在后头。

他毕竟是年岁大了,快速走路,腿脚多有不便,可想到杨荣能够帮他要回闺女,将抢他闺女的恶霸绳之以法,腿上便好似有了力量,跟在杨荣后面,竟是一步也没拉下。

拉着老汉,刚走到知州衙门门口,迎面跑过来一个穿着衙役服的中年人。

那中年衙役见了老汉,两眼一瞪,破口骂了句:“李老汉,为何又来了衙门?莫不是你想找死不成?”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84章背后还有一手

当那衙役跑出来的时候,杨荣明显的感觉到老汉浑身都在发抖。

他扭过头向老汉问道:“这个衙役是什么人?”

“他……他就是周衙差!”老汉佝偻着身子,偷眼看着凶神恶煞的衙役,对杨荣小声说了对方的身份。

听说冲出来的这个衙役就是周衙差,杨荣的眉头一拧,扭过头对那衙役吼道:“老子现在要去见知州大人,滚开!”

他这声一吼出来,周衙差竟被他给唬的愣了,站在那里眨巴了两下眼睛,居然没回过神来。

吼过周衙差,杨荣拉着李老汉抬脚就要朝衙门内走。

见他们就要进了衙门,周衙差这才缓过劲来,连忙上前,双手张开挡住二人,对杨荣说道:“你可以进去,这老头不能进去!”

“是不是心中有鬼,怕这老汉揭发,所以不敢让他进去?”被衙差拦住,杨荣冷笑了一声,眼睛微微眯了眯,咬着牙问了周衙差一句。

杨荣头天晚上来的时候,衙差早就散了班各自回家,也不怪这周衙差不认得他。

守门的两个兵士却是认得杨荣的,见他冲着周衙差发怒,那两个兵士相互看了一眼,撇了撇嘴窃笑了一下。

可能是这周衙差平日里就不太得人心,兵士们虽知道杨荣是张齐贤的客人,也没有提醒他。

正是因此,才让周衙差有了种杨荣不过是街上闲人的错觉,胆子也肥了些。

“这老头不能进去,若是再在此吵闹,当心差爷将你二人一同下了牢!”周衙差张开双手,拦在杨荣面前,梗着脖子就是不退。

见他不肯让开,杨荣心头一股无名火蹿了起来,大吼了一声:“去你娘的!”抬脚朝着周衙差的小腹就踹了过去。

这一脚踹的着实不轻,脚板重重的蹬在周衙差的小腹上,将他踹的朝后连着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也亏得杨荣不懂武功,若是这一脚不是他踹的,而是潘惟吉那样的武将踹的,恐怕周衙差的肠子也会被踹成好些截。

把周衙差踹翻在地,杨荣拉着李老汉径直向州府衙门内走了进去。

“你等为何不拦住他?”见杨荣拉着李老汉进了州府衙门,周衙差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守门的两个兵士,不无责怪的问道:“莫非不知道让人私闯衙门,你等也是要问罪的吗?”

“他是大人的客人!”一个兵士耸了耸肩膀,对周衙差说道:“恐怕这回不是不阻拦的要被问罪,而是你这个阻拦的要被问罪了!”

听兵士这么一说,周衙差顿时愣在了那里。

若他早知道杨荣是张齐贤的客人,打死他,他也不敢跑出来阻拦。

这下可好,为了保住小舅子,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看来今天要一次全都跟他清算了!

杨荣拉着李老汉,进了州府衙门,径直来到大堂上。

见大堂没人,他放开李老汉,双手叉着腰,大声喊了起来:“冤枉啊!哪位青天大老爷愿为草民伸冤?”

他这么一喊,大堂外面顿时涌来了一群衙差、皂隶以及守卫州府衙门的兵士。

有认得他的兵士见他站在大堂上喊冤,连忙向后堂跑去,找张齐贤去了。

双手叉着腰,站在大堂上喊了一会,张齐贤终于从大堂后面的小门走了出来。

一见吵闹的是杨荣,张齐贤皱了皱眉头,坐在桌案后面,对杨荣说道:“杨壮士,因何事喊冤?”

“大人!”见张齐贤走了出来,杨荣止住喊叫,双手抱拳向他行了一礼说道:“草民听闻世间公道以民为大,昨日与大人相见,大人一席话,让草民以为这代州定是乾坤朗朗万民安生,没想到,在大人的治下竟也有仗势欺人,强抢民女的恶人横行,却不会遭致律法制裁!”

“哦?”听了杨荣的话后,张齐贤眉头拧的更紧了,他一只手臂搭在桌案上,身子稍稍向前探了探,向杨荣问道:“杨壮士为何如此说?还请从详道来!”

张齐贤这一发问,杨荣扭头看了一眼身旁早已吓的跪在地上的李老汉,对张齐贤说道:“大人若想知道明细,只管问这老汉!”

直到杨荣提起李老汉,张齐贤才注意到堂上还跪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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