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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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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他离去的身影,一股浓浓的心酸涌上心头。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会持续到何年何月呢?
回到将军府的当晚,多罗贞王府的瑾或贝勒便觑了个空找阿斯朗过府一叙。
“你终于舍得回来啦?”瑾或凉凉地调侃着。
阿斯朗微微扯出一抹笑意,问道:“怎么有空找我来?”虽然他前一阵子人在凌河行馆,可是关于京城里的消息,他仍是知之甚详。宣临在同父异母的弟弟宣豫成亲的前一刻,掳走了新娘薰尹格格,并对她下药,使她忘了宣豫,足足将她藏在定王府北苑长达一个半月。
为了找出薰尹格格的下落,宣豫向瑾或调派人手帮忙寻人,瑾或明知道薰尹格格的下落,却不敢出卖宣临,所以只好陪着宣豫漫无目标的到处找人,忙得不可开交。不过,这种忙碌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因为精明的宣豫已经将调查方向指向兄长宣临,相信再过不久,一定会爆发出很精采的内幕消息。
“没空也得抽空啊!”瑾或笑答,在啜饮一口热茶之后道:“听说你终于和汗父正面卯上了?”
“谁传的?”阿斯朗蹙起眉峰。以皇太极的高傲,他是不可能让这件事从多事者的嘴里流传出去才是,为什么瑾或会知道?
“啊!这么说是真的了?”他露出“原来真有那么一回事”的表情,又道:“事实上,这事压根儿没有人传,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以汗父的脾气,你以为他会社这件丑事流传出去吗?”
“宣临知道吗?”如果瑾或知道这件事,宣临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因为他向来比任何人先知先觉。
“就是他告诉我的。我看哪!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事,可以瞒得过他。”宣临只听见皇太极七天前以“有要事待办”的理由,轻装简从赶到凌河行馆去时,他就预料到皇太极与阿斯朗会正面摊牌,而一系文武百官,还以为是皇太极有什么紧急密令要直接交代阿斯朗,所以对此事根本不敢过问。
“宣临有没有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又不是没劝过,你做也做了,他再说什么有什么用?再说,他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可以顾及你,他为了心爱的薰尹格格,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阿斯朗不说话了。瑾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光是看到老友这副神情,想也知道宣临的预料又成真了。“报复皇太极、代善一干人,不是你曾立下的誓言吗?不要告诉我你后悔了。”
阿斯朗摇头,沉沉地道:“皇太极、代善等人抄我满门,这个仇恨我始终记得!莽古尔泰削爵下狱,巴布海、阿济格处死,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我说过,我要以他们的血来祭慰我的亲人,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不后悔!”瑾或挑眉,“我想,这应该不包括海棠格格吧?”
阿斯朗的脸上找不出一丝一毫家仇得报的欣然,相反的,像是有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困扰着他。老天,他从来没看过阿斯朗有进这么阴郁的表情,要是宣临看见了,准会卯起来痛痛快快的发挥他那犀利歹毒的唇舌,狠削他一顿!阿斯朗再度蹙起眉峰,显然这个名字刺痛了他。
“我说对了?”瑾或叹口气。唉!就知道情字难解,没想到一向无情的阿斯朗竟也动情了,而且爱上的不是别人,竟是仇敌的女儿。
阿斯朗将俊脸埋入手掌中,哽哑的低语。“瑾或,我并不想伤害她……”为了报复,他利用了她的感情,彻底的伤了她的心;他曾经为她所深爱,如今,她的心己经将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了。他知道他再难走入她的心中,因为她的心已经被他撕扯得支离破碎,难以复原。
“如果你还想挽回她的心,那就向她坦白吧!告诉她,你是爱着她的。”
爱?他这样的心情就是爱吗?为她的一颦一笑所牵动,为她的一举手一投足所迷惑,为她的泪心疼,在乎她所有的感受……这样的心情就是爱吗?阿斯朗苦涩的笑了。他从来没想过他有一天会体验到这个字,他还以为今生他将与这个字无缘。
瑾或不仅他为什么笑,因为他并不认为这个有什么好笑的。“你笑什么?”
