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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妾记-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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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露更是大惊,紧紧抱着哥哥:“不!不会的!你等等,我要见皇上,哥你没有杀人!他们陷害你的!我要见皇上!……你们滚开!不准碰我哥!否则我杀了你们!”一边说着,一边用脚去踢那几个押解的锦衣卫。
几个锦衣卫哪敢与公主动手,主子要打人,他们甚至都不敢闪避,更别说退让了。
纪纲阴笑道:“云露公主。虽然云愣杀了人。皇上隆恩浩荡,念他是皇族,在八议之列,所以免了一死,廷杖一百了事,没关系的,卑职会让他们小心伺候着打,放心吧。”
“呸!”云露朝纪纲啐了一口,“你这人面兽心的狗贼。你敢碰我哥,我就杀了你!”
云露是公主,那可是主子,纪纲不敢得罪,尴尬一笑:“卑职奉圣命行事,还请公主见谅!”一摆手,那几名锦衣卫又要上来拉云愣。
云露抱着云愣。一边踢着那些锦衣卫,一边哭泣着对杨秋池道:“秋池哥,他们要杀我哥!你救救我哥啊……!”
杨秋池抢步上前,对纪纲道:“云愣案件没有查清。不能就这么行刑,等我见了皇上再说!”
纪纲冷笑道:“等你?你算什么东西,本官奉圣命行刑,谁敢阻拦?带走!”
那几个锦衣卫又冲了上来,杨秋池气急之下,抡起拳头就打。三下五除二,将这几人都打倒在地。
其实,这几位行刑锦衣卫虽然算不得一流高手,但武功却也不弱,真要打起来,杨秋池未必是对手,只是现在一边是锦衣卫指挥使,一边是副指挥使加公主。这局面让他们无所适从,几人甚是机灵。正好杨秋池动手,他们一来没胆子与副指挥使大人放对,二来正好装昏倒躲过这一关。于是,几人都被杨秋池打趴下了。
纪纲不擅长这种近身短打,加上重伤初愈,腿脚不灵便,柱着拐杖不敢上前,指着杨秋池喝道:“你……你敢劫持钦犯!”
“你这狗贼除了血口喷人,还会点别的不?”杨秋池一声冷笑。
正在这时,屋里出来一个太监,高声叫道:“皇上口谕,宣镇远侯杨秋池、清溪公主云露晋见!”
云露哭泣着抱着云愣往屋里走:“哥!咱们见皇上去,我们不能这么受他们欺负!”
三人进了屋里,纪纲也一瘸一拐跟了进来。仰着脑袋喊道:“皇上,他们劫持了钦犯云愣!”
杨秋池一眼看见明成祖脸色阴冷,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眼神太熟悉了,上次自己被纪纲诬陷时,明成祖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难道,这一次终于被迫要用手枪了吗?
杨秋池跪下磕头:“皇上,云愣杀人一案,微臣有话要说。”
云露依旧抱着哥哥云愣,生怕别人将他抢走,哭泣着说道:“父皇!我哥是被冤枉的!你不能就这么杀了他!”
明成祖道:“露儿,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你兄长杀了人,有多人证明,被害人尸首尚在,可资佐证,这证据确实充分,你让父皇怎么办?父皇已经根据八议,免了他死罪,廷杖一百……”
“不~!廷杖一百他就死定了!”云露哭喊着,“我哥没有杀人!他们冤枉他地!”
明成祖微皱眉头:“露儿~!你先回去,明日父皇到你甲第来瞧你!好不?”明成祖转身对李公公道:“让宫中女官送露儿先回去。”
李公公躬身答应,就要出去招呼女官。
云露紧紧搂着云愣,嘶声道:“不!我不回去!父皇,你不能杀我哥!我哥是被冤枉地!
云愣已经被吓得脸色煞白,嘴里也喃喃道:“我冤枉……我冤枉啊……”除了这一句,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杨秋池磕头道:“皇上,云愣杀人案,案情尚未查清,不能如此草率施以重刑!”
二皇子朱高煦嗤地一声冷笑:“你算什么东西,我父皇亲自审讯的案子,你竟然敢说不清楚!真是大逆不道!”
