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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爱四季如意-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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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车子像复活似地,一瞬间从停滞到如流星般喷射出车库。
  “哇!”水姚身子猛一晃,赫辱大叫。
  “非哥——”
  后头好像有很多人在喊,水姚也听不清楚他们在喊些什么?不过她已经知道自己心底那股不安是怎么回事了。
  龙非是个爱飙车的疯子,坐他开的车,简直比坐云吞飞车还要恐怖。
  “哇、啊、呀……”一路上她不停地尖叫,直喊得声带都发疼了。
  她不知道,他们离开后,老周也在家里跳脚。“是谁让非哥开车出门的?该死,你们谁的驾照还没被把的,快点交出来,所有兄弟待命,随时准备上警局领人。”
  龙非是个很好很好的老大,精明果断,待兄弟更是有情有义,唯二两个缺点就是,他喜欢染头发,天天给自己换发色,越奇怪的颜色他越爱。
  当然,那不过是个人嗜好,碍不着别人什么事,他喜欢就好,兄弟们也不在乎。
  但他第二个缺点就真是人神共愤了。
  龙非异常喜欢车子,他很爱开车,爱到他的脚常常会不自觉超出大脑的控制,将油门踩到最底。
  然后,悲剧发生了。他一天到晚撞车,不过从来没有撞过别人的车,只是每次都会不小心发生把自己的车开出堤防啦、撞向山壁之类的小小事故。
  也因此,老周才会在每次龙非又爱上一款新车、向车商下订单时,要求他们将车子武装到最强悍的地步,务求即便车子被撞成废铁一堆,车内的人仍能保住小命一条。
  当然,他们也很小心尽量不让龙非自己开车。每一个兄弟都想尽办法要做龙非的司机,尤其是老周。
  可偶尔,像今天这种意外还是会发生。
  但龙非绝对不许自己的驾照被吊销,像他这种爱车疯子,没了驾照要他如何活?
  那只好牺牲其他兄弟的驾照喽!
  不过意外发生得多了,兄弟们的驾照能剩下来的也没几张了。
  有没有人想要参加地狱一日游?
  有没有人想要体验一下生死一瞬间的滋味?
  水姚慎重向大家介绍,只要坐一回龙非的车,以上两种心愿都可以轻易达成。
  此时,她双脚发软地从保时捷里爬出来,正蹲在路边大吐特吐。
  一旁有几个热心的路人已经打电话告诉警察,有个家伙将车子开上安全岛、又从安全岛上滚下来,整辆车在路面上翻了两圈,正在冒白烟。
  至于车里的人,那个有着一颗翠绿色脑袋的男人,正懊恼地瞪着车子低骂:“可恶,我明明是要打一档啊!怎么车子却倒退了呢?”敢情他是打错档,才会闹出这场大灾难。
  已经吐得浑身无力的水姚听见他的话,直接把发给他驾照的主考官家里所有亲戚全骂了个遍。
  像龙非这种低能车手,到底是怎么考上驾照的?
  监理所作弊。她敢发誓,主考官八成收了龙非的好处,否则凭他这种烂技术,再考上一百年也不可能拿到驾照的。
  龙非颓丧地看着可能已经完蛋大吉的车子,再瞧瞧吐得差不多的水姚,耳朵听见警车的声音,看来是有人报了警。
  他要不想被吊销驾照,最好快快闪人。
  于是,他拍了下她的肩。“怎么样?好点没?”
  “你说呢?”她没好气的。
  他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这……天要下雨,娘要生儿,也不是我能作主的……”在她越瞪越利的眼神下,他不得不收回那剩下几千字的胡言乱语。“不说废话了,你如果没事,咱们走吧!”
  她望一眼围得密密实实的好奇群众。“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走得了?”
