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凌云志异-第5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三年前皇后的丧仪可谓是极尽哀荣,皇帝最后还是念及了结发恩义,因此在谥号上并未多加为难。一应礼制齐全,丝毫没有削减之意,倒让一众大臣心中吃惊。真正的知情者都清楚皇帝此举的用意在于抚民安国,毕竟皇后已经逝去,再追究她生前的过失也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在丧仪中得利的还有贺甫荣,皇后崩逝后仅仅四个月,皇帝就命人下诏,赦免贺甫荣及其家人,依旧还其文渊阁大学士之位,至于其子贺莫彬,则直接授了户部主事,三年之中连升数级,直接登上了户部左侍郎之位。原本因贺甫荣被黜而郁郁不得志的门生故旧,则是逐渐官复原职或是重新启用。终于,贺氏一族在贺雪茗入宫之后,重新立在了朝堂之上。

托了家族的福,再加上贺雪茗谨慎而温恭的态度,她在宫中的日子过得也逐渐惬意起来,光是皇帝每月的临幸就仅次于瑜贵妃萧氏,让其他嫔妃殷羡不已。这位惠妃娘娘又刻意和众多嫔妃交好,一段时日下来,除了德贵妃兰氏,她在宫里得了众多嫔妃的好评,萧氏更是待其甚厚,丝毫没有架子。须知皇后崩逝后,皇帝即下旨由瑜贵妃权摄六宫事,虽然并未正式册后,但在众人眼中,萧氏正位中宫无疑是指日可待的事。

权衡再三,皇帝最后还是将展破寒调离了京城,让他心中有太多荆棘的人呆在身边并不是最好的法子,守陵大营的总兵比起西北的一个小小统领,已经是优越太多了。届时任期一满,升转是极为容易的事。况且为了安抚这位悍将,皇帝还破例特许展破寒从破击营中挑选了五百名亲兵一同调任,甚至还允准了他自行指定下任统领的请求。对于武将来说,这可算是天大的殊遇,若不是边关武将中善战者愈来愈少,皇帝决不会如此轻易地答应这种条件。然而,众多朝臣皆猜测安郡王风无方在背后促成了这件事。

新任大将军风无方轻而易举地掌控了西北军营局势,让一众原打算看笑话的皇族大为失望。在这些人眼中,西北军营中全是些骄兵悍将,风无方要驾驭这些人显然要吃过一番苦头才行。谁料风无方甫至西北,便取得了破击营的支持,弹压起来毫不费力,再者西北的那些将领本就是被展破寒吓怕的人,哪敢对新任主将无礼,因此风无方虽说不能如指臂使,但令行禁止还是能做到的。

水玉生烟如今已是成了闻名京城的酒楼,虽说底楼仍是经营着茶馆的营生,但吸引人们的却是楼上的美食佳肴。魏文龙不惜血本请来了好几位手艺精湛的大厨,甚至还在大堂中设了几位歌女弹唱。别处的酒楼饭庄也不时有卖唱的女子出入,但大多流落风尘已久,庸脂俗粉的,自然引不起客人兴趣。而魏文龙则是别出心裁地让几人以轻纱覆面,对外则是宣称这些女子都是些家道中落的良家女子,一时又吸引了不少人。尽管来往的轻薄公子不少,但碍着魏文龙背后那位何大人的脸面,也没有人敢随意坏了规矩。

这天,楼上高朋满座,宾客们大多是衣着光鲜,至不济也是一身读书人打扮,普通的贩夫走卒压根不敢上这种地方来。饶是如此,找一个好座位也是难上加难,不少桌子上都坐着两拨不相干的人,人虽不少,却并不嘈杂。靠窗的雅座上,一个孤单单的人影坐在那里灌着闷酒,尽管知道他那里空着三个位子,但无论是掌柜还是伙计,人人绕着走,就连上楼的宾客也竭力躲得远远的,谁也受不了那股寒气。