杨秋池知道,刚才这两人肯定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将这案子定了性,这两人,一个是明成祖一心想扶植作为自己接班人的二皇子,一个是一直宠信有加的最亲信的大臣,哪还有什么二话说的。这案子既然是皇上钦定的,要想翻过来。只有出奇招。
杨秋池朗声道:“皇上。就算是云愣杀了人,也是事出有因,是纪纲先派人杀了薛禄薛都督的爱妾,云愣查案缉捕嫌疑犯时,被匪人袭击,才造成的误伤!”
杨秋池先肯定皇上地断案,以免让他产生抵触心理,同时将薛禄爱妾被杀案引出,薛禄也是明成祖亲信重臣。只有这样,才会引起明成祖地重视。
果然,明成祖哦了一声,盯着杨秋池,半晌,这才抬手示意让他平身。随即满脸不悦道:“杨爱卿,你鼓动露儿冲击北镇抚司。企图劫持诏狱,朕还没有问你的罪,你又来胡说什么薛都督爱妾被杀案,什么纪爱卿指使。你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究竟要干什么?”
虽然明成祖言语颇为不善,但杨秋池心中还是略微一宽,至少这一次明成祖让自己站起来说话,而没有象上次那样让自己一直跪着。可能是皇上对纪纲他们所说多少还有一点心存疑虑,也可能是明成祖有心扶植自己的想法在起了作用。
杨秋池躬身道:“皇上,此事说来话长,云愣杀人案也是由此而起。皇上可否听微臣一一道来?”
明成祖还没说话,二皇子朱高煦已经抢先说道:“切!父皇那么多军机要务需要处理,哪有闲工夫听你唠叨!”
纪纲也帮腔道:“是啊,皇上亲审的案件,哪还由得你来说三道四?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杨秋池眼看明成祖眉头皱起。脸色不悦,顾不得与他们打嘴皮子仗。躬身道:“皇上,云愣乃是苗王之子,就算犯了杀人重罪,若不问个明白,就草率施以重刑,恐怕苗王不服啊!”
二皇子朱高煦喝道:“大胆!敢用苗王来威胁我父皇,苗王算什么?改日我带领一队人马,踏平他的苗疆,提他人头回来挂在城门之上!”
明成祖重重地哼了一声,满脸不悦,转头对朱高煦道:“高煦,你要记住,苗人不服王化由来已久,历朝历代屡次征剿,劳民伤财,收效甚微,所以,能用安抚地话,绝对不能妄动刀兵。听明白了吗?”
朱高煦立即明白了,明成祖这是在告诫自己治理国家的要诀,这里面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不由心中大喜,急忙躬身道:“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明成祖点点头,说道:“杨爱卿所言倒也有理,也罢,杨爱卿执掌南镇抚司,纠察锦衣卫法纪,这云愣是锦衣卫,他犯了法,自然理应先由杨爱卿审讯,虽然朕已审过,听听杨爱卿地意见,倒也无妨,将来与苗王也好有个说法。”
明成祖刚才地话一直让朱高煦美滋滋的心中高兴,所以明成祖这段话他倒没特别在意,也就没再捣乱了。既然他不说话,而且明成祖态度已经很明确,纪纲也就无可奈何了。
杨秋池一听皇上这话,心中大喜,躬身道:“此事要从薛禄爱妾被杀案说起。今天早朝之后,都督府薛禄薛大人邀请卑职到他府上作客,向卑职报案说他的妾室虚灵子被人杀死在房里,另有两个同屋丫鬟同时被杀,前由顾府尹顾大人亲自查办。无奈没能缉拿真凶。薛禄要求微臣查办此案……”
明成祖轻轻皱了皱眉:“薛禄的妾室被杀……?这是怎么回事?”
杨秋池一斜眼,看见纪纲脸色微微一变,顿时心中雪亮,低头道:“薛都督大人新娶了一房妾室,这妾室原来是一个道观的道姑,道号虚灵子,貌美如花,纪大人好像也看上了这道姑……”
“胡说!没这回事……!”纪纲慌忙说道。
明成祖哼了一声,斜了纪纲一眼,纪纲急忙闭嘴。
杨秋池心中又是一宽,看来,明成祖这一次并不象以前那样轻信纪纲所言,只要能让自己说话,就没有说不清的事情。
杨秋池续道:“纪大人托人向薛都督大人索要这名美姬,被薛都督大人拒绝。之后不久,这名美姬就在家中被人奸杀了!另有两名侍女连带被杀,头颅几乎被砍断。”
明成祖哦了一声:“真有此事?”