  “当然。”这种意外他过多了,经验丰富。又是一个弯腰,他打横抱起她,笔直往人群聚集处冲。“快闪、快闪,有伤患要送医急救啊!”他嘴巴一边胡乱嚷着,身子可猛得像辆装甲车,横冲直撞,直奔出人群,将赶到的警察远远甩在身后。
  “喂,你这一走,那车子怎么办?”她急问。
  “老周会办妥的。”他说。
  “咱们出来又没告诉老周,他怎么会知道要帮你收拾善后?”
  “每次我一开车出门,他后脚一定跟到。放心吧!有他在,天大的事都能搞定。”反正他手下那么多,随便找一个出来顶罪,再拿张驾照去扫,不会有事的啦!再加上他又没撞伤人。不过是撞烂自己的车,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敢情他的恶行已多不胜数,他的手下们已经很习惯只要他一开车出门,就随时准备替他擦屁股?
  该死,他的技术这么烂,居然还敢骗她坐上他的车。
  “你……你你你……”她气疯了。“你这种人开车出门,对广大民众的生命财产根本是一种巨大的威胁。”
  “不好意思,是你拜托我送你出门买东西的。否则我已经连续四天又三个小时没碰方向盘一下了。”不过也多亏她给他这个机会解解馋,天可怜见,他对车子的喜爱真是比山高、比海深啊!“而且我要强调一点,我从来没有因为开车而伤害到任何一个人。”
  “那我呢?”今晚,她的精神和肉体可是饱受折磨啊!
  “呃!”他想起老周的话,任何人能坐一回他的车而不疯,堪称奇人也。这么说来,今夜确实难为她了。“对不起。”
  不过这也令他对她另眼相看,原本以为这女人要身材没身材、要容貌没容貌,能力普通、身手也烂,不过仗着一点小聪明做事。
  现在看来,她的神经倒很粗壮耐磨,再加上一些些胆识,也难怪鹰帮那些人被她耍得团团转。
  可别小看这两样小东西,像他们这种在社会边缘游走的人,没有几分粗神经和胆识,不消几天,人就要瘟了,还谈什么做大事、创大业的。
  水姚很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的道歉,本来嘛!做错事就要道歉,死不认错最讨人厌了。
  “这回我原谅你,但再有下次……哼哼……”她会叫他明白地体会“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的真谛。
  “除非你又有什么极度重要的东西要买,否则……我想我们不会再有任何同车的机会了。”他轻轻扬起唇角,并放下她。
  一直以来,她只注意到他变来变去的发色,毕竟,一个男人顶着一头粉红色、甚至翠绿色的头发,无论他的五官如何,谁也不会去多看他一眼。
  直到这么接近地看到他的笑,她蓦然发现,这家伙长得其实很性格耶!双眉又浓又黑、鼻子高挺、嘴唇丰厚,虽称不上俊美无俦,但好好整理一下,应该也是个能吸引很多女性目光的帅哥。
  但前提得是,他不把自己的头发染得乱七八糟。
  这可让她忍不住好奇了,明明长得一副好相貌,为什么要这样糟蹋呢?
  “非哥,我有个问题搁在心里很久了,一直不好意思问,但是……我想,经历过刚才的危险关头,我们也算得上生死之交了,这个……可不可以请问一下,你为什么喜欢把自己的头发……我是说,你似乎对于变换发色异常爱好,有什么特别原因吗?”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他一时也懵了。
  龙非哪里晓得众人对于他的染发嗜好早就好奇良久,不过碍于他天使龙非的称号,谁也不敢当面提起这问题。他也就一直毫不在乎地天天改变自己的发色。
  反正现在市面上暂时性染膏的颜色这么多,只要早上起床挖一管往头上一抹,就是一种新发色了。
  等颜色看腻了,把脑袋埋进水里洗个两遍,又恢复原来颜色。
  快速、方便、又有趣,他自然就玩上瘾了,哪有什么特别原因?