那位仁兄不是别人,正是冥绝。尽管身负护卫重责,但每月总有几天歇息的时候,风无痕便把这位心腹侍卫赶出去散心。谁料冥绝一向是个冷人儿,哪耐烦和不相干的人兜搭,因此一来二去,他倒是爱上了水玉生烟的酒食,再者掌柜和老板都是熟人,不啻有什么麻烦事。每月来的次数多了,无论是这里的常客还是跑堂的小二,都熟悉了这个喜欢喝闷酒的男人。若不是他一身生人勿近的气息,上前攀谈的人绝少不了。

冥绝随手摇了摇酒壶,眉头立时皱了起来。如今他的酒量愈来愈大,这小小一壶酒实在是经不起什么折腾。若不是他懒得招惹麻烦,早就让掌柜送上酒坛来。人说一醉解千愁,无奈他却是千杯不醉的主,只能永远困于人间愁苦。他伸手将壶盖翻转了过来,不一会儿,一个满脸堆笑的小伙计出现在他的跟前,只不过笑容里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爷,还是老规矩,一壶碧江寒?”他乍着胆子问道。

冥绝无言地点点头,那小伙计连忙拿着酒壶开溜,站在这个男人身边不减寿命才怪,真不知道那位王爷怎么会看重他,小伙计气闷地想道。小心翼翼地从掌柜那里接过一个酒壶,他不无嫉妒地又看了冥绝一眼,这种美酒居然当水一般地糟蹋,实在是暴殄天物,真不知道这人有多少钱。心中胡思乱想,他的脚步不免就有些不稳,经过一张桌子旁边时,他不小心绊了一下,顿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一壶美酒顿时四溅开来,旁边好几桌的客人身上都沾满了酒液。

闯祸了!小伙计脑中刚转过这个念头,一只脚便狠狠踩踏在了他身上,来人气势汹汹的模样立时让他心中叫苦不迭。“小兔崽子,没长眼睛么?这种平地上也能摔跤?污了我们的衣裳,你赔的起么?”

说话的是一个趾高气昂的公子哥,身上衣裳极为华贵,只是被那酒渍污了一大块,连连他的脸上也着了好几滴酒液,看上去颇可笑。那小伙计哪笑得出来,死命挣了几下,无奈那青年公子显然不想放过他,脚下倒多了两分力气,痛得小伙计几乎哭喊出来。

“公子,小杨刚才是不小心,您的衣服小店一定赔,还请您高抬贵手,饶过他才是。”李侨连忙上前打躬作揖道。他如今虽也管着下面的茶铺生意,但重头戏却是放在了楼上,毕竟魏文龙和风无痕皆关照过,因此他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小杨虽然闯祸,但他是这里的伙计,因此即便不知道那位嚣张公子的来头,他还是站了出来圆场。

“你算什么东西?”那年轻人看上去像是第一次来京城,因此言语间毫不客气,“小爷的衣裳可是江宁织造制的,你赔得起么?就算把你这破酒楼拆了,恐怕也不得小爷这一件袍子钱!”

这话却说得过头了,原本一片哗然的宾客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几个遭了池鱼之殃的也都回到了原座,似乎毫不在意地继续喝起酒来。知情者更是暗中偷笑那青年的不知天高地厚,就凭他那点势力,想向何蔚涛叫板?只有冥绝若有所思地朝那人看了两眼,随后又自顾自地喝起酒来,桌上原本空空如也的酒壶竟然神奇般地又满了,只不过旁人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倒也没发现这点小动作。

那年轻人丝毫没感觉到四周讽刺的目光,反而更加洋洋得意起来,倒是他的几个同伴觉察到苗头不对,拼命朝他打着眼色。无奈此人是一向自负的主,在家乡横行惯了,哪会理睬这些?“小爷撂上一句话在这里,若是要放他一马,可以,只要你拿一千两银子赔这袍子就行!”

