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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落雨潇潇-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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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龙十三在背后道:“是我们的人。”话音甫落,只听一人长声惨呼,紧接着一名黑衣人肩头插着一柄钢刀从客栈大门狂奔而出,胸前衣衫上亦有大滩血迹,似乎伤势极重。他奔出数步,忽然双足一软,砰然倒地。

保柱面色一变,正要上前查看,忽见身侧人影一闪,龙十三已然抢步上前,也未见他如何纵身作势,身形便已飘然而起,立在了客栈围墙之上,紧接着足尖在墙头一点,又是直掠而下,跃入了客栈之内。

崔安心下一凛:这龙十三轻功如此诡异!几人加快脚步走进客栈,只见赵守信等人正自持刀与六名黑衣人对峙,双方的身上都是溅有不少鲜血,显是刚刚经过一番恶斗。

龙十三面无表情地立在两伙人之间,细长的手指握在剑柄之上,似乎并未出手。

赵守信见到崔杜二人,眼前登时一亮,大喜道:“公子回来就好啦!这几个人刚才还说什么公子已落到了他们手里,逼着属下们也一起前去,我当时就不信,果真是胡说八道!”

杜晓月侧目瞧着龙十三,冷冷地道:“好大的口气!看来这位吴大帅倒当真是不可不见了,备马!”

便在此时,忽见龙十三右臂一抬,一条黑色长鞭无声无息地疾射而出,卷向赵守信的右臂。

龙十三一身黑衣,这软鞭又是色做纯黑,一直缠在他腰间,再加上他身佩长剑,任何人都会先入为主,认为他一旦出手,必是以长剑伤人,是以待得众人惊觉,那长鞭已然距赵守信右臂不逾半尺。

赵守信大骇之下疾向后退,但那长鞭来势如电,未容他退出半步,已如一条黑色长蛇一般卷上了他的右臂。

崔安未料到龙十三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向赵守信突下杀手,此时她与杜晓月距龙十三均有数丈之远,欲救已是不及,龙十三只要手腕轻轻一振,赵守信的一条臂膀便要废在当场。

突然之间眼前人影一晃,立在龙十三身后数尺的保柱斜掠而出,右掌伸出,轻轻巧巧地抓住了长鞭。他这一抓时刻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在龙十三振腕之力将发未发之际,与方才在凉亭中以酒箭击败胖老者的手法如出一辙。

龙十三只觉手上一紧,这振腕一抖之力俱被保柱在中途化解,不由又惊又怒。他素来自负一条软鞭使得神鬼莫测,可今日居然被人以空手将软鞭抓住,那可当真是从未有过之事。当即运劲回夺,岂止一夺之下,软鞭居然纹丝不动,饶是他素来面无表情,此时亦禁不住面色微变。

便是有这片刻耽搁,崔安已飘身跃上,拦在了龙十三面前,同时一摆手,示意一众侍卫退后。

龙十三瞪视着保柱,涩然道:“保总管,你这是何意?”

保柱松开软鞭,淡淡地道:“这两位既是元帅的贵客,你伤了他们的随从,总不太好罢?”

第166章 龙潭虎穴

(今晚第二更,明天继续更新,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龙十三瞳孔微微收缩,一字字地道:“他们伤了我们的人!”保柱仍是淡淡地道:“此事你不妨据实禀告,元帅自有裁决。”

杜晓月冷冷地道:“若非你的手下自不量力,想要强行带走我的人,也不至有今日之事。”

龙十三双眉一轩,一张伤痕纵横的脸上杀气四溢,虽说此时是日光明亮的早晨,但仍是令人觉得如深夜见鬼一般不寒而栗。

崔安缓缓踏上一步,盯着龙十三,却并不开口。龙十三见崔安这么神定气闲地在面前一站,便知对方绝非易与之辈,手腕微振将软鞭收回,冷冷地道:“既然如此,这趟差事就由保大人办了就是。”说着不待保柱回答,身形已是飘然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院墙之外。那六名黑衣人已是收起兵刃,转身而去。