“我觉得好笑,原来我是爱上她了。瑾或,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我不会爱人。”
“关于这一点,我们也不曾怀疑过啊!”瑾或笑道。从他认识阿斯朗开始,他就知道他的心早已被仇恨所占领,算计与报复几乎是他生命中的全部,没有空间再容纳其他。像这样的人,怎么会记得爱人?“不过,你现在发现还不算太迟,只要她还在你身边,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相信你还是有机会可以挽回的。”
他所知道的海棠格格是温柔有包容心的可人儿,她的心是如此的柔软,她绝对不会狠心拒绝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的。
阿斯朗不语。他敏锐的感觉隐约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而且事情可能不若瑾或所预料的这么乐观——才这么想着的同时,沈阳城的方向便传来低沉而诡异的钟声,一声一声,仿佛一道催命符。他们对视一眼,立刻知道这钟声所代表的意义。
瑾或说出两人心知肚明的事实。“皇太极崩殂了。”
皇太极七天前自凌河行馆回来之后,便染上风寒,又因为挂念挚爱的女儿,忧心如焚,短短数天,病情便急转直下,甚至一度酿成肺炎。太医说了,皇太极积劳成疾,怕是无力可回天。
瑾或望向阿斯朗,以为会在他的眸中看见报复后的快感,却没想到他竟变了脸色。“阿斯朗?”瑾或担心地唤道。
阿斯朗此时对瑾或的叫唤充耳不闻,他满脑子只挂念着一件事——海棠大病初愈,她怎么承受得了汗父驾崩的消息?!
“海棠!”阿斯朗失控地叫了出来!
“阿斯朗?”瑾或来不及阻止,等他追出府时,正好看见他跃上马背,往将军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瑾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思忖着:阿斯朗啊!这次你是真的陷进去了。
奔回将军府,阿斯朗便看见阿古恩担忧的在大门前踱方步,在看见主子飞奔回府的时候,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阿吉思急忙迎上前去,叫道:“将军,您总算回来了。”
“夫人呢?”
“她听见宫里传来的丧钟,情绪非常激动。”
阿斯朗的心直直地往下沉,径自丢下座骑直奔卧房。典雅的卧房外站满了仆人,面对一个情绪激动,同时还是大病初愈的主子,奴仆们一时手足无措,谁也不晓得该怎么办。
阿斯朗一回来面对的就是这副情景——她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里,像个小球儿似的缩成一团,她哭得声嘶力竭,仿佛要哭尽此生的泪水,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缩成小球状的身躯如同在寒风中颤抖的落叶。
“海棠!”阿斯朗冲过去,将她颤抖的身躯纳入他宽阔温暖的怀抱中。“不要不要……我不要……”海棠放声大哭。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回到将军府,迎接她的竟是皇阿玛的死讯。
“海棠!”他紧抱着她,焦灼的地呼唤她的名字。
她听不见任何声音,所有的感觉仍停留在听见丧钟那一刻的震撼里。不!她不相信!她不相信皇阿玛会突然驾崩,她不相信……她歇斯底里的哭着、啜泣着、嘶喊着,全身克制不住的剧烈颤抖,她觉得自己像被掏空了一般,什么都没有了她狂乱得无法思考,她抓不住眼前浮动的人影,抚不平那令她心慌的感受。“皇阿玛!皇阿玛……”她激烈的哭着、喊着,像个失去双亲、一无所有的迷途孩子。
她的泪狠狠的刺痛了他,从她眼中滚落的泪水,仿佛怎么也流不完。“海棠,我在这里!”他搂紧她,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阿斯朗努力地尝试着唤回她的理智,她的模样着实扯散了他的心。
