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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枭-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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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血火河山第43章休菱你在哪?

马云三的死,并没有给马家带来多大的骚动。

自从杨荣到了现场,马云初就一直站在旁边默默的看着,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话,打捞尸体和将尸体抬走都是由管家在指挥着。

要说唯一情绪激动的人,那就是早先杨荣和耶律休菱去拜望过的马家祖母。

老太太见到马云三的尸体后,也并没有像寻常人能够理解的那样哭天抢地,她虽然激动,但做出来的举动却不是杨荣能够理解的。

当她看到尸体的时候,先是手舞足蹈的像跳舞一样蹦跶着,然后一边蹦跶一边放声狂笑,笑的时候还不忘喊叫着:“报应,都是报应!珠儿回来索命了!你们都要死!你们所有人全都要死!”

杨荣在一旁默默的站着,可能是因为心情压抑,站在不远处的马云初并没有跟他打招呼。

尸体被抬走,老太太也被婢女送回房间去了,杨荣心知现场已经被人破坏,留在这里也不可能理出头绪,扭头朝客房走了过去。

马家老三竟然莫名其妙的掉进水里淹死了,杨荣绝对不会相信这只是场意外!

一定是有人刻意所为!只是马云三本身应该武功不弱,是什么人能悄无声息的把他弄死,然后丢进水井里去的?

如果是有人杀了他,那么他身上为何没有明显的伤口,看起来竟和真的被溺死并没有什么区别?

心里想着马云三无缘无故掉进水井淹死的事,不知不觉间,杨荣已经到了客房门口。

当他到门口的时候,心头猛然一惊!

出门的时候,他把客房的房门给关上了,可不知为什么,客房的门竟有被打开的痕迹。

他连忙推开房门,纵身蹿进了屋内,径直奔向耶律休菱睡着的里间房。

被子凌乱的散落在床上,哪里还有耶律休菱的身影?

“休菱!休菱!”没见到耶律休菱,杨荣顿时慌了,在屋内喊了几声,又跑到屋外放声喊了起来。

眼下马云三刚死,那个杀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到现在还不明朗,耶律休菱这个时候失踪,绝对是凶多吉少。

跟着他和耶律休菱一同来到马家庄的四个家仆,听到喊声连忙离开房间跑了过来。

刚才马家大宅里骚乱起来,这四个家仆虽说没有离开房间,却都扒在窗口看着热闹,也没注意到是什么人把耶律休菱给带走了。

“杨公子,怎么了?”跑到杨荣跟前,其中一个家仆有些慌乱的向他问了一句。

“小姐不见了!”杨荣一脸的慌乱,原本清晰的脑袋这一刻竟然也有些混沌起来,他强按下心内的不安,对跟他说话的那个家仆说道:“你即刻离开马家庄,向林牙大人禀报,就说小姐可能遭贼人掳去,请他即刻发兵前来营救!记住,要从外侧村庄的房屋中间穿过,那样能够避开村口的岗哨!”

“是!”那家仆抱拳应了一身,转身朝马家大宅的大门跑了过去。

“你们三个,跟我找!”目送那个家仆离开,杨荣对剩下的三个家仆招了下手,转身朝客房跑了过去。

刚才太过匆忙,杨荣根本没有仔细观察房内留下的线索。

当他再次进入房内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外间房并没有点灯,仅仅内间屋有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油灯与一千多年后的电灯不能相比,油灯的光亮只能照到附近很小的范围,根本不可能将外间房也给点亮。

可外面这间屋子里的摆设,却根本没有被人碰撞过的迹象。

更让人怀疑的,是里面的房间。

客房的床铺摆放的位置是临门的,对房内摆设不熟悉的人,在进了屋内的时候,很容易撞到床沿,可房间里的床也没有挪动过的痕迹。

从这些残留下来的证据来看,进入房内,把耶律休菱带走的,应该是个对客房十分熟悉的人。

只有马家宅子里的人会对客房如此熟悉!