杜晓月瞧着龙十三的背影,微微冷笑道:“这姓龙的是什么角色?好大的架子!”保柱从鼻中哼出一声,沉声道:“他是拜月教副教主岳胜仙的亲信,虽然现下归在我手下,可事事都依岳胜仙之令而行,半点也不把我这个侍卫总管放在眼里。”

崔安心下一凛:难怪方才瞧这龙十三轻功甚为怪异,拜月教的武功出自西域,自然是古怪之极。听保柱所言,岳胜仙似乎也在吴营之中,这次可当真要小心了。

杜晓月冷冷地道:“拜月教也张狂不了几日啦!今天这笔账,我迟些自会和岳胜仙好好算上一算。”说着朝保柱一拱手,道:“保大人少待。”又朝兀自愣在一旁的赵守信招了招手,转身向自己所住的房间走去,崔安自是跟随在他身后。

保柱见杜晓月举手投足之间气派十足,心下更是狐疑:难道此人当真便是杨起隆?难怪元帅在信中下令要他两人即刻入营,果然有些道理。

赵守信走入房中,见崔杜二人均是负手立在房中,正要上前请安,忽见崔安摆摆手,低声道:“不必。”说着从衣袋中取出那块通行大内的金牌,道:“我二人离开之后,你拿了这块牌子,即刻回去复命。”

她虽知保柱此刻定然在院中等候,距此甚远,听不到房中说话,但此地危机四伏,难保不会隔墙有耳,是以不但压低语声,话中之意亦是含含糊糊。

赵守信一怔,道:“主子既然要去吴三桂大营,属下们自然要追随,岂有回去复命之理?”

崔安道:“拜月教在吴三桂大营中有不少好手,你们不会高来高去,不但帮不上忙,万一事情败露,就只有送命。此次你们随我一路南下,已是立了不少功劳,回去之后皇上自有封赏。”

赵守信见她语意决绝,知道再说亦是无用,只得双手接过金牌,躬身道:“主子保重,此去吴营是龙潭虎穴,千万要小心在意才是!”

崔安点点头,低声道:“你们也多多保重!”她与赵守信等众侍卫相处一年有余,历经生死患难,今日乍然分离,心神激荡之下,语声竟然微微发颤。

赵守信低声道:“是,属下服侍主子上马。”崔安点点头,与杜晓月相偕而出。侍卫们见赵守信垂头丧气地跟在二人身后,已知此次必是不能随行,但碍着保柱在侧,也不能出口相问,只得纷纷走出客栈相送。

其时天色已然大亮,但不知何时却起了一阵淡淡的晨雾,望着崔杜二人的身影在薄雾中渐渐消失,赵守信只觉得胸中一阵酸楚,喃喃地道:“主子多多保重,千万要平安回来。”说到此处,喉头却忽然哽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崔杜二人跟着保柱和那劲装少年一路骑马西行,安亲王大军驻扎在浏阳城之西,而在大营之外,还不时有小股清兵四处巡逻。四人只得远远兜一个大大的圈子绕开,不知不觉中已是暮色四合。

再走得一阵,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保柱一路上默默无语,仅是命那劲装少年当前带路,此时忽然一带马缰,率先催马而行,疾驰上前面一个小小的土坡。

崔杜二人跟在他身后上了土坡,突然之间觉得眼前一亮,只见前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灯火,密密层层地也不知有多少盏灯笼,显是已到了吴三桂的大营。

崔安禁不住低低惊呼一声,心道:这吴三桂的大营比起安亲王的大营来,尚要大了许多,这一战若是硬碰硬,谁胜谁负可当真难料了。

她瞧向身边的杜晓月,而杜晓月也恰在此时朝她望来,两人均是不由自主地伸手相握,只觉得对方掌心中都是冷汗津津,两人均知此去吴营固然是凶险万分,但不论将来成败如何,今日走到这一步,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回头了。

一时之间,几个人都是静静立马土坡之上,夜风吹过,拂得各人衣角猎猎飘动。

崔安转过头瞧着杜晓月,心下暗道:盼望老天保佑,让我二人能平安渡过此劫。但转念之间又想到,即便前方当真是龙潭虎穴,也是能与他生死与共,今生今世尚有何求?

