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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妾记-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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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芸儿又教了杨秋池一套拳法和一套刀法。不过,杨秋池实在不是习武地材料,打拳跟作广播体操似的,而且明显比不上练内功有兴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宋芸儿见他真不是练武的材料。便只好作罢了。好在那套武功心法练得日久了,不仅能强身健体,也能增添气力。还能经得住打,有了这两样,应付街头打架倒也不成问题了。
不过,宋芸儿想到自己师父柳若冰绝顶高手所教授的武功,却被他用作这等目的,宋芸儿真有些哭笑不得。
这天早上,杨秋池在陪练宋芸儿的陪同下,在花圆里吐纳练功,然后做广播体操似的打了一遍拳脚。三不像样地耍了一趟刀法,却也感觉到神清气爽,这时,内衙门房张妈匆匆跑来禀报:“老爷,镇远州判官赵临渊赵大人求见。在花房等着呢。”
“哦?”杨秋池微觉诧异,换了官袍,带着跟班长随常福和贴身护卫直奔花房。待到花房之际,跟班常福抢上几步,站在门口高声道:“知县杨大人到!迎!”
赵判官一直站立在花房里等候着,见杨秋池进来,上前一步,躬身一礼:“下官赵临渊,拜见杨同知杨大人。”
杨秋池上下打量了一下赵临渊,见他四五十岁,满脸堆笑,对自己执礼甚恭,点点头,说道:“赵大人请坐。”
赵临渊等杨秋池先坐下之后,这才侧着身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点头哈腰笑呵呵道:“我等早就听说同知大人您破案如神,心仪已久,一直无缘得见,听说您老人家被任命为咱镇远州同知之后,自知州耿大人以下,我们人人都欢欣鼓舞,翘首企盼您老人家早日来就任呢。”
“老人家?”杨秋池哈哈一笑,“我还不老嘛。”
“是是,下官失言了,同知大人少年才俊,便已经官至六品,将来出将入相也是指日可待地了。”满脸堆笑,连连赞叹。
马屁精一个!杨秋池心想,笑道:“赵大人谬赞了。本官被任命为湖广镇远州同知之后,本来想去任上瞧瞧的,无奈事务繁忙,没有闲暇,一直未能成行,怎么你们反倒过来瞧我来了,真令本官汗颜呐。”
赵判官连称不敢。
杨秋池又客套道:“赵判官一路辛苦,待今晚本官设下酒宴给赵大人接风洗尘!”
哪有上官设宴给下官接风洗尘的,杨秋池这乃是一句半开玩笑地客气话,那赵判官岂能不知,急忙起身连称不敢当,并一连串的表示感谢。
杨秋池不喜欢这种马屁精,当下直言问道:“赵大人连夜到此,一定是州里发生了什么要紧的大案了吧?如果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知州大人家里出了什么乱子,需要下官帮忙破案,对吗?”
杨秋池一语中的,让赵判官不由大吃了一惊,心中赞叹这杨秋池果然名不虚传,赞道:“正是,同知大人料事如神,下官佩服,佩服。却不知杨大人是如何猜到地呢?”

第三卷 第二百八十三章 痰斑
杨秋池往赵判官身上瞧了瞧,笑道:“这还不好猜,从镇远州城赶到清溪县,路途大概需要半天时间,一大早你判官大人就匆匆来访,满身尘土,脸都没洗。官靴上还有马蹬的勒痕……………这是长途跋涉才可能留下的,如果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你怎么会不洗个脸就来拜见上司呢?”
赵判官摸了摸脸上的灰尘,尴尬的笑了笑:“的确太过着急,下官失礼了,请同知大人恕罪!”