可耶律休菱失踪的时候,正是马云三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马云初当时就在现场,唯一不在现场的就是马云武。

难道为了抓耶律休菱,马家竟然不惜杀死一个亲兄弟?

想到这里,杨荣摇了摇头。

没有人会这么做,再丧心病狂的人也不可能做这种无论怎么算,都是只亏不赚的事。

难道是马家的家仆或婢女里面夹杂进了什么人?

完全没有头绪,杨荣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去找耶律休菱。

他不是没有想过去质问马氏兄弟,可那么做,如果是马氏兄弟干的这件事,除了打草惊蛇,根本没有其他作用。

就在杨荣和三个家仆在屋内寻找着线索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谁?”听到脚步声,杨荣连忙扭过头朝窗外看了过去,压低声音喝了一声。

他的声音刚落,关闭着的窗页上传来了“笃”的一声轻响,紧接着细碎的脚步声快速远去,很快就再无声息。

杨荣连忙跑到窗口,把窗页推开,伸头朝外面看了看。

马家的后院黑黢黢的,刚才打捞马云三尸首的人们早已离去了,阵阵冷风给偌大的后院带来了森重的阴冷气息。

没有看到庭院里有人,杨荣连忙抬脚向屋外跑了过去。

从屋外跑到床边,他抬头往窗子上看了看,推开的窗页上方,赫然插着一支细细的长签。

示意屋内的家仆把窗子关上,杨荣上前伸手拔下了插在窗页上的长签。

这是一支短小的袖箭,箭身只有三寸多长,尾端的箭羽也很细小,如果不是放在手里,根本看不出它是一支尖端有着锋利铁刃的暗器。

原本杨荣以为袖箭上应该带着什么能够提供线索的东西,可找了半天,也没能从附近找到纸张或绸布之类的物事。

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杨荣皱着眉头返回了屋内。

三个林牙府的家丁还站在屋里,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每个人的心里,都怀揣着不安。

耶律休菱是耶律齐云唯一的妹妹,她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不用说也知道耶律齐云会暴怒成什么样子。

杨荣回到房间,搬过一张凳子,凑着油灯的光亮,拧起眉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支看起来有些古怪的袖箭。

袖箭的尖端,是铁质的箭镞。

与寻常弓箭的箭矢不同,这种箭镞很细,只是一个中间掏空了的铁套罩在一根三寸多长的竹棍上。

打制这种箭镞的材料,要比杨荣过去见过的箭镞用料好上许多,刃口也打磨的十分锋利,难怪刚才逃开的那个人只是轻轻一甩,就能将它牢牢的钉在窗页上。

过去杨荣并没有见过袖箭,不过在他的想象里,袖箭末端的羽毛应该也很丰满才是。

这从以前玩的飞镖盘就能看的出来,每支飞镖的尾端都要做出像羽翼一样的薄薄凸起,以控制飞镖前进时的风流方向。

手里捧着袖箭,杨荣的视线停留在了袖箭尾端的羽毛上。

羽毛好像原本并不是这么光秃秃的,它们好像是被人刻意的撕扯过,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三个家仆站在后面,一个个全都紧攥着拳头,满脸紧张的盯着坐在凳子上,正看着袖箭发呆的杨荣。

天蒙蒙的亮了,杨荣还是没有半点睡意,那三个家仆也因为耶律休菱失踪,而紧张的不敢入睡。

几乎是将袖箭的每个部位都仔细的检查过,杨荣并没发现什么有用的讯息,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支箭射在窗页上,是有人刻意想要警告他,让他赶紧离开。