“皇阿玛,我要皇阿玛!我要皇阿玛……”她颤抖着、抽搐着,声音破碎得令人心酸。她的泪湿透了他的衣襟,直渗入他的胸膛。她脆弱得像个水晶娃娃,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整个碎成粉末。
阿斯朗从未见她如此激动,因为她习惯忍耐,所以,他一直以为她很坚强,直到这一刻,他才矗然惊觉她有多么需要呵护、怜惜。“哭吧!尽情哭吧!海棠,在我的怀里,你不必顾忌什么。”他在她耳边呢喃。
像是找到一个安全的避风港,海棠埋进他的怀里尽情的哭泣。最疼爱她的皇阿玛,打从她出生就呵护、保护着她的皇阿玛走了,从今以后,她再也没有阿玛了……
阿斯朗张开双臂努力的给予她她此时最需要的安慰,他俯下头吻着她的眉、吻着她的眼、吻着她如同断线珍珠般的泪……最后,他吻住她抽噎不止的湿润双唇。
“海棠……我的海棠……”他痛楚而怜惜地喊着。望着她,他仿佛看见童年时的自己。他也曾经这样无所顾忌的哭过,为他死去的亲人们声嘶力竭的嗥陶大哭过。但是,无论活着的人怎么哭、怎么喊,死去的人,是永远也不会回来的。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海棠的抽气声才渐渐变小了。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认出了紧拥着他的阿斯朗,哽咽地说道:“阿斯朗,皇阿玛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会保护我了……”
“不,我会保护你。”他望着满脸泪痕的她承诺道:“我会穷尽此生来保护你!”
“真的吗?阿斯朗?你说的是真的吗?”她抬起大眼瞅着他,带着令人心碎的泪意,“我什么都没有了,连皇阿玛都没有了……”
“你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他吻着她,轻柔地低语,“你还有我,我绝不会丢下你不管。”
狂乱的心,在他的呵护与拥抱中渐渐平静阿斯朗打横抱起她,将她放大柔软温暖的炕上。“好好睡一觉,你的病才刚好,别又哭坏了身子。”
海棠迷蒙的双眼一瞬也不瞬的望着他,迷乱的神智逐渐清醒了过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他伸手想探探她的额头,却冷不防的被她躲了开去。
“海棠?”
“不要碰我!”海棠戒备地喊道。是的,她想起来了,眼前这个人就是一心想要置皇阿玛于死地的人。“你终于得逞了,不是吗?”她带着恨意控诉着,“皇阿玛死了,你的家仇总算报了,你一定在心里窃笑着吧?”
她的控诉如同晴天霹雳,阿斯朗完全被震慑住了。
“阿斯朗,我恨你!我会一直一直恨你!我不需要你假意的安慰。”
她的恨彻底的击碎了阿斯朗,他木然的站着,甚至不为自己辩解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痛得仿佛没有了知觉。
许久,阿斯朗才哑声开口道:“我们的婚姻没有必要再维持下去了,明日一早,我会派人送你回宫,从今以后,我们将不会再见,你自由了。”望着她怔然且不可置信的双眸,他扬起一抹毫无笑意的笑容,道:“你不必担心我会对代善与德格类不利,我已经报复够了。”他转过身,走向大门。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海棠突然开口问:“这是以皇阿玛的性命所换来的代价吗?”阿斯朗不是个宽大为怀的人,她不相信他会就这么放弃报复代善与德格类两个逼死他双亲的亲王。
阿斯朗停住脚步,回首缓缓一笑,那笑容中有着深深的哀伤。“不是。”他转回头去,打开门低低地道:“因为我爱上了你。”
大门被关了起来,阻隔了他离去的身影。而海棠的心湖竟因他突如其来的告白,而掀起滔天巨浪。
第十章
在礼亲王代善与智亲王多尔衮的打点指挥下,举哀发丧,“大行皇帝”皇太极的葬礼井井有条的进行着。
葬礼结束之后,宣临没有即刻回府,反而绕到将军府去。
主子的消沉令阿古恩异常担心,在他看见宣临到来之后,终于露出笑容,恭敬的将宣临请入将军府中。
“贝勒爷,请往这儿走。”阿古恩领着宣临来到端云院。