只见杜晓月的目光也逐渐由迷茫转为坚定,两人四目交流,霎时之间心意相通,同时将对方的手轻轻一握,心道:天目山上相处数月已足慰今生,纵使当真要双双葬身吴营,那也是天意如此,又有何憾?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纵马前行,再行得一炷香时分,终于到了吴营门前。只见营门前的旗杆上点着两串长长的灯笼,守门的兵卒却是只有寥寥数人,个个腰挎单刀,背上还背着火枪。

杜晓月微微冷哼一声,道:“看来罗刹国的火枪已然运到了。”

他语声不高,但保柱却是大吃一惊:元帅向罗刹国购买火枪之事是何等机密,这人却居然毫不经意地一口道出,必然有些来历!

守门的士卒显是对保柱和那劲装少年甚熟,简单查验了腰牌便即放行。只见营内牛皮帐篷一座连着一座,黑暗之中只觉得重重迭迭,不知哪里才是尽头。帐篷之间亦是有不少士卒在往来巡逻,守卫极为森严。

第167章 中军帐内

(今晚有事,只能一更了,抱歉,但明天中午之前一定把第二更补上,向大家致歉。)

保柱对那劲装少年低声吩咐一句,那少年便即飞步向前而去,保柱却领着崔杜二人下马缓步而行,崔杜二人情知他是在等吴三桂下令召见,也就并不催促。

过得片刻,只见远处迎面匆匆走来一名校尉,高声道:“元帅有令,着来人中军帐晋见。”保柱急忙躬身应是,杜晓月冷哼一声,道:“好大的架子!”

保柱听他语声颇有不满之意,低声道:“此去晋见元帅,两位万万不可失了礼数,否则难免自蹈不测之祸。”杜晓月嘿嘿一阵冷笑,并不答话。

崔安见保柱面上微有怫然之色,嫣然一笑道:“保大人放心,杨公子自有分寸。”

保柱点点头,抢上几步领先而行,那名传令的校尉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四人曲曲折折走了足有半盏茶时分,这才来到一顶大帐之前。

这大帐四周只有数名士卒守卫,从外表看来亦是普普通通,与周围的营帐并无不同。

崔安心下微微一凛:吴三桂这厮果然老奸巨猾,这帐篷愈是无人守卫,愈是凶险之极,不知有多少江湖好手潜伏在侧。

一想到屠杀全家人的大仇人此刻就在帐内,崔安不觉一颗心狂跳,气息亦不知何时变得急促,探手怀中握住短剑剑柄,心神激荡之下,几乎便要冲入帐内,一剑结果了这个不共戴天的大仇人。

便在此时,忽觉手掌一暖,却是杜晓月伸手相握,崔安朝他瞧去,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充满了担忧之意。

崔安脑中这才陡然清醒,心知此刻吴三桂等候召见自己二人,大帐之内自然是戒备森然,若是此刻贸然闯入,未必便能得手,说不定还要搭上自己二人的性命。当下朝着杜晓月微微点头,松开了短剑剑柄。

只听保柱朗声道:“末将保柱,回营向大帅复命!”

帐内却静悄悄似乎无人在内,半晌,方传出一声咳嗽,一人道:“人带回来了么?”语声甚是苍老,崔杜二人相视一眼:这说话之人多半便是吴三桂了。

保柱恭恭敬敬地道:“是,启禀大帅,末将已将大帅要见的人带回,此刻正在帐外候见。”

帐内静默片刻,只听吴三桂似乎又是咳嗽了一声,沉声道:“好,带进来!”

保柱大声道:“是!”走上几步掀开帐帘,对着崔杜二人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杜晓月当得此际,自是要将架子摆得十足,微哼一声,昂首直入。

崔杜二人一踏进帐中,陡觉眼前一亮,只见帐中明晃晃地点着十几支粗如儿臂的牛油蜡烛,将帐内照得如同白昼。

大帐正中的几案后坐着一名戎装老者,年纪约有六十上下,须发斑白,面色倒是颇为红润,与寻常六旬老者大有不同,显是数十年戎马生涯,已将体格历练得甚为壮健。这老者面相本是生得极具威势,但鼻梁之上却偏偏有道长长的刀疤,显得略略有些破相。

吴三桂的座椅之后竖着一道木制屏风,黑黝黝地毫不起眼,屏风的左右两侧挺立着数名带刀校尉,除此之外,偌大的营帐中却再无其他兵卒守卫。

崔安心道:人传吴三桂当年孤身杀入清兵阵中救出父亲,在鼻梁上留下了一道刀疤,果不其然!若无这道刀疤,当年相貌想必也甚是英俊。

保柱跟在崔杜二人身后,一进帐便即朝着几案单膝跪地,朗声道:“末将叩见大帅!”