如果耶律休菱没有失踪,见到这支箭,杨荣或许会选择离开,可眼下即便他想离开,情况也不允许。

一只手紧紧的握着那支半夜里被人甩在窗页上的袖箭,另一只手支着额头,杨荣微微闭上了眼睛,脑海中的意识却在不断的翻腾着。

“休菱,你到底在哪?”头天晚上,在假山旁,耶律休菱说的话突然浮现了出来,杨荣双手抱着头,满脸痛苦的拼命摇晃着脑袋,高声的吼了起来。

他身后站着的三个家仆被这声吼吓了一跳,三双满是惊愕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就在杨荣满脸痛苦的撕扯着他的头发时,握着袖箭的手一松,袖箭落在了地上,弹跳了两下,静静的躺在他的脚边。

当他弯下腰想要去把袖箭捡起来的时候,他的身子微微一震,伸出去的手悬停在了半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袖箭看了好一会,才猛的站了起来,对身后的三个家仆说道:“跟我出去一趟!”

三个家仆应了一声,跟在杨荣身后出了房间。

马云三的死,在马家好像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宅子里除了从马云三住处不时的传来他老婆和孩子的哭声,整个马家宅子都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

不过这宁静的氛围很是让人感到不安,在宁静中,杨荣仿佛感觉到又要有大事发生了。

杨荣带着三个家仆离开马家宅子,门房并没有阻拦他们,只是在他们出了大门之后,才有个门子一溜烟的跑去向马云初禀报去了。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44章真凶

天气已经转凉,如今正是农忙的季节。

田地里的谷子熟了,风儿拂动着谷穗,金灿灿的谷子掀起一阵阵波浪,如同金色的海洋一般,煞是美丽。

村子里的人,不论男女老幼,都跑到田里收割谷物去了,因此庄内显得有些冷清。

自从出了马家的宅子,杨荣几乎没见到什么村民,只是偶尔会遇见一两个在庄子里巡逻的庄丁。

这些庄丁,清一色的全穿着土黄色的麻布小袄,与杨荣等人擦身而过的时候,他们都会扭过头,疑惑的打量一下这几个外人。

杨荣并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庄丁,他一心要找的只是先前给他们引路的马狗剩。

马狗剩是外地回来省亲的,他应该不会像其他村民那样一直在田地里呆着。

只不过杨荣并不知道马狗剩住在什么地方,而庄子里又没有其他村民,问那些巡逻的庄丁,显然不太合适。

在庄子里绕了一圈,无奈之下,杨荣只得带着三个家仆朝有许多人忙碌的田地走了过去。

村子里的老老少少都在忙碌着,四人站到田埂上的时候,并没有人特别的留意他们。

“姑娘,请问你认识一个叫马狗剩的人么?”站在田埂上看了好一会,近处只有一个年轻女子正弯腰收割着谷穗,杨荣稍稍将身子往那女孩倾了倾,向她喊了一声。

听到喊声,女子直起腰朝田埂上看了过来。

当她看到杨荣的面容时,先是愣了愣,旋即红着脸小声说道:“庄子里的人家多姓马,只有外庄的佃农都是外姓。马狗剩,庄子里倒是有好几个,不知公子问的是哪个?”

“就是从外地回来省亲的那个。”杨荣本想说是从奉义省亲回来的,转念一想,马狗剩说的并不一定都是实话,于是便没有说出地名,而是只说是从外地回来的。

“哦,你是说马鹏哥!”女子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对杨荣说道:“他小名确实是叫狗剩,不过如今长大了,我们都唤他的大名!”

女子这么一说,杨荣嘴角扬起了一抹别人难以察觉的笑容,看来只要找到马鹏,也就能找到耶律休菱了。

那支袖箭,应该就是马鹏留下的。

一个深夜出现在马家大宅里的外人,绑架耶律休菱的可能,无疑是最大的。而刻意隐藏大名,只告诉他们小名的马鹏,又是最有可能暗中潜伏到马家大宅的。

“姑娘,能告诉我们,马鹏如今住在谁家吗?”虽然心内还是很担忧耶律休菱的安危,可杨荣还是在脸上挂起了一抹微笑,极力将语气放的和缓些,对女子说道:“来这里的时候,是他给我们带的路,这两日还没能好好谢他,今日想去探望他一番!”

