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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和气-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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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匆忙上了山。果然,才到山脚,便看到浓浓白烟升起,衬着铅色厚云,相当诡异。一靠近才发现,火势不小,熊熊卷过一片又一片叶子都落光的树林,直扑无名庙而来。
  旁边府里众壮丁已经开始盛雪水灌救,可惜缓不济急,眼看火舌吞吐,浓烟密布,阵阵炙人的热气逼人,众人在雪地里都开始冒汗。
  “别再走过去了,大人!”齐时指挥着弟兄,一面直着嗓门吼。
  座骑惧火,嘶鸣着扬起前足,凌旭用力扯紧缰绳,催促马儿往前。
  “大人!”
  在担心的部下们惊呼之下,凌旭毫不考虑的顺着山路往上狂奔,转瞬间就消失在浓烟之中。
  刺眼的烟雾让他双目炙痛,但他还是压低身子催马,咬牙忍受四周炼狱般的高温,顺着火势蔓延的周围,费力四望。
  此火绝非无名。
  劈啪巨响之后,有巨木不敌狂火,轰然倒下。掩蔽在众多林木间的风水胜地,所谓的五马拖车穴慢慢裸露出来。
  凌旭的背后已经汗湿,高温让他额上豆大的汗水不断滚落,一面不停呛咳。
  一声清啸突然划破重重烟幕,伴随清凉徐风而来。他还没回神,就看见娉婷身影在他眼前一晃,然后,有股奇异的力道,连人带马将凌旭推送到旁边一块大石后。
  “你在这里干什么?!”稍作喘息,两人立刻异口同声,气急败坏质问。
  “失火了!”随风柳眉倒竖,怒道:“你不要命了么?!为什么往火里钻!”
  “你还不是!”凌旭怎么看都比较狼狈,他衣角都烧焦了,俊脸上也错综着汗痕发丝,他质问:“风助火势,这道理你都不懂?干嘛跑来这里!”
  “我怎么会不懂?还不是要拉你出来,我才现身的!”随风急得跺脚。“你快离开这里吧!火太大了,偏偏应雨又使不上力,我师父师娘正在设法去借……”
  “远水救不了近火,这是要上哪借啊!”
  “你别再掉书袋了成不成,快走啊!”随风嗓音都变了,惊恐都写在脸上。熊熊火光中,仰着的小脸,惨白得惊人。
  “你很怕火对吧?”凌旭伸手要拉她。“上来!我们一起出去!”
  “不行,我得回头去照顾应雨……”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得了她?!”凌旭自觉这辈子没这么急过,他大吼:
  “她不怕火,可你怕啊!她烧不死,可是你……”
  随风惨惨一笑。
  “可是我怎么样?”她的笑彷佛透明,带着难言的苦涩。“你是不是有话该告诉我,可是没说?”
  凌旭没有时间陪她打哑谜,弯腰一扯,想把她带上马鞍。
  “放开我!”小脸上净是倔强神色,随风挣脱他,倒退两步,指着凌旭身后的方向。“你顺着这条干涸小溪往下骑,就可以到山脚了,火烧不过来这一边,快走!”
  “随风!”凌旭扯开喉咙大吼:“你回来!”
  雪白人影只迟疑了下,随即绝然离去,瞬间消失在浓烟中。
  正想拍马追上去时,凌旭突然心念一动,回头看着随风指示的方向。
  小溪在冬季当然没有水流,但因为光秃秃的又堆着大小石子,无物可烧,果然火势转向而去,没有蔓延到这一边。
  就是这样!
  他抹了把脸,眼睛在汗水浓烟交相作用下几乎睁不开。策转马身,他重新往无名庙的方向奔去。
  “大人!”正在指挥救火的齐时看到凌旭出现,几乎感激得流下泪来。“大人你没事吧?!”
  “齐时,你听我说!”虽然一身狼狈,却仍威风凛凛、难掩霸气的凌旭,此刻一点也不像是寻常书生文官,他果决下令:“集合众兄弟跟我来,这儿不管了!”