这话一出,原本还能强自克制情绪的李侨也火了,他看过的贵人也不少,没见过哪个像眼前的年轻人那么无理取闹的,更何况这是魏文龙的产业。只见他脸色阴沉,冷冷地甩出了一句话:“阁下爱怎么办怎么办好了,反正小杨是酒楼的伙计,若是磕着碰着小老儿没法向东家交待,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话音刚落,楼下便传来一个清朗有力的声音,“李掌柜说得好,我魏文龙的地盘,谁敢闹事的就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不要到头来进了顺天府还不知道情由!”众人忙把目光投向了楼梯口,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气宇不凡地走上楼来,笑吟吟地向所有人微微作揖。

“魏老板说得极是,这小哥虽然有错,但那人显然是借酒闹事,还是请顺天府尹杨大人来处置得好!”一个宾客满脸谀笑地巴结道,“这‘水玉生烟’的招牌哪是寻常人能够亵渎的,您老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魏文龙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眼睛却瞥见了窗边的那个人影,眉头不禁一皱。他对冥绝也是熟悉得很,不过这位七殿下身前最得用的侍卫屡屡光临他这酒楼,除了喝酒就没交待过其他事情,这究竟是什么名堂?自诩聪明的他都快糊涂了也没得过一个满意的结果,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只听一声怒吼道:“小爷我砸了你的破楼!”

第二章 尴尬

那冲动暴躁的年轻公子乃是江苏布政使左凡琛的儿子左晋焕,由于是三代单传,因此祖母自幼视若珍宝,读书虽然还算有成,性子却极为娇纵。与普通士子交接往往是一言不合便出口伤人,甚至还有动手的,所幸有父亲护持着,在自家地头上无人敢惹。今天平白吃了这么多讽刺,少爷的脾气立时又犯了,他也顾不得身旁几个狐朋狗友的劝阻,操起一张椅子便要动手。

魏文龙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得一声重重的冷哼,众人顿感耳畔一震,左晋焕更是如遭雷击,手中椅子随即掉落地上,发出一阵巨响。然而,其他人仿佛没有注意到那碰撞的响声,目光全都被靠窗的雅座那边吸引了。只见冥绝已然立起,身上那股寒气比起初更甚,脸上仿佛能凝出霜来。

“结帐!”他干脆利落地丢出两个字,倒让一众本以为他会出手的酒客大失所望。不过几个弹唱的歌女却不约而同地齐齐投去了爱慕的眼神,她们都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虽然也害怕他的脾气,但一想到若是能嫁给此人,便能脱去这身风尘,心中却仍是意动不已。奈何冥绝乃是天生的冷人儿,对几个歌女的刻意奉承向来是不予理睬。

李侨连忙趋上前去,随口报了个数字,被左晋焕的大脚压在地上的小杨不禁翻起了白眼。冥绝一共喝掉了六壶极品碧江寒,即便是成本也远远超过二十两银子,掌柜居然就报了个五两,实在是巴结得狠了。想到自己现在倒霉的处境,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邪火,大声叫道:“掌柜,刚才我打碎的那壶酒您还没算呢!”

李侨暗骂这小子的不识趣,刚想答话,便听冥绝冷冷说了一句:“连同那壶酒一并算在账上好了!”他原是无意招惹麻烦,谁料左晋焕本就不是什么善人,听得冥绝认帐,不由又把火气发在了他的身上,再加上刚才愣着的那会,他已经认清了使自己失态的冷哼声正是那个男子所为,立即又暴跳了起来。

“喂,既然那壶酒是你的,那就该你赔我袍子!”左晋焕大声吆喝道,却没注意四周人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仿佛是看一件死物。

也没见冥绝怎么动作,仅仅一瞬间,诸人就发现左晋焕跟前多了一个冷峻的人影。“是你说要我赔袍子么?”尽管声音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旁人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上次在酒楼有人醉酒闹事,原本和这位大侍卫没甚关系,但那几个呆瓜竟然不识好歹地去招惹了他,结果一个个全都被扔下了楼,听说足足养了几个月才恢复,从此见到水玉生烟的招牌便绕着走。

左晋焕却没有这种自觉,虽然感到身上凉飕飕的,但公子哥的天性还是占了上风。“不错,怎么,你想赖帐么?”他强自镇定心神,硬邦邦地顶道。

冥绝的脸上竟出现了一缕奇特的笑意,在旁人看来,这种反常的举动无疑预示着一场风波的到来,就连魏文龙也心怀忐忑。此人的功夫他是见识过的,若是真的闹腾起来,损失怕是不小。他正想出言劝阻,冥绝却突然发出一阵大笑,“很好,我身上没有一千两银子,如果你真的想要,不妨就跟我回去一趟。”