“马鹏哥住在他自己的家里!”看到杨荣对她微笑,女子的脸颊一红,有些羞涩的回答道:“他离家也有两年了,不过他家的房子还在,既然回来,自然是要住在自家的!”

“呃!”杨荣愣了一下,女子说的话,与马鹏对杨荣说的完全不同,这就更加增大了马鹏绑架耶律休菱的可能。

而且……

想起头天晚上在井中溺死的马云三,另一个萦绕在杨荣心头的疑云,也渐渐的拨开了迷雾。

离家两年,他离开家的时候,正是珠儿自杀的那年,并不是像马鹏说的他自小就与父母去了奉义。

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杀死马云三和绑架耶律休菱的人,全都指向了马鹏!

只是有一点让杨荣感到疑惑,马家老二是在他们来到马家庄之前死的,杀死马家老二的又是什么人?

虽然眼前很多事情都还没有理出头绪,但杨荣却没有心情一件件的去想,对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救出耶律休菱,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与他根本没有多少关系,能查则查,不能查则由着它去好了!

“能否烦劳姑娘带我们去一趟马鹏的家?”心里担忧着耶律休菱的安危,杨荣又向女子躬了躬身,非常谦恭的说道:“在下着实是急着去见马鹏兄!”

女子低头想了一下,随后把手中的镰刀往田埂上一丢,赤着脚上了田埂,对杨荣说道:“既然公子着急,小女子便给公子引路好了!”

跟在赤脚女子的身后,杨荣的视线不时的会向她那双光着的脚看过去。

如果单纯从那双脚来看,根本不可能看出她是个女人。

在杨荣的概念里,古代女人多是要裹脚的,可眼前的这个年轻姑娘,一双脚板却很大,根本没有裹脚的迹象。

其实杨荣若是多有点历史知识,他就应该知道,裹脚确实是从北宋开始,可真正盛行起来,却是在明清时期。

而且从来没有一个朝廷硬性规定过女人必须裹脚,之所以有那么多女人裹脚,只不过是像后世的女人喜爱化妆一样,仅仅只是为了从美观的角度出发而已。

至于比北宋建国还要早的辽国,无论是契丹人还是汉人,很少受到南方思潮的影响,出现于五代南唐,在北宋才被许多富家小姐沿袭的裹脚之风,并没有传入辽国,因此辽国的女人依然是保持着自然的大脚。