从海棠离开将军府之后,阿斯朗便再也不曾踏入新房,他搬到端云院中,那是离新房最远的角落。宣临踏进端云院,看见阿斯朗坐在房外的廊下,自斟自饮着。宣临没有让阿古恩打扰他,挥退了奴仆,他径自走了进去。
阿斯朗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十多年的交情,他对宣临的脚步声相当熟悉。“事情都处理完了?”阿斯朗淡淡地开口。他指的不是皇太极的葬礼。而是宣临与薰尹格格之间闹得满城风雨的抢亲之事。
宣临一笑,在他身边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佳酿。“她是我的,永远都是。”关于这一点,他不容许任何人质疑。
“恭喜了。”阿斯朗朝他举杯。
“而你,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皇太极的长子豪格数度愤怒得几乎要动干戈铲平将军府,惩罚他竟然敢糟蹋他的妹妹;最后,总算被皇后娘娘劝住,这才作罢。但是,他深知豪格不是个会忍气吞声的人,他一定会有所行动的,而这一点,他相信阿斯朗应该比他更清楚。
阿斯朗淡然一笑。“人算不如天算,人生不可能事事皆尽如人意。”
宣临锐利的眸子扫向阿斯朗,阿斯朗则无所畏惧地迎视他足以看透人心的碧蓝眸光。“我没料到你会放她走。”
“我爱她。”阿斯朗半眯起眼眸,望向遥远的天际,“我是她间接的杀父仇人,而她则是我所恨的人的女儿。我与她的婚姻,对彼此而言都是一种痛苦,而她值得更好的男人,所以,我选择放她走。”
宣临冷笑道:“撒谎。”
“我为什么要撒谎?”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狗屁论调?”宣临嘲讽的反问。他对海棠若是真心的,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该放她离开。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原因?”
宣临拿着杯子,凝视着阿斯朗那双比夜空更为深邃迷离的双眼。“你东拉西扯了一大堆,重点只有一个——你承受不了她的恨,这才是主因。”
阿斯朗不怒反笑。“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个?”
宜临笑看着阿斯朗些微变色的俊脸问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不,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无法承受她的恨。”阿斯朗很干脆的承认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心里恨着我的女人,所以,我选择结束这段婚姻。”“爱”原本就是他七情六欲中最缺乏的一环,会选择结束这样的婚姻,对海棠而言或许是最好的。
“那么,我只能说你的'爱情'太脆弱!”
阿斯朗不悦的挑挑眉。
“记得吗?你是因为海棠格格是皇太极的女儿才娶她的,你敢说你娶她时,不带半点恨意?海棠格格能做到在你恨她的情况下依然爱你,恕我不客气地说一句——她对你的情,你还不起!而你欠她的,比她欠你的还多。”
“宣临!”他有些火大了。
“啊!刺伤你了吗?”宣临可恶地笑着,“很抱歉,不痛醒你,我是不打算罢手的,阿斯朗。”正因为阿斯朗是他的好朋友,是他所重视的人,所以,他不惜下了重药,为的就是要点醒他。他不相信阿斯朗挽不回他和海棠之间的情感。宣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阿斯朗。
“这是?”阿斯朗阴郁的蹙起眉。宣临又想玩什么花样?
宣临神色自若地笑着建议道:“你看看上面写些什么?”
打开短笺,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宠极爱还歇,恨深情却疏,房前一步地,不肯暂回身;
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
“这是什么?”
