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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妾记-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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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父皇说,这女子是苗寨寨主的女儿,是苗寨里最鲜艳的一朵鲜花。
朱高燧很好奇,仅仅是好奇,他不是好色,因为对他来说,有比女色更让他着迷的东西,那就是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生杀予夺的至尊皇权。
不过,他只是明成祖的第三个儿子,皇上即位之初,就已经立他的大哥也就是明成祖长了朱高炽为太子,除了太子,朱高燧的上面还有一个二哥,轮也轮不到他,但是,他有信心让皇上废掉太子,改立他朱高燧。
在他看来,皇上批示让他纳苗王的女儿为侧纪就是最好的证明,由此可见皇上对他的器重。他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做出点样子来,博得皇上的进一步赏识。
这门婚事是皇上钦定的,漫说这苗王的女儿是一朵鲜花,就算她是一头母猪,他朱高燧也要挽着她的手招摇过市,让天下人看看他们有多么的恩爱,只有这样,才能报答父皇的器重,也只有事事遵从皇上的意思,才能一步步的建立起通往梦寐以示的最高权力的阶梯。
朱高燧了两杯酒,说道:“去姑娘,不,受妃,父皇夸你是苗寨最美最娇艳的一朵鲜花,你能嫁给本王,本王感到非常的高兴,也备感荣幸啊。”
顿了顿,瞧了一盡床边坐着的新娘,没有听到她的回应,微觉诧异,听说苗家女子性情直率。这苗王的女儿怎地羞答答的不说话呢。
朱高燧端起那两杯酒,摇摇晃晃走到床边,俯下身看了看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打了个酒嗝,随即歉意的笑道:“爱妃,本王有点喝多了,父皇亲临我们的婚庆,这可是天大之喜,可也由不得本不啊。”将手中两杯酒举到新娘子面前,笑呵呵续道:“来来。咱们两该喝合欢酒了~”
红盖头下地新娘身子动了动,却还是一言不发。
朱高燧不些奇怪,弯下腰看了看那红盖头,这才若有所悟,身子摇晃两下,歉意地说道:“我可真是喝醉了,怎么……怎么连盖头都不揭,这合欢酒可怎么喝呢……嘿嘿,难怪爱妃不理我。呵呵,切莫生气,切莫生气,本王这就揭盖头来。”
朱高燧摇晃着走回圆桌边。将手中酒杯放下。嘿嘿一笑,觉得有些头昏。使劲晃了晃脑袋,稍稍清醒,这才摇晃着走回床边。慢慢弯下腰,说道:“爱妃!本一给你揭红盖头啊……”
说罢,伸手指轻轻拈住红盖头的!真不愧为苗寨最娇艳的一朵鲜花……”
云露慢慢抬起头,看着朱高燧,惨然一笑,手腕一翻,一把亮闪闪的剪子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啊!朱高燧吓得大叫一声,噔噔噔倒退数步,撞在了那圆桌子上,将桌上那两杯合欢酒也撞翻了,洒了一桌,又滚了几滚,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朱高燧一持扶着圆桌,一手指着云露,惊叫道:“你……要干什么?”
朱高燧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苗寨女子要行刺自己,正要高声呼喊护卫,又觉得不对,这女子只是用剪刀对着自己,并没有要过来行刺的意思,微觉放心。
可这颗心刚刚放下,却又被另一个念头马上提了起来,这苗五的女儿要自杀、完蛋了,这可不行,这门婚事是皇上饮定的,是汉苗和亲,是父皇为了安抚苗疆彻底征服苗疆的重要一步棋,如果新娘自杀,皇上肯定会怪罪自己办事不力,如果苗王因此谋反,那可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那时候,别说太子位,只怕连自己这五爷的位子也保不住!
这保是一闪念,朱高燧就已经知道事态地严重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顿时酒也被吓醒了,连声道:“爱妃……不,云姑娘,别,别这样,千万别这样,有话好好,本王什么都答应你!”
