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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落雨潇潇-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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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安大骇之下飘身后退,莫孤影一招得势,更是毫不容情,如影附形般疾跃而上,双掌依旧是锁向崔安咽喉,崔安此时背后恰是一根木柱,眼见得已再无退路,白剑洁禁不住大声惊呼道:“师妹小心!”
莫孤影这一招势在必得,更是毫不留情,嘿嘿冷笑声中双掌全力抓出,便在此时,只见崔安身形突地一矮,竟然从他腋下斜蹿而出,莫孤影的双掌当即抓了个空。
高手相斗之间,若是从对方腋下钻出,本是大失脸面之事,但此时生死攸关,崔安也顾不得许多。
莫孤影万未料到崔安竟然出此奇招,不由微微一怔,便在这一怔之间,只觉背后风声飒然,崔安已是短剑出鞘,剑光霍霍,攻上前来。
莫孤影此时待要变招已是不及,他情知崔安手中的短剑削金断玉,虽然枯木神功在身,也不敢贸然将背心要害暴于对方利刃之下,当即向前斜蹿半步,闪身柱后。
只见半空中一阵寒光闪耀,崔安的剑光已是斫中了木柱,“托”地一声轻响,那木柱立时被剑光从中削断。这无名之剑锐利无匹,木柱虽被削断,上下两截却是依旧对在一处,并未倒下。这根木柱承载的房梁微微晃动一下,灰尘簌簌而落,洒了两人一身一头。
莫孤影见这短剑如此锋利,亦是颇为忌惮,从柱后蹿出,伸掌拿向崔安右腕。崔安冷笑一声,手腕斗然翻转,短剑划了个小半圈,自上而下削向莫孤影左臂。
莫孤影心念电转,蓦然间想起当日在铁佛寺中,自己左手小指正是伤在对方这一招之下,不由心头大恚,右掌闪电般拍向崔安面门,拼着左臂再次受伤,也要将崔安毙于这一掌之下。
崔安见他使出这等两败俱伤的招式,亦是心下一凛,身形陡然间掠起,短剑剑光暴涨,护住了自家下盘。莫孤影退后半步,只待崔安甫一落地便要再出杀招,便在此时,忽见崔安在空中纤腰一扭,竟然凭空横蹿三尺,落下地来。
莫孤影冷哼一声,阴森森地道:“崔姑娘既是要与莫某空手过招,怎地又忽然使出了兵刃?”
他话音甫落,忽见崔安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己,面上的神色古怪之极,不由一怔,与此同时,忽觉面上一凉,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居然从额头正中处一分为二,落了下来!
崔安方才跃起之时生怕莫孤影乘隙攻向自己下盘,短剑舞起之时运起了十成内力,这一来剑光暴涨之下,无巧不巧,竟尔堪堪将莫孤影的面具划破。而她这一招既然主旨是自保,剑光也是一吐即收,是以莫崔二人居然都未察觉。
崔安见莫孤影人皮面具慢慢从脸上滑落,嫣然一笑道:“莫教主,这下可不用遮遮掩掩不敢见人啦!”但话音甫落,忽然间瞧见了莫孤影的面容,霎时间犹如雷轰电掣一般,失声道:“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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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克雄望着崔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略一凝神,亦是穿窗而出,立在屋顶上四下眺望,远远地只见那黑衣人在前,崔安在后,正朝着城西而去,他关心杜晓月的安危,当即在两人身后提气急追。
厉克雄武功比之崔莫二人虽有不及,但五阴山一派于轻功上却有独到之秘,厉克雄虽然追出较晚,但奔出数里之后居然并未被甩下,远远地只见前面两人身影一闪,消失在了一片黑沉沉的房屋之间。
厉克雄奔至近前,却是早已失却了两人踪迹,正自犹豫不定之时,忽听背后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似是有两人从背后奔来。
厉克雄转过身来,只见数十丈外有一男一女正自向着这边奔来,身法俱是迅疾无伦,两人脚步所到之处,屋瓦仅是发出微响,仅从这轻功一道来看便绝非泛泛之辈。
厉克雄探手摸向腰间长剑,想要迎敌,不料这一摸之下居然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沉溺秦歌楚馆之中,盘缠用尽后,那柄长剑早在不知何时换了酒喝。
厉克雄手中兵刃既失,登时便知自己情势甚为不利,若是在这空空荡荡的屋顶上被两人夹攻,十有八九难以脱身,当即足尖一点,掠入了旁边的小巷中。
便在这片刻之间,那两人已是追踪而至,这一男一女背向月光,俱是瞧不清面目,但那女子的身形却是熟悉之极,厉克雄只觉得一颗心蓦然间提到了喉间,想要说话,却又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
那女子奔到近前,已是看清了厉克雄的面容,大喜道:“克雄,当真是你么?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这话音再也熟悉不过,正是母亲付春梅!