“微臣敢以性命担保!”杨秋池躬身道,“微臣中午时分,曾经受薛都督之请,进行了开棺验尸。发现薛都督大人地爱妾虚灵子心口中刀而死。两个丫裂被人辟断勃颈而死。
明成祖对杨秋池勘查命案的能力倒是深信不疑的。闻言点头,说道:“朕怎地没有听薛爱卿说过此事?”
“薛都督谨小慎微,皇上日理万机,如何有闲暇料理这等小事,故薛都督只是在应天府衙门报了案,没有惊动皇上,更何况,这与薛都督所遭受纪大人的其他涂炭而言,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
明成祖微微皱眉:“此话怎讲?”
杨秋池斜了纪纲一眼。见他神情有些慌张,既然薛禄已经说了共谋进退,这件事如果此时不说,可就再没有这么好地机会了,把心一横,躬身道:“皇上,薛都督去年可曾有将近一个月不能上朝?”
明成祖想了想。点头道:“没错,好像说是病了。”转头望了望李公公,“老李头,是这样的吗?”
李公公欠身道:“是……。薛大人当时是这么禀报地。”
杨秋池道:“不是这么回事!薛大人并没有生病,而是被纪纲在皇宫里用铁挝殴击头部,脑袋都差点被打破,在家里足足躺了一个多月才能起身。这件事情好多人都看见了,只不过敢怒不敢言……”
“胡说!”纪纲咆哮道,“杨大人。你如此诬陷本官,意欲何为?”
“哈哈,原来你也害怕别人诬陷?只不过,我杨秋池从来不喜欢诬陷别人,不像某些人,除了无中生有诬告陷害,屁本事没有!”杨秋池冷笑,转身对明成祖道:“皇上如若不信。将薛都督大人召来一问便知!又或者查问当时在皇宫地众官僚,必有秉公之人!”
明成祖摆摆手道:“罢了。这件事不说了,你先接着刚才地说下去。”
杨秋池微微有些奇怪,这件事涉及到是否诬陷了皇上最宠信的大臣纪纲地事情,皇上怎么轻描淡写就饶过去了呢?微一沉吟,立即明白了,这件事发生在皇宫,当时有那么多人在场都看到了,皇上怎么可能一直蒙在鼓里呢?皇上肯定是知道了的,只不过,既然薛禄不提,他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纵容了纪纲的恶行。
杨秋池接着续道:“微臣勘查尸体后发现,奸杀薛都督爱妾虚灵子的凶手,患有花柳病,同时,他使用的凶器上有一道豁口,根据这两个线索,将犯罪嫌疑人锁定在了纪纲的护卫队中名叫林远之人身上,云愣是负责纠察锦衣卫法纪地镇抚,微臣当即指派云愣带纠察队员前往柳花胡同抓捕林远归案。”
纪纲听到此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被杨秋池敏锐地捕捉到了,不由微微一怔,这纪纲得意地笑什么呢?难道,林远根本不是凶手,所以他才很放心吗?
此刻无瑕细细思索这问题,杨秋池续道:“微臣询问当时在场锦衣卫得知,他们抓到林远后,被一伙不明身份之人突然袭击,云愣重伤倒地不起,随即现场发现一具尸体,上面插着云愣地绣春刀,紧接着,纪纲的人就来了,并未查明事实,就诬陷云愣杀了人,将他一顿暴打,然后抓走了。”
“杨爱卿,你说地与查证的情况不一样哦。”明成祖阴冷着脸,拿起桌上的一叠证词:“这些都是眠春楼妓院老鸨、多名龟公和在场目睹嫖客们地证词,证明的确是云愣行为不检,身着飞鱼服带着护卫到青楼寻花问柳,酗酒滋事,与别的嫖客争风吃醋,导致械斗,械斗中,云愣将一名嫖客砍了七八刀,至其当场死亡。纪爱卿接到报告后派人赶去,云愣竟然还想继续持械行凶,纪爱卿的人不得已这才将其拘捕。”明成祖又拍了拍桌上一叠证词:“这些是前去抓捕地锦衣卫的证词。证据确凿,怎么还是诬陷呢?”