左晋焕这才发现了周围几人的奇怪神色,心中不禁有些怀疑。但是,他是好面子的人,听见冥绝已经答应给钱,也就认为人家怕了他,立即挺起胸脯应承道:“好,小爷就跟你去!若是你敢耍花招,嘿嘿!”他故意笑了两声,希望能掩饰那种深深的不安。

冥绝也不答话,随手扔给李侨一锭银子,当先走下楼去。左晋焕立刻跟了上去,倒是他的几个狐朋狗友发现情势不对,径直坐了下来,显然不想去趟那浑水。

小杨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发觉掌柜和东主两个人脸色铁青地看着他,立即醒觉自己一言不慎铸成了大错。“小杨,你刚才不小心砸了酒壶本就是一件大错,我好心为你圆场,你居然还把事情赖在客人身上,实在是不知好歹!”李侨鄙夷地斥道。

“李掌柜,将他开革了。”魏文龙厉声喝道,“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坏了这里的名声!各位宾客也请做个见证,我魏文龙的规矩就是,宾至如归才是正道,绝没有随意诬赖宾客的道理。”他这话再配合着自己的财势,顿时有不少人附和起来。

那小杨一脸羞惭地掩面而去,这边厢的宾客便纷纷议论起来。谁都知道魏文龙对手下的人并不吝啬,因此也分外惋惜此人的愚不可及,好好一份差事丢了,回去定然被父母埋怨一顿。魏文龙又颇为客气地向诸人敬酒,竟是毫不在意左晋焕随冥绝而去是否会有损伤,那几个公子哥儿又从其余人口中套出了冥绝的身份,一头冷汗立时冒了出来,个个叫苦不迭。

那小杨一直奔到街角,这才停了下来,脸上早已没了起先的卑微之色,眉宇间反而多了一丝阴狠的气息。他早得知了左晋焕乃是左凡琛之子,而且清楚左凡琛乃是贺氏一党的中坚人物,又料准了冥绝的脾气古怪,因此故意想让他们起冲突。酒楼的营生原本就不是他的本行,想到可以从主子那里捞得的犒赏,他的眼睛也笑得眯缝了起来。

左晋焕起先跟在冥绝后面还颇为自得,走着走着,他就发觉路人看他的眼光有些不对劲了。这路是越走越宽,两旁的房子也是豪宅连着府邸,竟是一座比一座富丽堂皇,即便是父亲在江苏置下的宅邸也不过如此。更令他诧异得是,不少一看就是世家仆役之流见到前面的那个男子都是躲得远远的,似乎怕甚了他。左晋焕心中打鼓,酒意也退了大半,有心想开溜但又碍于脸面,不过步子却是放缓慢了。

无奈冥绝似乎知道他的心思,步子时缓时急,竟是正好就在他身前十步远的地方慢悠悠地踱着,转弯的时候还颇有深意地看了左晋焕一眼,更让这位公子哥儿心中发毛。谁知走到后来,两旁的府邸比先前的更为气势宏大,竟是王府连着王府,左晋焕稍微数了一下,仅仅那一会儿的路程,自己就经过了五座王府。此时此刻,他刚才那一点自信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唯一的一点希望就是身前的男人不要是天潢贵胄就好。

直到进了勤郡王府,他的一颗心才落地。从几个小厮的口中,他得知了冥绝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护卫,顿时气势又冒了出来。然而,当他听说了冥绝乃是皇帝赐给风无痕的一等侍卫时,这才真正傻了眼。自己随便在酒楼一闹腾就撞着个正三品的武官,实在是晦气到了极点。父亲熬了那么多年资格才只不过到了从二品,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恣意胡为,回去就是连祖母也护不了他。自己平日酒量甚佳,今天怎么会喝了几盅便犯了迷糊,实在是倒霉透顶。

