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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板先生爱反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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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火凤凰不使坏,人家都把她当小鸡了,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透过交游广阔的关系找来一种有毒药剂,反让那地主的土地检验出毒物反应,不能种植也无法变更为建地,逼不得已只好低价出售,她再趁机买进。
  有毒必有解,她运用家里四个免费苦力,将那片地开垦出一片欣欣向荣的生机,发现蹊跷的地主眼见无法反悔,竟又哭又闹的嚷着要自杀,还抬棺在唐家门口抗议。
  她女魔头之名可非浪得虚传,当场飞脚一踢,矮胖的地主被踹飞进棺材里,卡得刚刚好,她撂下一句,“出殡当天会记得去捻香,不送。”吓得对方从此不敢再来招惹。
  “是很失望,你的身教和言教都不及格,不适合教养小孩。”她只会带坏她们,对她们的成长毫无助益。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唐冰喻颇有同感地点点头。“可惜我命苦呀!父死母亡无亲无戚,赖以依靠的兄长也去世了,不自我牺牲又能依赖谁?”
  “唐小姐……”范丹提的眉头皱了又皱,堆成无数座小山。
  “叫我小冰冰啦!唐小姐多生疏呀!你这俊俏的模样让人好心动。”五官端正、浓眉大眼,刚正的下巴很有型,不算帅哥,但也挺养眼的。
  也算“阅人无数”的她一眼就判断出这人是属于食古不化的古早人,一板一眼的态度无趣得闷死人,不逗逗他怎么对得起自己体内的坏基因,“圣人也疯狂”的剧码她打小就爱看到大。
  他像在忍耐什么地由齿缝挤出一句,“唐小姐,你的手在干么?”
  “喔!你不喜欢吗?我很多‘客户’都喜欢和我亲近,他们说我是他们少见才貌双全的美人儿,巴望着一夜风流。”这腿可真是结实,精美有力,让她的“牺牲”也不算太吃亏。
  “你……我不管你从事什么工作,我绝对不会成为你的‘客户’。”他愤地起身,怒视寡廉鲜耻的女子。
  “难说喔!梁先生,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或许哪一天你会需要我的‘服务’。”她故意说得暧昧,一双充满十万伏特电流的眼儿频送秋波。
  唐冰喻跟着他起身,娇媚妖娆地将一张烫金的名片往他上衣口袋内放,一脸勾引地蹭着他,恍若酒店卖笑的红牌交际花。
  “请自重,还有我姓范,不需要我一再重复。”他冷抽了口气,捉住她伸入衬衫抚弄胸肌的手。
  “真抱歉了,书念得不多,自重两个字怎么写不太明白,过几天我买本字典回来查查。”啧!脸黑了一半,真有那么正直不成
  十个男人九个坏,剩下那一个是伪君子,非奸即盗,一肚子坏水,没几个能做怀不乱,色厉辞严地放过到嘴的肥肉。
  她不信他的定力有多强,据她的经验看来,他是撑不了多久,要不是碍于小辈在场,他早就往她身上扑了,哪能道貌岸然地拒绝诱人美色。
  “唐小姐,请你回房加件衣服,天气有点凉。”她穿得太清凉了。
  即使他刻意回避,不去在意那身……过于轻薄的衣着,眼角余光仍不经意的扫过,薄纱之下若隐若现的惹火身段叫他浑身一阵燥热。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好像有团火从她修长身躯不断传来,强烈的焰火叫人忽视不了,一不小心就坠落熔岩的炽热中,再也无力抽身。
  危险!
  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出现这个令人惊心的警讯,似在警告他快远离她,否则将万劫不复。
  “呵呵……我还嫌热,想脱掉呢。”唐冰喻看似轻佻的笑意,转为含有深意的冷笑,目光焦点集中在胸前的长指上。
  男人,全是一个样,天生好色。
  “不许脱。”范丹提低喝,目如冷石。
  “嗄”她一怔,有些意外他不是要剥光她一身衣物,而是将薄如蝉翼的蕾丝花边前襟打结,再披上他的手工制作的西服外套遮住外泄的春光。
  这……难道她看错他了,世上真有不偷腥的猫?