  “不管了?”齐时呆住。
  “别多问,照我的话做!”
  熊熊烈火不断蔓延,眼看就要失去控制。凌旭率众人远离火场下山。本来以为是要离去,没想到下了大约半里路,凌旭一扯马缰。“好,就是这儿!”
  “大人,我们要做什么?”
  “砍树。”凌旭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一名弟兄。“把斧头镰刀都拿出来,动作快点!”
  众人在凌旭指挥下,有家伙的用家伙,没工具的用蛮力,开始动作。他们习武多年,总算派上用场,运气出掌,斧起刀落,一株株杂木应声而倒。
  火势遥遥在望,虽然弟兄们奋力动作,咬牙开出一条林道,但依然不够快,眼看火舌又要扫过来了!
  “这样不行。”凌旭暂时歇手,观望一下情势,心中无限焦急。
  无助的挫败感不断撕扯着他的心,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闭目片刻。
  然后,凝神,深呼吸,突然爆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嘶吼:“惊雷!你出来!”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黑面虬髯、虎背熊腰的男子现身,众人惊得险些没吓破胆。
  “你府里的好师爷!”惊雷一出现便目么尽裂,怒吼:“这是他干的!”
  “我知道。”凌旭没时间多解释,只是一挥手。“你快动手,把树砍倒!快点!”
  “你想做什么?!”惊雷瞪大铜铃似的眼,怒问:“你明知道这山上的一草一木都不能随意伤害……”
  “这是权宜之计,你不开出一条林道挡住火势,这火会一直烧遍整座山!”凌旭坚持。“现下应雨的法力还未恢复,没有办法降雨,你们要到邻近借雨,又非片刻可行之计,快听我的!”
  “薛承先如此阴毒,布线这么久!”惊雷咬牙切齿。他权衡之下,只能暂时选择和凌旭合作。“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若你也跟薛承先一样……”
  “不要再说废话了!动手!”凌旭大喝一声。
  惊雷依言出手,雷声隆隆,劈倒一棵又一棵大树,比起十来个人一起动手还要快上几倍。转瞬之间,一条宽直大道便在林间出现。
  “很好,就是这样,往上开!”凌旭紧跟在惊雷身边,一路指点。
  只见知府大人与长相惊人的壮汉沿着火场而行,弟兄们急得直叫:“大人!大人!回来啊!”
  “没事的,我们得把火圈住,回头再说,别担心!”
  凌旭果决的嗓音传来,身影消失在浓烟之中。
  有惊雷的帮助,果然火势勉强控制住了。
  隔着匆匆开成的林道,火被局限在前山斜坡的范围,其它部份暂时是安全了,
  只是前山这一块,大概只能任其烧完算数,无计可施。
  惊雷回头要去找妻子,准备开始搜索薛承先。
  “他昨天晚上就在景郕山上,被我发现轰下山去。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惊雷一张脸被熏黑,配上扭曲的表情,如恶鬼般可怖。“这次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上山来干什么?”凌旭抹了把脸,皱眉问。“他已经在城门外摆过九石阵,以夹马足,又在山脚下掘深坑,准备让拖车五马跌落断腿,以阻瑞气冲天之势……”
  “原来你都知道!”
  “当然知道!我父母官当假的吗?见招拆招,一一被我破解了。你以为我每天在书房里看书是看着玩的?”凌旭不耐烦。“这些都不行,我就知道他会用火计!只是没料到会是现在,我以为他会先把应雨带走。”
  “他昨夜上山就是打算偷带走应雨,不过应雨不肯。”惊雷摇摇头。“他的心忒毒,昨天人没带走,今天照样烧山,就不怕把应雨烧死!”
  “他咬着牙就烧了,反正应雨也不是他妹妹。”凌旭冷不防的说。
  “你……你知道了?”惊雷大吃一惊,倒退一步。
  凌旭点点头,不愿多说。“随风怎么样了?她怕火怕热……我去找她。”
  连这个他也知道!