最让杨荣对那双脚产生兴趣的,是在冰冷的地面上,女子赤着脚却并不感觉到寒冷。

寒从脚上来的道理,杨荣还是知道一些,一双赤着的脚能在冰凉的地面上行走自如,脚底板该有多厚的茧子,杨荣是想也不敢去想的。

马鹏的家离马氏兄弟的宅子并不是很远,从宅子后墙绕过,走不多远,有几间用青石砌成,顶上铺着残破黑瓦的房子就是他的住所。

到了马鹏家的门口,杨荣发现,他家的房门并没有上锁,门虚掩着,好像是在等着什么人进去似的。

“马兄在家吗?”站在门口问了几声,屋里没有回音,杨荣上前轻轻推开房门。

在他的推动下,已经有些朽蚀的门轴发出一阵难听的吱呀声转动起来,两扇房门也随之打开。

屋内的窗户全都关着,房间里的光线十分昏暗。

杨荣抬脚走进房内,朝四周看了看。

堂屋里空荡荡的,只有迎门的地方摆放着一只老旧的方桌。

桌面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显见马鹏回到家中之后,并没有清扫房屋。

“他在忙什么?怎么连打扫房屋的时间都没有?”朝积满了灰尘的大桌上看了一眼,杨荣心里嘀咕着,抬脚走进了侧面的房间。

他走进的这间房倒是很干净,床上的被子凌乱的堆在床上,杨荣伸手上前摸了摸,被窝很凉,显然马鹏已经离开很久了。

他正要转身离开这间屋,猛然间却看见在门边的墙壁上有些凌乱的刻痕。

见到这些刻痕,杨荣连忙走到墙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墙上的刻痕。

刻痕很凌乱,但杨荣还是能看出依稀是画着什么。

画这些刻痕的人,显然是没有什么艺术天赋,画出的东西半点也不形象,杨荣看了好半天,大概能看出上面是画着一片水塘,还有一个小山坡,在小山坡的顶端,生长着一棵不知是什么树的大树。

“操蛋的!”看了好一会,终于看出墙壁上的刻痕是画着什么,杨荣嘴里嘀咕着骂了一句:“不会画就用写的好了!都是蓄着长毛的大老粗,装什么艺术家!”

心里暗暗骂过,他快步走出了屋子,向还等在门口的女子问道:“姑娘,请问这附近有没有水塘,在水塘边上应该还有个小山,小山上生着一棵大树。”

女子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杨荣说道:“有这么个地方,就在村后不远。从庄子后面的小路出去,上了一段土坡,到了坡顶就能看到大树和水塘。”

“多谢姑娘!”杨荣朝女子拱了拱手,对三个家仆说道:“我们走!”

望着杨荣离去的背影,女子眨动了两下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喃喃的低声说道:“若是将来能嫁给这么个俊俏的郎君,此生也算是无憾了!”

领着三个家仆,匆匆忙忙的朝后面庄子跑了去。

刚到出庄的路口,杨荣就发现在前方不远的地方,有着一个高高的哨楼。

见到哨楼,他连忙朝身后跟着的三个家仆摆了摆手。

三个家仆很熟练的选了隐蔽点躲下,一双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哨楼。

对这几个家仆熟练选择隐蔽点的举动,杨荣感到有些诧异。

难怪耶律齐云会派他们前来,原来他们这些人明面上是家仆,实际上却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否则怎会有这种只有百战勇士才有的战场经验?

盯着哨楼看了一会,杨荣心里不免感到有些疑惑,他发现哨楼上站着的那个人半天也没有挪动一下。

这种现象很是古怪,如果是正常的人,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站上一柱香的时间,就会浑身都感到酸痛。

当然,如果站在哨楼上的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那就另当别论了,只是庄子里虽然在习练庄丁,这些庄丁的纪律却是不可能像军队一样严明。

“有点古怪!”隐藏起身形的杨荣眼睛望着哨楼,对身后的一个家仆招了下手,小声说道:“你去看看,一定要看清哨楼上的人怎么了,我总感觉有些奇怪!”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45章早做好了死的打算

家仆应了一声,猫着腰朝哨楼摸了过去。

望着家仆的背影,杨荣紧张的手心都快攥出了汗珠。

跑到哨楼下面,家丁先是仰头朝上看了看,随后转到哨楼上面那人背对着的方向,顺着杆子爬了上去。

一直在看着哨楼的杨荣并没有等来家丁把上面的人给放倒,等家丁上了哨楼,他看到那个家丁站在岗哨的身后,朝他们不住的招着手。

见那家丁招手,杨荣带着另两个家丁摸了上去,爬到哨楼上的家丁也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杨公子,上面的庄丁已经死了!”杨荣到跟前之后,那家丁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方才我注意看了一下,他是被人从后面用木锥扎死的!”