  “身为长辈就要有做长辈的样子,轻浮放浪是不该有的行径,我没有资格约束你的一言一行,但是不要作践自己,让小辈们在人前抬不起头。”他的话说得很重,却也中肯。
  他的态度十分坚定,以教育者的口气训示,不让自己的心志有任何动摇的余地。
  “噢!请不用在乎我们,当我们不存在。”唐迎晞手捧着一本古文书,准备开溜。
  其他两名姐妹也都有相同的打算,嗜睡症发作的姑姑最禁不起吵,谁犯忌谁遭殃,她们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可是唐家三只小恶魔忘了一件事,唐冰喻的脾气是殃及九族,谁在场谁倒楣。
  所以她不开口还好,偷偷的溜走少一顿皮痛,偏她魔性难除的硬是插上一句话,让她避祸的愿望为之烟化,只能头皮发麻。
  “唐大小姐、二小姐、小小姐,原来你们都在呀!我的老花眼差点错过了你们。”居然放狗进屋来,其罪不轻。
  “姑姑……”她们连忙谄媚地上前。
  “别姑了,都把我喊老了。”唐冰喻手臂一抬,立刻多了双小手来按摩。
  “不会啦!姑姑还年轻貌美,像金庸笔下的小龙女。”冰清玉洁。
  “十六年生死两茫茫,独守寒潭下的孤寂岁月,弄曙,你待姑姑可真好呀!”诅咒她情路不顺,七老八十才得到爱情。
  唐弄曙当下脸色一白,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她急中生智地指向沈仲达,“姑姑,他要找晨阳,说是老三的男朋友。”
  “男、朋、友?”果然唐冰喻的注意力转移了,目光定在白衬衫、蓝长裤,书卷味浓厚的男孩上。
  原来老三的口味这么不挑,男女通包。
  一见她带笑的眼神朝自己一瞧,沈仲达紧张的立正站好。“姑姑好,我是沈仲达,今年二十二岁,蓝天教育学院的研究生,我很喜欢晨晨,希望你能允许我和她交往。”
  他一口气说完,心头怦怦地直跳,像跑了十公里的越野赛,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想大口喘气却又担心双肺承受不了。
  “你要跟晨阳在一起呀!”她笑得非常亲切,对他无肉的瘦颊捏了又捏,“好、好,没问题,只要真心相爱我断无反对之理,以后我家老三就承蒙你照顾了。”
  “真的吗?谢谢姑姑。”他又惊又喜的直道谢,十分激动地红了眼眶。
  她又说:“现在的年轻人难得像你这样有勇气,爱了不怕说出口,我一直以为老三只是有变装癖而已,没想到他对男人也感兴趣。”
  “变……变装癖?”沈仲达的傻笑突然一淡,面露茫然。
  “不要畏惧,姑姑在这方面一向很开通,绝不会阻止你们相恋,虽然同志之路艰苦难行,不过我会支持你们到底。”
  “同志?”她究竟在说什么,为何他一句也听不懂?
  唐冰喻语气一转,显得特别轻快,“虽然老三是唐家唯一的香火,但是你尽管带走吧!反正他爸妈都走了,不用送终。”
  “香火……”
  他根本是一头雾水,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为什么晨阳会是香火?难道想跟她在一起将来得入赘吗?
  还有她说什么同志?谁是同志?
  倒是范丹提听出一点端倪,眼泛利光地猜测她话中有多少真实性,是她故意吊人胃口寻人开心,还是另有他意?
  “可否请唐三小姐出来一见。”眼见为凭。
  “我们家没有三小姐,三少爷倒是有一个。”唐冰喻斜睨了他一眼。
  “什么三少爷,晨阳说她排行老三,家里全是女孩子……”沈仲达神色慌乱地捉住舅舅的手,内心恐慌的黑洞逐渐增大。
  “冷静点,让唐小姐说完,相信她会给我们一个很好的解释。”他看向唐冰喻,沉着的眼中有着严肃。
  沈仲达并不笨,但是被自以为是的爱情蒙了双眼,虽然他此时也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可是老实的天性并未往偏处想,然而额头还是紧张得直冒汗,心跳加速,四肢突然降温,发冷。
  “梁先生……”
  “范。”
  “好吧!范先生,看在我们就要结成亲家了,有些事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唐冰喻眼珠子一转,娇媚地一唤,“唐晨阳,你想死到哪去还不给我滚过来!”