  “那个……我想……”他支吾着。
  “如果是不方便说出口的原因,不说也没关系。”她可还不想得罪他。
  “不是的,我染发没有什么特别原因,只是……就像你们女人也常常会换口红颜色一样嘛!看腻了或者跟着流行,想换就换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昏倒。换发色居然能够跟换口红颜色拿来相提并论,除了佩服外,已经没有第二句形容词了。
  “现在你还有问题吗?”他问。
  她怔仲地摇头。
  “那么……”他指指右手边的便利商店。“你不是有非常重要的东西要买?”
  对喔!她的卫生棉,再不买到这对女人面言是史上最伟大发明的东西,她可要出大糗了。
  立刻闪进店里买卫生棉去。
  月黑风高,正是强盗宵小为非作歹的好时机。
  当然,对于走私偷渡者而言,这样的天候也是上帝恩赐给他们成功交易的好时机。
  龙非领着包含老周在内的十名兄弟,前往鹰帮准备做买卖的基隆。至于小六子,在完成老周交代的“泄密”任务后,立刻被调去守大门,今晚的任务没他的分儿。
  水姚当然是偷偷地跟在他们身后。
  龙非的目的是想了解,为何经由鹰帮偷渡的人口数中间会产生巨大差额?
  至于水姚跟踪龙非一干人的理由只有一个,她想混水摸鱼,也许好运给她捉到龙非的把柄,送交国际刑警总部,这大功绝对抵得上给她一张可以在这社会上光明正大生存的身分证。
  是的,水姚也是一名偷渡客。
  不同的是,她在偷渡失败被国际刑警抓住后,他们看准她机敏灵巧的天赋,便吸收她做卧底的工作。
  她十六岁就开始做卧底,那时候她年纪轻,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怎么看怎么像个纯洁可爱的邻家小妹,谁能料到她却有着满肚花花肠子?
  凭着外貌的优势,和那些层出不穷的小聪明,她总能顺利地完成任务。
  国际刑警总部答应她,只要她为他们干满十年的活,他们就想办法给她弄一个身份证明,随便她在地球上选择一个国家定居。
  所以她为国际刑警工作,却也不是国际刑警。
  这也是为什么龙非查不到她来历背景的原因。因为,她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直到今天,她已经为国际刑做了九年白工,只要再一年,她就自由了。她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在曝光底下,不必担心有人问她:你是谁?
  因为,连她本人也记不清原本的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干了九年的卧底,她扮过太妹、千金小姐、老大的情妇、跷家的学生……太多太多了。甚至连“水姚”这两个字,都只是她目前的代号。
  至于她真正的名字,在她偷渡失败后,那种东西就已经不存在了。
  但尽管偷渡令她饱尝痛苦,她也不曾后悔离乡背井,远赴外地求生活。
  在她的故乡,那个贫穷落后,观光客只要肯花上三、五千块美金就可以买上一个少女来玩玩的地方,她看过太多太多悲惨的故事。
  她的母亲就是这样生下她和妹妹的。
  如果她继续在那里待下去,也只会像母亲一样,某一天,一个有钱的观光客在路上看上她,丢个几张花花绿绿的钞票下来,然后,她的身体就再也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钞票的主人。
  运气好的话,她只是失去一片薄薄的处女膜;运气不好,也许她会染上某种疾病,或者又生下一个如她和妹妹那样的孩子,接着再等待另一个有钱人施舍几张花花绿绿的钞票让她有办法再活下去。
  她出生在一个没有未来的地方。
  但偷渡让她看到了梦想。
  她知道那些蛇头说的话十有八九都是胡吹瞎吹的,倘若外边真有那么多黄金捡,他们干么不去捡,还要到村里鼓动其他年轻人去?