  惊雷这才领悟到,一向对他们客客气气的凌旭居然如此深沉、知道那么多,表面上却完全没有显露!
  若他真要对他们不利的话,所造成的伤害,绝非一个薛承先能比!
  “不说了,分头去办事。这火一时半刻也烧不完,不过算是控制住了。”凌旭看看已经慢慢减弱的火势,和一片火舌卷过的焦黑蔽土,摇了摇头。“薛承先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屡劝不听,看来要下重手才行。”
  “你早该下重手,放那样的人在身边,养虎为患,又是为什么?!”惊雷怒道。
  没想到凌旭被他这样抢白,只是微微一笑。
  “你们夫妻俩……不也一样吗?”凌旭淡淡说。
  惊雷听了,铜铃般大眼瞪着凌旭,无法反驳。
  挥挥手,两人都不再多说,就此分道扬镳。
  凌旭一直担心着随风,怎么也放心不下。沿着弥漫焦味与烟雾的临时山道下山,正想绕过后山去看看时……
  脚医踩到不知什么物事,微微刺痛的感觉令他低头。
  一看,居然是一根粗钢针。
  “不好!”他暗叫一声,连忙跳开。
  正当他弯腰想捡起铜针时,突然,一阵剧烈疼痛由他后脑传来。
  凌旭没料到会突遭攻击,跪了下去。
  “你多次阻拦,坏我大事,今日落在我手中,是你命该绝!”
  咬牙切齿、充满恨意的嘶哑嗓音在凌旭身后响起。
  随即,凌旭双腕被扯到身后,迅速被粗绳绑住,脑后麻辣辣的痛,还有一股温热沿着后颈流下。然后,冰凉的刀刃抵住了他的颈侧。
  “走!”薛承先一身破烂,彷佛疯子一般,完全不见以前斯文模样。他厉声下令:“今天我就以你的人头代替牲礼,祭各方小鬼,也让你亲眼看着我摧毁这夺我一家性命的五马拖车穴!”
  “你……别……胡来……”凌旭喉头被控制不好力道的匕首刺入,说话断断续续,他忍痛继续,沉冷说:“万物资生,乃顺承天……你父魏澜虽有其才,却不顾……”
  “你知道我爹是谁?!”薛承先倒抽一口冷气,又惊又怒,不过还是押着凌旭往火场里去,大声斥道:“住口!我先人尸骨已寒,不需要你在这里大发议论,批评他的不是!”
  凌旭咬牙,多次试图挣脱,薛承先却好象变了个人似的,死命抓紧他,加上抵在喉头已经刺入肉中的锋利匕首……
  凌旭被押到无名庙后已经烧得满目疮痍的一小块空地。空地上铺了一张黑布充当祭坛。可怖的是,旁边还有两只黑狗尸体,身首分离,虽有陶盆盛了狗血,却喷得到处都是,沾血的斧头丢在一旁,怵目惊心。
  祭坛上已经摆好铜针等物,旁边则凌乱散着符咒、纸钱。火舌就在几丈开外翻腾,热得凌旭额上汗珠滚滚而下。
  “跪下!”
  薛承先用力踢凌旭膝后,让他吃痛,只得跪倒。
  “既然你知道,那就不用多费唇舌了。”薛承先恶狠狠的说,一面弯腰拾起血迹斑斑的斧头。“我父十七年前就在这棵大松树下自缢身亡。我今天要烧光景郕山,摧毁此地风水,以完成先父遗愿,让恂王府永远出不了皇帝!”
  “你父……的遗愿,是要皇上放过……你们兄妹,不是……让谁当不了皇帝。”凌旭痛苦说着,不断呛咳,浓烟熏得他喘不过气。
  “胡说!”薛承先怒吼。“若当年是六皇子接位,我父怎么可能自尽!我家又怎会被抄家!不论是当今皇上,是三皇子之后的恂王爷,都得付出代价,以慰我父在天之灵、我家数十条人命!”
  “恂王府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凌旭扭头,双目似要放出飞箭瞪住薛承先。“你已经被仇恨蒙蔽,所以才看不清楚,滥伤无辜!”