第255章 鹬蚌相争 渔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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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克雄自从两年前离山之后,便再未见过母亲,此时忽然在此地意外相逢,心中又是惶愧又是酸楚,抢上数步,跪倒在付春梅面前,只叫了一声“娘!”喉间便即哽咽,说不出话来。
此时付春梅身后的男子亦来到近前,见付春梅母子相见,便停下脚步立在一旁。厉克雄心知父母亲这数十年来行走江湖历来是形影不离,但父亲的身影是自小就看得熟悉之极,只远远瞥了一眼,便已知这人并非厉啸天。但这人恰是立在小巷的阴影之中,瞧不清面目,一时也认不出是谁。
厉克雄这数年来下落不明,付春梅日夜忧心,此番与爱子乍然相逢,大喜之下,泪水夺眶而出,将厉克雄紧紧搂住,低声道:“老天爷开眼,当真让娘找到你了!”
厉克雄抬起头来,只觉得母亲的泪水如滚珠般落在自己额头,亦是禁不住心酸落泪,哽咽道:“娘!儿子不孝!”
付春梅拭去泪水,将厉克雄拉起身,笑道:“我还疑心你爹到扬州来是与拜月教有何勾结,想不到他是来找你!你爹现在何处?”
厉克雄给她说得摸不着头脑,讷讷地道:“爹也来了扬州么?”付春梅面色一变,道:“你当真没见到你爹?”
她话音方落,那立在阴影中的男子忽然掠上屋顶,朝西边瞧了瞧,低声道:“厉夫人,厉山主多半在前面屋中!”他这一跃上屋顶,厉克雄脑中灵光一现,失声道:“你是林逸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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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安话音刚落,莫孤影怒吼一声飞身而出,双掌虚抱,朝着崔安疾拍而出!
崔安知他面目被自己揭穿,情急之下必然要杀人灭口,在此电光火石的一刻,自是不容多想,自然而然地双掌齐出,使出了碧波心法中威力至高的一招“百川归海”。
这一招用于与人拼比内力固是威力大极,但分寸火候极难拿捏,若是驾驭不住对方内力,便会有被对方内力震碎心脉之虞。是以崔安自习成以来,临敌之际绝少使用,莫孤影此前两次与对敌,均是从未见过此招。
两人双掌甫一相抵,莫孤影忽觉自己的内力汹涌而出,毫无阻碍地传入对方掌心之内,但一入对方掌心,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无影无踪了!
莫孤影习得枯木神功之后,自负尽窥天下武学之秘,无论是名门正派的武功还是旁门左道之技,均已不在自己眼中,可似崔安这等“吸人内力”的功夫,却是闻所未闻。
莫孤影大骇之下想要撤回手掌,但一挣之下,居然纹丝不动,两人的手掌彷佛有磁铁相吸一般,牢不可分。
崔安此时的内功造诣,比之当年在扬州郊外废庙中与岳南山拼比掌力时自是不可同日而语,莫孤影的内力虽远胜岳南山,但崔安驾驭内力的功夫却也高了不止一层,两人相持片刻,莫孤影只觉得全身内力不断涌出,身体已是渐渐发软,可依旧是动弹不得。
柳白二人不明就里,只道是两人拼比掌力已到了至关重要的时刻,亦是不敢出声打扰。
堂屋中一时间寂静异常,只听得莫孤影的呼吸声不断加重,便在此时,崔安忽地秀眉一扬,双掌微微一收,随即向外疾拍而出!