吴三桂温言道:“免礼罢,这次辛苦你了!”保柱朗声道:“末将追随大帅,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此乃末将分内之事,何来辛苦?”说着立起身来。

杜晓月见吴三桂目光炯炯,不住打量自己二人,当即微微一笑,亦是迎向他的目光,昂然负手而立,却是并不说话。

帐中一时寂静异常,保柱心下忐忑,想要示意崔杜二人上前见礼,但碍着吴三桂在上,却又不敢开口。

要知吴三桂在清廷官至平西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即便是皇帝下旨,语气亦是客客气气,朝廷中上至王公大臣,下至斗宵小吏,无人不敢分毫失了礼数。而崔杜二人以平民百姓之身,见了吴三桂不仅昂然不跪,更是洋洋不睬,当真是数十年来罕有之事。

杜晓月见吴三桂只是冷冷瞪视着自己,既不动怒,又不发问,就如同是眼前并无事情发生一般,心道:吴三桂当真是城府极深,阴险狡诈似乎更在岳胜仙之上。当下微微一笑,拱手道:“吴将军为国事操劳,辛苦了!”

他话音甫落,忽见屏风后一人缓步而出,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见了吴大帅为何还不见礼?”

烛光之下只见此人身穿一袭杏黄色长衫,相貌俊美,举止潇洒,正是拜月教副教主岳胜仙!

杜晓月心下一凛,他万未料到岳胜仙竟然就在吴三桂的中军大帐之内!他虽已易容装扮,说话时又易音之术改变了嗓音,但岳胜仙与自己实在太过熟悉,稍有疏忽便即会被识穿身份,形势一下子变得危险之极。

崔安朝前踏出半步,心道:若是岳胜仙识破我二人身份,说不得也只得殊死一拼,先杀了吴三桂这老贼再说。

杜晓月瞧了岳胜仙一眼,淡淡地道:“我只知道大明有位吴将军,却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位吴元帅?”

此言一出,保柱登时大吃一惊,心道:大帅降清虽说是万不得已的权宜之计,但一直被他视为奇耻大辱,这“杨公子”怎地如此大胆,公然提起此事?这两人定然是活不成了。他对崔杜二人虽然甚有好感,但此时此刻,慑于吴三桂的威势,也只有在一旁干着急的份儿。

崔安见吴三桂面上肌肉牵动,显已是杀机大起,也顾不得许多,踏上一步拦在杜晓月身前,凝神戒备。

第168章 杀机陡现

(补昨日第二更,呵呵)

只见吴三桂缓缓立起身来,瞪视着杜晓月,忽然露出一丝狞笑,正要开口下令,忽见岳胜仙抢上半步,悠然道:“大帅如今受朱三太子殿下之封,奉旨总统天下水陆大师,官拜兴明讨虏大将军,此事天下皆闻,阁下若是当真不知,未免太过孤陋寡闻了!”

杜晓月淡淡地道:“既是如此,在下想拜见太子殿下,还请吴将军代为引荐。”

吴三桂虽然在讨清檄文中诏告天下,说是将朱三太子自幼抚养成人,但此事纯属子虚乌有,是以这“朱三太子”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此时见对方话锋咄咄,直指朱三太子之伪,来意大是不善,不由勃然大怒,拍案怒喝道:“你究竟是何人?到本帅帐中究竟意欲何为?”