  虽然浑身又给烟熏又是血污,此刻又被迫跪倒在地,但凌旭凛然的气势依然未减。
  薛承先扬起斧头的手僵了僵。
  随即,扭曲的脸庞又露出比哭还可怕的冷笑。“无辜?我父若不是被三皇子发现为六皇子效命,又怎会落到自缢下场?何况,到底是不是自缢,又有谁知道真相!”
  “真相没有人知道,难道你相信的就是一切?”凌旭试图与他讲理。“薛承先,你不但命保住了,还平安长大、任官职,这难道不是你父亲乐于见到的吗?到底还要怎样、要牺牲多少无辜,你才能消气?!”
  “住口!”薛承先怒得在凌旭胸口重重一踹,凌旭用力咬牙,一口腥甜才没有当场呕出来。
  只听薛承先痛苦地大吼起来:“你懂什么?!你知道从小无父无母的感觉吗?你知道连自己姓名都不能承认的感觉吗?无家可归、朝不保夕的日子,你有过吗?如果没有,就趁早闭嘴!你没有资格论断批判!”
  “谁说我没有?”凌旭冷冷一笑,哼了一声。
  一缕血丝从嘴角流下,状甚可怖。他嗓音嘶哑:“要说资格,恂王爷之父,也就是当年的三皇子,难道不是死于非命?恂王爷若要追究起来,又当如何?要说无父无母,我自小也被父母丢弃,连自己家门都不能进,我生父母见到我彷佛见鬼,照你的理论,我是不是该去砍杀生父亲母?”
  “我不信!你分明是在编造故事!”薛承先已经混乱疯狂到极致,狂吼起来:“我不信!我不信!这怎么可能!”
  凌旭还是冷静得惊人。“有什么好不信的?你多年来都在密切注意着京里的一切,应该不会不知道——当今皇上有十一子,却只封了十个皇子。盛传剩下的一个,因为出生时辰极恶,命中带克,出生才十天,就被丢弃。”
  “那又怎么样?!”
  “那个人就是我。”凌旭冷冷的说。“我也有父不能认、有母不能亲。他们甚至把我丢在河里打算淹死。要不是浣衣局的仆妇路过相救,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
  这个传说在京里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虽然宫闱秘密不能公开谈论,但私下大豕都还是知道。这个神秘的皇子不但没有受封,甚至谣传已经被用各种奇怪的方法弄死了。
  还有一种说法是:此皇子虽然还活着,却被严密监视着,不得入宫,不能与皇上父亲相认。
  本该是金枝玉叶,却一出生就注定了被遗弃的命运……
  “故事编得挺好,可惜我不想再听了!”
  薛承先惊觉自己开始倾听,矛盾的念头开始萌芽拉扯,他慌了!又重新高举利斧。“你到阴曹地府去讲给小鬼们听吧!”
  “慢着!难道你不想知道,你亲生妹妹在哪里吗?”凌旭大声喝止。
  “我当然知道!待我作完法坏了此地,砸毁无名庙,惊雷夫妇法力尽失,我就会带走应雨,谁也拦不了我!”
  “应雨不是你妹妹……”
  哗啦一声,一株还在燃烧中的大树突然往他们这边倒下,发出惊人巨响。
  树干轰然倒在他们面前不到三尺远的地方,带着火势、高温,几乎令人承受不住。火星四溅,两人衣角都着了火,眼看就要烧起来。
  薛承先见情况危急,想也不想地握紧利斧,眼看就要挥下——
  凌旭用力闭上眼。难道今日他真的要命丧景郕山?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薛承先!”
  一声清啸从远处传来,还在数丈开外。
  虽有救兵,却还隔着一段距离,眼看是来不及了。薛承先近身箝制住凌旭,就算来人是武功高强的齐时,也救不了人。
  使暗器或硬夺的话,那支离大人颈项几寸远的斧头……可能在来人出手之前,就已经砍进大人的脖子!