虽说是王府,但仆役们对左晋焕还是很客气,不仅将他引到了偏厅等候,而且还送上了香茗和一些时鲜水果,奈何这位大少爷心中忐忑,哪用得安心。正在自怨自艾之际,一阵脚步声传来,左晋焕手忙脚乱地放下手中之物,尴尬地站在那里,脸上已是没了傲色。他偷眼瞄去,只见进来的是一个衣着寻常的青年,若说是不凡,也只有眉宇间隐隐约约流露出的一丝贵气,似乎能看出是个养尊处优的主儿。

“想必这位就是左公子了?”来人倒也和气,微微一笑道,“冥绝适才对本王说了,只不过一件衣服索价一千两,公子未免有些贪心了。”

左晋焕一听来人自称本王,立时慌了手脚,脸也涨得通红。他只不过是霸道了些,肚里的才学也是有的,否则也不会贸然进京应试,毕竟那个举人的功名是他凭真才实学考的。他必恭必敬地行礼道:“学生参见七殿下!学生刚才是一时酒醉闹事,失了体统,此事原就与冥大人无关,皆是学生酒后无德的过错。还望殿下大人有大量,恕学生失仪之罪。”

风无痕略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突然变了模样的年轻公子,冥绝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往常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是动手了事,也从不管手脚轻重,想不到今日竟会把惹事的人带回府来。他是心存好奇,这才出来瞧个究竟,如今看来,冥绝倒是眼力不错,这个人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你既如此说,本王还怎么和你计较?”风无痕在主位坐定,这才悠然开口道,“你是读书人,酒能乱性,这种道理总不会不懂吧?冥绝乃是王府的侍卫,他的脾气本王最清楚不过,你若是为了这一点小事和他争论起来,万一有个不妥,岂不是自讨苦吃?到时本王约束属下不力,也免不了是一条罪名。”

这番话虽然说得和颜悦色,听在左晋焕耳中却是有如鞭策,他的家教也并非不严,只是祖母一向宽纵,父亲则是一味责打,哪会有人对他晓之以理?因此当下就是长长一揖,脸上已满是潮红之色。

“说了半天,本王还未知你名姓。见你刚才进退有礼的模样,断然不是小户人家出身。”风无痕突然省起了这件事,随即又自失地一笑,“若是不愿意告知,那便算了。”说着便欲举茶送客。

“学生左晋焕,家父乃江苏布政使左凡琛。”左晋焕又是一揖,脸色已是肃然。

第三章 劝服

风无痕眼中异芒一闪,瞬间又恢复了常态。左晋焕只不过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公子哥,哪能体会得了这般大人物的心思,脸上的神情虽坦然,心中却犹自忐忑不安。他可不是普通纨绔子弟,因此绝不希望由于今天的胡闹而降低了眼前这位王爷对自己的评价,因此竭力显得从容自信。

“左公子,”风无痕刚刚开口,左晋焕便极为惶恐地站了起来,“七殿下如此称呼,岂不是折煞学生了?直呼贱名即可,否则回去家父必定会斥学生不懂礼数。”

“既然如此,晋焕,你也不必一口一个学生,听起来本王也觉得怪别扭的。”风无痕示意左晋焕不必如此拘束,心中却在考量着这次会面的价值。左凡琛可是贺氏一党中的重要人物,想不到其子却是个冲动的人,不过大体倒是不错,比起那些花花公子之流可是强太多了。“今日你既然跟到了王府,也算是有缘,之前的事情本王也不想追究,但冥绝那里还要你自己去打个招呼。毕竟之前是你有错在先,他若是执意告你讹诈,恐怕你也得惹上麻烦。”

左晋焕只觉羞愧得无地自容,他早已习惯了那种嚣张的处世态度,现在被上位者点穿,顿时也有些灰心丧气。以他的父亲在地方的威势,他何曾结交得到真心朋友,少有的几人也只不过是慕他家中荣华富贵,或是受长者所嘱而刻意接近他,久而久之,他也就绝了交友的念头,性子也越来越坏。

