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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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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个会要开,法律顾问约在三点后,晚上有两个客户应酬吃饭……
他转身用内线电话优雅的按了一组号码。
“准备车子,我要出去。”
等他拿了风衣离开办公室,搭了专用电梯直抵楼下的时候,司机已经把车子停在大楼门口。
不管他在纽约住了多少年,冬天的暴风雪一直是他最不喜欢的那一部分,这让他想到几天前的台湾。
潮湿的空气,微雨的天空,还有那个煮菜好吃到简直会让人把舌头一起吞下去的小女生。
他的心咯登了下。
真是怪异,回到美国来,难道是因为食欲一直没有得到满足,才会想起那个不起眼的小女生吗?
他一头钻进司机替他打开的车门,心里决定晚上如果还挤得出时间,要叫神厨好好煮一顿料理来犒赏他荒凉的胃。
凌晨两点。
东方孙朗才踏进家门,等门的管家立即趋前替他脱下两肩沾了雪迹的风衣,示意一旁的妇佣赶紧去端热茶。
“神厨呢?”回到把英文当母语的纽约,他也恢复以英文对话的习惯。
“雷克斯少爷不是在台湾忙着餐厅开幕还有宣传事宜?二当家的没跟他碰面吗?”很年轻又秀气的管家,他可是受过英国管家教育的优等生,燕尾服,白西装,亮皮鞋,管家是家业,他的父亲是大少爷的总管,由他伺候二少。
“我一忙还真的给忘了。”
想不到连退而求其次都要不到。
人背的时候不都这样吗?
走进房屋,中央空调的暖气纾解了浑身的冷意,经过长廊,东方孙朗向他居住的那片东院落走去。
“二当家的还没吃饭吧,我让厨子给你做几样菜,简单精致的,好吗?”他对东方孙朗的生活作息了如指掌。
两个兄弟一样不会爱护自己的身体。
从台湾回来的时候感觉他稍微丰腴了些,也不过几天的功夫又瘦了下去,这到底是美国的食物不好还是怎地?
“不必。”他一口回绝,想吃东西的欲望已经失去。“其他人呢?看起来我是最早到家的。”
“亚瑟先生到马德里去替一位众议员开刀,预计五日后凌晨十二时的班机会抵达纽约机场,亚瑟先生吩咐不用派车去接,雷纳德先生应邀去替市议员看风水,还没进门,至于大当家的……还是一个样子的关在房间里。”他如数家珍,一点也不需要借助PDA那种电子工具。
他虽然只是二总管,上头还有个老爸当大内总管,但是总管也互通有无,对于主子们的动静了如指掌。
真要细究,他的成就在未来会是一片看好。
这么多人住在同一幢宅子里——其实也不多,就六个人。
他们各有各自的屋子房子,大家都成人了,生活独立,唯一重叠的部分只有议事厅,屋子分成东西南北中,以环绕东方大宅呈放射状的姿态建筑,可里面暗含八卦太极,这就是东方阴阳学高人一等的地方,即使不用聘请大量保全还有畜养狼犬,不怀好意的份子想来逛逛,很抱歉,入了大门,就是请君入瓮,没有主人的许可,就一辈子在迷阵里当游魂吧。
可一个团体里面免不了特异份子。
也不是每个人都肯安分在太极圈里,无俦,就离这大八卦很远,一个人住到北角的林子里,谢绝访客。
“这么晚他也应该睡了,我就不过去了。”大当家伊莱,掌管整个东方集团,他有血缘的哥哥,日前却因为车祸把自己当自闭儿一样的宅在他那位在宅子中心的大楼里。
群龙不能无首,那些没良心师兄弟一个个说了“爱莫能助”,能推就推,能跑的跑,一个个装聋作哑装死装得很彻底。
他没得推,谁叫那个混蛋宅男是他哥哥。
他自己有东方保全要扛,东方集团也不是什么好吃的果子,它的本业是药品龙头,这些年,包括水资源投资、粮食、绿能……都涉及了。
东方清俊,根本是变态好不好,没事把一家公司扩展成这种地步……
进了房间,自动感应系统立刻点亮主灯,他边走边脱衣服,进到浴室之前已经全身赤裸。
一切都是自动的,热水感应,按摩浴缸,就连衣柜的衣服也只要用手轻拂一架一衬衫、长裤、领带、休闲服还有棉毛衣,便一览无遗。
他的生活便利,什么都不需要操心,只要随便一个手指,一个命令,想要什么有什么。
世界在他的指尖转动。
这样的人生有什么遗憾吗?