杨秋池点点头,接着说道:“如果是公务,就算是再要紧,也有八百里加急,难道判官大人跑得比八百里加急还快吗?你巴巴的跑来自然是为了私事。”
赵判官呵呵笑:“杨大人分析的真是再对也没有了。”
杨秋池续道:“要是其他下官或者乡绅的事情,恐怕请不动你堂堂从七品判官星夜兼程赶来。所以,这镇远州里除了知州大人之外,我真想不到还有谁能让你判官大人旅途劳顿赶来这里了。”
赵判官更是吃惊,由衷的赞道:“同知大人果然高明,正是知州耿大人派下官来的。”
“知州大人派判官大人连夜来到我这里找我,脸都来不及洗,又不是为了公务,算来算去,就只有我这小小芝麻官会破案子这点本事能让知州大人看中了,要请我去帮忙破案,这件事对知州大人又太过重要,担心我不去,而他自己又牵挂那一头来不了。这才指派你这个堂堂从七品的判官来请我了。所以,照此推断,知州大家家里发生的这件事情一定小不了。”
赵判官这下子真的惊呆了,原先他还以为杨秋池能破案只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现在看来,那真的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甚是闻名啊。起身恭恭敬敬施了一礼:“正是,知州耿大人的小少爷被人绑架,留下字条写着‘夫债子还’知州大人担心少爷恐有不测,特命下官前来恭请帮忙破案。”
杨秋池点点头,转身吩咐跟班随常福备马。
赵判官大喜:“杨大人肯去了吗?”
“我身为镇远州同知,是知州大人的佐官,这件事那是义不容辞的!”
很快马匹就准备好了,杨秋池趁这工夫回了趟内衙,把这事告诉了宋晴。宋晴一听杨秋池又要出差办事,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让杨秋池一切小心,宋芸儿这个尾巴兼贴身保镖当然要紧紧跟随了。
准备停当,杨秋池带着宋芸儿和南宫雄贴身护卫队,还有跟班长随常福和金师父,还有心爱的小黑狗。出发前往镇远州。
午后时化,众人赶到了镇远州城。
知州耿大人得到消息,已经在衙门口迎接。
赵判官引见之后,杨秋池见这耿知州五十岁,头发有些花白了,一小摄山头胡子西西拉拉的。眉宇间镇满了愁容,脸上却强堆着笑脸,想必很牵挂被绑架的儿子,又不想失礼。这当官还真是难,上前躬身一礼:“下官杨秋池,参见知州耿大人!”
耿知州也急忙还礼道:“杨大人太客气了,得知你就任咱们镇远州同知,我老早就盼着你来呢……”
杨秋池打断了他的话:“知州大人,咱们先破案吧,寻找令公子吧,别的以后再慢慢聊。”
耿知州欣喜而又感激的点点头,深深一礼:“多谢杨大人,一切仰仗杨大人了。”说罢,将杨秋池迎进了自己的衙门里。
杨秋池虽然还没有正式上任,不过耿知州已经连夜将衙门里的知内衙整修一新,所以便直接将杨秋池迎进了他自己的内衙里。
这镇远州是千年古镇,自然比那穷乡僻壤的清溪县好得多了,所以,这衙门还是很像那么回事,虽然比不过宁国座的知府衙门,可与广德县的县衙也相差无几。
杨秋池顾不得参加自己的内衙,匆匆互相引见之后,便开始查案。
奶妈来了之后跪倒磕头,说了事情的经过。
杨秋池听完之后问道:“小少爷不见的时候,你和男仆刘双喜在干什么?”
“我,我们两坐在假山那里看下面舞阳河里渔民打鱼。”
“你们没有注意到旁人吗?”
“没,没有注意到。”奶妈闪烁其词。
杨秋池盯着奶妈看了看,这才说道:“走,咱们到青龙洞现场瞧瞧去,看看有什么线索。”
一众人来到道观青龙洞。
这青龙洞虽然叫洞,其实是一处具有儒,释,道风格的建筑群,依水而建上百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的分散在舞阳河畔的中海山麓。宝殿雄伟肃然,阁楼凌空高倚,曲廊回旋,亭台相接,后面是一壁悬崖,'奇‘书‘网‘整。理。'提。供'缠满了葱郁的藤萝,鹤里古树点缀其间,石壁山洞若隐若现。
青龙洞道观的观主空灵子得知知州大人等来观里查案,也知道了知州大人的小公子在观里被人劫持了,不甚惶恐,带领全观道士们在山门前迎候。
这时已经过了正午,眼看天边有一片乌云慢慢向这边袭来,低沉得仿佛贴着山顶飘过来一般,天边不时响起闷雷。
耿知州铁青着的脸和这天上的乌云似的,儿子在这青龙洞丢失,心中恼恨,也不理这空灵子,拂袖上山,空灵子只能惶恐在跟在后面。
穿过吕祖殿,观音殿,中元禅院就到老君殿,这上面光秃秃的,除了怪石还是怪石,既没有凉亭也没有树,那一片镀层还没有遮住太阳,所以现在还是骄阳似火,火辣辣的烤在这假山之上,晒得地皮直冒青烟。
杨秋池转身问奶妈和那男仆刘双喜:“你们两当时在哪里?”