  薛承先一咬牙,斧头映着火光,闪烁诡异光芒……
  一个莫名其妙、出人意表的问题破空传来——
  “薛师爷,你昨天早饭吃了什么?”
  娇嗓清亮,简单的问题一入耳,让薛承先无法忽略,跟着一楞。
  早饭?
  昨天?
  问题虽怪,却成功地转移了薛承先的注意力。
  就在这瞬间的迟疑,一阵如刀之风扫过,薛承先退了一步,双腕剧痛,利斧落地。
  斧头就掉在凌旭膝旁,只差一寸,凌旭半边手脚差点就要跟他的身体分离。饶是胆大的凌旭,此刻也大大松了一口气,不能不暗呼一声好险。
  “你这妖物,我就知道不能留你!”
  薛承先立刻回神,他后退数步,戒备地瞪住刚刚赶到的随风。“待我整治你!”
  “不要乱来!薛承先,你不能伤她!”
  看着薛承先弯腰捧起整碗腥味四溢的黑狗血低头念咒,凌旭终于大吼出最惊人的秘密——
  “应雨不是你妹妹,随风才是!”
  第十章
  满目疮痍。放眼四望,尽是焦土。
  除夕前的一场大火,烧得景郕山元气大伤。众人皆挂彩,不是烧伤,就是呛伤。
  其中又以知府大人的伤势最严重,内外都有。喜气洋洋的新年期间,府衙里的人却个个卧床休养。
  其实他躺了一天就想下床,只是恂王府得到消息后,派人来盯着他,那来人正是玉面罗剎型的凤护卫。
  此姝不苟言笑又一板一眼,让凌旭动弹不得,只能恼怒地骂人出气。
  “大人,您就好好休养吧,王爷特别让从不离开跟前的凤护卫来照看,就是知道情况严重,您就别这样让我们难做人。”齐时在旁边苦劝。
  “他到底要下床干什么?”凤护卫有点困惑,冷亮眼眸望着齐时。
  “还不就是……想去看……随风姑娘……”齐时吞吞吐吐说出实情。
  “那好,你上山去找随风姑娘,请她来府里。”凤护卫果决下令。
  “嗯……这个……”齐时吞吐得更严重了,愈说愈小声:“找……找过了,只是随风姑娘……不肯来。她说……不想看到大人。”
  “她明明冒险救出了十一爷,怎么会不想看到他?”凤护卫困惑极了。“他们俩不是情投意合吗?这是怎么回事?”
  齐时猛摇头又猛使眼色,要凤护卫别多说,不料个性耿直的凤护卫还是说了出来,引得齐时连连咳嗽想掩饰。
  “她不想看到我?”凌旭还是听见了,之前被火烟呛伤的喉咙,此刻还是嘶哑,他冷肃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齐时,你去看过她了吗?”
  眼看遮掩不过,齐时硬着头皮走到床前,低头不敢看靠在床头的知府大人。
  “去……去过了。随风姑娘他们都还好,只是……要整理山地,收拾收拾,所以暂时……”
  “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到底情况怎样?”
  “随风姑娘……”
  “我师姐在生气。”小姑娘的清脆嗓音在门外响起,随即可爱地问:“我可以进去么?我是应雨。”
  “快请!”
  门一开,一身淡青衫子的小姑娘便跑了进来,眼睛滴溜溜的,怯怯地看了看众人。“我师娘说……”
  “说了什么?姑娘别伯,慢慢讲。”
  凌旭这样客气的口吻,让齐时和凤护卫都很惊讶。
  “师娘说,要我来看看大人的伤怎么样,是不是好点了。”小姑娘口齿伶俐,声音剔透,甚是好听;接着又递上来一个小锦袋。“这是师父要我带来的药,可以顺气定神,养伤治病。是给大人吃的。”
  “谢谢你们。山上的情形怎么样了?”凌旭接过,点头道谢,再温言问。
  “还好,我们天天出去清理,好累喔。”应雨活泼了起来,吐吐舌头。
  “你师姐呢?她还好吗?”