有。
他的心犹如被猫爪子挠着,坐立不安,饮食无味。
可恨的是他从来都不是贪吃的饭桶,却无法忘怀在台湾时吃进肚子的美味。
人不能宠,想不到连五脏庙也一样。
他推开窗,对着空无一人的阳台喊。
“太子。”
如猫无声的影子从阳台的角落跳出来,弓着身体,在暗淡月光的雪夜里只能看到全身紧身衣的黑衣人。
“我要你跑一趟台湾,去把她绑回来。”
黑衣人只迟疑了一秒立即释然。
他是影子,主人的命令只要贯彻执行就好,不需要多余的想法跟意见。
“还有,我明天起床前就要看到人。”
“主人,那位小姐不住在我们家隔壁。”他再神通也不能在十二小姐里把人掳到美国来。
“这我不管。”
啧啧,这种任性无理实在令人发指。
“主人……”太为难了。
他心里早早做过算计,就算指挥台湾那边分堂的人去绑人,一个晚上时间也是捉补襟见时。
他冷瞪手下。
“最多二十四小时不许再讨价还价!”
“谢谢主人!”
一把冷汗都往肚里吞,死马只能当成活马医,到时候赶不赶得上?看起来得先吩咐大家把脖子洗干净,等着吧!
他颔首,转身向下一跃,融入夜里。
东方孙朗笑得光彩流溢,风情无限。
早该这样做了,今晚应该会有好觉。
窗关没,二月的雪花随着缝隙一古脑的卷进温暖的屋子。
第4章(1)
眼还没睁开就觉得脑袋很晕,全身不舒服。
杜晓算用力想晃掉脑袋里装潢的浆糊,谁知道用力过猛,砰地,伴随着疼痛传来的是眼冒金星,小鸟满天飞。
这一摔,倒是把猛然跳进眼帘的人看了清楚。
“你睡得真久。”严重的抱怨,不悦表情挂在他好看的脸上。
无需费力去辩认什么生还熟,这张脸就算过去几百年要忘都很难。
绝美的笑容,魅惑的声音,眼中有光华灵动,精致的五官,卷翘的长睫,那温润黑发,一个拥有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祸害。
被他那双太过俊美的魅眼盯着,她脸蛋居然红了。
谁来告诉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慢着,她想起眼睛黑过去之前的印象——
杜晓算暗骂自己一声,干嘛一见到他,那股小女人的娇羞就会升起来?
她环顾这陌生的环境,乌鸦鸦的阵仗。
女的俏男的俊,一个个长得赏心悦目,看他们穿着清一色的制服,应该是佣人。
她的眼飘过那个对她下手的黑衣男,他退居在西班牙雕花沙发的后面,接触到她的目光时稍微瑟缩了下。
他的脸上有几道明显爪痕,那是她在反抗时留下到此一游的记号。
回过眼来,端详自己还算整齐的衣着,只是坐在地上模样不好看而已。
可这些帅哥俊男没一个有意要来扶她。
她试图站起来,想不到全身无力,头重脚轻,又栽倒在沙发上。
“你看起来有点狼狈,要不要去梳洗一下?”东方孙朗极度让自己显得和颜悦色,只可惜他的“和颜悦色”怎么看怎么阴沉。
他完全没有反省一个小女生会落到这步田地,都是因为他随便一句话造成的。
杜晓算闭了闭眼,努力扫除眼睛里的金星。
“那个穿黑衣的是你的人?”
“他是我的保镖,叫太子。”
一段日子没见,东方孙朗说不出来看见她是什么心情,不过太子的辨事能力实在有待加强,居然晚了整整三个小时又五十分钟。
但这也表示今天起他不用再捱饿了。
“所以,是你指使他把我绑来的?”
莫名其妙出现的人,问清楚她的名字,不啰嗦的以一记手刀切昏她。
东方取朗坦然的点头,言下有些得意。
“虽然不是很满意他办事的速度,也比我给他的时间还要晚了三个小时,哼,人头先寄放他脖子上,改天我会要回来的。”
被他看上的人可是一辈子的荣幸!
“我跟你无冤无仇,绑架我,什么居心啊你这妖男!”他的狂妄让杜晓算不舒服,本来就晕痛的脑袋更痛了,她甩了甩头,用食指戳着东方孙朗的鼻尖,一口气嚷了出来。
没想到这一吼头痛好了大半。
她还照看过他两顿饭食,这忘恩负义的家伙!