莫孤影只觉一股掌力排山倒海而至,胸前如同被一记大铁锤重重击中,登时气血翻涌,一声闷哼,身不由己地倒飞而出,背心重重撞在门框上,口中鲜血狂喷,胸前衣衫霎时间被鲜血染得通红一片。
柳白二人万未料到崔莫两人拼比掌力竟然如此之快便即胜负已分,大惊之下一齐朝莫孤影瞧去,只望了一眼,都是面色大变,齐声道:“原来是你!”
他二人方才虽听到崔安失声惊呼,但因一直在莫孤影背后,瞧不到他的面容,此时方始大为震惊。
崔安缓步上前,从衣袋中取出一根通体碧绿色的丝绦抛在莫孤影面前,冷笑道:“不错,正是他!我半年前在与莫教主交手时,还在奇怪,我当年给二师兄所结的丝绦怎地到了莫教主的手中?原来纵横天下的拜月教教主莫孤影,竟然就是我那忠厚老实的二师兄莫剑清!”
柳白二人怔怔地盯着莫孤影的面容,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付英杰四大亲传弟子之中,大弟子柳剑鸣沉稳老练,堪当掌门重任,三弟子白剑洁机敏干练,英俊潇洒,是武林中公认的后起之秀,四弟子崔安命运多舛,但亦是小小年纪便名动天下。唯有二弟子莫剑清为人忠厚老实,论及武功一道也并不出色,每逢付英杰率领弟子下山干事,总是命他留守山中,是以江湖中人人知道付英杰还有个二弟子莫剑清,但见过他的人却寥寥无几。
崔安心念电转,很多以前难以索解的疑团此刻都是迎刃而解,心道:难怪莫孤影在拜月教也是行踪飘忽,难得一见,他既要在武当卧底,便得时时在武当山中,自然只能将教务交给岳胜仙料理,这也是岳胜仙势力日后坐大的根由。
柳剑鸣呆呆地瞪视着莫孤影,心下暗叹一声:师父他老人家一生以拜月教为大敌,若是知道自己的二弟子莫剑清竟然就是拜月教教主莫孤影,只怕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
便在此时,忽听院中一人哈哈大笑道:“好啊,武当门下当人才辈出,付英杰的四大亲传弟子风云际会,天下武林的命运,竟然系于武当一派,真是令人佩服!”这人的语声崔莫柳白四人都甚是熟悉,正是五阴山山主厉啸天!
崔安又惊又喜,循声望去,只见厉啸天一身竹布长衫,正自潇潇洒洒地走上台阶,半年多未见,神采更胜往昔。
崔安这大半年来风尘仆仆,就是为了寻找厉啸天,好问出杜晓月的下落,想不到莫孤影设局引来,居然误打误撞地见到了厉啸天!她见厉啸天孤身一人,连门人弟子都未带一个,心下微觉不妙,淡淡地道:“莫孤影已然身受重伤,恰好为厉山主除去了一个争夺天下的对手,厉山主坐收渔人之利,当真是高明得紧啊!”
第256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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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啸天逐鹿中原之想是他心头一件大大的隐秘之事,除了对付春梅说起之外,从未入第三人之耳,此时忽然被崔安一语道破,不由大吃一惊,厉声道:“你说什么!”
便在此时,只听莫孤影轻轻咳嗽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缓缓抬起头来,柳剑鸣对他怒目而视,厉声道:“莫孤影,师父是不是你害死的?”
莫孤影方才摔倒在地之后,一直便在暗自运功凝聚内力,不料甫一运功,便觉周身经脉灼热如火,胸口烦恶异常,虽是极力镇压,却仍是禁不住呕出一口鲜血。
崔安冷冷地瞧着他,道:“莫教主,我劝你还是不必白费力气啦!方才这一掌聚合了你我二人的毕生功力,你此刻周身经脉灼热异常,正是经脉尽断之像,心脉碎裂也在迟早之间,就算是再运功疗伤,也是无济于事啦!”
莫孤影面色一变,嘶声道:“崔安,你好狠!”