  可她还是想离开,有赌未为输。只要有机会,不管那机会是如何的渺小,她都想搏上一搏。
  所以她想尽办法四处借贷,加上母亲半辈子的全部积蓄,终于帮她和妹妹筹足了两个人头费交给蛇头。
  她的母亲一辈子只离开过村子一次,就是她被某个有钱观光客看中,选她当地陪那回。
  他们坐船,头一回看见海,一大片蓝洋洋的,望不见尽头。
  那艘船的船底镶着一大片玻璃,可以从船上窥见海底的奥妙。
  母亲形容,那是她一生见过最美丽的画面。所以母亲相信,只要离开村子,外头处处是天堂。
  难得水姚怀抱着理想,想出去瞧一瞧,母亲自然同意。
  她们都梦想着有一天,能够拥有一艘那种船,可以一整天躺在船上欣赏海底的美景。
  于是,水姚和妹妹成功上了偷渡船,前往目的地!美国。
  美国在哪里?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水姚和妹妹都不知道。她们唯一晓得的是,美国比她们的故乡拥有更多的“希望”。
  水姚已经做好了吃苦的打算,在家乡,她原本就很能做事、很肯吃苦。不过那里没有机会,可美国有。
  她以为,只要她肯拚,终究是有机会出人头地的。
  只是,一整船三、四十个偷渡客谁也没想到。船只带着他们航向的不是美国,而是地狱。
  那是她一辈子再也不愿经历的噩梦。
  偏偏,命运不肯放过她。
  今天晚上,在基隆,她又再一次见到了地狱。
  第四章
  那是一艘渔船,起码外表看起来是,但船舱里却挤满了偷渡客。
  那些人几乎是肩并着肩、腿靠着腿地迭在一起。
  这是什么样没良心的蛇头啊?明明是艘只能坐十来人的船,却硬生生挤进了三倍的数量。
  船舱门一打开,呕吐物、排泄物……各种臭气就一股脑儿地冲了上来,几乎没呛晕去开门的老周。
  而随着舱门的开启,里头的景象连龙非这种在道上混成精的人看了都变脸。
  鹰帮到底是把人当成什么东西了?就算是运猪、载牛,也没这种挤法啊!分明是不给人留活路。
  难怪……难怪鹰帮密帐里收的人头费,会和最后到达目的地的偷渡客相差这么多。
  这该杀千刀的鹰帮。
  “立刻救人。”龙非双手一挥,连同他自己,两人一组,飞快进行起救人大业。
  但比他的命令更快的是从角落里闪出来的一条纤细身影:水姚。
  她看着那船舱里的地狱景象,就仿佛回到十六岁时的自己。
  当时,她和妹妹也是这样被紧紧挤成一团,逃离那没有未来的故乡,偷渡向梦想中的国度。
  所有的偷渡客都被关在船舱里,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星星和月亮。
  蛇头们说,他们越少露面,对他们的安全越有保漳。
  他们也都相信,所以不管多么难受,又晕、又吐,他们谁也不敢往甲板上跑。
  可是他们仍然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安全。
  他们被发现了,蛇头们为了湮灭证据,把偷渡客抓起来一个又一个地往海里扔,仿佛他们都不是个人,只是件玩具、一样物品,随手可以丢弃。
  谁也不知道那回死了多少人,但谁又会关心呢?毕竟,他们都是非法的偷渡客。
  水姚运气好,被一个正在附近执行任务的国际刑警救起,看中她的灵敏,于是给了她另外一条选择的道路。
  她不晓得妹妹怎么样了?报纸上刊出来的死亡和获救名单上都没有妹妹的名字。
  但那回,打捞上来的人和尸体可比被丢下去的人数少了一半以上。这是水姚可以肯定的,因为她也是其中一员,她很清楚一开始那船舱里到底关了多少人。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都沉进那片黑漆漆的海域里了。
  而水姚相信,倘若今天这艘偷渡船没有被发现,那里头的偷渡客十有八九最后也会变成海里鱼儿的粮食。
  该死,这些该被千刀万剐的蛇头难道连一点职业道德也没有?既然收了人家那么高的人头费,最起码应该负责将人安全送达目的地嘛!