“为什么?”他皮笑肉不笑,对于被叫做妖男,如果是平常他脾气肯定早发作了,这会儿却异常的忍耐。“因为在这屋子里我就是法律,我要你来你就要来。”
难不成要他承认他想念的菜。
“这是犯罪!”她完全没给好脸色,这一连串的受惊害怕,可不是去收惊就能了事。
“我没叫太子绑架你,只是吩咐他把你带来。”看她气得满脸通红,身体摇摇欲坠,他干脆把罪过栽给无辜的太子,白布染成黑布没什么不可以,这里他说了算。
果然太子太阳穴抽搐,却依旧无言。
“最好是这样!”她一句都不信,信他的人是小狗。
“我要怎么说你才肯相信我?”
“放我走!”
“不可能!”
“你这只顽固的猪!”
“噗……”前脚刚进家门的雷纳德嘟嘟好看到这场戏。
他认识东方孙朗年代久远,看他吃瘪的样子却是生平第一次,妙啊!
他这师兄凡事看不上眼,难得看上,就处心积虑要到手。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一点吧?
“可以问你要我来做什么?我要钱没钱,要家世没家世,你在我身上能得到什么?”杜晓算心里翻转过千百个念头,就算希望渺茫,坐以待毙真的不是她的性格。
“你想哪去了?”
瞄过她干瘪的身子,东方孙朗有点不高兴,她还是瘦巴巴的,好些天不见也没看到她长出一点肉来,当厨子的瘦成这样,太没职业道德了。
“不然呢?”
“我什么都不缺,对你没有任何企图,只是希望随时可以吃到你煮的家常菜,所以才派人把你请来。”
请,说得好听。
“我记得我不是不能商量的人,前提是你为什么不好好的跟我说?还有那么自恋认为自己够得上尊驾的眼光。”
“我没时间。”
自我为中心的说词,这人凡事只求能顺心,不去管别人的想法跟意愿。
可这么习以为常的态度,再环顾周围粽子似的佣人,烧钱般砌出来的房子,他愿意低声下气的跟她解释这么多,看起来这被宠坏的男人的确还满喜欢她煮的饭菜。
喜欢她的手艺又能是什么错?
她口气软了。
“你想吃我的菜可以到耳朵眼来,我是餐厅的厨师,只要你是客人,我还不曾拒绝过你。”
“太远了。”
太远,什么意思?
她站起身,在众人的目光下小跑到窗前,控出头往外看。
心有点凉了,预感不好。
回过头,她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这是哪里?”
“我家。”
“我说这是哪里?我还在台湾吧?”她几乎咬着牙。
地中海的蓝白建筑圆柱,墨西哥的庭园,高大的芋叶,西班牙式的围栏。
她自我安慰,这种排场,这种烧钱的地坪,台湾有钱人比蚂蚁还要多,台湾的富豪也很爱这种混搭风格建筑,先别自己吓自己。
“美国。”还真是言简意赅。
“我又回美国来了?”她喃喃自语,十指扳紧了窗台。
心里那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石头又压了过来。
她迅速转头。
“马上送我回去!”
太草率了,这个混蛋!
“办不到!”
杜晓算气到失去理智。“啪”地,给了一脸傲慢的东方孙朗一掌。
本来没有表情的佣人们一个个脸色大变,惧于老板没有命令,只能有志一同的往后缩,缩到一颗饭粒大,最好老板直接把他们当灰尘好了。
见惯大风大浪的雷纳德老实说也怔了下,嘴角居然露出莫名温柔的笑意。
本来以为是个软柿子,不意是颗朝天椒。
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绕过古董架,回自己的院落去了。
东方孙朗早猜到她不会给好脸色,可能骂几句就算了,不料她竟是像小象的跑过来,劈手给了他掌。
这巴掌不痛不痒,因为她实在矮得可以,人矮手短,就算踮高了脚尖也只能碰到他的胸。
但当场行凶,胆子很大。
“很好。”全部的人都能听到老板那叫人毛骨悚然的笑。“你就给我在这里做到死!”
“那我也告诉你最好不要吃我煮的东西,不然我就让你拉肚子拉到变成真正的妖男!”