厉啸天本是追踪莫孤影和柳白二人一路来到扬州,方才一直藏在暗处旁观几人相斗,此刻见莫孤影当真被崔安重创,不由心下一凛:我只道莫孤影习得枯木神功,已是江湖中顶尖儿的高手,想不到这姓崔的女子居然更胜一筹!
他上下打量了莫孤影数眼,只见莫孤影浓眉大眼,一脸敦厚之像,从相貌上哪里找得出半分昔年拜月教教主莫洛的影子?心道:这小子和莫洛相貌上倒当真是不甚相像,难怪付英杰竟然没有半分察觉。当年莫洛之败,就是败在付英杰的武当绝学“缠丝手”之下,想不到如今莫孤影习得枯木神功,居然还是败在了付英杰的弟子手中,这也当真是天意了!
崔安见莫孤影一脸狞厉之状,冷笑道:“莫教主为了报父仇,居然不惜干冒奇险,投入武当门下,只可惜棋差一着,还是落得如此下场。”
莫孤影咬牙切齿地瞪视着崔安,厉声道:“不错,我就是想投入付英杰门下,学会了‘缠丝手’,然后让他也死在这一招之下!只可惜我这老贼运气好,等不到我学会‘缠丝手’的这一天!”
崔安和柳白二人都是心下一凛:武当派的缠丝手虽是镇派绝学,但也并非不传之秘,武当弟子只要内功练到一定火候,便会得师父传授。莫孤影武当内功进境一直不佳,付英杰唯恐他贪多务得,一直未曾传授,而江湖中风云突变,却又容不得莫孤影再等,这才令他亲手弑师的逆谋无从实现。
崔安想通了这一节,不由嫣然一笑,道:“我一直还在奇怪,二师兄入门很早,练功又极刻苦,怎地进境如此不佳?现在看来,莫教主天资聪颖,若能专心修习武当一派的武功,成就早就应在大师兄之上,只不过你暗中修习枯木神功,这等阴毒的武功恰和武当心法相克,顾此失彼之下,武当内功的进境却又如何快得起来?这可是你自己不想学‘缠丝手’,须怪不得旁人。”
莫孤影微微一怔,随即冷笑道:“武当派的雕虫小技在我眼中不值一哂,学不学缠丝手又打什么紧?”
白剑洁厉声道:“莫孤影,在扬州城外和虾峙岛上两次暗算师父,必是你安排拜月教中人所为罢?”
莫孤影傲然道:“付英杰号称天下第一高手,可他武功上的弱点我已一清二楚,第一次在扬州城外,若非有崔安的雪参玉蟾丸,付英杰早就伤重不治,在虾峙岛上,若是没有崔安事先安排下的清兵炮舰接走各大派,整个武林早已在我的手中,哼,这两次都是崔安坏了我的大事!”说着他瞪视崔安,目光之中怨毒无比。
柳剑鸣只觉得全身冷汗汩汩而下,失声道:“好险!”当日若是各大派精锐被困死在虾峙岛上,留守山中的莫孤影自然就做了武当掌门,天下武林各派元气大伤,拜月教岂非早已轻而易举地称霸江湖?
崔安冷哼一声,道:“当年莫教主设计陷害我,说我是拜月教卧底,可是我始终想不透,就算是你想抢夺掌门人之位,和我也没什么相干,何苦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莫孤影狞声道:“你可还记得当年吴氏三雄上山那件事么?”崔安点点头,奇道:“这和吴氏三雄有何相干?”
莫孤影咬牙切齿地道:“吴氏三雄是我拜月教中人,当年我传令他们上山,就是想趁付英杰闭关练功之际出手,就算伤不了付英杰,也至少搅得武当派元气大伤。谁知这三个家伙脑筋不大灵光,居然被你三言两语骗了过去,坏了我的大事,从那时起,我就已知道,想要杀了付英杰报仇,就要先把你赶出武当山!”
崔安冷冷地道:“所以你后来就设局让师父派我和大师兄下山寻找密信,待我们两人分开后,又把大师兄引到拜月教扬州分坛,演了一出好戏给他看,柳剑鸣这傻子自然是一看就信,还自作聪明地擒了小云回去,来一个人证物证俱在,师父焉有不信之理?”