  一道蹑手蹑脚的身影正往大门的方向移动,两手拎着镶水钻、绑脚的三吋高跟鞋,悄悄地打开那扇漆蓝的门板,飞奔自由。
  孰知二十七号半的大脚才跨出一半,夺魂的嗓音便由背后传来,顿时全身僵直地转过身,干笑地扬起比哭来难看的笑脸。
  “脱。”
  “脱?”
  “要我帮忙?”
  含泪的男音哽咽的妥协。“我脱。”
  及腰的长发黑如乌木,似瀑般披散在优美的背部,星目含水,眉似弯月,鼻梁俏挺有如玉壶,抹上唇蜜的樱桃小口红润欲滴,细白粉妆的颊上透着两抹酡红,好个天生丽质的佳人。
  可是这令人两眼发亮的美人儿却是不折不扣的男人身,只要稍做观察便能发现他喉间多了颗亚当被梗到的果核,明显的男性特征就在那儿,一目了然。
  偏偏这世上的睁眼瞎子多不可数,一见到美色就没了理智,错把男儿当裙钗,爱得死心塌地犹不自知。
  不过也不能全怪沈仲达,任谁看到女装打扮的唐家老三都会情不自禁的爱上,愿为裙下臣的供其使唤,贪看他美丽的容颜。
  唐家的基因算是得天独厚吧!每一代的子孙都相当俊秀娇美,不论是男是女都有一张好皮相,而且是耀目的那种,鲜有人不为他们的容貌倾倒。
  “舅舅,我会不会得爱滋病?”买了瓶矿泉水漱了十次口,沈仲达仍不放心的颤声一问。
  “不会。”
  “真的?”为什么他还是想吐,肠胃翻动得厉害。
  “你应该先担心会不会长针眼。”毕竟看了不干净的东西,十之八九会伤眼。
  他乍然脸一白,趴在车窗朝外大吐酸水。“别……别再说了,我……我想哭……”
  不只他想哭,神情为之紧绷的范丹提也想一掬同情之泪,他从没见过那样的长辈,竟为了要验明正身,逼迫亲侄子脱掉一身衣物,赤身裸体的展现阳刚之美。
  而他们甥舅更可怜,被迫“观赏”唐家老三的脱衣秀,见他由柔弱娇妍的女儿身,在衣物褪尽后恢复昂藏的七尺之身。
  好好一个男人竟被教养成如此模样,范丹提怒视一旁娇笑连连的女子,认为是品性不良的她才导致好好一个未来栋梁人格偏差。
  他像在学校斥着学生般的说了她两句,指责她上梁不正底下的小辈才会走入歧途,哪知她竟嫌他吵的身子一靠、脚尖一踮,以红唇堵住他的喋喋不休……
  他傻眼了,本想推开的手却反不自觉地将她抱得更紧,欲罢不能的想要更多,她芳甜的气息攻陷他的理智,让他忘了自身何处。
  是外甥怯怯的叫唤声才让他回过神来,顿觉尴尬又不知所措的他只好拉着沈仲达转身就走,连声再见都没说,一阵阵轻如微风的笑声在身后追赶,他走得更急的似怕被追上。
  不可否认直到现在他脑中仍是充斥着她的身影,烟视媚行,举止放浪,眼波流媚地微带三分邪气,似笑非笑的挑起嘴角,恍若来自黑夜的魅魈,勾着别人的魂魄。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这种人的存在,她代表着堕落、诱惑和迷失,与干净、纯粹的书香格格不入,她是他平顺人生的意外。
  幸好那个吻只是一时的交错,短暂的交会后便再无交集,要不然……要不然……范丹提突地感到一阵心惊,他竟觉得……遗憾?