吴三桂为人心狠手辣,御下极严,他的大声怒吼回荡在中军帐中,两旁侍立的校尉均是吓得面无人色。

杜晓月却仍是镇定自若,淡淡地道:“鄙姓杨,名起隆,至于来意么,这倒是奇哉怪也,明明是吴将军派人将我二人招至此地,这来意只怕还要问问吴将军自己。”

吴三桂听到“杨起隆”三个字,眼中掠过一丝喜色,缓缓坐了回去,沉声道:“你就是杨起隆?”

杜晓月昂首道:“正是。”

吴三桂侧目向岳胜仙瞧去,岳胜仙却是满面狐疑之色,盯着杜晓月,冷冷地道:“这倒是奇了,在下和杨起隆有过数面之缘,但阁下却是面生得紧啊。”

此言一出,吴三桂本是绷紧的面容却陡地松弛下来,甚为闲适地靠在了虎皮座椅背上,懒洋洋地道:“如此说来,这人是假冒杨起隆了?”

杜晓月在岳胜仙现身之际便已料到他有此一问,早就胸有成竹,冷冷地道:“不知吴将军想要找的杨起隆究竟是何人?”

岳胜仙沉声道:“前明朱三太子在国破之后流落民间,长大成人之后化名杨起隆,带领天下英雄反清复明,这是人所共知之事,何需再问?”

杜晓月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吴将军讨清檄文里说的那位朱三太子,只怕就有些靠不住了罢?”吴三桂面上闪过一丝怒色,但却并不说话。

岳胜仙冷笑道:“你假扮朱三太子被人识穿,片刻间便要人头落地,却来东拉西扯这些事情,有何用处?”

杜晓月淡淡地道:“朱三太子自幼流落民间,只怕是谁都没见过他的真容,唯一可以为凭据者,乃是东宫存档和大明传国玉玺两物。若无这两样物事,就算是说得天花乱坠,只怕也难以取信于人。”

吴三桂眼前一亮,身体陡然前倾,双臂支在几案之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杜晓月,就像是一只突然间发现猎物的野兽一般,沉声道:“莫非这两样东西如今在你手中?”

杜晓月悠然道:“正是!”

吴三桂瞪视杜晓月片刻,忽然大声道:“来人,把这个假冒朱三太子之人拉出去砍了!”他话音甫落,四下里“哗啷哗啷”一阵大响,那数名带刀校尉俱是钢刀出鞘,迅疾无比地将崔杜二人围在核心。

其中两人疾扑而上,举刀朝着崔安和杜晓月分别劈下。这两人身法灵动,招式狠辣,显是在这单刀上浸淫了数十年的功底。以他二人的武功,对付寻常刺客自是绰绰有余,是以此时倒是依照江湖规矩,不肯倚多为胜。

崔安早料到这数名校尉绝非寻常士卒,心道:来得正好,正要借你们在吴三桂面前立威!当下踏上一步,伸手径自抓向两人钢刀。

那两人见对面这个娇怯怯的锦衣女子竟欲以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夺刀,都是微微一怔,两人均是存了一般的心思:倒要瞧瞧你有什么出奇的武功?腕上加力向下劈去。

岳胜仙对这两人的武功心里有数,见状禁不住微微“咦”了一声,心下微觉惋惜:这美貌女子一双水葱般的玉手便要毁在这钢刀之下了。

便在这一瞬间,忽见崔安双掌陡然翻转,伸出中指在两柄钢刀的刀身上一弹,只听“铮铮”两声清响,那两人只觉掌中大震,虎口发麻,单刀登时脱手,向帐顶激射而出。

崔安双掌食指竖起,在两柄钢刀刀背上轻轻一捺,已将钢刀抓在了掌中,同时双足连环飞起,踢在两人胁下,只听“扑通扑通”两声,那两人均是被踢得向后飞出,重重摔在了地下。

这两人虽非江湖中一流好手,但素日里与其他军士技击搏斗,从来都是战无不胜,此刻在崔安手下缚手缚脚,竟然全无还手之力,亦是平生罕有之事。两人摔倒在地,顾不得身上疼痛,先瞧向吴三桂,只怕大帅震怒之下,先下令砍了自己的脑袋。

崔安潜运内力,双腕一振,两柄钢刀登时应手而断,她将手中的半截刀身抛在地下,嫣然一笑道:“献丑。”