云露惨然道:“王爷,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
“好好好好,不嫁,不嫁就是,你先把剪刀放下来,咱们有事慢慢谈说,千万别寻短见啊。”朱高燧几乎是在哀求。
他并不是可惜这朵鲜花就这样调零了,而是为自己担忧,为了自己的太子之位的梦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云露自杀。
云露当然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觉得有些愧疚,悲声道:“王爷,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有了意中人,虽然他……可我心意已决,我生死他的人了,所以,我不能嫁给你,请你原谅。”
朱高燧慢慢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哀求道:“云姑娘,我明白的,你这么美丽,当然会有意中人。你要不愿意嫁我,我不会逼你的,你放心啊。”
云露感激地笑了笑,眼中泪水盈盈而下,手中的剪刀微微离开了脖颈,刚才激动之余,刀尖已经将脖颈刺了一个小口,鲜血顺着她白雪一般洁净的脖颈慢慢流了下来。朱高燧看见云露脖颈上那触目惊心的血痕,暗自在庆幸自己反应迅速,大祸尚未将临,如果自己惊恐之下,将护卫们叫进来,也许地会逼得这苗王女儿当即自杀,那可就一切全完蛋了。
朱高燧知道,现在必须要尽快与云露建立起信任,让他相信自己不会逼迫她,她才不会自杀。
他朱高燧现在需要的不是云露这个女人,而是这门婚事,这门皇上钦定的婚事,影响到他太子梦想地婚事,再说了,对于女人。他堂堂的王爷,要多少就有多少。又何必为硬碰云露这朵美丽地刺梨花,把自己太子梦想给碰灭了呢。
所以,朱高燧努力在脸上堆起笑脸,说道:“云姑娘,你的间中人是谁啊?一定是个英俊薄酒、风流倜傥的苗家小伙子,对吧?”
云露本来已经抱定了必死地决心,只要这王爷用强,就立即自尽,不过现在见他和颜悦色地,微微放了一点心,听他问起自己的情郎。想起杨秋池,想起他地怀抱,他的吻,他的手掌留在自己身体上的滋味,心中升起无限柔情:“他不是我们苗家男子,也不算英俊潇洒,甚至还有点傻傻的,可是……可是我偏偏就喜欢他。”
朱高燧笑呵呵道:“是啊,傻傻的男人本份,不花心,当然能讨得云姑娘的欢心了。”
云露见他并不生气,反倒安慰自己,感激之余。却又有些担心他是不是故意装样子,趁自己不备。抢自己的刀,如果自己的清白被玷污了,那时候就算死,又有什么用。她已经下定决心,死都要保住自己的贞洁,所以,她手中地剪刀又紧紧抵着自己的咽喉。
朱高燧是何等人物,立即猜到了云露的心思,他知道,必须要让云露明白自己的真实想法,否则,一个小小的误会,也会要了云露的命,那也要等于要了他的命。
朱高燧微笑着说道:“云姑娘澡慕荣华富贵,一心痴爱自己的郎君,本王心里对姑娘好相敬,又怎会用强呢。”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本王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再说了,嘿嘿,说句不好听地话,本王想要地女人的话,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所以,既然云姑娘不愿意嫁给本王,本王绝对不会碰姑娘分毫。这一点请云姑娘放一百个心。”
云露听他说得真诚,噙着眼泪感激地点点头:“多谢王爷。”
朱高燧摆摆手,尽力微笑着说道:“不过,云姑娘,你也知道,咱们这两门婚事是皇上钦定的,是为了汉苗永远和好,皇上刚才也亲自来参加了咱们的婚典,所以,名义上,你已经是本王的侧妃——不过你放心,这仅仅是名义上的,咱们恐怕在外人面前还得维持这个名义,这一点希望云姑娘能理解。当然,私底下我会象对待亲妹妹一样的对云姑娘地,绝不越雷池半步。
云露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说道:”多谢王爷,我也是考虑到这一点,为爹娘着想,这才答应嫁给你,但我只能名义上嫁给你,我的身子却不能给你,要不然,我宁可死!”
朱高燧连忙说道:“对对,我们两能够想到理解,那就太好了,那以后我们两在皇上,在外人面前是夫妻,在家里是私底下的兄妹,将来等本王……等本王能作主了,我就将你还给你地情郎,可好?”