“今日殿下所言,我定会牢记。”左晋焕还是改不了那种恭敬的态度,不过随之就苦着张脸,“只不过冥大人那边我着实不敢去,万一他不肯见谅,……”后面那句话他哪敢说出来,总不成对这位王爷说他害怕冥绝动手吧。

风无痕也看出了左晋焕心底的顾虑,第一次会面,交浅言深总是不好,只能借此机会在他心中种下一点信服的种子,将来也可派上用场。左凡琛若是知道自己在通过其子打他的主意,如果真能认清形势,说不定也会有所举措才是。想到贺甫荣从原本的式微到现在的重新崛起,而且还时不时地巴结自己,风无痕面上便露出一种讥诮的笑意,不过是自己用过的法子而已,难道贺甫荣就想不出新招了吗?

口中应付着左晋焕的话,风无痕却在认真思量着如今的局势。三皇子风无言和四皇子风无候都已经回了京城,虽然他们出去没有多大功绩,但毕竟全身而退已是不易,因此父皇还是下旨宽慰了他俩一番。也苦了原本立储有望的风无言,一朝归来,朝中却已是风云突变,原本忠于他的大臣中有不少都顺着风向改换了旗帜,恐怕心中最不忿的便是他了。两年前,虽然六皇子风无清还未召回,父皇又把老八和老九也一起派了出去,口中说是历练,其实心里怕的估计还是皇子们的结党,这可是比朝中朋党林立更为可怕的事情。

“晋焕,以你的脾气,此次进京恐怕已经招惹过不少人了吧?”陪着左晋焕前去和冥绝打了个招呼,风无痕又转过话题道,“京里不比江苏,名门望族多了去了,今日你随意一搅和,就触了刑部尚书何大人的忌讳,那魏老板可是他的小舅子,你这不是为左大人添乱么?”

左晋焕讪讪地不敢作声,他这次进京应试,原本就是祖母遣他出来散心,至于父亲则是一直反对的。依着左凡琛的意思,儿子心性暴躁,只有在自己进京述职时带去方才不至于闯祸,但拗不过母亲的要求,只能由着左晋焕。这位公子哥也是贪图新鲜,虽然住在京里的母舅家中,成天却总是闲逛在外,把那古板老人气了个半死。

“何大人乃是朝中重臣,他受得了这份闲气,但那些旁人可不这么想,你父亲又不是平头百姓,万一有人将矛头指向他,你就是闯下大祸了。”风无痕见左晋焕已有悔意,又趁热打铁道,“回去把那些狐朋狗友都清了,这种时候都劝不下你,交接他们又有何用?你是要在科场挣前途的人,莫要因为一点小事坏了自己名声。明日先去‘水玉生烟’赔个礼,然后再去何大人府上投个帖子说明一下,这样礼数也就周全了。”

左晋焕已是听得目弛神摇,在他看来,风无痕每一句话都是为他着想,设身处地,考虑得极为周到,如此平易近人的天潢贵胄,他还是第一次见识,神情中已是带了钦佩之色。“多谢殿下指教,若不是您提醒,到时父亲非打死我不可。平日他也甚少教导我,只是一味责打,我也就愈发妄为,如今想来真是汗颜。您放心,我回头必定照您说的做,只希望今后能结交似殿下这样的良师益友。”话才出口,他就发觉自己的言语过于冒昧,顿时又尴尬了起来。

“无妨,你既和本王年纪相近,就是有缘,为何不能为友?”风无痕见目的已经达到,笑容不禁又灿烂了起来。若是论私心,他自是愿意多多结交同龄人,无奈如今形势多变,一招不慎,就可能将以前所有的努力全都搭进去,他也只能在府中露出真性情,平日待人处世,无不透着一股机敏练达的意味。

送了感激涕零的左晋焕出了门,风无痕立时遣人去寻冥绝。今日的事情实在有些反常,那个冷到了极点的大侍卫会戏耍别人,这是从未有过的奇事。风无痕倒情愿冥绝是心血来潮,无奈以他对这人的了解,得出的结论却是此人从不作无用之事,要么是他知道左晋焕的家世,要么就是当时酒楼中还有别的变数。总而言之,他才不信冥绝是变了性子。