“是海棠格格在凌河行馆时写的。”
阿斯朗狠狠一震,质问道:“为什么你会有这东西?”他一直在忽略自己的心,践踏海棠的情,当他看见这首诗,只觉得他的心狠狠的被撕扯着。
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原来她不是没有看出他们之间的疏离,甚至早已做好分离的准备。既然如此,为什么她还能不顾一切的付出她的感清?
他根本不知道她会有那样的心情,居然还狠得下心拿她当作报复的工具,一恩及此,阿斯朗便恨不得杀了自己。
宣临一笑,那笑容有着精明过了头的狡猾。“这表示我要插手管到底的决心,你也不必问这是怎么来的。”他盯着阿斯朗,漫不经心地又道:“看到这几句诗,我不禁要怀疑,你那段日子究竟是怎么待她的?连她的房门都不愿意踏迸一步吗?”
阿斯朗哑口无言。“她能够这般容忍,也算是对得起你了。你何德何能,能有她如此深情相待?阿斯朗,她是真心的。”
阿斯朗静默无话,无言以对。
“人总是到了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与其事后后悔,不如把握现在。我言尽于此,东西也交给你了,该怎么做,你自个儿琢磨琢磨。”
半晌,阿斯朗才露出自信的笑意,道:“谢谢你的点醒。”他知道该怎么做了。他绝对不会放弃海棠,无论她与他之间有多少心结,他都要成为她的丈夫,做她一辈子的良人!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从将军府回到宫中,她依然住回了西院潇湘宫,那个她从小生长的地方,就像一个安全的堡垒般护卫着她。皇太极过世之后,最照顾她的是长兄豪格,为了让海棠忘却那段不愉抉的婚姻,豪格积极的为她寻找额驸人选。
“这个,中堂大人之子裴尔丹,”豪格在桌上摆了数十幅画像,一个个为妹妹介绍。“他才高八斗,才气纵横,知天文、熟音律,相貌儒雅,与你这个咏絮才女倒是十分合适。海棠,你说呢?”
海棠不是不知道兄长的好意,只是,她己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虽然那使得她伤痕累累,但她心里依旧只认定了一个人——伤她最深的阿斯朗。
“豪格哥哥……”海棠露出苦涩的笑意,摇了摇头。
“不喜欢?”豪格明白地点点头。手一甩,将手中裴尔丹的画像甩到身旁一堆画轴堆中,重新拿出一幅。“这个,定王爷的次子宣豫贝勒。”豪格展开画轴,宴时,宣豫那张英姿爽讽的俊脸便栩栩如生的呈现在海棠的眼前。
“虽说他与薰丫头的婚约才刚刚解决,不过,媒婆们几乎己经把定王府的门槛踏出个洞来了,他可是相当受格格、郡主们的欢迎。休说别的,他不仅允文允武,先前也十分受到皇阿玛的倚重,前途一片看好,有不少王公大臣、蒙满亲贵都有意收他为半子,就连我也挺中意他的,
“这位宣豫贝勒贵庚?”海棠淡谈的问。
豪格眼睛一亮!太好了!海棠总算有反应了。“弱冠之年,而你年方十八,可以的。”
海棠笑笑。“好出色的人品,律儿现在是十四岁,再过几年,皇兄便可以与定王府结亲了,你觉得如何?”律儿是豪格的女儿,也就是她的侄女,十四岁的芳华,也该是留意夫家的时候了。
豪格扬眉瞪眼道:“现在可是在为你择婿,扯到律儿做什么?”
豪格对这个妹妹可比对女儿还疼,有时还惹得女儿大吃飞醋,这个原因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也许是与汗父一样,任何人一见到海棠那张柔美恬静的小脸,就会不由自主的喜欢上她、想要呵护她吧!