云露大喜:“多谢王爷,云露来世做牛做马,再报答王爷的恩典。”
朱高燧笑了笑,说道:“那咱们就说定了!妹妹。”
云露听他称呼自己为妹妹,又是高兴又是感激,说道:“多谢王爷哥。”手听剪刀却一直没离开脖颈。
朱高燧知道她还有戒心,转头看看地上摔碎的酒标,笑了笑:“这合欢酒也喝不成了,看来,咱们俩洽注定做不成夫妻的。”又扭头往屋外瞧了瞧,“今天咱们新婚,我要离开,恐怕别人会说闲话。”
云露手中剪刀紧,盯着高朱燧。
朱高燧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今后我恐怕还是要来你房里的_______你放心,你这侧妃房间大的很,有的是睡地地方,以后我来就睡外边,给我的好妹妹当看门的,好不好?”
云露这才笑了,点点头:“多谢王爷哥哥。”
“呵呵,你今晚上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声谢谢了,好了,本王到外间睡去了,你也早些休息。”
云露感激地看着朱高燧,目送他出了房门。
朱高燧摇摇晃晃走出门外,回过头来朝云露微微一笑,这才将房门带上。云露拿着剪刀冲过去将房门拴好,又仔细检查子一遍所有的窗户,见都关得好好的了,又赶紧拿过顶门杠将房门顶好,摇了摇,结结实实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慢慢滑坐在地上,握着剪刀,嘤嘤的哭了起来。
第四卷 第三百一十八章 寻踪
四川巴州阴灵山下,在云露凄楚的山歌中送走了他们之后,杨秋池一行人回到巴州城,已经是下午了。
杨秋池心情很不好,一路无语,几个女孩子也不敢招惹他说话。
詹捕头来报,说已经按照杨秋池的吩咐将六里村所有篾匠一共九个控制起来了,将他们的篾刀也都搜来了。
杨秋池正希望用繁忙的工作来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他将那些篾刀拿到自己内衙的法医室里,进行砍切模拟痕迹测试,然后进行比对鉴定。
测试到第三把,惊喜终于降临了!
第三把篾刀砍切铜丝之后,留下的痕迹经过显微镜截取图片在手提电脑上与铁链断口痕迹进行痕迹叠影比对之后,能基本吻合,而且,若干重要细节完全一致,据此判断,这根细铁链,就是这第三把篾刀砍断的!
他拿起这把篾刀看了看,沉甸甸的,刀口也很锋利,刀柄上缠着一根小布带,上面写着这篾刀的主人名叫“孙老三。”
杨秋池吩咐备轿,带着宋芸儿和霜儿、雪儿两个俏丫环,领着捕快、护卫大队人马赶到了六里村。在苏里正的带领下,来到了孙老三孙篾匠家。
这村里所有的篾匠都已经被苏里正派民壮控制起来了。
孙篾匠看见这两天一直在村里查案的知州大老爷带着捕快径直找到自己,吓得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杨秋池往民壮们在院子里摆好的太师椅上一坐,将那两截铁链往孙篾匠面前一扔:“说!这铁链是不是你砍了偷走的?”
孙篾匠不清楚杨秋池是如何知道的。但既然官老爷那么肯定地找到了自己,孙篾匠哪还敢隐瞒,哆嗦着说道:“小人……小人该死……是小人在霍小四家院子里偷偷砍了拿走地……”
“怎么砍的?”
“我……我将铁链放在地上,用篾刀砍断的。那铁链很细,放在地上一刀就断了。”
“你前两天为何不出来招认?非要等本官将你揪出来吗?真是他娘的刁民一个!”杨秋池在太师椅扶手上重重一拍,喝道:“快说,你是如何谋财害命,杀死李憨包地?说!”