奶妈偷偷看了看刘双喜,往前面一块大青石一指:“那里。”
“当时小少爷在哪里?”杨秋池接着问,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警告你们,必须说实话,这关系到少爷能不能找得到的问题,要是耽误了寻找少爷,你们两罪责难逃!”
那奶妈打了个哆嗦,不敢隐瞒,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大石板说道:“当时小少爷就在那里。”
杨秋池看了一眼那大石板,哼了一声:“这就不对了,你们两坐在这大青石上,少爷就在那大石板上,就在你们视野之内,几步远,有人抱走小少爷的话你们怎么会看不见呢?”
奶妈低着头说:“我们……我们看下面渔船打鱼看着迷了……”
“这就更不对了!”杨秋池走到假山边上往下看,冷冷道:“你们要看渔船打鱼,下面的观音殿那里不是看得更真切吗?为什么跑到这上面来,这里连人都看不清,看什么打鱼呢?”
“我……我说错了……我们是上来纳凉的,这里风大凉快……所以上来了……”
“凉快吗?”杨秋池抬头看了看天,火辣辣的,“这里连棵树都没有,全是大石头,晒没一会脑袋直冒汗,如何纳凉?你们要纳凉,怎么不抱小少爷到下面殿堂里或者树荫下,跑到这日头下面来干什么?”
“我们……我们……”奶妈罗氏支吾着不知如何回答。
“刚才上来的时候我们也看见了,到这青龙洞来纳凉的人,差不多都在中元禅院那里。那里有大树,地方又宽敞开阔,凉风阵阵的很舒服,而这里那么高,谁会冒着日头满头大汗爬到这上面来纳凉?你们分明有鬼!”
耿知州也已经听出来这奶妈在说谎,勃然大怒道:“一定是这贱人与刘双喜搞的鬼劫持了我的儿子,来人,将这两个狗奴才拿下,好生拷问!”
是!身后的捕快们上前就要拿人。
那奶妈罗氏和刘双喜吓得咕呼就跪倒了,大叫冤枉。
杨秋池摆摆手,止住了捕快们,问那奶妈:“你再不说实话,当心大刑伺候!”
奶妈罗氏慌乱的叫道:“我说,我说,”瞧了一眼旁边跪着的男仆刘双喜:“我们两到这上面来……我们以为这里没人,就把小少爷放在那大石板上……躲到假山后面……山洞里……亲热去了……谁知道出来……小少爷就不见了……”
耿知州一人头上踢了一脚,骂道:“你们这对狗男女,等我忙完这件事,再来好好收拾你们!”两人又是连声求饶。
杨秋池没理这闲事,小心的避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慢慢走到放小少爷的那块大石板蹲下来仔细观察,发现地上有一块干涸了痰迹,人外形看,是最近才吐在这里的。
这假山群在老君殿还在往上走,由于没有树,这大热的天也只有奶妈,男仆这样别人目的的人才会上这里来,所以,这块痰迹很有可能是那绑匪留下的。
杨秋池提取这块痰迹准备回去检查。

第三卷 第二百八十四章 朱胖子
杨秋池站起身四周再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其它异常,便吩咐捕快们去询问道观里的道士们,看看又没有什么发现。
杨秋池等人下了假山,在青龙洞鹤主的陪同下,随便参观了一下老君殿,一会之后,捕快们上来回话后说,询问了鹤里的道士们,都说这几天天热,到鹤里来纳凉的人比较多,他们也没注意到什么惹眼的人,更没看见什么人抱走了小少爷。
这青龙洞里大小道路交叉纵横,有多条路可以出去,绑匪不需要从下面人多的中元禅院上下,在这个地方绑架,不像临时起意,应该是有预谋的,那张写着“父债子还”的字条就是最好的证据。
想到这字条,杨秋池眼睛一亮,看来,只有从这字条上找线索!