余下几名校尉见这两人在举手投足之间便给人家打得落花流水,情知自己上去也是徒然丢人,都是守住了方位,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

吴三桂见自己贴身侍卫中的佼佼者一招未过便已惨败,当真是又惊又怒,方才双方交手实在太快,他只看到那两人扑过去,紧接着眼前一花,那两人便已摔了出去。

他与拜月教中人多有往来,已然知道对方必是武林高手,但莫名其妙之余仍是心头一阵恐惧。

岳胜仙方才还在为崔安的一双玉手担心,但此刻再也没有心情惜香怜玉,飘身跃进持刀校尉所围成的圈中,喝道:“你们两人居然在大帅的中军帐行凶伤人,不要命了吗?”

杜晓月负手而立,悠然笑道:“我们若不‘行凶伤人’,那才当真是不要命了,难道要站在这里被你们砍么?这倒是奇了。”

吴三桂又是靠回椅背,缓缓地道:“我军大营之中千军万马,我只要动一动手指,你二人纵然武功再高,也要立成齑粉!”

第169章 五行风雷阵

(今晚第一更送上,第二更还是明天中午,感谢大家的支持。)

杜晓月淡淡地道:“这个自然,只不过吴将军若是杀了我二人,只怕将来要追悔莫及。”

吴三桂仰天大笑,道:“一派胡言!本帅上承天命,驱除胡虏,复我大明衣冠,得天下之民心。自起兵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北京城指日可下,杀你一个假冒的朱三太子,有何后悔之处?”说着又是一阵大笑,这笑声之中殊无欢意,却是充满了浓重的杀意。

杜晓月盯着他的双目,冷冷地道:“当真有这般好笑?吴将军方才一听说存档和玉玺在我手中,看也不看,当即便下令杀人,却是何意?”

吴三桂沉声道:“你既然是假冒杨起隆,手中纵有存档和玉玺,也必是赝品,不值一哂,又何需再看?”

杜晓月嘿嘿一阵冷笑,道:“吴将军定然以为杀了我二人,存档和玉玺自然唾手可得。但杨某既然敢孤身入营,自是早就做好打算,吴将军大可将我二人乱刃分尸,只是这两样东西你今后都休想得到!”

岳胜仙见杜晓月一副镇定自若之状,心下亦是狐疑难决:杨起隆在数月之前便音讯全无,拜月教各地分坛多方寻找亦是一无所获。这两人若是手中没有存档玉玺,如何便敢孤身深入吴营?莫非是杨起隆已死在他两人手中,存档和玉玺自然也被这两人得去,此事便若合符节,说得通了。

吴三桂侧目瞧见岳胜仙面上神色变幻不定,心知杜晓月所说必有几分可信之处,不觉面色一变。

杜晓月悠然道:“吴将军在讨清檄文中说抚养朱三太子成人,可至今却没人见过这位太子爷的真容,吴将军只怕是自己也知道,随便找一个人冒充固然容易,可手里缺了这两样信物,又如何取信于天下人?”

吴三桂勃然大怒,猛然间立起身来,伸手在几案上重重一拍,喝道:“一派胡言!”

崔安见他气得须发皆张,心下暗喜:这老狐狸色厉内荏,这是被说得心虚啦!吴三桂身经百战、老奸巨猾,居然怕了晓月的这几句话!

想到此处,侧目向杜晓月望去,只见他负手而立,神情潇洒,在杀人如草的吴三桂面前谈笑自若,占尽上风。一时之间心中对他爱念已极,秋波流转,一双妙目尽是注视在杜晓月的身上,浑忘了仍自身处杀机四伏的中军大帐之中。

岳胜仙见此情景,不由微微一笑,心道:这女孩子对这个假杨起隆倒是痴情得紧啊,这小子当真是艳福不浅。忽然之间,不知为何想起了死在虾峙岛上的曾若眉,想到两人昔日的万般风liu,不由得欲念大炽,心道:小曾儿一死就再也找不到合意的女人啦,眼前这丫头虽非绝色,可肌肤晶莹,也是难得一见的尤物,若能施些水磨功夫,不愁她不上钩!