听了这话,孙篾匠惊恐万状,抬起头叫道:“大老爷,小人冤枉啊!那李憨包可真的不是小人杀的啊。”
“你砍断偷走的铁链就是死者脖颈上用来捆石头的,人赃俱在,你他娘的还嘴硬!”杨秋池大怒。喝道:“给我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云露的事情已经让他心情很不好,而这几天连续进行了数百例的痕迹比对,弄得他头昏眼花眼冒金星。想起前两天自己在这村子里跟个傻瓜似的东查西看,这孙篾匠明知道自己在查究竟是谁砍断的铁链,他就是不出来招认,在旁看笑话,现在又不肯认罪。不由得让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叫捕快们打这孙篾匠地屁股。
衙役捕快们齐声答应。上前抓住孙篾匠,拖到一旁,噼哩啪啦就是一顿狠打,将个孙篾匠打得鼻涕口水横飞,哭爹喊娘惨叫不已。
霜儿有些不忍,一边给杨秋池扇着扇子,一边俯过身低声道:“老爷,还是先查清楚再说吧,一上来就打板子……”
杨秋池把眼一瞪:“用得着你来教我该怎么做吗?嗯?”
霜儿毕竟是苗家姑娘。从小在苗寨长大,没有受过汉族上下尊卑的纲常伦理的严格教化,所以,上次在苗寨,也只有她这样地奴婢才会开玩笑教大老爷唱情歌,引出了那场天大的误会。
现在她见杨秋池不由分说就要打人,心中不忍,也大着胆子劝了一句,没想到一向和颜悦色从没拿她们当下人看的大老爷会当众训斥自己,俏脸顿时惩得通红,嘴巴一瘪,就要哭鼻子。
杨秋池那话一出口,马上就后悔了,见她惨着脸要哭,更感歉意,伸手将霜儿拉到面前,低声道:“对不起,霜儿,我这两天有点烦,说话重了点,你别介意啊。”当即挥手让衙役们不要再打了。
霜儿虽然没有象汉族女子那般严守纲常等级,却也懂得尊卑有序,可平日里杨秋池和她们说话都是和蔼可亲的,霜儿、雪儿拿他更多的当成是兄长,而不是官老爷,现在杨秋池忽然发脾气,难怪霜儿委屈,不过也知道按照规矩自己是不能这样和老爷说话地。
现在杨秋池反过来给她道歉,又听从了自己的建议不再打板子了,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含着泪花急忙道:“不不,是霜儿不对,老爷怎么能给我一个小丫头道歉呢?”
杨秋池见她又羞又急满脸通红,更觉歉意,低声道:“霜儿唱山歌唱得那么好,人也漂亮,要哭鼻子那可就不好看了哦。”
想起唱山歌,随即想到云露离去时凄凉的目光,不由心中一阵酸楚。
霜儿听杨秋池柔声安慰自己,又是委屈又是高兴,含着泪眼感激地向杨秋池点了点头,退到后面,接着给杨秋池扇扇子。
那三十大板还没打一半,就被杨秋池叫停了,不过,就算这十来板,也已经将这孙篾匠打得哭爹叫娘惨兮兮地了。
衙役们将孙篾匠拖了过来。杨秋池问:“你肯招认了吗?”
孙篾匠哭丧着脸哀求道:“大老爷,青天大老爷,小人真的没有杀李憨包啊。求老爷明察啊。”
刚才那一折腾,杨秋池已经冷静了下来,说道:“本官问你,你砍霍小四院子里的细铁链干甚么?”
“我那天中午扛着一大捆凉席要去巴州卖,路过霍小四家附近的时候,捆凉席的绳子忽然断了,接上去又太短,没法捆。这一大卷凉席不捆起来就没法扛到巴州去。我就来霍小四家想借一根绳子。他们家没人,我看见院子里有栓狗的细铁链,反正他们也不用,我就……我就砍断了拿去捆凉席去了。”
“你去卖凉席,身上带着篾刀干什么?”
“习惯了,我的蔑刀一般都插在后腰的刀鞘里,随时用着方便。”
“嘿嘿,这么说你倒还是个刀客哦。”杨秋池冷冷一笑,脸一板,接着问道:“前天下午酉时,你跑到哪里去了?”
“酉时……?”孙篾匠想了想,“酉时……小人中午午时左右就去了巴州城卖凉席去了,天黑之后才离开的。”
他也跑去巴州了?杨秋池脑袋有些大,难道他也没有作案时间?问道:“有谁可以作证?”