莫孤影冷笑道:“这计策虽然筹划周密,但也只可骗骗柳剑鸣,若是换了白剑洁,十有八九便不会上当。可叹的是柳剑鸣,枉自与你海誓山盟,到头来第一个不信你的竟然就是他!”
柳剑鸣听到此处,禁不住“啊”地一声,失声叫了出来,想起当日自己信誓旦旦地指证崔安是拜月教奸细,心下对崔安更是愧疚异常,颤声道:“小师妹,是我对不住你!”
崔安却全然不向他瞧上一眼,微微一笑,道:“若非莫教主设计陷害,逼得我逃下武当,我也不会有今日的际遇,如此说来,倒还要谢谢莫教主才是!”
莫孤影见崔安笑语宴宴,明知她是故意出言激怒自己,可一想到她方才所说,却又无可辩驳,狂怒之下只觉得胸口又是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紧接着胸中剧痛,全身也似乎在这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崔安嫣然一笑道:“莫教主受伤太重,万万不可动怒。不过你此时心脉已碎,就算再平心静气也是无济于事啦!”
第257章 新任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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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孤影恶狠狠地瞪视着崔安,厉声道:“我平生只过一件大错事,那就是当年在天坛擒住你之后,下令要留你一命,一时姑息,致有今日之败!”
崔安蓦然间想起当日岳胜仙曾说莫孤影在房中挂了自己的画像,不由面上一红,心道:你这厮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能有什么好心思了?冷笑道:“莫孤影,这些年来你在江湖中翻云覆雨,机关算尽,可曾想到过会有今日?”
莫孤影忽然放声大笑,他这一笑牵动内伤,嘴角又有鲜血涌出,但他此时全身无力,竟已抬不起手臂擦拭血迹,嘶声道:“我固然没有料到会有今日,可是你又何尝想到今日会毙命于此?你为何到现在都不敢去问厉山主杜晓月到底在哪里?只怕是你现下已然动弹不得了罢?我这枯木神功凝聚天下至阴至寒之气,方才已是尽数催入你体内,你就算是神功盖世,若是不立即坐倒运功相抗,不出一炷香的时刻便即全身鲜血凝固而亡,死得苦不堪言。你方才将当年之事推断得一丝不错,可现在这结果,你只怕做梦也想不到罢?”
崔安心下一沉,她方才说话时便已觉得手足寒冷,但只道是夜深露重,并未在意,此刻暗运内力,只觉双臂犹如被灌入寒冰一般,真气至此竟无法运行,肩头如万针刺骨,酸痛异常,双手十指更是已全无知觉。但自肩头以下却是并无异样,虽是不如莫孤影所言般严重,但若任由这阴寒之气侵入,迟早便会如莫孤影所言,全身鲜血凝固而死。
厉啸天瞧出便宜,缓步走入屋中,崔安运起少阳指心法,缓缓在周身经脉运行,与手臂中的阴寒之气相抗,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道:“厉山主,杜晓月现在何处?”
厉啸天悠然笑道:“厉某此来本是想和崔姑娘做个买卖,但现下看来,似乎不必了!”崔安见他步步紧逼,也只得缓步退后。
便在此时,一阵风吹入屋中,带得屋中烛火一暗一明,崔安方才立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处,而这几步一退,恰是退到了烛火明亮之处,厉啸天突然间看清了崔安面容,不由大惊失色,厉声道:“你……你……到底是谁?”
他见崔安面容与厉克雄有七八分相似,大骇欲绝,情急之下,竟然有些口吃了。崔安心道:今天唯有以话挤得厉啸天自顾身份,无法出手,才能脱身,当即微笑道:“厉山主这话问得奇,难道这半天还不知道我是谁?”
莫孤影见厉啸天忽然没头没脑地问出这一句话,心道:这小妮子诡计多端,厉啸天只怕是老糊涂了,莫要被她糊弄过去!沉声道:“厉山主,本教秘典《枯木集》此刻在不在她身上,你一搜便知。”
此言一出,厉啸天彷佛忽然从梦中惊醒,转头瞧向莫孤影,淡淡地道:“莫教主,你若是想在临死前看着崔安先死,倒也容易得紧。”
莫孤影毕生心血俱为崔安所毁,自己又被她打成重伤,命在顷刻,心中对崔安恨毒之极,心道:左右我也不过是一时三刻之命,若是瞧不见这小贱人的下场,岂非是平生大恨?