这时,天边的那一片乌云已经盖过了头顶,盛夏的镇远里本来就很是闷热,现在阴霾阵阵,雷声滚滚,眼看大雨就要下来了。
杨秋池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啊,下一场大雨就好了,这该死的天气闷热的简直跟着蒸笼似的!”
说话间,滚滚雷声更加沉闷,颗颗黄豆大的雨点劈哩啪啦砸了下来。
“下雨了!雷雨,恐怕这雨还小不了!”杨秋池道。
“是啊!好些天没下雨了,再不下真的要闷死人了!”耿知州也陪着笑脸附和道。
众人下了假山,冒着雨回到了衙门。
杨秋池让耿知州将那张字条拿来,吩咐找一空房,他要进行检验研究。
杨秋池打开法医物证勘查箱,拿了一对手套戴上,小心的拿起那条字条,提着法医物证箱进了房间,他要对这字条和那块痰班进行检验。
杨秋池眼中闪着成功的喜悦,说道:“我想,我已经发现了绑匪的踪迹!”
轰隆隆的滚雷一个接着一个在头顶炸响,屋外,大雨已经是倾盆而下。
……
舞阳河边的一栋普通的高脚楼民宅里,朱胖子张着大嘴呼呼喘着粗气,坐在窗边,摇着一把大蒲扇,哗哗生风,不时的咳嗽几声,吐一口浓痰。
窗外本来碧波荡漾清彻见底的舞阳河,此刻已经被飘泼大雨扯下的雨幕遮住了,朦朦胧胧的。
尽管外面电闪雷鸣,大雨如注,可这房间依旧还是那么的闷热。
也许是朱胖子太胖了,无论怎么狂挥蒲扇,那身肥肉都在哗啦啦往外冒汗,小褂子也已经被湿透了,还不停的拉着风箱,是那种漏了风的风箱,呼哧呼哧的,好像有点喘不过气来。
朱胖子有些心烦意乱,站起来咒骂了一句:“他娘的,这老天都下雨了,怎么还是这么热,这天气还要不要人活了!”
就在这时,雷声间歇中,从屋脚的一个大米缸里传来一个小孩的哭声,声音很沉闷,好像嘴巴被什么堵住了。
朱胖子更是烦躁,走过去将米缸上压着的重物搬了下来,一把掀来那米缸盖子,低低的声音吼道:“嚎你的娘的丧!再嚎!再嚎老子立马掐死你这小兔崽子!”
米缸里蹲着的是一个小男孩,两三岁,黑黑的眼睛大大的,满是泪水,嘴里被一块破布塞着,双手反绑,脚也绑着他,正惊恐的看着朱胖子。
朱胖子伸出乎乎的手指头在小孩的额头上一戳:“你爹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要你这小兔崽子抵命,算不得太狠吧?”
小孩大眼睛呤满了泪水,想哭又不敢哭。
朱胖子低下头看了看,咦了一声:“原来老子是想把你活活饿死的,就像你爹对我儿子那样,不过你他娘的还真命大,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没把你饿死也该渴死了吧,你小兔崽子居然没事!”想了想,自言自语道:“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你这兔崽子饿死,渴死,如果你那死鬼老爹找上门来,可有些不妙,干脆把你绑上石头扔到外面舞阳河里淹死得了!”
朱胖子伸手进米缸里,将这小孩拎了出来,脖子上捆一根绳子,低着头四处找可以沉水的重物。
正在这时,就听到大门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门却没有被撞开,因为朱胖子在里面用顶门杠顶住了。
朱胖子大惊,左手将小孩抱住搂在胸前,右手抓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把尖刀,刀尖抵住小孩的脖颈。
大门处紧接着又传来了一声巨响,砰的一声,门终于被撞开了,一群全身淋得湿透了的捕快提着刀子冲了进来,看见朱胖子用力架住小孩的脖子,都惊呆了,急忙站住。
跟在捕快后面,正是耿知州,紧接,杨秋池在宋芸儿和贴身护卫保护下,打着雨伞也走了进来,还有这里的里正,随后也走进了房里。
耿知州看见朱胖子手里的小孩,惊呼了一声:“我的儿子!”