“作证……?”孙篾匠揉了揉差点打开了花地屁股,“我中午吃过饭去的,晚上才回来……,我一个人住在村子边上,没有邻居,又没钱娶妻生子,孤身一人……谁给我作证啊,可我真的没有杀那李憨包啊。”
“你没有时间证人……也就是说没人能够证明你不在杀人现场,而你用篾刀砍断的这根细铁链却出现在了死者的脖颈上,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孙篾匠听杨秋池说的话,仿佛已经将一桩杀人重罪扣实在了他的头上,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慌张张连连磕头喊冤,却不知道该怎么洗刷自己的冤屈。
杨秋池也发觉这里面恐怕的确有冤屈,便耐着性子帮他回忆道:“你好好想想,你中午离开村子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你?”
杨秋池和蔼的态度让孙篾匠心里稍稍放宽了一点,想了想,摇摇头:“我住在村边竹林里,前后左右都没有邻居,那天天气又很热,大中午的谁会跑到太阳底下来晒呢。好象一路之上就没见到什么熟人。”
“那有没有人可以证明你酉时的时候的确在巴州卖凉席?”
“证明……,可我……可我在巴州没遇到什么熟人啊。”孙篾匠苦着脸说道,他很担心自己如果找不到证人,会不会因此硬把这杀人罪赖在自己头上抓去坐牢甚至砍脑袋。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幸亏他这一次遇到的是杨秋池,——一个刚刚接受过“无罪推定”社会主义法治理念教育的新时代的司法工作者,一个充满自信能够抓住真正元凶的现代法医。要是换成别的古代官僚,这么强的有罪证据,又没有时间证人,铁定大刑伺候,屈打成招,这脑袋可就悬了。
杨秋池想了想,问道:“你捆凉席的那根铁链呢?”
“下午的时候,有个人将我那一捆凉席都买了,那铁链捆着凉席的,所以也被那人扛凉席的时候带走了。”
孙篾匠不知道这个情况对他有多么的重要,但杨秋池知道,他追问道:“那个人是谁?住在哪里?”
孙篾匠这才从杨秋池的话语中发觉了这件事的重要性,惶恐地说道:“我……我不认识那人啊……”
“男的女的?多大了?长的什么样子?”
第四卷 第三百一十九章 船帮
孙篾匠说道:“是个男的,四五十岁,不胖不瘦,从穿着打扮好像不是穷苦人家,当时他问了我这凉席的价格,因为天晚了,我就说了个实价,他压了价之后,我听还有点赚的,也懒得扛回来,就成交了。然后他付了钱,叫了一个跟随的伙计模样的人扛走了。”
“伙计扛走了?你看那人象伙计?是不是跟班呢?”杨秋池追问。这伙计和跟班可是两码事,推出来的主人的身份也不同。
“穿着打扮上看是伙计,不太像跟班。那伙计看样子对他挺谦恭的。”
伙计?这么说这人可能是什么商票里的掌柜的。他一次买这么大一捆凉席干什么?杨秋池沉思着,一般人家买凉席,最多两三张也就差不多了,不会买一大捆的,难道是做倒买倒卖生意的商贩?又或者是给商票里的伙计们用?
杨秋池吩咐捕快将孙篾匠带回衙门,找画师画出那卖凉席的人的画像。
宋芸儿、霜儿、雪儿见杨秋池很快又找到了线索,很替他高兴,但杨秋池这一次可不敢再盲目乐观了,如果这个买凉席的人是巴州城里的,那倒还稍稍好办一点,如果是城外的甚至长途商贩,那就惨了。就算是巴州城里的人,全城那么多人,也不好找啊,难道让捕快坐在大街上一个个抓来比对吗?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看看自己这镇远伯爵的运气了。
回到衙门,杨秋池布置捕快叫来衙门画师根据孙篾匠的描述,将那买凉席的人画出来。自己来到衙门签押房里一边处理繁杂公务一边等消息。
画像画出来之后。詹正詹捕头带着几名捕快,心事重重来到签押房,让所有书吏退出回避之后,詹捕头这才低低地声音告诉杨秋池。画的这买凉席的人,他们都认识,果然是个商行的掌柜,名叫林祥,就住在这巴州城南面地“船家商行”里。
杨秋池大喜,吩咐捕快们立即去将这商贩林祥抓来衙门升堂讯。那些捕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动窝。
杨秋池瞪了他们一眼:“搞什么?不听我的号令吗?”