杨荣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眯了眯,心内的不安越发浓郁了。

为了离开庄子不被人发现,马鹏居然敢把守着庄子路口的人给杀了,可见他是已经破釜沉舟,决心要大干一把了。

如此说来……

杨荣心头一惊,连忙对身后的三个家仆招了下手,快步朝着坡上跑去。

三个家仆紧跟在他的身后,几个人快到坡顶的时候,杨荣看到在坡顶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杨荣等人,手中持着一柄长剑,剑尖斜斜的指向地面,在阳光的照射下长剑的剑身泛着银亮的光泽。

从背影看,那人像极了带杨荣他们来到马家庄的马鹏,看到那人的背影,杨荣站直了身子,两眼微微眯了眯,朝他走了过去。

“你终于来了!”当杨荣走到距离那人还有十多步的地方时,那个人转过身,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站在山坡边上的,正是马鹏。

此时的他,与杨荣认识的他完全不同。

杨荣认识的马鹏,是个身上还透着淳朴气息的村民,无论从哪点看,他都不像是个懂得武功的人。

可眼前的马鹏,手持着长剑,短衫的衣袂在风中上下飘飞,很是有几分飘逸侠客的感觉。

“你把休菱藏哪去了?”杨荣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在他说话的时候,跟他一同上来的三个家仆已经分别站好了位,将马鹏围在了中间。

“你的女人不是我抓的!”马鹏根本没有看那三个把他围起来的家仆,他朝身后的山坡下面瞟了一眼,淡淡的说道:“抓她的是马云武,此时她应该与许多女人一同被关在山下的窑洞里。”

杨荣有些疑惑的看了马鹏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任的问道:“你既然知道那里关着人,为什么不出手相救?”

“我一个人做不到!”马鹏叹了一声,神色有些黯淡了下来,对杨荣说道:“看守窑洞的总共有三十多个人,如果马云武不在,我一个人能干掉十个,可马云武若是在,我恐怕只能对付他一个人。”

“马家老二和老三是不是你杀的?”从马鹏的神情里,杨荣并没看出半点做作,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马云三被淹死的场面,于是向马鹏追问道:“还有,就是投到我房间窗页上的袖箭是不是你干的?”

“是!都是我做的!”让杨荣感到意外的是,对他提出的疑问,马鹏根本没有否人。

承认了人都是他杀的,马鹏转过身望着山坡下面那片碧波粼粼的水塘,再次长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珠儿是佃农的女儿,被马云初兄弟连坑带骗做了他家的婢女。自从第一次在庄子里见了她,我就喜欢上了她。可是两年前,马云初兄弟却要把她卖到青楼里,珠儿不从,还咬伤了马云三,这才被他们兄弟给扔进井里淹死了!”

听着马鹏的叙述,杨荣感到心里好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多情女子痴情汉,这世间到底还有多少像马鹏和珠儿这样的人?

彼此相爱,却要阴阳相隔!

“其实在遇见你们之前,我已经回来过一次!”依旧背对着杨荣,马鹏咬着牙恨恨的说道:“马家老二很是难对付,好不容易弄死了他,我也受了伤,不得不逃出去躲起来!养好伤,我正在想着该如何再进入庄内继续把马家兄弟除掉,没想到却遇见了你们!”

当马鹏说到这里的时候,杨荣有种被人利用了的感觉。

敢情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在想着利用他们回到马家庄,好实施他的杀人计划。

“昨天晚上,我进入马氏兄弟的宅子,本想把马云三杀了之后就离开,没想到却看见马云武带着两个恶奴,潜入杨公子的房间,将与你在一起的那位姑娘带走!”马鹏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杨荣说道:“如果不是看到了马云武抓那位姑娘,我还不会知道公子原来和他们并不是一路的!”

“那你为什么当时并不阻止他们?”听马鹏说他看见马云武带走耶律休菱,杨荣的眉头拧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浓重不满的说道:“既然你都看出他们带走的是个姑娘,为何不能仗义相救?”

“要救的人很多!”马鹏撇了撇嘴,有些鄙夷的对杨荣说道:“或许在你的眼里,那位姑娘比一切都重要,可在我的眼里,她却和其他被马云初兄弟们抓起来的姑娘们并无区别。想要把所有人都救出来,我只有将你引到这里,借助你的力量,来解决他们兄弟!”