还笑,连勒索人都脸不红气不喘,手心火辣辣的痛提醒着自己刚刚的孟浪和无礼,但是,这人的胸膛是铁皮,他毫发无伤,她的手却痛到不行。
呜呜……不公平。
她压根没同意要来这里当厨子。
好吧,就算、就算她心里对他有好感,也不能这样欺负。
“你最好有那个胆子。”东方孙朗阴恻恻的说。
她心里一抖,真不喜欢看见他这种脸色,不由得扁起了嘴。
“也不想想没道理的人是谁,还那么凶,人家好好的在耳朵眼,我都还没跟你求偿精神还是肉体的损失费用……”
跟这种人讲道理要是行得通,母猪都飞天去了。
几次交手,她都是退让的那一方,她为什么要让一个大叔啊~~
跟他斗,简直是一个死字盘在自己的脑门上嘛。
只是逗她,东方孙朗可没想到她说哭就哭,尤其那扁嘴的样子,可爱清纯得让人想去低头认错。
他对她的渴望一直是清楚的,清楚的知道他想念从她手里做出来的料理,最多,也以为是这样而已,现在看她气恼的样子,他心里的感觉好像多了什么,那个什么很模糊,只隐隐有个轮廓,思及此,眼看她柔美干净的五官,他慢半拍的想到她才只是个孩子,说什么自己的表情态度都像个变态。
他莫名厌恶起自己的心态。
要输诚割地赔款——这实在不是他的Style,他板着脸,声音比石头还要硬。
“这样吧,如果你留下来,我有几本失传的食谱,就给你。”
第4章(2)
总算,杜晓算还是在大屋里住下了。
失传食谱很迷人,可是自由更吸引人,她可不知道东方孙朗的话里有多少可信度。
行动不被限制,她试探性的去外面逛了一圈,直到傍晚才认命的回来。
以曼哈顿的中央公园当圆心,东方的宅子位在公园东侧的上东区。
在曼哈顿有种说法,住在东区的人都是曼哈顿的遗老遗少,虽然跟上西区同是名人富豪住宅区,但是西区是白领阶级的生活中心,上东区实实在在是握有权力和影响力的人,所以说差距还是有的。
不论她往哪个方向走,几乎所有店家都挂着东方家龙形的家徽,请问了路人,才知道她站的地方前后左右纵横有十几条街都是东方家的产业。
一条街一条街的买,财力着实令人啧舌,这里可是纽约区啊。
难怪东方孙朗没把她放在眼里,老神在在不怕她跑。
她需要发泄寸步难行的怒火,第二天一早也不管天空还下着细鹅毛的雪花,她开始泡在东方家比棒球场还要大的后院。
既然走不掉,逃不了,老实说这里也算是个坚固的屏障,只能安慰自己先走一步是一步。
没错,多年历练下来,她是很能随遇而安,她的流浪也不是今天才开始,至于耳朵眼那边,她想回也回不去,只能说抱歉了。
要从无到有,要花上很多时间跟功夫。
厨师的癖性不同,有人喜欢用现有的食材酱料,这年头只要有钱想要什么顶级的东西没有?
而她老派,喜欢自己来。
东方孙朗那位大人物不只大器还很放心,除了交代下去说她需要什么就给什么,要多少有多少,什么都供应之外,还随便她出入自家宅第。
人家的气度都表现出来了,她自然不能太小家子气,食材单子长长一落,脑袋里能想到的,一样不能少,这样才能不辜负人家的……好意。
是喽。
她摩拳擦掌,要酿醋调酱。
把买来的麦麸子平均蒸熟,等它发酵长绿霉,再拦上熟高梁米,然后一起放进坛子里,每天不断搅拌。
好的高醋最低限度要经过三冬三夏的曝晒冰冻,让醋里的水分蒸发掉,放在陶瓷里再往窖里藏。
她的怪异行为让后院变成了佣人们茶余饭后参观的热门地点,现代人别说酿醋造酱都工厂里机械一贯作业,平常人也分不出好醋跟工研醋的差别在哪。
大家猜了半天,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这里的每一位老板都特立独行,那么多个叫人搞不懂的厨子也没什么。
只要她造的不是火箭弹头还是军火,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不是?