杨秋池被皇上封为镇远伯爵的事情,朝廷已经下文全国通告,这些捕快们都以自己有这样一个大官当上司而沾沾自喜。杨秋池的吩咐他们哪敢不听从呢。只是这林祥大有来头。如果不说出来,将来出了事情,可是要怪罪到他们头上来的。那詹捕头这才陪着笑脸说道:“爵爷。小的们哪敢不听号令啊,只是,这人……,抓他的话……最好能从长考虑。”
杨秋池眉头一皱:“又是哪座庙里牛鬼蛇神的亲戚?连我这伯爵都压不住?”
詹捕头满脸堆笑:“那倒不是,您是镇远伯爵。那可是超一品的大老爷,漫说这巴州城里了,就算整个四川。布政司的大人们,哪一个官能高过您老呢?”
杨秋池微笑点点头,有些洋洋得意,自己年纪轻轻就当了爵爷,是件值得高兴地事情。
詹捕头接着说道:“只不过,这个林祥,虽然表面上朝廷里没有什么靠山,可他是咱们东船帮的一个小掌柜。”
“船帮?”杨秋池疑惑地问道,“跑船的吗?”
詹捕头压低了声音说道:“不是一般地跑船的。这船帮是川东一带大小河流跑船的人组成的一个江湖帮派,明里好像是运东西跑买卖,暗地里可偷偷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哦?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詹捕头有些尴尬:“这……这小人真地不知道。”
杨秋池见他瞻前顾后的,心想,既然这船帮是***什么黑社会,这捕头却也不敢惹他们,也就不逼他了,虽然不说话,可鼻子里还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詹正更是尴尬:“爵爷您老也别误会,小人……小人是真地不知道。他们船帮做的事情都隐蔽着呢,哪会让我们这些六扇门的人知道呢。”顿了顿,偷眼看看杨秋池仍然阴着个脸,一咬牙,硬着头皮说道:“爵爷,小人只知道惹了他们的人,好像都出事了……
“哦?这么嚣张啊?都出了什么事情了?”杨秋池笑呵呵问道。
詹捕头闭嘴不说话,却回头看了看,其他几个捕快赶紧出到门口警戒,他这才苦着脸低声道:“远的不说了,就拿上一任知州沈峰松沈大人来说吧,就是一个小案子上惹了他们船帮,过没多久,妻子潘氏和刚满一岁的小儿子都失踪了,好些天之后,才在巴河下游找到他们的尸体,那个惨-啊,那知州也就此疯了。”
杨秋池脸阴沉着,问道:“有证据证明是他们干的吗?”
“哪有什么证据啊,不过,尸体的脑门上都刻着一个月亮地图案,好像一艘船,这是船帮的标志。他们杀了人,都会留下这样的标志。”
“这么嚣张?”杨秋池皱皱眉:“不过,这样的标志谁都可以刻,单凭这个还不能抓他们。也有可能是栽赃陷害。”
“是啊,正是这样,所以拿他们没办法,上头保宁府派了通判,提刑按察使也派了推官下来查,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个什么结果,就回去了。其实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段时间船帮的人都很得意,还故意到衙门口放鞭炮呢。”
“哦?这船帮真是胆大妄为到了极点!”杨秋池眼放精光,接着问道:“还有什么与他们有关的?”
“多了了,詹捕头说道,“不说别的地方,单单是我们巴州城里,前些年发生的好几起绑票、杀人案很明显都是他们干的。只是拿不到证据,再说了,咱们这巴州山高皇帝远,只要不闹到什么谋反上面去。上头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人愿意冒着身家性命来管这档子事。”
“你们这些捕快呢?也不去查清楚吗?”杨秋池到底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其实他也知道,上头都不管,他们这些小喽罗能管什么?又有谁敢管呢?