  但他们摆明了只想赚人头费,至于这些偷渡客,能活下去算他们前辈子有烧好香,否则……就算他们倒霉了。
  水姚诅咒这些可恶的蛇头生孩子没屁眼。
  凭着纤巧灵活的身手,她在一群东倒西歪的偷渡客中跳跃、奔腾着,已经不在乎能不能捉到龙非的把柄了,现在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
  龙非以及他手下一帮兄弟对于这种事情似乎很习惯,小小的舱门对于他们庞大的身躯是一种妨碍,于是他们想也不想地拆起渔船。
  三两下,那道只容一个人进出的舱门就成了一条康庄大道。
  水姚每发现一个还有气息的人,就向龙非打声招呼。
  龙非一个眼神使去,立刻有名兄弟奔过去,将那名一息尚存的偷渡客背上海岸。
  水姚的动作很快,绝对的冷静,还有精准。
  她不在死人身边多留一秒钟,宁可把所剩下多的时间用来救更多的人。
  而龙非则果断并冷酷地指挥手下将所有死者推在一起,以空出更大的地方让大家顺利地救助更多活着的人。
  这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面对这种地狱般的景象,多数人只会发呆,然后惊慌失措。
  可龙非和水姚却完全不受影响,困境只会激发出他们的潜力。
  老周向他二人瞥去一眼,忍不住一个哆嗦,他以为自己看到两个龙非、或者两个水姚。
  在这一刻,他们的表情跟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非哥……”老周正想说些什么。
  当地,一个非常细微的声音在夜风中传送,除非拥有最专注的心思,还有超乎常人的灵敏听力,没有人会发现这个声响。
  但龙非和水姚却同时注意到了。
  水姚立刻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望向右脚尖下一方小小的凸起。如果她没有听错,刚刚那个当声就是从她脚下的凸起部位发出的。
  “老周,立刻带着所有兄弟下船。”龙非毫不迟疑地命令。
  他心里已经有底,今夜的一切是鹰帮的阴谋。
  鹰帮,一个靠偷渡走私起家的黑帮,如果让人发现它的经营手法竟是如此卑劣,它也不用混了。
  所以鹰帮一定要消灭所有知道他们秘密的人,而他们的首要目标就是——水姚。
  偏偏龙非又将水姚护在羽翼下,鹰帮众人只得把心一横,连同龙非一起除掉。
  当然,这一局赌得也很险,谁知道龙非会不会有这样大的好奇心,去参观鹰帮的偷渡行动?
  如果今晚龙非和水姚没有出现,鹰帮只得另外再想办法对付他们。
  但很幸运的,今夜,龙非和水姚一起踏入了这个陷阱。
  “龙非,你也跟他们一起走。”水姚跟着大叫。那声音是如此响亮并且充满魄力,完全不似她以往表现的无能、小好、小诈。
  那声音就好像一道雷。笔直打进了龙非的心底。
  恍惚间,他在她身上看见了自己——虚伪的外表下,一抹硬胜百炼钢的灵魂。
  他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在异变,它们全数变成了磁铁正强力地吸引着她的灵魂。
  情不自禁,他飞身扑向她。
  在碰触到她手臂的瞬间,脑海里闪过千百个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得飞快,而他只来得及捉住一抹,那就是,她也变成磁铁了。
  他与她之间再也下是磁铁与钢铁间的吸引,而是两块强力磁铁的紧紧纠缠。
  “你……”对龙非这样的行动,水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随后——
  砰地一声巨响,火光冲天,除去早先被救上岸的偷渡客和后来被龙非喝令下舱的九名兄弟外,整艘渔船、连同里头所有证据,都在这场大爆炸中烟消云散。
  “非哥!”黑夜里,老周的呼声凄厉如鬼吼。
  当龙非冲过来救她的时候,水姚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家伙疯了。
  可当那剧烈的爆炸震动将他们弹上半空。再狠狠摔进冰冷的海水里,她唯一有的反应是,捉紧他,死也不放手。
  这该死的寒流、该死的海水、还有那更该死的炸弹……可恶,为什么这么冷,她快冻死了。
  “你别捉这么紧,我没办法动了。”他一边拚命踢水,一边使劲儿扳着她铁钳一般的手指。
  “不把你捉紧一点,万一你自己跑了,我怎么办?”她边说边发抖,好冷啊!