杜晓月悠然一笑,道:“吴将军何必动怒?若是杨某说得不对,何不让太子殿下出面赐见,以释天下人之疑?”

吴三桂冷冷地道:“太子殿下乃是金枝玉叶,又岂是你这等招摇撞骗之辈想见就见的?”

杜晓月淡淡地道:“只怕这位太子殿下是西贝货,吴将军根本拿不出手罢?”

崔安忽然轻声一笑,道:“这个只怕是公子爷说错啦!”杜晓月故作惊讶道:“如何是我错了?”

崔安点点头道:“若有西贝货在手,吴将军早就拿出来啦!这许多日子都没有动静,只怕连这个西贝货都是子虚乌有呢!”

崔安在天目山上时向雨荷学了一口吴侬软语,此刻说的虽是官话,可言语之间还有意夹杂了几丝吴音,听入耳中,只觉得有说不出的温柔动听。她轻颦浅笑之间和杜晓月一搭一档,直将吴三桂说得面色铁青,大喝道:“来人,拿下!”

他话音甫落,只见帐帘起处,几条人影如电般掠至,帐内的烛光被他们带入的劲风吹得几乎熄灭,便在这一暗复又一亮之间,这几人已将崔杜二人周在了中间,个个长剑当胸,只待吴三桂一声令下,便要出手拿人。

那几名持刀校尉也不待吩咐,俱各自后退,护在了吴三桂的几案前。

崔安见冲进帐来的共有五人,均是一身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双目,身材高矮胖瘦均差不多,乍看上去很难分辨。虽然尚未对手,一时瞧不出这五人的武功深浅,但从进帐的身法来看均非庸手。

这五人在帐中似乎是随随便便一站,但方位却错落有致,各占了一个先天卦位,崔安与五行之术所知不多,一时也瞧不出究竟是何阵法。

只听杜晓月在身旁冷冷地道:“我还道是什么厉害手段,原来不过是拜月教的‘五行风雷阵’,这几个人武功高低不一,先已犯了此阵大忌!”

岳胜仙面上神色微变:这人居然识得教中数年前初创的“五行风雷阵”!当下悠然一笑,道:“阁下所言极是,这五行风雷阵原是需得五人武功相当,不过此阵一旦发动,想取两位的性命还是不费吹灰之力!”

杜晓月在拜月教中时便已见过这“五行风雷阵”的威力,深知以自己两人的武功,即便最终得以脱身,亦需经过一番剧斗,帐外便是吴营的千军万马,休说是刺杀吴三桂,便是想全身而退都是全无把握。

难道今夜当真要葬身在吴三桂的军营之中?

杜晓月面上虽然镇定如恒,可掌心中却已全是冷汗。

岳胜仙转头瞧向吴三桂,朗声道:“这两人不知天高地厚,冒犯大帅虎威,请大帅下令处置。”

吴三桂此时面色却渐渐转为平和,缓缓坐回椅中,又是向椅背上一靠,沉声道:“来人,把这两人押回长沙城好好看管,过几日本帅亲自审问!”

第170章 路遇伏击

(最近找到了一种较为合理的更新方式,即中午和晚上分别更新一次,这样能初步解决熬夜码字,导致体力透支的问题,在今后一段时间内可能会一直采用这个规律更新。如果因此给大家带来阅读上的变化,海红裳深表歉意。感谢大家的支持!)

岳胜仙见吴三桂面上微有得意之色,不由暗自冷笑:这老狐狸定是想要从这两人手中追出存档玉玺的下落,故此留而不杀,之前种种只怕全是做作。当下对杜晓月道:“这是大帅格外开恩,还不赶紧谢过大帅?”

杜晓月却对岳胜仙并不理会,仅是瞧了吴三桂一眼,淡淡地道:“吴将军既然明白事理,自然是再好不过。”

吴三桂冷哼一声,道:“保总管,给这位杨公子备轿!”保柱躬身应了,大步出帐而去。

杜晓月一言不发,转身向帐外便走,那五名黑衣人仍是围成一个圈子,在两人身周紧紧跟随。

一行人曲曲折折走出大营,却见营门外果然备好了一顶大轿,轿顶在周围灯笼的映衬下微微泛出金光,甚是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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