云愣嘶声道:“皇上,那些都是纪纲诬陷的,不是真的啊!我没有杀人。我是奉杨副指挥使大人之命,前去抓捕人犯……”
纪纲喝道:“住嘴!你嫖宿烟花柳巷,与嫖客争风吃醋导致械斗,将一名嫖客砍死,此事证据确凿,板上钉钉,你还想狡辩?”斜眼望了望杨秋池,得意地笑道:“云愣,提醒你一句,下辈子投胎,一定要找个好主人,别再找那些软不拉几不顶事,还总是自以为了不起的人当主子,弄得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纪纲地讥讽,杨秋池充耳不闻,他正紧张地思考着怎么办。
现在情况很棘手,这纪纲栽赃陷害还真不是一般的,那些老鸨、龟公们在他的淫威下,谁敢说个不字,当然乖乖按照他的说法陈述,至于那些所谓目睹嫖客,说不定就是纪纲安排的人。
单纯从证据角度来看,这案子有多名目击证人证明,又有云愣的绣春刀插在死者尸体上,这样的证据,就算拿到现在,也还算得上比较充分的了。明成祖要据此定案,将云愣问罪廷杖,还是说得过去地。
第五卷 第四百五十六章 针锋相对
这纪纲整人的手段还真不简单,难怪深得明成祖的赏识,明成租需要打压某人,纪纲就能将所有证据收集齐全,撇开证据来源和可信度不谈,至少表面上让人说不出话来,靠纪纲收集的这些证据,明成祖才能名正言顺株杀了一批异己,巩固了他篡夺而来的政权。
也正是因为有了明成祖的这种信任,就更难以推翻明成祖根据纪纲收罗的证据认定的这件案子。
不过,尽管是皇上钦定的案件,杨秋池还是决定一定要想方设法重查此案。撇开自己与苗王云天擎的忘年友谊和云露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不谈,就事论事,云愣也是因自己才被冤枉的,如果自己不能保得了他,那还真应了纪纲那句话,也会让手下人寒心的。因此,杨秋池决定,硬顶着也要重查此案。
杨秋池正要开口,明成祖却先说话了,话语十分的冰冷:“杨爱卿,你为何要鼓动云露公主带兵包围北镇抚司,并企图劫持诏狱?你眼中还有王法吗?”
这句话说得非常重了,如果换成以前,明成祖早就暴跳如雷,吩咐将杨秋池拿下治罪了。现在他能这么询问,那是前面已经有了纪纲诬陷杨秋池的事情,明成祖虽然对纪纲还是十分的信任,但涉及到杨秋池的事情,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些疑虑,而且,明成祖一直希望杨秋池能成长为制衡纪纲权力的力量。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毁了杨秋池这步重要的棋子。
云露急声道:“不是的!父皇,不是侯爷鼓动我去的,我们也没打算劫持诏狱!我们只是去找纪纲问他为什么要抓我哥。可他死活不肯出来见我……”
明成祖摆了摆手:“露儿,你先别说话,父皇知道你天性善良,一定是受人挑拨!”转过头去。目光炯炯。盯着杨秋池。
既然皇上不让她说话,云露自然不敢再说,只是紧紧搂着他哥,生怕纪纲的锦衣卫将云愣抓走。
杨秋池躬身道:“微臣一向以维护王法为己任,秉公办案,岂敢知法犯法。微臣斗胆问一句,不知皇上刚才的说法因何而来?”
“纪爱卿说,你带护卫队冲进北镇抚司,叫嚷要将诏狱翻个底朝天。纪爱卿许多手下都听到了。可有此事?”
杨秋池很是后悔,自己当时一时冲动说了这句话,被纪纲抓到了痛脚,这可怎么办?脑筋一转,想起来柳若冰说的话,以小人手段对付小人,立即有了主意。
杨秋池愤愤道:“这……这简直是无中生有。信口雌黄!微臣绝对没有说过这句话!”
