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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权奸-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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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东华公主一脸的欢愉,放肆地叫出声来。
李岩边做边想,反正契丹和山奚两番也不在乎公主的名节,嫁过去就生孩子,王族有后,部落也添丁加口,一桩大喜事,呵呵!
三月的春风吹进梅园,梅落缤纷,落英铺在湖岸,让人伤感,院宅正堂内,李岩和东华公主坐在上首,十名年轻的忍卫跪伏在地,听着李岩吩咐:“你们随东华公主和亲契丹,长期地潜伏下来,或许三五年,或许十来年,收集地理民情部族的资料,帮助她建立自己的部族,为和亲大业贡献这一生,能做到吗?”
“属下愿听公主之命,赴汤蹈火,贡献一生,在所不辞!”年轻的忍卫抬起头来,齐声回答,脸上露出毅然之色,崇敬地望着李岩。
李岩侧身问道:“东华公主,你还有什么意见?”
东华公主肤白胜雪,眼角红红,岩哥儿为她设想周全,连东光妹妹也作了这样的安排,她摇了摇头。
今生还能与岩哥儿重逢么,让他见见自己的儿子?
梅园外一座院宅的阁楼,冷霜儿远远瞧着一名皮肤粗黑的吐蕃商人,这半月来,他天天来这附近溜达,潜伏在东都洛阳的吐蕃探子已被忍卫完全掌握。
报与李岩,他狡黠一笑,轻轻道,我演了那么久的戏,将他们留作反间,好好利用一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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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河西大将 138。游山玩水
大唐开元十四年的三月。
洛阳通往长安的驿道两侧,遍植垂柳依依,春风剪裁出鹅黄的柳叶儿,远远望去,如烟似雾一般。
驿道上马蹄得得,约莫有千骑羽林缓驰而过,羽林骑卫护着二百多辆车身小,双轮大的马车,在驿道上络绎不绝。
路旁折柳相送的人们注目过去,有人认得那马车似乎是草原诸胡常用的勒勒车。
“右威卫将军李岩赴河西任上,好大的场面!”一位送别友人的官员赞道。
他的友人年龄不小,面相老成,额头浮出忧色:“还有贬到河西去的宰相张九龄,你瞧瞧,骑队中还有好几位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小李将军未满十七,得志轻狂,那张河西文弱,从未经历过边戎,我看,大唐的河西,交到这两人手中,悬若危卵!”
那官员忙示意他噤声,转目四顾,才说道:“圣人英明,这河西之事,岂是你我能妄下推断的。你一路之上须谨言慎行,小心祸从口出。”
那人频频点头,两人又话别了几句,依依惜别。
一个身子粗壮面容黧黑的商人静静地听,也不言语,待骑队过后,翻身上马,带着几名随从,远远地吊在骑队后面。
他身后相距几十步的地方,几名少年鲜衣怒马,挎弓携刀,从这个商人身边飞驰而过。
骑队中,李岩回头望了一眼位于洛水北岸的皇城,高大雄伟的城墙渐渐在视线中模糊,双脚轻轻一磕,策马追上河西节度使张九龄。
“张河西,这一路桃花梨花次第开了,桃红柳绿,春光明媚,又带着家眷,我们缓缓而行,瞧见景色优美的地方,不妨停下来游玩一番。”李岩拱手笑道。
我还想尽快奔赴河西,瞧瞧百姓的春耕,秋天的备战,那有这闲情逸致,可皇帝说了,行军卫护之事,全听李岩的,他也向自己保证,河西军情民事,会源源不断送到行营来。张九龄问道:“小李将军,依你这个游山玩水的走法,何年何月才能走到河西?”
“张河西,行军是兵家之事,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也得慢,急不得!”李岩恭敬答道。
张九龄甚为不解,又不方便多问,只极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好吧!”
这条函关古道,位于山岭浅丘之间,沿途林染新绿,浅草野花让人眼睛非常舒服。
“若兰,霜儿,你们瞧那座山峰!”李岩扬鞭一指,冷霜儿顺着他的马鞭望了过去,一座陡峭峻拔的山峰逼入眼来,白色的山岚云雾蒸腾,半隐半露出满山遍野的紫花,看着极美,犹如仙境一般。
正好在这儿赏玩赏玩,李岩沉声喝令:“安营扎寨。”身边的羽林亲卫一下子散开去,前后忙着传令去了。
羽林骑五更从驿站出来,行军不到一个时辰,就听见前面传来安营扎寨命令,张九龄窝着满肚子火,催马到了李岩跟前,劈头问道:“小李将军,怎么又停下来了?”