  不该再想,这事就到此为止。
  “你是该哭,想想你前后吻过他几回。”这才是重点,如果对方真有那方面的癖好。
  “啊!不要……”沈仲达的泪水真的溢出眼眶,脸色完全惨白。
  三回。
  他记得一清二楚,而且是非常缠绵悱恻的热吻,舌尖濡吮,美妙的快感直冲头顶,那时他觉得自己可以为她而死……
  呕……呕……不,不是她,是他,那偾张的肌肉,男性化的优雅线条,还有……还有,比他还可观的硕具……天呀!让他死了吧!
  “这次算是学了一次教训,若是你专心在课业上就不会遇到这种事。”幸好及时发现真相,尚有挽救余地。
  “什么教训,我根本是被骗好不好,谁晓得那么美的晨晨是男的。”然而一想到他女装的装扮,他又失神地露出迷恋表情。
  范丹提斜瞪他一眼,“你还想着他,准备改变性向不成?”
  “我……我……”沈仲达嗫嚅地低下头,眼中尽是痛失所爱的神伤。“我是真的爱过晨晨,可是……”
  他没想过爱会伤人,而且伤得他体无完肤,几乎无颜见人,如今落得一场空,他的心也像被掏空了。
  “不许再去回想了,除非你打算爱男人。”他绝不允许,上帝造人不是为了毁灭世界,而是延续生命。
  “我才没有,我喜欢女人……”他激动反驳,涨红了脸。
  范丹提在心中吁了一口气,严峻神色稍微松缓。“最好是这样,范、沈两家容不下同志倾向。”
  沈家是文人世家,比起办教育的范家,在文坛的影响甚大,家规更严,一丝蜚短流长不容存在,遑论会引起哗然的丑闻。
  范丹提的母亲亦是个在教育界赫赫有名的严师,平时忙着作育英才,分给懂事的儿子的关注并不算多,因此他等于是相差十二岁的大姐陪着长大的,对她怀有一份感恩的心。
  所以当移民加拿大的范丹青将唯一的儿子交到他手上,他能做的回报便是照顾好他,不让血浓于水的亲外甥做出家族所不容的错事,有负大姐所托。
  “舅,你不要老是搬出两家来说教,我的压力很重。”他喜欢唐家老三的理由是因为对方有绝对的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人管束,这是他最羡慕的一点。
  “有压力才有进步,要是像唐家那般散漫,藐视礼教,你永远也不会有功成名就的一天。”范丹提的语气一沉,眼神流露对那唐冰喻教育方式的不赞同。
  第一印象错不了,唐冰喻的放浪形骸已被他归于不正经的女人一类,从事的行业必定是见不得光的那种,两人日后绝无再见的可能性。
  “舅,你的说法太主观了,你对唐家有偏见,虽然晨晨在感情上骗了我,可是我知道他一向以他姑姑为荣,从不掩饰对她的崇拜。”
  “那样的女人值得崇拜?根本是腐蚀人心的毒瘤。”他不屑的冷哼。
  对于他偏激的言论,沈仲达微讶的扬起眉,小声地道:“舅,你好像太愤慨了些。”
  “什么?”他怔了一下。
  “一个女人要带大四个小孩并不容易,而且是当年才十九岁的女孩。舅,你对唐姑姑的要求似乎特别严厉,通常你会平静地等闲视之,不会加以抨击。”
  “你想说什么?”他很快地回复沉静表情,不让人看出他心底乍生的乱流。
  “舅,你日子过得太严谨了,偶尔放松不会有损你的威仪,不过是一个吻而已,用不着放在心上。”除非他心里有鬼。
  “沈、仲、达—”黑眸一沉,范丹提握住方向盘的手为之一紧。
  要不是车子仍在行进当中,沈仲达大概会被他一脚踹下车。
  “唐姑姑长得美丽又有智慧,人家肯主动送吻是你的荣幸,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你……”他越说声越弱,身体紧贴车门。
  “你很羡慕是吗?”范丹提的声音显得特别阴郁,似乎在咬牙。
  “谁不羡慕,姑姑比晨晨还美上十分,浑身散发成熟女子的魅力和妩媚,只要是男人都很难不受她吸引,你看到她那双白玉无瑕的长腿了没,简直迷人得……”叫人掉了眼珠。
  沈仲达的话尚未说完,一阵长长的煞车声乍起,没多防范的他撞向前座的玻璃,当下痛得眼泪直流,额头肿了个大包。
  “你不会告诉我你决定改换对象,喜欢年纪比你大的老女人吧!”唐家的迷障那般妖邪吗?让他走不出来。
  沈仲达揉着痛处,脸部扭挤的回道:“有何不可,她才大我五岁,现在流行姐弟恋,何况她也不老,舅你自己不是都三十好几了……”
  他还好意思说人家老,三十二对二十七,谁都看得出来老的是谁。
  “不许接近她。”他冷言。
  “舅,你从刚才就板着一张脸,那个吻真有那么难忘吗?”