纪纲指着杨秋池:“你……你……”他没想到一向循规蹈矩地杨秋池也会抵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我怎么了?”杨秋池冷笑一声,盯着纪纲:“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要将诏狱翻个底朝天了?”
“我……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还有我地手下那么多耳朵也都听到了!”纪纲涨红着脸吼道。
“你血口喷人!我没说过!我的手下那么多耳朵也没听到!再说了。我大小也是副指挥使,我要进诏狱,那也是我的职权范围内的事情,如何谈得上劫持?如果诏狱被劫,我作为副指挥使,也是罪责难逃。别人要劫狱我只会阻止,怎地反倒自己劫持呢?这都是你纪纲血口喷人!你这老贼一天不诬陷老子,你就不舒服吗?”杨秋池跳脚跳手叫骂道,一付委屈之极的模样。
杨秋池之所以敢于抵赖,是因为当时在北镇抚司衙门大堂里,只有纪纲的人和自己的人,都是一对一的证词,并没有其他无关证人在场。所以,只要抵死不认。一口咬定是纪纲诬陷的,就难以认定,再说了,纪纲前面曾经有过对杨秋池地诬陷行为,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前面说的谎话被抓到了,后面说的真话也会让人怀疑。
果然,明成祖疑惑地望着纪纲,纪纲更是委屈,气得满脸通红,吼道:“姓杨的……你……你他妈的明明……”
李公公冷声道:“纪大人!皇上面前,不得无礼!”
纪纲一凛,急忙躬身不敢再言语。
杨秋池兀自气呼呼盯着纪纲,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一时之间,房里安静了下来。
半晌,明成祖才盯着杨秋池道:“杨爱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皇上。”杨秋池听明成祖让自己说话,心中一宽,“微臣奉圣命执掌南镇抚司,纠察锦衣卫法纪是微臣职责范围内地事情,就算云愣违法杀伤人命,也应当由微臣查处,可纪纲竟然擅自越权抓人,并对云愣施以酷刑。微臣这才依照职权前去北镇抚司要人。”
明成祖微微点头,一脸不悦,转头对纪纲道:“纪爱卿,以后锦衣卫法纪这一块,你就不要插手了,放手让杨爱卿来管。这本就是他南镇抚司的职责嘛。”
明成祖当初让杨秋池执掌南镇抚司,就是考虑对纪纲的制衡。
现在纪纲越权行事,如果成祖不表态制止,也就违背了初衷,选不道制衡的目地。
杨秋池大喜,得意地瞟了一眼纪纲。明成祖这句话等同于打了他纪纲一记耳光,纪纲顿时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躬身道:“是,微臣知道了……”
二皇子朱高煦道:“父皇,这杨秋池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让他执掌南镇抚司,很是不妥,再说了,这云愣是他的下属,由他审查,难免他会徇私护短啊。”
明成祖摇头道:“这话不对,杨爱卿身为锦衣卫副指挥使,真要说起来,除了纪指挥使,所有的锦衣卫也都是他的手下,如果因为是手下就不能纠察。那你让他查谁去?换成谁当副指挥使执掌南镇抚司。都会遇到这个问题!所以这不是他的错。”
朱高煦不敢与明成祖顶撞,只能喏喏连声。
明成祖回过头望了朱高煦一眼,又想了想,说道:“高煦,你刚才提到的问题倒是提醒了我,用锦衣卫来监督锦衣卫,地确不太妥当……”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件事以后得想办法解决才行。”
明朝特别注重权力机关之间的监督制衡,明朝地监督体系与历代相比。是最完善地,几乎每一个机关,都有它相应的监督机构,有的重要的机关的监督机构甚至不止一个。比如对六部地监督,既有都察院十三道监察御使的分区监察,又有六科给事中专门针对六部地对口监察。
而对于锦衣卫,由于政治斗争的需要。在最初,明成祖并没有安排独立特别地监察机关,仅仅在锦衣卫内部设立了南镇抚司进行监督,到了排除异己工作基本告一段落的现在。明成祖这才发现,锦衣卫自身对自身的监督,这弊端是显而易见的。
也正是出于这种考虑,历史上明成祖迁都北京之后,创设了新的特务机关“东厂”,这个机构最初的目的。就是用来作为锦衣卫地监督机构的。只是后来权力被不断超越了,直至凌驾于锦衣卫之上。
明成祖示意让杨秋池接着往下说。
杨秋池道:“微臣到了北镇抚司要人,纪纲肆意刁难,就是不给,微臣正要进宫找皇上解决这件事,这时候云露公主听到消息也来了。”
二皇子朱高煦道:“我皇妹如果没人挑拨,绝对不会带兵来包围北镇抚司的,这个挑拨的人就是你!”