果然,他才问了一句,冥绝便一五一十地将他在水玉生烟时发生的事情都倒了出来,这样掰碎了分析,风无痕也马上察觉到了蹊跷。冥绝看到的是那小伙计的反常以及左焕章的酒中有问题,但细细想来,只怕是有人故意挑起矛盾,意图惹出是非来。“看来京城居心叵测的人是愈来愈多了。”风无痕冷笑道,随即又赞赏地看着冥绝,“想不到你如今也快成了玲珑心肝了,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冥绝的回答却是故意避开风无痕的调笑,倒是让这位殿下为之气结。“发你俸禄的可是朝廷,与我有什么干系?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幅样子,唉,我也不知是为什么就信你的。子煦可是在我面前抱过几次屈了,敢情你还是为了糊口才在这里混日子的?”

冥绝也习惯了风无痕总是打趣自己的事实,因此只是默不作声。风无痕心中暗叹,眼前男人的心结要解开实属不易,当年自己鸩杀碧珊,虽然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但毕竟还是在冥绝心中又剜了一刀,得空还是要为他寻一门亲事才行。看着心腹形单影只,他的心里着实不好受。

风无痕正在琢磨着此事该托付给谁,就听得身后有人呼唤。转身一看,却见范庆丞满脸喜色,显然又有什么好消息。“庆丞,看你的模样,又有什么难得的喜讯么?”风无痕今日本就心情不错,此时更是笑吟吟的,只等范庆丞报喜。

“启禀殿下,刚才得了消息,绵英要升迁了!”范庆丞先是行了一礼,随后喜不自胜地报道。这几年,王府也陆续荐出了不少得用的人,不过一来起步晚了,二来也不敢做得太引人注意,因此大多是得了一届县令的小缺。范庆丞知道各人之中要属绵英最是能干,因此主子才设法将他调到了四川,希图他能打开局面。如今绵英升官已成定局,他怎能不替主子高兴?

“哦?舅舅那里未曾提起此事啊!”风无痕倒有几分诧异,绵英在吏部的考评年年都是卓异,这他是知道的,不过也没料到竟升转得如此之快,而且事先竟没有什么风声。“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说那是皇上的旨意。”范庆丞小心翼翼地回禀道,“绵英好像是因为一道奏折投了皇上的眼缘,便命人调了吏部的存档,见他年年考评卓异,萧大人又说了几句好话,正好成都知府丁忧出缺,皇上便令吏部发了文书,委了绵英这个缺。”

绵英竟然因为一道奏折得了皇帝的欢心?风无痕心中疑惑,不过还是高兴得很,这可是天大的殊遇,就凭绵英本来一个做了不到半年的德阳知州,一日中竟然升了两级,传扬出去又是美谈。看来自己还真是运气,居然从越明钟那里挖到宝了,风无痕不由洒然一笑。尽管自己的势力仍然算不上什么,但是只有稳中求胜才是正道,否则徒惹人疑忌,父皇那一关更不好过。

如今最大的希望便是其他人也能用心些,风无痕心不在焉地走在回内院的路上,书房的小厮已经又换了一批,看起来基础是比之前的强了些,只是心性却浮躁多了,洗原黎也在暗地里和他提过多次。还不是看一众前辈都做了官,这才拼命巴结上书房里的差事。以后挑人还是得以心正为上,见惯了众人的丑态,风无痕不由下定了决心。

第四章 子息

进了内院,风无痕的心情不禁轻松了起来,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微笑。相比其他皇子姬妾成群,他的妃子并不算很多,但是,一下子就把礼制规定的一正三侧全占满了,这在皇族中还真是不多见,毕竟有时和外族联姻在所难免。不过风无痕心中却是暗自庆幸,若不是这次将自己的后院填得满满的,那些趋炎附势的人还真不好打发。有些人也太无耻了些,竟是不惜将自己的女眷当作礼物般转赠,甚至双手奉上自己的女儿,用龌龊两个字来形容一点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