那小孩看见耿知州,嘴里被塞了破布,鸣鸣连声说不出话。
耿知州抬眼看向朱胖子,又惊呼了一声:“朱隆?果然是你!你为什么要绑架我儿子?”
朱胖子冷笑几声:“知州大人,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死胖子,我没死,很出乎你的意料吧?”
杨秋池一看这情形,心中一沉,他已经估计至凶手会杀害孩子,由于时间紧迫,所以来不及制定详细的解救人质计划,也来不及摸清这房子周边情况和里面的布置,才决定用木头撞门,企图突然袭击,制住朱胖子。
没想到朱胖子用一根很结实的顶门杠顶住了大门,第一下没能将门撞开,才给朱胖子时间拿刀抓小孩作人质,也幸好他们及时冲进房里,不然,再等片刻,朱胖子就将孩子绑上重物扔进舞阳河里淹死了。
不过,好在孩子目前还平安活着。
耿知州急声道:“有什么事好商量,你先把孩子放开!”
“嘿嘿,你说我会不会放呢?”朱胖子的尖刀抵着小孩的脖子,刀尖已经将孩子的脖子划出了血。
他四下看了看,捕快们已经成扇形将其堵在窗子边,无路可逃除非从窗口跳进舞阳河里,朱胖子左手搂紧了小孩,右手刀刀尖紧紧抵在孩子的脖颈上,后退几步靠穿边,手中尖刀一紧,威胁道:“你们都别动,否则,就等着给知州大人的公子收尸吧!”
众捕快投鼠忌器,各挺刀剑却不敢上前。
朱胖子飞快的探头出窗子看了一眼舞阳河,只见雨幕中的河面上飘着几只船,上面都是手拿刀剑的戴着斗笠蓑衣的捕快,心中一凉,回过来恨恨的盯着耿知州:“你们让开,不然我杀了你的这个狗崽子!”
杨秋池道:“你不会杀他的,至少现在不会,如果你杀了他,又用什么来威胁我们呢?”
朱胖子一愣,大吼道:“你们不信就试试看?”刀尖一紧,刺入脖颈寸许,孩子被破布塞住的嘴呜呜叫了两声,说不出话。
朱胖子抓住孩子,斜移了两步,躲在屋角,这一紧张,吐得更厉害,咳嗽着,不时吐一口浓痰,可手里的尖刀却一寸也不离孩子的脖颈。
杨秋池心中一沉,这胖子很机灵,刚才他在窗边,还能想办法从窗外制服他,可他现在离开了窗子,手中尖刀抵着孩子的要害,就算打暗器杀死他,可他临死一捅,孩子也报销了,只能先引开他的注意力,再想办法。
杨秋池说道:“你别激动!咱们有事好商量,我让他们都退出去,咱们慢慢说,好不好?”说罢,吩咐所有捕快们都退了出去,连自己的六个贴身护卫都退出了房间,房间里就剩下耿知州,杨秋池和宋芸儿三人。
见房间里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大半,只剩下两个当官的还有一个小姑娘,都没有兵刃,朱胖子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他见杨秋池在指挥这一切,好像比耿知州还官大似的,有些疑惑的问杨秋池:“你是谁?”
杨秋池语气很和缓说道:“我是新任镇远州同知兼清溪县知县,我叫杨秋池。”顿了顿,又说道:“你躲在这里,的确很隐藏,你不奇怪我们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杨秋池要故意引他说话,将他注意力引开,寻找机会。
现实的威胁减少了,朱胖子没有那么紧张了,他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喘了两声,跟拉破风箱似的,两眼盯着杨秋池,问道:“是你找到我的?”