杨秋池躬身道:“王爷这话微臣不服。”
“不服?你不服也不行……!”朱高煦吼道。
明成祖盯了朱高煦一眼。心中有些不悦,这么蛮不讲理地话可不象为人君之人应该说的话。
朱高煦看出了明成祖的不悦。急忙住嘴,心里多少有些后悔。
明成祖对杨秋池道:“杨爱卿,你有何不服?说来听听。”
明成祖在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朱高煦,君临天下的君王,要建立威信,暴力打压固然很重要,但必要的时候,也得以理服人,如果让臣子口服心不服,或者一味打压臣子,却也不是一个明君治国之道。
杨秋池续道:“挑拨云露公主劫持诏狱地人如果有的话,也不是微臣,而是纪纲。”
纪纲大怒,喝道:“本官什么时候挑拨过公主了,你说话可要有证据!”
“当然有!”杨秋池冷冷道,“我问你,在北镇抚司,你的众护卫手提竹春刀将我等团团包围,所为何故?”
“那是因为你声称要将诏狱翻个底朝天,所以要将你拿下!”
“哦?刚才已经说了,我没有说过那句话,而且,我这堂堂副指挥使要进诏狱,也是份内之事,何来劫狱一说?如果我这算劫狱,你这指挥使进我南镇抚司,算不算冲击锦衣卫衙门,企图暴乱呢?”
纪纲一时语塞:“这……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杨秋池道:“好,就算按照你编的谎言,因为我要劫狱所以你派护卫将我等团团围住,要将我拿下。我问你,你们为何只是虚张声势,喊杀声震天价的,却没见你们上来动手呢?”
纪纲有些慌乱,不知如何作答。
他没想到杨秋池看问题如此之准,以往他陷害人,证据拿出来,皇上过目后,一声杀,了事。怎么到了杨秋池这里,诸事不顺呢?如果说上一次有太子救了杨秋池,这一次没有啊,怎么说着说着这次陷害好像又有要泡堂的迹象了呢!
杨秋池冷笑道:“你答不出来,我帮你答,你故意让你的护卫们大喊大叫,喊杀声震天,仿佛衙门里已经天下大乱一般,其实,都是你自己的人在那里乱喊乱叫。你地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把云露地五百铁骑引进衙门,好诬陷她企图劫诏狱。所以我说。如果真有人挑拨云露公主的话。那个人就是你!”
“你胡说!你……你血口喷人!”纪纲慌乱着急之下,将杨秋池前面的话拿了来用了再说。
“是不是咱们一查就知道,”杨秋池转身对明成祖道:“微臣负责锦衣卫法纪纠察,怀疑纪纲指使他地护卫队员故意制造混乱,蛊惑并企图陷害云露公主。微臣请皇上批准让微臣立案查出此事。”
纪纲慌了,他地确指使下属这样做,这真要查的话,他知道,那些手下并不都与他纪纲齐心。保不定有叛变的,甚至不需要动刑就会招供。那还不是一查一个准。
纪纲慌忙地望了二皇子朱高煦一眼,希望他能出救兵救自己。
朱高煦咳嗽了一声,对明成祖说道:“父皇,咱们还是先查云愣杀人案吧,这才是关键。”
明成祖扫了他们两一眼,这才说道:“好罢。反正露儿也没带兵冲进衙门里,那诏狱也是好好的,这事以后就不提了。”转头对杨秋池道:“就算纪爱卿越权抓人不对,云愣的案件应该由你来审。不过,现在查清的证据表明,云愣的确杀了人,这总不是纪爱卿诬陷的吧?”