  “她很厉害,我搬不动的东西,她远远的用风吹吹就成了,很省事。”应雨兴高采烈的说。“不过师娘说师姐是在闹脾气,所以风才刮得特别大。”
  此言一出,房里一阵尴尬的安静。
  “她在……闹什么脾气?”凌旭自问这辈子从没这么低声下气的问过人。
  “不知道。可是师娘叫她下山来看看你,她就这样了。”
  说着,应雨装个冷面,眉一锁、嘴一撇,果然有几分随风俏脸生怒的韵致。
  凌旭心口又是一窒,说不出话来。
  “师姐说你骗她。你骗她什么呀?让她这么生气?”应雨好奇地问。
  “我……”
  “别问了,你跟我出来吧。”齐时眼看大人脸色黯淡下来,连忙拉了应雨就走。“我带你去府里别处逛逛,很好玩的,来吧!”
  拉拉扯扯到了廊上,小姑娘突然不走了。
  “我想……我可不可以去看看……薛师爷?”应雨扭着衣角,小小声的问。
  “你想看他?”齐时大惊。“你不怕他……又……”
  “师姐说那天薛师爷到最后……好象得了失心疯似的,我有点……担心。”应雨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有点忸怩地说着:“我不敢问别人。齐时哥,你带我去偷偷看一眼就好,可不可以?”
  应雨说得没错。
  薛承先在筹画数年的行动完全失败之际,又得知自己亲妹妹正是多次被他当作妖物,欲除之而后快的随风之后,整个人几乎疯了。
  他痛苦如泣血般的吼叫声,在红光满天、诡异莫名的山间震撼了天地,令所有闻者莫不胆战心惊。
  不过,被她一声“齐时哥”叫得通体舒畅,齐时再为难也答应了下来。
  “好,不过只能看一眼。薛师爷现在被囚在房里,谁都不准进去,你可别乱闯。”
  “我知道。”
  一大一小偷偷摸摸来到薛师爷房外的长廊上。
  这儿在齐时的授意下,门上加了大锁,每天按时有人来照料薛承先的饮食起居。在知府大人还没完全恢复、清楚下令要怎么处置之前,齐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先软禁他。
  昔日好友、同僚,今日却落到这样的境地,齐时其实也很心痛。
  他走近门口,先叹了一口气,然后示意要应雨过来,从窗上偷看。
  “是齐护卫吗?”薛承先疲倦的嗓音传来,带着苦笑。
  一听到那带着深深疲惫、万念俱灰的苦笑声,应雨就摀住了嘴。
  然后看到他憔悴狼狈、半躺在床榻上的模样……
  她明眸盈上水气,要用力咬住唇,才没有哭出来。
  才几天的工夫,薛承先竟像老了十岁,再没有先前那温柔斯文的神采。
  她不是他妹妹,他们之间再无关联,他又与妖物誓不两立……
  可是、可是她还是惦念他,还是舍不下……
  晶莹泪珠滚落粉颊之际,齐时突然噫了一声。
  应雨还在神伤,齐时却紧张地猛点她肩头。
  “什么?”应雨傻呼呼的转头,小脸湿答答的都是眼泪……“咦?”
  连应雨自己都吃了一惊!
  因为外头原本是冬阳正亮,却在转瞬间被乌云遮蔽。
  然后,一滴、两滴……哗啦啦的,开始下雨了!
  “下雨了?!”她惊呼出声,不可置信地看着齐时,又看看廊外。“下雨了!”
  “你的法力回来了?”
  应雨没回答,急切的冲进雨中,又哭又笑地嚷了起来:“下雨了!下雨了!”
  她仰头承接雨水,任其打在身上,不管有多冰寒刺骨,只一径的在小园里转圈圈。
  “应雨姑娘……”
  “让我出去。”听见外面动静的薛承先已经来到门口。隔着门,他低声下气、但很坚持地请求:“齐护卫,我要见她,我必须跟她说说话。”
  “可是……”
  “让他去吧。”不知道何时也出了房、随着他们来到廊上的凌旭,平静地下令:“开门。”
  “大人,这样好吗?”