他当即心下一横,道:“厉山主只要一剑将她杀了,拜月教西域数万教众从此唯厉山主马首是瞻,我衣袋中有拜月教教主的绿玉灵符,凭此灵符,厉山主便可号令教众,何愁大事不成?”
厉啸天走到他身前,探手从他衣袋中取出一个锦囊,囊中赫然便是一只形若飞鹰的绿玉灵符。当年莫洛率拜月教纵横江湖之时,向各大派下达战书,信上便盖了这绿玉灵符之印,厉啸天自然是一见便知,心下大喜,将灵符仍收入锦囊,放回自己衣袋中。随即“哗啷”一声长剑出鞘,朝着崔安走来。
崔安淡淡地道:“厉山主有了绿玉灵符,想来是对那《枯木集》不屑一顾了?”厉啸天微笑道:“《枯木集》是天下至宝,厉某这次就是为此而来,岂有不屑一顾之理?只不过姑娘这大半年来行踪不定,定然将此书随身携带,厉某一搜便知。”
崔安冷笑道:“厉山主身为武林前辈,一派掌门,竟然乘人之危,翻检女子衣袋,岂非是下三滥小贼的行径?将来传了出去,不怕旁人笑掉大牙?”
厉啸天双眉一轩,面上怒色隐隐,但随即又是悠然一笑,道:“崔姑娘是当今数得着的顶尖儿高手,倘若厉某今日有所顾忌,就此放过了姑娘,只怕他日还要落得与莫教主同一下场。厉某做事向来心狠手辣,既要成就大事,岂能再有妇人之仁?不但姑娘活不过今晚,柳白二位只怕也要陪着崔姑娘送命,否则今日之事当真传了出去,大家面上都不好看。唉,想不到武当派精锐弟子,竟然要尽数死在此地!”
柳剑鸣怒道:“厉啸天,你这无耻之徒,要杀就杀,不必惺惺作态!”
厉啸天手持长剑,缓步走向崔安,淡淡地道:“崔姑娘不必担心,厉某会先将你一剑杀死,翻检死人衣袋,就无可非议了罢?”
崔安见他满面杀气,心下一寒,沉声道:“厉山主,杜晓月可是在你手中?”
厉啸天冷哼一声,道:“杜晓月这逆徒假扮朱三太子,私藏传国玉玺,桩桩件件,我早已查明,若非他以《枯木集》为要挟,就凭他忤逆犯上、背叛师门之罪,我早就该下手清理门户。”
崔安心下一喜,颤声道:“你没有杀他?”
厉啸天嘿嘿冷笑一声,道:“看来你二人倒是情深意重得紧,他说是知道《枯木集》的下落,这大半年带着我大兜圈子,就是不说这秘笈在崔姑娘手中,生怕我出手伤了他的心上人。嘿嘿,若非我查出莫教主也在追踪崔姑娘,只怕现下还在西域的沙漠之中呢!”
崔安心下一沉:难怪这大半年来在中原各地找不到五阴山众人的踪迹,原来是被晓月引到了西域!现下厉啸天举手间便可取到《枯木集》,晓月岂非难逃一死?
她怔怔地盯着厉啸天,一时间竟然不敢再问。
第258章 惊闻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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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啸天冷冷地道:“既然崔姑娘离死不远,厉某也不妨直言相告。杜晓月这逆徒发觉我要赶回中原,竟然猜到了是要去追踪崔姑娘,拼了命要逃走报信,自己慌不择路,掉下了山涧,此刻只怕连尸首都烂掉了!”