  “好人家的女孩不会随便吻人,举止轻佻,目空一切。”简直和阻街女郎无异。
  一向自制力惊人的范丹提有种失控的愤怒,他不是没遇过会投怀送抱的女人,但他向来能置之不理,以礼相待,不让对方难堪或再进一步的暗示某种关系的发展。
  可是遇到唐冰喻这个如火一般的放荡女人,他竟无法抑制地起了反应,在他还未多想前,一如扑火的飞蛾回吻她,唇舌交濡地吻得忘我。
  他不爱她,这是肯定的,以他沉闷的个性来说,一见钟情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情感的累积是需要长时间的相处。
  但是那团火来得猛烈,让人招架不了,不自觉地以身殉火,头一次他的心失去冷静。
  他再次在心里跟自己强调,他不爱她,绝对不爱,那样的女人不值得爱,他不会像仲达一样傻,落入唐家人的陷阱中。
  “可是舅,你把人家的唇吻破了,而且差点擦枪走火。”看得他脸都红了,口干舌燥。
  范丹提的面上刷地一阵滚烫,热气直冒的染上晚枫的颜色,目光一冷地瞪向实话实说的外甥,“你要敢再提起此事,我会立即送你回加拿大。”
  沈仲达讪讪的噤了声,不说就不说,反正事实胜于雄辩。
  范丹提的手机响起,他以免持听筒一接,“喂?”
  “你怎么了?口气好像吃了炸药。”
  “没什么。”他烦躁的回应,脑中奔来窜去的仍是那个该死的唐冰喻,他此刻没有心情去应付旁人,即使那个旁人是他的女友。“我在开车。雅子,你有什么事吗?”意思是没事的话就可以收线了。
  “我想告诉你,我机票已经订好了,时间是……”对方顿了顿,略显娇羞、吞吞吐吐的道出想念,“我们……好一阵子没见了,我……很想念你……”
  “嗯,我知道了。”他漫不经心的应着,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千鸟雅子的模样。
  唐冰喻就像是一种可怕而难以铲除的电脑病毒,占据他思绪中所有的记忆体。
  第三章
  一个吻能有多大的影响力呢?
  唐冰喻摇着手中的限量金笔,眼睛盯着液晶萤幕跳动的资料,嘴角噙着相当愉快的笑意,一心两用敲着键盘,回想着那个吻。
  她一向最重视睡眠品质,严禁任何人在她睡觉时发出一丝声响,尤其在她熬夜看案子的情况下,脾气不好的她起床气更大,没让她睡到自然醒,通常吵醒她的人不会太好过,下场很惨。
  而那位姓梁还是姓范的先生不慎踩到她的地雷区,原本她只是想小惩一番,看他会不会受女色所惑而已,说起玩男人的手段,她称第二没人敢抢第一。
  可是一听见他十九世纪末的古板话语,以及他语气中的不屑和轻蔑,她那颗不懂良善为何物的魔心为之蠢动,在他一再训示的唠叨中吻住那张看起来十分可口的嘴。
  “呵呵呵……”
  低低的笑声由鲜艳欲滴的红唇流泄而出,想起他那仓皇离去的背影,胸腔内的笑意就无法遏止,顺着喉口向外扩散。
  她从没遇过像他那样明明条件不错却正经的男人,逗他很有趣,感觉再多玩几次也不会腻。
  “唐律师,你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喔!”不会再用厚厚的档案砸人了吧!