说到这事,纪纲顿时高兴了起来,得意扬扬地斜眼望着杨秋池。
杨秋池躬身道:“皇上。这件案子仍有诸多漏洞尚未查清,不能草率对云愣处以重刑。”
明成祖皱了皱眉,哼了一声,有些不悦地说道:“这案子有什么漏洞了?”
这案子是明成祖亲自审定的,听杨秋池挑刺,当然不高兴。
杨秋池道:“虽然有诸多目击证人证明云愣杀了那人,但是,纪纲只提取了对云愣不利地证据。还有许多证人证言没有提取,这些证言对云愣是有利的。”
“什么证据?”明成祖疑惑道。
“根据微臣了解。云愣的亲兵护卫和锦衣卫纠察队员只看见了云愣被不明身份的人围着暴打,并没有看见云愣杀人。”
纪纲在一旁冷冷道:“他自己的亲兵,当然向着他,他们说的话能算数吗?”
杨秋池冷笑道:“原来你也知道自己的亲兵作地证不能算数,那你刚才为何用你的亲兵的证言来证明我说了那句什么要把诏狱翻个底朝天的话呢?”
纪纲有些尴尬:“皇上让你说云愣杀人这个案子,你又去扯别地干什么?”
“好,就说这个案子吧,你既没有提取有利于云愣的目击证人的证词,也没有请忤作验尸填写尸格,被害人究竟怎么死的,并没有明确证据证明。”
纪纲嗤地一声冷笑:“那么多人看见他杀了人,还填尸格干甚么?再说了,你当应天府府尹查普通案子,或许需要填写那玩意,咱们锦衣卫可不管那一套。”
“那你的锦衣卫查案子需要些什么证据呢?”
“哼哼,只要人犯供认不讳,就能定案……”刚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云愣并没有认罪,这与锦衣卫以往的规矩也不符。
倒不是纪纲忽略了这一招,他将云愣抓回来之后,立即开始酷刑逼供,没想到杨秋池他们行动迅速,闹将了起来,而云愣骨头比较硬,一时之间撬不开他地嘴,所以没能提取到云愣的认罪口供。
杨秋池哈哈一笑:“纪纲,你也发现云愣并没有认罪了?哈哈,你今天好像老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哦,怎么样?痛不痛?要不要叫太医来?哈哈哈!”
纪纲重重地哼了一声,却说不出话来。
云露一直在一旁听他们说着,她不懂审案,也不懂证据,但见杨秋池心情轻松,而纪纲阴着个脸神情有些沮丧,猜想到杨秋池占了上风,当下很是高兴。
杨秋池转身对明成祖道:“皇上,云愣杀人一案,没有提取有利于云愣的证人的证言,此漏洞一;没有填写尸格,导致死因不明,此漏洞二;人犯始终喊冤,此漏洞三。袭击云愣的所谓嫖客到底是何许人,何故械斗,尚未查清,此漏洞四;被害人姓氏名谁,不得而知,此漏洞五。这五项漏洞中任何一项,都足以说明本案存疑,不能就此对云愣处以重刑。更何况,云愣是苗王之子,如果没有令人信服的真凭实据,恐难服众,也难让苗王心服。”
明成祖点点头,他其实对刑事定案证据究竟需要哪些才能达到确实充分,心中也不甚了了,简单一句话,明成祖对审案子也是外行,更多的是靠感觉。
前面听纪纲、朱高煦两人一面之词,又看了这么多所谓目击证人地证言,明成祖对他二人信任有加,所以先入为主,认为此案可定,就算苗王那里也能有个说法。所以才决定将云愣施以重刑。现在听了杨秋池的一番分析,又觉得这案子还是颇有漏洞,不能草率定案。
既然发现了端倪,明成祖处事果断,当即道:“好,既然这样,杨爱卿,朕就准你重查此案,查清之后,向朕有个交代。”
杨秋池大喜过望,跪下磕头道:“微臣领旨!”
第五卷 第四百五十七章 蹩脚的搞鬼
云露高兴得抱着云愣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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