“皇兄……”
“如果连宣豫贝勒你都不中意,那这些……这些……根本就不必考虑了。”豪格动手把桌上堆得如山高的画轴弃置一旁,独留下一幅。
刷的一声,豪格展开画轴,道:“有了,多罗贞王府的瑾或贝勒,只有他的人品才识可以与宣豫贝勒相抗衡。”图画中的男子俊美非凡,微扬的唇角有些邪气,而漂亮的眼眸却是温煦中带着不可轻忽的狡黠,无疑的。这个画中人瑾或贝勒有着十分危险的迷人魅力。“瑾或贝勒在性格上较接近宣豫,但是,他的俊美和宣临贝勒同样远近驰名,如果薰丫头未嫁给宣临,我非把宣临的画像也一并搜刮来不可。”
豪格一手拿着宣豫的画像,一手拿着瑾或的,望着妹妹笑道:“就这两个,万中选一。”
海棠无可奈何的笑笑。“豪格哥哥,真的非常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海棠真的不想再婚。”
豪格一怔,“你说什么?”
眼见兄长敛去了笑容,她不禁垂下眼睑,绞紧了捏得烂皱的绣帕。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怎能说不成婚?我知道第一次的婚姻让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但是,我向你保证,这种事情绝不会再度发生。”看着妹妹愈来愈凄然的神情,豪格猛地一惊——“海棠,难道你还记挂着阿斯朗?”
是吗?她仍记挂着阿斯朗?为什么……她就是忘不掉那个间接害死皇阿玛的凶手呢?
豪格不由得拧起眉峰。就算他再怎么疼爱这个妹妹,他也不会再让她与阿斯朗在一起!“海棠,难道你忘了皇阿玛是怎么死了的吗?”他厉声道:“别忘了,皇阿玛死前还一直惦念着你、呼唤着你!而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全是阿斯朗那个浑帐!现在,你与他再无关联,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有机会见面的!”
海棠绞着绣帕的手指紧得泛白。是的,她知道豪格哥哥说的没有错,她怎么能忘记皇阿玛是为什么而死的?她已经够不孝了,难道还要忤逆兄长吗?
看见海棠苍白的脸颊,豪格终于不忍的放下怒气,放柔了声音。“这两幅画像就摆在你这儿,其他的也不必多想了,你好好考虑一下,我明天再过来听你的答复,别让皇阿玛在天之灵还要为你担心。好了,很晚了,你早点歇着吧!”豪格说完,便起身走出潇湘宫。
怔怔的看着桌上并排的两幅画像,海棠无力的闭了闭双眼。宣豫与瑾或都是万中选一的最佳夫婿人选,但是,他们却没有办法令她动心。这样的婚姻,难保不是另一个悲剧呵!
听见身后又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海棠以为是豪格又折了回来,于是抬起头来,却毫无防备的落入一双炽烈的黑眸中。
震惊、不信的感觉席卷了海棠,模模糊糊中,她听见一声拧痛人心的低喊。“海棠!”
海棠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伟岸颀长的身影,那有些憔悴,却依然令人心悸的英挺面容。
“阿斯朗?!为什么……你会到这里来……”
“我想见你。”沙哑却深情的声音触动了海棠。她想起皇阿玛驾崩那天他的告白,那句“我爱上你了”,使她彻夜不得眠;又想起百合姐姐含泪诉说皇阿玛是怎么惦念着她的种种,她的心头便像是有把自责的火焰正狂野的燃烧着。
颤抖地望着这个让她既爱又恨的人,最后,她选择别开了头,指着大门说道:“请你出去。”
“海棠……”
“皇阿玛驾崩,我对你而言,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你不需要再拿那些话来骗我。”
“不是欺骗,那是我的真心。”他举步走近她,她却如同受伤的小动物般远远的躲了开去。
阿斯朗自嘲的一笑,僵硬的收住步子,隔着一张圆桌与她说话。“人总是到了即将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珍惜。我承认我利用了你,但是,我无法否认我也对你动了真情。海棠,我不要放弃我们之间的婚姻,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那一刹那间,海棠几乎要因他的恳求而落泪,但是,她硬是忍住,强迫自己不要回头。海棠,难道你忘了皇阿玛是怎么死了的吗?别忘了皇阿玛死前,还一直惦念着你、呼唤着你呵!而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豪格哥哥的话言犹在耳,她怎么也无法原谅他所犯的错!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她背对他的身子转向自己,紧紧地握住她纤弱且单薄的双肩。
“别背对着我,海棠。”他忽视自己声音中的破碎沙哑,喉咙中的不适与刺痛,执意的望着她。“我只要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从头来过,回答我好吗?海棠?”