“我的力量?”杨荣朝一旁的三个家仆看了看,无奈的摇了摇头,对马鹏说道:“我也只带了这么几个人过来,就算有心帮你对付马氏兄弟,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派去找援兵的人已经离开了庄子!是我帮他离开的!”杨荣的话音刚落,马鹏嘴角微微牵了牵,露出一抹怪怪的笑容对他说道:“我已经做好了死的打算,之所以还活着,完全是因为珠儿的仇尚未得报!一旦马氏兄弟全部被诛,我愿向官府自请死罪!”

看着马鹏脸上那异常果决的神情,杨荣对他所说的话完全没有半点怀疑。

哀莫大于心死!马鹏的心恐怕早随着珠儿的死去而死了,他活着的唯一目的,恐怕就是复仇。

杨荣不是个十分大度的人,他始终坚信着一个理念。

别人对自己有恩,必定不忘!若是有仇,也一定要报!

至于冤冤相报何时了,那种千古屁话,就由着别人去说吧!

长长的叹了一声,杨荣走到马鹏身旁,俯下身朝着山坡下看了过去。

贴着山脚,一汪碧波粼粼的池塘正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银亮的波光,风景一片宁静祥和,哪里能看出就在这附近,竟然有着一个关押女人,时刻都可能将她们送到青楼里去的窑洞。

双拳紧紧的握了起来,杨荣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两下,过了好一会,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马鹏说道:“我帮你!不过有件事你应该先弄明白,如果你骗了我,在救下那些女人之后,我若是没找到休菱,你会死的很难看!”

马鹏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过身,双眼望着山下的水塘,淡淡的对杨荣说道:“他们兄弟四人,如果不全部死绝,我是不会轻易赴死的!假若没有十成的把握,我也不会说你的女人就在这里!”

两人并肩站在山坡上,眼睛都盯着坡下那汪泛着碧波的水塘,过了好一会,马鹏才接着说道:“马云武我能对付,剩下的三十个恶仆就要你们来对付了!杨公子,恕我冒昧,敢问你能对付几个人?”

“一个也对付不了!”杨荣耸了耸肩膀,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压根不懂武功,只要冲出去,恐怕对方只要来一个人,两拳也就能把我摆平了!”

听他这么一说,马鹏愣了愣,一脸惊愕的说道:“你不会武功,那我们如何营救?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我会武功是吧?”杨荣撇了撇嘴,伸出一只手指头指着太阳穴对马鹏说道:“我不会武功,但我会用这个,只要天黑下来,摸清了地形,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救出那些女人、活捉马云武并不是十分苦难的事情!”

对杨荣所说的话,马鹏始终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不会武功,只知道用脑子乱想,怎可能从力量明显比他们要强的对手那里把人救出来。

他有些后悔,后悔把杨荣拖到这件事里来了。

眼下他杀人的事不仅被杨荣知道了,整个计划也被杨荣不懂武功给破坏的乱七八糟有些难以收拾。

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死马也只能当成活马医了。

反正早已想好要下去陪伴珠儿,多活一天也不过是多一天的煎熬,计划失败,顶多被杀,有杨荣他们陪着,黄泉路上倒也不是十分寂寞。

凉飕飕的风儿从山坡上掠过,坐在山坡上,正处于风眼中,五个人中午又没吃饭,太阳西沉的时候,每个人都感觉到浑身就好像要被冻僵了似的。

西下的斜阳挂在天边,向大地投射着橘色的光芒,山坡下的水塘也泛起了金黄色的波纹,四处越发的静谧了,在这份静谧中,却正在默默的酝酿着一场血洗的风波。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46章营救

“好美啊!”仰头望着西下的斜阳,杨荣叹了一声:“如果休菱此时在这里,她一定很喜欢斜阳下的风光!”

“女人大多喜欢斜阳!”距离杨荣不远的地方,马鹏双手抱着膝盖,他并没有去看斜阳,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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