果然,詹正詹捕头老脸微微一红,支吾着说道:“不怕您老笑话,我们吃这碗公饭,说到底也就是为了养家糊口。没人愿意拿身家性命去与他们斗地。只要他们不惹到我们头上来,我们也就当没看见。”詹捕头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其实,也管不了,他们上头有人罩着呢。”
黑社会当然会有保护伞。杨秋池完全理解这些小捕快们面对一个强大的帮派的无能为力,又问道:“是谁罩着?”
詹正苦笑着摇摇头:“这……这我可不知道,反正每回出事,上头派人下来查,都是没甚么结果就走了。……他们下来都是船帮的人迎来送往,还能查出个屁!”
杨秋池点点头,又问道:“这船帮地大本营在哪里。你知道吗?”
“这等事情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哦,不过,假如我知道的话,恐怕也活不了多久,指不定哪天就横死街头了。”
杨秋池沉吟着,看来,这船帮显然是个黑社会,这种黑社会一定有保护伞,要不然。不可能猖狂到杀死朝廷命官的妻儿却没人管的地步。
不过,既然撞上了,杨秋池是一定要管的。他是锦衣卫指挥使特使,有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手中有锦衣卫这支王牌,又有柳若冰、宋芸儿这等高手,还有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七七式手枪,他就不相信还斗不过一个江湖帮派,就算这船帮有幕后靠山,也要和他们斗一斗,自己大小还是个超一品的伯爵,还有皇上御赐的免死金牌,皇上还指望着自己抓建文呢,再大的官都不怕。
当然,杨秋池也知道,与黑帮斗,一切都得小心从事,自己同样也不想拿自己地身家性命当赌注,得注意策略和方式方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詹正詹捕头见杨秋池脸上阴晴不定,便陪着笑脸劝道:“爵爷,这船帮势力广大,只要他不惹到咱们头上,咱们还是不要管他们的闲事了。这李憨包的事情,咱们从一旁慢慢查着就是,实在不行,就拿那孙篾匠抵罪……”
詹正抬眼看杨秋池并没有什么表示,知道这个方法不合他地意,又赶紧改口道:“要不,到时候花点钱找个死囚把这事给扛了,总能找补回来,耽误不了您老的政绩的。”
杨秋池不想打草惊蛇,故意想了想,这才点点头,长叹一口气:“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好罢,就按你说的办。”
詹捕头长舒了一口气,杨秋池虽然是超一品的伯爵,却为人和善,对下属极好,他当捕快这么些年,这样地上司这还是遇到第一个,眼见他如此年轻就身居高官,自然是前途无量,可不忍心让他与这黑帮硬碰硬。现在听他说愿意退让,还以为他真的想通了,心中着实替他高兴。
詹捕头拿着那画像问杨秋池:“爵爷,这追捕的事情……”
杨秋池又故意叹了口气,无奈地从他手中接过那画像,说道:“先不管了,搁在这吧,以后再说。那孙篾匠先押在大牢里。”
李憨包地案子还没水落石出,这孙篾匠又没有时间证人,仍然有重大犯罪嫌疑,所以暂时还不能放他走。
詹捕头哈着腰笑呵呵说道:“好的,那小人告退了。”倒退几步出了签押房,带着门口的捕快们走了。
杨秋池等他们走远了,这才一拍桌子,冷笑道:“嘿嘿,老子倒要看看,这船帮到底是怎样一个三头六臂!”
杨秋池在签押房里沉思良久,这才将贴身护卫南宫雄叫了进来,低声吩咐了他一会。南宫雄点点头,出去了。
第四卷 第三百二十章 船家商行掌柜杀人了
巴州城南的“船家商行”,掌柜林祥正在商行里忙碌。他们这商行柴米油盐,日用百货什么都卖,买卖还做得比较大,光伙计都有一二十个。
这时,从店外进来一个汉子,在商行里东张西望,看见林祥,问道:“你们这店子都卖些什么啊?”
另外一个小伙计笑呵呵跑过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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