附带一说的坏处是,清净的大屋子现在不管走到哪都弥漫着浓浓的发酵味道,闻久了还会微醺。
“什么私人厨师,哪个黑心货居然趁我不在的时候偷渡过来,看不起我的专业,我的执照,我的招牌?这口气我吞不下!”义愤填膺的大嗓门以没有节制的音量咆哮着。
完成手边工作的男人陆续回笼,却有人像头暴龙乱跳乱叫。
“是啊、是啊,不过是个跟厨房油烟脱离不了关系的厨子,到底有什么好看的?”附和的亚瑟不是很起劲,浓浓的哈欠不绝于口,刚开完刀踏进家门的他顶着两个熊猫眼,只想好好泡个舒服的澡,然后埋头大睡。
蹚这种浑水做什么,太无聊了。
家里多个员工又不是什么新鲜事,特别的地方在于人是东方孙朗钦点的。
同住一起的人都知道,东方孙朗从来不花心思在饮食上,现在整个宅子沸沸腾腾的,对方竟然是个小小东方女人,他没兴趣,神厨不能接受的应该是这个。
“我也吃人间烟火,你对厨师有什么了不起的意见?”一张大脸堵住失言的俊男,一把薄利的片鱼刀就这么横在亚瑟眼前。
相对的,雷克斯也感觉到某种尖锐的东西抵着他的小腹。
那是亚瑟的手术刀。
好吧,是他先动手,他先撒回。
“老子我心里就不是滋味。”
亚瑟可以理解,身为名气响亮的世界级大厨,盖文对雷克斯的厨艺既不捧场也没有夸奖,这会儿居然垂涎另外一个厨师的食物,这让同样身为厨师的当红美食连锁企业的男人自尊大大受损。
两人踏进后院,情况完全不是他们想像的那样——
杜晓算在发怔,一边搓着手哈气,人站在院子中央。
酱油的发酵过程需要的阳光,可是老天爷一点也不肯作美,除了白茫茫的冷还是冷。
“原来跟我一样,两个眼睛一张嘴,没有四只手,也没有八只脚嘛。”雷克斯叉起腰,很是满意。
她看起来既不盛气凌人也称不上美女,小小的个子就跟邻家妹妹没两样。
“是你想太多了。”亚瑟啐他。
“哼,好不好她连厨师证照都没有,来骗吃骗喝的。”一只发育不良的鹌鹑。
“你就这么看不起盖文的眼光?”
英文谈话一字不漏的传进杜晓算耳里,他们当她听不懂英文,她就继续装聋作哑,每个人有自己的好恶,她不能转移别人对她的看法,也没必要。
“喂,你就是盖文请来的私人专属厨师?”雷克斯用他先天的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杜晓算。
“有什么指教?”她回应得很轻巧。
这几天她或多或少跟住在屋里的成员都打了照面,老天爷心歪的厉害,一群上帝的宠儿,每个都是天子骄子,又俊又帅,风格迥异,让人移不开眼光。
物以类聚,今天加上这两个,应该全员到齐了。
可惜的是每个见了她都表示了他们的鄙视,每个人对她都有意见。
一个矛盾的大家庭,在这各自为政的年代,谈不上血缘的师兄弟却老旧的住在一起。
“把盖文给你的失传食谱还来!”
“我还没拿到手。”
说要给她家传食谱,自从确定她会住下来之后就忙得不见人影,想想已有好几天不见了。
想起他在台湾时也都忙到半夜才来找吃食,究竟是什么样的庞大事业体系,会让人没日没夜的消耗精神体力?
如果赚到钱却没命花有什么用?
“那种东西我跟他要都不给了怎么可能给你?我说你的厨师证照呢?”
“我没有。”
她只是个没有任何头衔,热爱料理的人。
“你这猪头三!”
唉,她宁可天天泡在酱缸里也好过这种社交。
她承认,她还算清秀的容貌来到这里简直是不起眼的芝麻粒。
“雷克斯,太超过了!”亚瑟出声制止,准备要脚底抹油。
这个直肠子的雷克斯才是那个猪头三,他没看到盖文在他背后站了很久了吗?
“也许吧,”杜晓算脸上没有丝毫受伤的表情,她身上那种飘忽的气质混合着非常耐人寻味的坚韧。“这个家每个人都是优等生,可能连你们家的拖把都比我聪明,珍珠堆里来了颗石块,你看我不顺眼是正当的,也许你不苟同,我也不会指望来了这里就能变成珍珠,最后我要说的是,我相信只要用心去烹调就是好厨子,跟证照是没有关系的。”
她不想说动谁,只是澄清她也不是自愿要来的。
再说了她要服侍的人也不是这些恶魔,恭敬那一套就全免了。
她的个性向来清平静和,人不惹她她也不想跟谁有纠葛。
跟猪头客气只是让自己气闷受罪。
“你跟一个小女生吵架太丢脸了!”亚瑟把雷克斯从另外一边架走,只要想到东方孙朗如芒在背的眼如附骨之蛆的盯着他看,他不由得一身冷汗。
他不想让东方孙朗问候。
一直回到花厅,他才放开雷克斯。
“你这叛徒!”