  抬眼一睨,她笑得更开心。“是很不错,我遇到一个可爱有趣的男人。”
  “还活着吗?”金香郁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完全忘了思考。
  “怎会,我就这么邪恶,谁遇到我谁都活不成?”她挑起眉,眼神更显邪佞。
  她皮一颤,笑笑地后退三步。“不是活不成,而是生不如死。”
  金香郁真的很同情招惹到她的男人,同窗四载,她太清楚那些人的结局,也深深惋惜他们的识人不清,被一张美丽的脸孔给迷惑了。
  “呵呵!郁金香,你不想通过律师执照的考试了吧?一辈子当个助理律师就心满意足了。”看来她难得的善心可以省略了。
  唐冰喻扬扬手中的考前重点,做势要投入垃圾桶,一道飞快的身影如踩了滑轮似的滑到跟前,谄媚的嘴脸有如慈禧太后身边的小李子,抱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有话好好商量,千万不要动气,小的嘴拙老是说错话,您大人有大量别放在心上,一定要罩我这一回。”再考不上,她真要回家嫁人了。
  “五年了,小姐,你的资质没那么差吧!连考了五回我都替你觉得丢人现眼。”有这样的同学实在可耻,她连理都不理想,任其自生自灭。
  她的一番话刺痛了金香郁的心,当下肩一垮的呜咽,“所以你要救我呀!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我这次能不能过关就看你了。”
  “少装哭了,我这人没什么怜悯心,你自己要是不努力,考到九十九次也拿不到那张薄薄的纸。”
  “谁说我没努力,可是……”头一抬,果真没半滴泪水。“唉!你又不是不晓得我容易紧张,有考试恐惧症。”
  “也对,想当年如果没有我罩你,你也不知能不能毕得了业呢。”
  “是啊、是啊,多蒙你多年来照顾,若没有你讨价还价,拍教授桌子呛声,我一定毕不了业。”
  想当年唐大姐头可是大法学院的流氓学生,教过她的师长有八成痛哭流涕,一半是受暴力恐吓,一半是可惜她不长进,明明科科拿高分却个性散漫,十堂课有七堂跷掉,偏她就是有本事让人服气。
  教授们对她是又爱又恨,惜才爱才又想掐死她,她可以上一秒钟令人气得牙痒痒的,下一秒钟又让人转怒为笑的赞誉有加,被她哄得欢天喜地。
  举例来说,她曾把一个意图对她性骚扰的教授揍得半死,得躺担架进医院的那种伤势,只是意图喔,那教授仅是跟她说想邀请她到山上别墅看夜景,哪知道会换来肋骨断三根的下场。
  后来教授想告她伤害,却被六法全书背得滚瓜烂熟的她反过来辩解成正当防卫,还上网串连所有遭过教授咸猪手摧残的女学生,集体上法院按铃申告,把事闹大到让该名教授丢了饭碗。
  这段期间她三个小考没考、五份报告没交,其他的教授却拿她莫可奈何,因她口口声声说“实作经验”比笔试重要,还硬要老师们给她高分,不给就是老学究、不知变通。
  “嗯!嗯!马屁文化相当受用,继续继续。”她不打扰了。
  “既然你都罩我七、八年,再罩一年以显示你的功力深厚,你知道我这人没什么长处,唯一专长是死背,你就把重点给我吧!”她不敢抢,只能含泪恳请施舍。
  唐冰喻有个坏习惯,她对身边的物品并不重视,随手一丢像垃圾任其发霉生臭,一年半载看都不看一眼是常有的事,甚至早忘了有那件东西的存在。
  可是旁人绝不能当垃圾处理,或是不告而取,如果当面向她要,她眼睛不眨一下的送人,不管它有多贵重或奇货可居,但是若对方未经同意而私自拿走,那麻烦就大了。
  说她自私嘛!又非常慷慨乐于分享,说她不自私,她还真的自私,一个个性相当极端的异类,同时具备冰与火两种特质的怪人。
  “给你我有什么好处?”她勾唇一笑,把漏夜整理的考前重点丢给感激涕零的女人。
  金香郁干笑,紧抱得来不易的宝贝。“等我考上律师执照,我请你欧洲旅游一周。”
  “然后呢?”大饼人人会画,何时成真没定数。
  “然后呀……”她忽然压低音量,笑得诡异。“我们把大头干掉,自立门户,就你我二人合开一间律师事务所……啊!谁打我?”