  “我要是会跑,早扔下你了,也不会冲过来救你。”咕噜、咕噜,他呛了两口海水。可恶,她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个非作伴当个淹死鬼不可。
  “谁知道你刚才坏掉的脑袋会不会突然又变好了。”敢情她把他方才的好心当成一时头脑当机啊!
  “你……”这个女人,他现在真的后悔救她了。天知道他几分钟前是发了什么失心疯,居然会觉得她是他在降临人世时,不小心失落的一部分。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步向灭亡?
  他是她、她同样也是他;他们本该是一体,不该分开的。
  而今,两块失落的部分好不容易相逢,他绝不让那缺陷再度发生。
  他不顾一切地救她,但他得到了什么?
  “你就算没有知识,也应该看过电视。施救者最怕碰到那种失去理智的溺水者,紧抱着施救者下放,那只会让两个人一起淹死,一点好处也没有。你也不想跟我同年同月同日死吧?”他咬牙。
  “你以为我愿意啊!”这海水真是够冷的,冻得她心脏都快麻痹了。“我……我手脚都抽筋了,根本动不了。”
  龙非昏倒,这不是天要亡他吗?
  “你……好吧!你慢慢挪,移到我背上,我背着你游。”他们一定要尽快上岸,否则被海水越冲越远,就死定了。
  “好好,我马上移。”感激他坏掉的脑袋还没修好,她赶紧给自己的身子挪位置。
  “快一点。”他已经快看不到陆地了,这距离……天晓得他的体力能不能支持他们游到岸边?
  “遵命,我尽快、我尽快。”生死关头。水姚也没精力去注意他的口气有多火爆,只求他的善心能够维持到他们上岸。“非哥、老大、祖宗……只要你别撇下我,你这救命大恩,我发誓来日必当做牛做马以报。”
  “你有力气说这么多废话,就快点移好位置。”这女人,拿发誓当饭吃,他要相信她,除非他的脑袋烂了。
  “我……我好了……”让她使唤那抽筋的手脚挪动身体,他以为很容易吗?“你可以游了……哇!”
  来不及了,一个大浪扑头盖脸的打来,任龙非英雄盖世、水姚机敏过人,弱小的人力怎斗得过大自然的威力?
  一瞬间,所有的人声都消失了,只有浪涛声一击、一击、又一击……
  龙非和水姚的命运终究还是只能交由上天去定夺。
  当龙非再度清醒,第一个窜入脑海的知觉是——痛,深入骨髓的痛。
  而随着痛觉升起的是一阵皮肉烧焦的气味,来自他的额头。
  “好了。从今天起,你就负责这一区的探索吧!”一个冷酷的声音自他头顶落下。
  龙非的眼睛从声音主人那张肥胖阴险的脸庞、慢慢转向他右手上那根烧红的烙铁,刚才是那玩意儿在他头上烙下一个印吗?