  “我说开门就开门。”
  门开了,憔悴到几乎让人认不出来的薛承先,沉默的看了众人一眼。
  随即,他拎起大氅,慢慢下了阶,走进小园中。
  他跟在应雨身后,先帮她披上防雨御寒用的大氅,然后开始低声对她说话。
  应雨只是哭,捧着脸,泪如雨下。
  雨也如她的泪一样,无穷无尽。
  “薛师爷现下已经知道应雨不是他妹妹,而是他口中所谓的天生妖物,万一他要对应雨姑娘不利……”齐时还在担心。
  “我赌他不会。”凌旭缓缓的说。“用我项上人头跟你赌。”
  不管妖不妖、人不人,心动情生之际,再多的仇恨、再强的执念,都得屈膝。
  从英雄豪杰到大奸大恶,过不了的,向来都是美人关啊。
  “大人,您真的不担心吗?”齐时急得伸长颈子猛看。“他们……他们……”
  “我看起来像不担心吗?”凌旭两眼也紧盯着园中的两人,不敢有一刻的放松。
  齐时认真的看了看大人那张英俊却平静的脸庞,决定实话实说。
  “老实说,大人,真的看不出来。”
  一场冰雨之后,经过大火焚烧的上地终于降温。
  极度怕热的随风,总算可以靠近前山那片焦土。她随着师父师娘穿梭在东倒西歪、乱成一片的焦林巨木中,收拾残局。
  山上一草一木有所损伤,她师父师娘都会非常痛心,更何况是这样巨大的伤害。
  随风安静地干着活,将烧焦的树木都堆到一起,然后翻土,准备播种。
  已经好几天了,她静得过分。
  随风的个性虽然不好相与,但不会记仇。以前多次被罚被骂,她不开心归不开心,事情过了就算了,一下子就忘光光,否则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师父师娘抓到不听话偷溜下山。
  可是现在……
  同样在进行重整工作的师娘,连连对自己夫婿使眼色,要他去跟面前那个白衣都沾上尘土、有些黯淡的小姑娘谈谈。
  “你去啊。”惊雷不满地嘀咕。
  “她们都怕我,你去比较好。”
  爱妻谕旨一下,惊雷只好硬着头皮去。
  “随风,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来师父旁边坐。”惊雷招招手,对随风说。
  随风摇摇头。“没关系,我要继续清理。”
  眼看小姑娘又低着头继续翻土,以往倔强清丽的脸蛋有着难掩的落寞,做师父的心疼极了。他无奈地看着随风的纤细背影。
  师娘给惊雷一个谴责的眼神。“真没用!”
  “你去跟她说说嘛。”
  “可是我怕我一开口就骂人……”
  “那可不行!你骂她做什么?她这次也吓坏了……”
  听着师父师娘在她身后小声争执着,随风更是心酸难受。
  把山上搞成这样、造成如此大伤害的元凶,竟然是她的亲哥哥!
  而她,和师父师娘、应雨并非同类。
  她是凡人。
  但在城里众人眼光中,她却是妖物。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抬不起头、无法面对师父师娘的心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随风不像应雨。有什么事情,应雨都是先哭一场再说,然后大人们就焦头烂额,帮可怜兮兮的应雨处理善后。
  随风从来不是这样,以后也不会。
  她还有什么权利撒娇呢?她的父亲是破坏此地风水的元凶,而她哥哥则多次试图做同样的事情,还差一点砍杀成天府的父母官,把她师父师娘在无名庙里的法身给砸烂,放火烧光参天古木……
  想着想着,一滴晶莹泪珠滚落。
  无声无息。她一直低着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人发现。不过,她身后的惊雷夫妇,却已震惊得中断了谈话。
  随风在哭!
  从小打不怕、骂不怕,不管怎么罚,最多也是皱眉闹脾气,不曾掉过一滴眼泪的随风……
  “你从来不哭的,怎么回事?”师娘再也忍不住的走到随风身边,抓住她的手臂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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