“是。”
“我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
“你的哮喘!”杨秋池一直微笑着。
说到哮喘,这胖子止不住有粗粗的喘了两声,喉咙里咕咙响了几声,咳嗽了几下,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朱胖子手中的尖刀一直紧紧抵着孩子的脖颈,没有机会。
杨秋池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那口痰,痰里有一丝红色血丝,便很关切的说道:“我就是根据你在青龙洞偷偷抱走知州大人小公子的地方吐的一口痰找到你的……………你的喘病很严重了。”

第三卷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不经意的线索
杨秋池的确是从这痰迹发现了绑匪的个特征,从而缩小了侦破范围,当时他对提取到的那痰迹进行了显微镜观察,因为这说明,吐痰的人患有支气管哮喘,根据痰迹粘稠如胶并带有血丝,知道这人的支气管哮喘已经很严重,甚至可能已经患上肺癌,他正是以此为线索,顺藤摸瓜找到朱胖子。
朱胖子有些不相信,问道:“你从我在那假山上吐出的一口痰,就知道是我?吹牛的吧?”
杨秋池微笑:“我从这口痰知道绑架知州大人的小少爷的人患有哮喘病,单单依靠这一点,我还没那么快就能找到你,好在你还留下了其他的破绽。”
“什么破绽?”朱胖子粗重的喘息了两声,问道。
杨秋池慢慢从怀里摸出了一张折好的纸,展开,上面写着“父债子还”,正是朱胖子绑架小孩时留在小孩鞋子里的那张字条,杨秋池说:“你不该用你从药铺包药材回来的这纸来写留言。”
“这纸怎么了?”
“这种纸叫桑皮纸,很结实,一般用来糊窗户,糊伞面,写文契之类的,不过,他还有一个经常使用的用途,那就是药铺用来包药材。”
朱胖子有些回过味来了,随即又问:“既然有那么多用途,你怎么知道是包药材的?”
“包了药材的纸上面会留下药材味道的,而且,这张纸裁得四四方方的,让人一眼就想到药铺包药材的纸了。”杨秋池道,又将那张翻了过来,指着上面几道细细的纹路,说道:“另外,注意到了吗?这是药铺包药材的细绳勒出来的痕迹,其他的用途不会有这种痕迹的。”
朱胖子迷着个眼睛看不着,杨秋池上前两步让他看,朱胖子立即紧张的叫道:“退后!退回去!”
这人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不能着急,杨秋池心里告诫自己,连忙退回了原处,微笑着说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只是让你看看而已,我乃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你手中有刀,又有人质,我能怎么样呢?”
朱胖子道:“反正你们谁都不能过来!就在那里说!”
“好!我们不过来就是。”
朱胖子盯着他们看了看,这才略微放松了一些,左手一直抱着这小孩,小孩虽然轻,但抱的时间长了也觉得有些累,便慢慢蹲下身,将孩子放在地上,尖刀还是紧紧抵着孩子的脖颈。
这人警惕性很高,不好对付,杨秋池暗想,必须尽可能和他说话,麻痹他的思想,引开他的注意力,才有机会出手。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虽然好奇心有时候会害死人,朱胖子也是这样,他眼见自己躲在孩子身后,有孩子作挡箭牌,心晴稍稍放宽了,对杨秋池问道:“就算你看出了那张纸是药铺的,全城那么多药铺,凭这个又怎么找得到我?”
杨秋池心里微觉放心,人只要有了好奇心,就免不了会疏忽,笑道:“没错,镇远城里大大小小十多家药铺,我首先要找到你在哪一家买的药,才有可能找到你。”
“对啊,那张纸上又没写着药铺名字,你如何税利哪一家?”
“虽然没有写名字,便是,每家药铺的纸都是各自剪裁的,所以大小都不太一样,而且药铺经营多年,这剪裁的包药的纸的尺寸都已经形成了各自的规格,我只需要拿这张纸到各个药铺和他们的纸一一比对,也就很顺利的找到了你买药的这药铺。这药铺就是你住的这地方斜对面的‘济世药堂’,我说的没错吧。”
朱胖子脸上不由自主闪出了一线佩服之情,随即又说道:“就算你找到了这药堂,每天看病的那么多,你又怎么知道谁才是绑匪?”