  一座雄伟的大山矗立她身后,手中的凶器还高高举起,打算再给她一次爱的重击,惩罚她一事无成还敢说大话,挖他墙角。“金助理,我的头很大吗?”
  阴恻恻的声音一响起,金香郁当下打了个冷颤。“大头……呃,大头目,你吃饱了没?我那里有怀石料理店买来的寿司和明虾沙拉……这样还不行吗?是吃大便吃饱了吗,脸不要那么臭嘛!”
  高鹏举一听,怒眼狠狠一瞪,“我脸臭完全是拜你们所赐,我又接到一封威胁信。”
  “咦?这是本月第几封,累积一百张有没有奖品可拿……啊,别动手,我怕疼,开开玩笑嘛!这些……呃,丰盛的战利品又不是我招惹来的。”
  她一说完,讪然的神色转向一旁玩起复刻版超级玛莉的幼稚同学。
  “什么玩笑能开、什么玩笑不能开你会不晓得吗?你国小没毕业呀!”他语气一转,变得无奈。“还有你,不要再看心情接案子了,人家不敢接的你不要抢来接,上回得罪议长的事还没摆平呢!”
  他收威胁信收到手软,连开个车门都要先仔细检查一番,草木皆兵的深恐人家在车上放炸弹。
  “要我平了他吗?”这点她尚有余力,过往的那些小弟还会卖她几分薄面。
  一听她要出手,高鹏举吓得脸都白了。“你……你给我安分点,等我举家搬到国外后,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我家的小花还没长大,别太早摧残她。”
  他的宝贝女儿是他的心头肉,他可不想因为她的因素而受到波及,自己作孽自己担,别牵连无辜。
  “不然呢?你要我闲闲不做事,坐领干薪吗?”她不反对,就怕上门的委托人不同意。
  唐冰喻恶质的一笑,将弹力纱布套在笔上,朝他的鼻头一弹。
  “你……”她真的有二十七岁吗?为什么他有种她才七岁的错觉。“唐律师,这里有件校园性侵害的案子交给你处理,相信可以让你忙上一阵子。”
  “校园……性侵案?”是她听错了,还是他年老痴呆又犯了?
  “没错,不要怀疑,虽然这只是一件小案子,可是能让危险远离。”人不自私,天诛地灭。“顺便一提,待会我会去医院验伤,告你对我尊贵聚财鼻的伤害,你等着接告诉状。”这次他一定要找回尊严。
  鼻头红肿如蒜的高鹏举在心里发誓,终有一天他要摆脱这个魔女,全家搬到外太空,看她怎么纠缠不清。
  风扬起,无端生是非,他下巴一抬,非常神气地昂首阔步,走出去……咳咳!四肢投地的趴着,头朝外、身体朝内的成神猪状。
  当然,没人会出面承认犯案,只见金香郁优雅地收回天鹅湖舞步的左腿,以及唐冰喻手上凹了一角的橘子,状若无事的共犯分食烂了一半的果瓣。
  在律师面前耀武扬威,提告叫嚷,无疑找死。
  “结婚”
  错愕的声量回荡在办公室里,另一手端起准备就口的咖啡差点泼了手,毫无心理准备的范丹提压根没想过这事。
  “大姐,我还年轻,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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