亚瑟叹气。“东方孙朗常揶揄说不要靠近你这家伙,会变笨,我看的确是真的。”
“什么?”暴龙又气得哇啦哇啦叫。
“你到底有没有注意,刚刚那个矮冬瓜一直是用字正腔圆的英文跟你对答。”还如流呢。
她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只会闭门造车的厨娘。亚瑟有这直觉。
而他的直觉向来都很灵验。
第5章(1)
“我以为你起码会来向我求救一下。”东方孙朗从雕刻长廊里走出来,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表现的很不够光明磊落。
他刚刚就这样看着她跟神厨过招,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看得入迷。
“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没有太多表情,刚才她就已经看到他,这个祸首还朝着她眨了下眼睛,她心一乱,保持不住冷静,这才动气。
唉,得罪人,还是这房子的成员,她以后的日子难过了。
真奇怪,他的存在感很强,是那种几百个人你会一眼注意到他的人,可方才他那魔魅的气息却收敛得跟平常人一样。
收敛自如的气势,这里的每个人都透着股古怪。
“雷克斯讲话直,没脑子,你当他放屁就好,我们这家人诸多怪癖,以后你慢慢会知道。”
“真不希望是这样。”贫困真的害人,她如果有钱一定马上跑得远远的,也不用跟这些人过日子。
也许吧,人是有韧性的动物,一旦习惯,什么困境都过得去的。
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丰田车。
她拉拉耳朵,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
“手伸出来,这给你。”
“谢谢。”
是某家知名的饼干,经常一出炉就卖光了,她以前还专程去排队。
但是,他们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融洽,聊开了起来?
“你看起来不是很喜欢?”
“喜欢……如果是换洗的衣物更好了。”
大屋里有专业用的烘干机,可是她换来换去就身上一套衣服,每天只能脱下来洗干净,烘干后直到第二天传回去。
晚上几乎是光着身子睡的。
虽然东方孙朗对她不差,连被子都是上好的丝被,光滑轻暖,裸着身子睡觉是舒服到不行的享受,不过她跟时代脱节得厉害,不管怎样都觉得穿一身棉衣睡觉最无忧。
“这样啊。”他没想到这么细节的事情,不禁有些歉疚,毕竟她被强行带来的时候真的就只有身上那件衣服,现在注意一看,的确还是那天那一件,强势的眸子温和不少。“我马上派人送服装目录给你参考,喜欢的可以订下来,你放心,钱不是问题。”
呃,老大,你真懂得什么叫收买。
“不用,我是想可以预支这个月薪水的话,我知道附近有平价的大卖场,那边就有我可以穿的衣物了。”
“你不必替我省钱。”她这种美德真是难得一见。
“我不是替你节省什么,只是我习惯花自己的钱,这样比较安心。”她不是没钱,邮局存款簿里攒下的几百万,当然比不上这些一条街一条街买的富豪,可是那是妹妹的学费。
“我等一下开票给你。”东方孙朗没说什么,一口答应。
“我想要零钱。”
他看了她一眼。
“就这样。”
两人回到有遮蔽处的回廊,有块遮顶的地方果然暖和很多。
他指着那些醋缸问:“那些是什么?”
“我的尚方宝剑。”
他用一种不是很明白却信任的眼光对上她的眸。
一双羞赧的眸子,慢慢地脸红过耳,透出浑然天成的灵秀。
彼此交会一眼,有什么轻暖的东西撞进了彼此心头。
“我们有自家的视频进口公司,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买到品质价格都很漂亮的东西。”
“有些东西我习惯自己来。”
他也不勉强,陪着她走进屋子。
“你今天很准时下班?”她匆促的找话说。
“我想回来吃你煮的料理,我好想念嚷着食物已经满到喉咙的滋味。”
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提早下班还是准时下班的他,今天几乎是盯着墙上的挂钟读秒等下班的。
汤特助交给他饼干的时候那不敢置信的眼神,办公室员工惊讶的眼光,他只觉得有必要每个都那么夸张吗?
他也是人,想要准时回家吃饭是正常的吧?
这些天他跟顾客签约,干部会议,客户约谈,征信、保全、囊括各区的月会协商、检讨这些事马不停蹄的完成,把整个公司里的精英团队差点操翻,嘀嘀咕咕的抱怨多得可以冲破大楼屋顶。
杜晓算看着他那孩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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