杨秋池微笑:“任何犯罪都会留下痕迹,就看你能不能找到它,很遗憾,你绑架孩子留下的另外一个痕迹也被我找到了,这个痕迹汴我能够准确的找到了你。”
朱胖子吃了一惊,脑袋思索了一下,并没有找到自己露出其他破绽的地方,疑惑的看着杨秋池。
杨秋池抖了抖那红包药材的桑皮纸,说道:“你写的这四个字,笔力雄厚老辣,潇洒自如,一看就是很有学问的人,这镇远州,老百姓都很清苦,有钱读书的人并不多,能写出这一笔好定子的人就更少了,这样一来,就可以将这些天到济世药堂看病的人中明显是白丁的排除,范围缩小到了有学问人的身上。”
“佩服!”朱胖子赞了一句,又道:“不过,光凭这一点还是不能知道是我吧?”
“还不能,”杨秋池又抖了抖手里的那张纸,说道:“不过,你还留下了一个痕迹,让我们准确的找到了你。”
“什么痕迹?”
“你的手印。”
“手印?”朱胖子愣了一下。
“地!知道吗?人的手上都有看不见的汗渍,还粘有一些看不的灰尘,所以,摸在什么地方,就会把手印留在什么地方,只不过因为汗渍是无色的,所以这些手印我们看不见。不过,我有办法能看见这手印,我用这办法在你这张字条上找到了人留下的手印。”
朱胖子不相信,讪笑道:“怎么可能?就算你有办法发现这纸上的手印,但这包药材的纸那么多人摸过,你怎么知道哪一个手印是我的?”
“人写字的时候,左手会习惯性的按住纸,据此就可以推断,纸的左边的按压手印,就是写字的人留下的。”
朱胖子愣了一下,不服气的又道:“就算你找到了我留下在纸上的那个按压手印,手印了又没有我的名字,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我还有一个本事,我能从人留下的手印判断着这个人的年龄大小和胖度。”
“看不出来,你还会算命哦。”朱胖子讥讽道。
杨秋池并不生气,微微一笑:“我仔细观察之后,发现这个写字的人留下的这个按压手印轮廓较大,纹线稀疏,沟宽加大,还有皱纹,说是一个中老年人留下的,另外,这手印宽大,指纹边缘呈圆形,说明这个人是个大胖子。”
杨秋池顿了顿,总结道:“综合上面这些痕迹,我们就可以下一个判断,这个绑匪是一个中老年大胖子,有学问,写得一手好字,患有严重的哮喘。痰中还有血丝,这几天在济世药堂瞧过病的。你想一想,虽然每天到济世药堂瞧病的人络绎不绝,他们未必记得住你,但是凭我们提供的这些资料,济世药学的手掌郎中能不能想起是谁来呢?”
杨秋池又从怀里摸出一纸,说道:“这是你在流世药堂瞧病时,郎中开药方,上面有你的名字:朱隆!人一般都会就近看病,所以,剩下的事情只需要找到一里正一查,就知道你住在哪里了,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朱胖子由衷的赞叹道:“佩服!朱某真的很的很佩服!”顿了顿,又冷冷道:“你们找到我又能怎么样?孩子在我手里,你们能奈我何?”
宋芸儿看见小孩受脖颈上刀尖划出的伤口鲜血流淌,愤愤道:“喂!你是不是男人?抓一个小孩子当人质?你没看见他脖颈都在流血吗?你的心肠是铁做的吗?要是你自己的孩子,你能这对对待他吗?”
朱胖子哈哈大笑,不过,笑声却是那样的凄厉:“我的心肠是铁做的,哈哈,小姑娘,你旁边那知州耿风刚耿大人的心肠才是铁做的!”
宋芸儿奇道:“耿大人他怎么你了?”
朱胖子恨恨道:“你去问他,问问这铁石心肠的耿风刚!”
宋芸儿转头看了看耿知州。
耿知州茫然不知如何,问朱胖子道:“我怎么你了,当年你贪赃枉法,我拿你问罪,那是理所当然,如何铁石心肠了?”
“哈哈,我贪赃枉法,罪有应得,可我妻儿呢?他们也有罪吗?他们也该死吗?”朱胖子涨红着脸,由于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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