他的箝制令她心慌,他的气息令地害怕。她微弱地恳求道:“请你放开我好吗?将军。”
“再也不放了,海棠!”他用力的抱住她,好像只要一松手,她就会拍拍翅膀飞走了。“这辈子,我们只会牵扯不清,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放开我,你若不放手,我要叫人了。”她口不择言地道:“这里是宫廷内苑,擅闯者将会被当成刺客论处!”
“你叫吧!”阿斯朗认命的苦笑,“得不到你的应允,被处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你……”海棠怔然,就这么一失神,阿斯朗的唇便印了上来。他的吻热烈而激狂,仿佛在沙漠中长途跋涉的旅人找到水源般的饥渴。他彻底掠夺了她的空气,吸吮着她湿润的舌瓣。
“不要……阿斯朗……”海棠动弹不得,只能摇着头躲避他的侵略。“放开我,别……”
“阿斯朗!”一声发狂般的怒吼破空而来,紧接着,阿斯朗迅速被数名禁卫军架开,一记暴怒的拳头狠狠的袭上他的脸颊。
“豪格哥哥!啊……”海棠失声惊呼,看见阿斯朗嘴角渗出鲜血,胸中一片空白。
看见海棠震惊的表情,阿斯朗消沉的眼眸霎时一亮。她不是全然无情的,她对他的爱并未完全熄灭……
“畜生!”豪格狂怒的揪住阿斯朗的衣襟,恶狠狠地道:“我一直防着会有这么一天,你果然来了。你害死了我阿玛,又拉闯后宫轻薄海棠,这笔帐我会好好跟你算的!带走!”
恐惧攫住了海棠的心脏,使她因为担忧而难以呼吸。她知道豪格哥哥有多么僧恨阿斯朗,皇阿玛的死,还有她所受到的伤痛……她知道豪格哥哥不会放过他,他一直在等机会,一个能将阿斯朗挫骨扬灰的机会。
“海棠,”豪格握住她冰凉的手,轻柔地道:“没事了,海棠,阿斯朗再也没有机会伤害你,我会宰了他来祭皇阿玛在天之灵。”
豪格挥退了所有的人,潇湘宫内再度恢复宁静。诡异的寂静令海棠剧烈的颤抖一下,耳边回荡着豪格轻柔却笃定的誓言——我会宰了他来祭皇阿玛的在天之灵!
终曲
海棠作了一夜的睡梦,她梦见阿斯朗死在豪格的私刑下。
第二天早晨,薰尹进宫来了。 薰尹的到来,使得海棠稍稍放下不安的心情,看着最亲密知心的表妹,海棠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慌与恐惧。
“海棠表姐!”她听宣临说了阿斯朗昨夜被擒的事。今天一早,在宣临的护送下,她便立刻进宫来探望她。
“我是不是很不孝?”海棠微弱的低语着,“我该恨他的,不是吗?明知道阿斯朗是害死皇阿玛的间接凶手,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
“不,你从不知道'恨'是什么?”薰尹带着了解的笑意,轻声道:“不论在你,前的是个多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你都会宽容他,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淡泊面容易谅解别人。”
“薰尹……”
“你爱着他的,对吗?不然,在他那样伤害你之后,为什么你还是愿意付出你的感情?汗父的死,并不完全是因为你的缘故,他原就已积劳成疾,这才是主要的病因;你不要太苛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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