此言一出,崔安只觉如被一桶冰水当头浇下,心知此时厉啸天占尽上风,根本不必谎言相欺,喃喃地道:晓月真的死了?一念及此,心中一阵剧痛,肝肠寸断之下,再也没有求生之念,闭上双目,低声道:“你动手罢!”两行珠泪顺着面颊簌簌而下。
厉啸天长剑疾刺而出,堪堪刺到距崔安咽喉仅有数寸之际,突然间一阵目眩,只觉得眼前这女子从眉目神情中无一不像极了付春梅,这一剑凝在空中,微微颤动,竟然刺不出去。
便在此时,忽见一道人影从门外疾扑而至,大声道:“爹爹,不能杀她!”说着夹手去夺厉啸天的长剑。
厉啸天终究是武学大家,虽是正值心神不属之际,一遇外袭,自然而然地便出手抵御,长剑斜斜刺出,反手刺向来人胸口。
蓦地里一条白色长绸疾飞而至,卷住了厉啸天的手腕,只听一名女子的声音怒道:“怎地连亲生儿子也要杀?”
厉啸天长剑甫一刺出,便已发觉来人正是厉克雄,当即硬生生凝住剑势,但蓦然间听到这女子的声音,登时心神大震,又瞧见缠在手腕的长绸,长剑不由自主地脱手落地,失声道:“梅儿,是你么?”
只见一名身着淡黄色衣衫的中年美妇立在门口,秀眉微扬,双唇紧抿,一副薄怒未消之态,正是付春梅!
厉克雄快步走到她面前,笑道:“娘先别生气,这也怪不得爹,是儿子要夺他的兵刃在先,他怎能不出手?”说着给付春梅躬身一揖,陪笑道:“都是儿子不好,这里给娘赔罪啦!”
崔安本是闭目待死,此刻听付春梅和厉克雄双双赶到,睁开双目,心道:想不到这一家三口倒是在这里聚齐了,只是这厉克雄为何阻拦厉啸天下手?
厉啸天自从在浏阳城外与付春梅分离,一年多杳无音讯,万料不到妻子竟然在这当口现身,不由大喜过望,笑道:“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我……天天念着你……这一向你可清减了。”
付春梅当日在浏阳城外,见厉啸天不顾夫妻情分,说出那般绝情的话来,又是心痛又是心酸,兼之林逸仙内伤颇重,其势又不能弃之不顾,一时气恼之下便想:你既然冤枉我与林逸仙有了私情,那我偏偏就和他在一起给你看!
待得林逸仙伤势养好,两人便并骑北上,一路之上逢山登临,遇水泛舟。虽说二人一路同行,始终守之以礼,但林逸仙只要有付春梅相伴,言笑不禁,不要说江山美景,就算是穷山恶水,只怕也要比仙境美过万倍。
付春梅在五阴山上寂寞日久,能有此一游,亦是心神俱畅。但她欢笑之余,总是时时想起远在吴军军营中的厉啸天。
一日忽然在酒肆中听说了吴三桂的死讯,又听到江湖传言,说是拜月教和五阴山两派分助吴世馐犁岽⑽唬值搅桨芫闵耍挥捎切娜绶伲善锬舷隆�
林逸仙虽明知付春梅是寻找厉啸天,但却实在放心不下她一人行走江湖,也就陪伴在侧。付春梅来到天荒坪,见到房舍尽毁,门人弟子踪影全无,更是吓得心惊胆战,亏得林逸仙四处打听,得知厉啸天向扬州而去,两人这才一路追赶而至。
付春梅打定主意:若是啸天有了危难,不管他如何误会生气,我与他死在一起便是。谁知甫一见面,厉啸天竟然是温言问候,言语中情深意重,付春梅听在耳中,眼圈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厉啸天见妻子已是怒气全消,快步上前揽住她肩头,笑道:“咱们一家三口好容易团圆,该当高兴才是,怎地反倒难过起来?”
付春梅凝视着他的双眼,柔声道:“啸天,咱们这就回天荒坪去,再也不要理江湖上的事了,好不好?”
厉啸天听到“天荒坪”三字,脸色猛然一沉,咬着牙道:“天荒坪早就被人一把火烧了,咱们再也回不去啦!偌大的五阴山冰消瓦解,就算是我想退出江湖,只怕那些仇家也容不得我如此逍遥!”
付春梅万未料到他竟然仍不思回头,颤声道:“吴三桂已死,五阴山门人弟子也七零八落,你难道还以为能争夺天下?”
厉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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