  “老大,你放心吧!我大哥别的不行,就是力气特大,只要是卖力的活儿,你尽管叫他做,保证你满意。”从胖男人的身后转出一张谄媚的小脸,不是水姚又是谁7
  “如果不是你能烧几个好菜,又担保这小子肯干活,老子才没这么好心把他捞上来,直接让他沉海喂鱼去了。”胖男人低头啐了龙非一口。“小子,你听好了,你的命是老子救的,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子的奴隶,老子让你干么你就干么,别妄想逃跑,这附近除了海水,还是海水,让老子知道你打坏主意,老子首先剁了你喂鱼。”
  龙非安静地不吭声。在情况末明前,任何轻举妄动都是愚蠢的行为。而他,从来不笨。
  倒是水姚,一张嘴像涂了蜜,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又甘又甜。
  “老大不必担心,我会盯着大哥,不会让他干坏事的。”她一会儿给胖男人捏捏腿、一会儿又给他捶背。“反正大哥都已经烙下老大的记号了,就算跑了,方圆百里的海域也没人敢收,你说是不?”
  胖男人想了想。“不错,这附近谁不知道我斧头的厉害,还是小丫头聪明,让我先一步给这小子下烙印,这样就没人敢来跟我抢人了,哈哈哈……”
  原来他额上这奴隶印还是拜水姚所赐啊!龙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水姚心一窒,也回瞪他一下。想保命就安分点,这里不是天堂、也不是人间,这儿是比地狱更深一层的魔域啊!
  龙非还是没说话,对于她为求生存不择手段,他没有什么意见。
  今天倘若他们立场交换,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干出什么事。
  所以他只是对她眨眨眼,一点小小皮肉伤他不介意,就算他整张脸都烧糊了。难道他龙非就不再是龙非了吗?
  身分、地位、容貌……所有外在的一切都不是他关心的,现在他只想知道一件事,目前,他与她究竟落在一个什么样的景况中?
  既然她比他早清醒,也许她已掌握某些情报,他需要那些消息来赢得他二人的生路。
  水姚轻吁口气,庆幸今天与她一起落难的是个聪明果敢的男人,晓得忍一时之气,退一步海阔天空。这要换成其他人,早哭爹喊娘或逞凶斗狠起来了,最终把他俩一起拖入黄泉。
  她给他一个小小的暗示,让他先安心休养,她会找个好时机,将眼下发现的一切全部告诉他的。
  她也需要他来统合这些数据,看看能不能有机会逃出生天。
  水姚这边跟龙非“眉目传情”完毕,转个头,面对那叫斧头的胖男人,又是一脸的巴结奉承。
  “当然,老大这么神勇,谁敢跟你作对,而且……”她讨好地凑近斧头耳边。“告诉老大一个秘密,我这大哥虽然脑袋不怎么样,身体却很强壮,运气还特好。从小,他只要帮别人买彩券,就一定会中。不过很可惜,他这鬼运道总不会落在自家人头上,只对没有关系的人才有效,否则我们家早就大发特发,也不必辛苦偷渡上台湾淘金了。”
  “真的有这么奇怪的人?”斧头的力气好大,一只手就把身高足有一百八的龙非拎了起来,上下看了看。“如果他真的能够帮我找到主人要的东西,我就把你们举荐给主人,到时别说淘金了,就算你们要座黄金城堡也没问题。”
  “多谢老大。”水姚诚惶诚恐地对着斧头又跪又拜。“你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我和大哥的天使、大神,我们兄妹对老大的崇敬比山高、比海深,我们发誓,一辈子效忠老大,永不背叛。”
  这一边,斧头给水姚哄得晕陶陶的。
  地上的龙非只觉得肚里的肠子在打结,水姚的誓言要是能相信。粪土都能变成黄金了。
  自从龙非的身体恢复到可以站立而不倒的情况后。他就被送进一个黝黑的洞穴里,进行挖掘的工作。
  在黑漆漆的地洞里,跟他一样烙着奴隶标记在搂坑的人还有八个。
  但是没有人告诉他们,这样的挖掘目标到底是什么?
  斧头只约略透露一点风声,让他们尽量找奇怪的东西挖,谁能挖到越奇怪的东西,就有奖励,而那通常就是食物。
  可到底什么东西才算是奇怪呢?这问题就连斧头也不知道。他只是这片海域二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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