不能直接跟他说这儿景色优美,我们是自助游,停下来玩玩,李岩脸色肃然:“张河西,我们行军,其实是在演练游牧战法,你瞧瞧,这是装衣服食物的箱子车。”
催马走了几步,李岩的马鞭指着一辆勒勒车,上面装着大扁圆桶,对张九龄道:“这是专门拉水的水车,那边还有四块活动车厢的大车叫柴薪车。”
哪有什么水,这水车里面,全装的山中仙酿,一路售卖过去,算算倒有一笔好收入,几位小娘子的胭脂水粉钱不就全有了。
“传令,羽林骑安营扎寨之后,不得有丝毫懈怠,立即进行操练,羽林亲卫,随我登山,每到一地查勘地形,这是将领的一个基本素质。”李岩当着这未来老丈人的面,发号施令,他久在军中,做起戏来也像真的一样,自有一股生杀由己的威严。
临行前,皇帝一再强调,李岩为河西讨击副使,主持前线军务,皇帝还不放心,迁瓜州刺史张守珪为河西节度副使,辅助李岩,张九龄这才彻底明白,自己这个节度使的职责就是后勤军需和民政,配合河西大将李岩在前线用兵。
中书令张说入狱,张党大多受到株连,李岩举荐自己为河西节度使,其实是在保护自己,张九龄明白这一点,对李岩客气许多。
邀请张河西一起登山游玩,李岩还没那么傻,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就让他在营地里观摩观摩练军,瞧瞧他的女婿带兵练兵的法子,长长见识也好。
携张若兰和冷霜儿两个美人儿,一同登高踏青,那个中情趣,美得让人艳羡。
带着高仙虎等羽林亲卫,李岩边登山边观察着山势地理,与他们讨论几句用兵之法。
爬到半山,张若兰感觉有些累,伸出手来,娇声唤道:“岩哥儿,拉我一把。”
自从婚事一定,张若兰的心情好了许多,苍白的脸上也有了血色,此刻暖暖的阳光照着,如落了两片飞霞,看得李岩心中一荡。
“岩哥儿,那条狗跟上来了。”冷霜儿小声道。
李岩牵着张若兰的手,勾住她的腰,抱在怀中,从她的香肩望了下去,看见那面目黧黑的商人正步履轻松地登山。
现在还得利用他传递消息回吐蕃,暂时动不了他。
“好景致啊!”李岩左拥右抱,大声赞道,一条大河绕山穿涧,如丝如练。山风过处,山下的松涛声/奇/与大河的波涛声/书/交汇,漫山遍野的花香跟着袭来,令人心神俱醉。
一改刚才的警惕,这会冷霜儿也与李岩卿卿我我,一路打情骂俏到了山顶。
亲卫携带着桂管布所制的马扎,布桌,取出酒菜放在布桌上的凹处。
在山顶,李岩携美放眼四望,但见苍山如海,滚滚大河如长龙巨蟒,从万山丛中狂奔而来,旋又盘谷穿峡翻腾而去,让人胸怀豁明,一股子豪情四溢,李岩与美人儿饮酒高歌,疏狂一醉。
在山顶游玩了两个时辰,李岩带着几分醉意,拉着两个美人的手慢慢下了山,那面目黧黑的商人远远缀在后面。
到了山脚,李岩恋恋不舍回头张望,夕阳映照着青翠的山峰,如纱如帛的山岚丝丝缕缕地缠绕,又是另一番景致。
山脚下,几个挎弓携刀的少年在路旁等候着,远远地看见羽林亲卫簇拥着小李将军过来。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与身边的伙伴嘀咕了几句,那伙伴点点头,三名少年走到道路中央,“噗通!”一声跪下了,拦住了羽林骑的去路。
面目黧黑的商人继续往前走着,听道那剑眉星目的少年朗声道:“我们兄弟三人,高寒,李猪儿,张虎,愿随小李将军到河西去守土开疆。”
李岩分开羽林亲卫,上前一瞧,这三个少年不过十一二岁,身体还未长成,摇了摇头,问道:“你们是哪家的子弟?出塞击胡,志向可赞,可年岁太小,在家好好读史明志,勤习弓马,日后报考羽林武学,再到河西军前效力。”
几个少年当即哭道:“呜呜……我们的父辈都战死河西,愿鞍前马后……追随将军,为父报仇。”
“都回去吧,日后报考羽林武学!”李岩带着羽林亲卫,绕过他们,翻身上了战马,扬长而去。
“谁会去报考羽林武学?那里边都是一些纨绔子弟,哥几个,我们就跟着小李将军,到了河西,他被我们诚心感动,一定会收了我们的。”剑眉星目的高寒攥紧了拳头。
“对,到了河西,日后我们也有机会做到将军。”身形微胖的李猪儿道。
那名面目黧黑的商人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坐在一块青石上歇脚,听到三个少年的话,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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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河西大将 139。行商
右威卫将军李岩率羽林骑这么走走停停,足足走了一个半月,这支带着二百多辆勒勒车的军队才到帝都长安。
到了长安后,羽林骑也未立刻出发,将军李岩有令,全军修整几天,跟亲朋好友道别赶紧地。
平康里,小李学士府已换了称呼,小李将军府。
一间光线充足的大房间内,原木搭建的小城堡,摇晃的木马,转角处光滑自然,俱是擦蜡,透着清新的原木味儿,藤椅小秋千放着一个九个月大的婴儿,肥肥壮壮的挺可爱,小玉环正摇着他玩。
那婴儿就是永穆公主的儿子,由皇帝亲自赐名的王潜,公主府的奶娘紫玉小心翼翼在旁边看着王潜,眼睛不时瞟着城堡洞,在那儿爬进爬出的婴儿,是她的孩子王元浩。
王潜与王元浩两个人的姓名迟早要换过来,孩子大些,就带到河西去,这是李岩的主意,永穆公主也赞同。
天真可爱的玉环把小元浩摇得咯咯发笑,一双小眼滴溜溜乱转,看见永穆公主走了进来,伸出手来要妈妈。
紫玉慌忙见礼,李岩摆了摆手,静静地注视着永穆公主抱起儿子,亲他粉嫩的小脸蛋,母子俩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宛如一幅油画那样恬美。
紫玉抱着自己的孩子退了下去。
根本没去右威卫军衙,李岩这几日都住在平康里,与永穆公主和儿子在一起,享受出战前的天伦之乐。晚上两处府门一关,就成了一家人,有了张说的教训,谁还敢说三道四。
王准么,已被李岩召进羽林骑,命令他先赶赴河西前线,王准心里明白,李岩不玩残他是不会收手的,勇武的家奴就带了几百人。
“元浩,坐滑梯了!”李岩将儿子放在木滑梯上,轻轻一推,小元浩滑下来,永穆公主急忙把他接住,抱了起来,小元浩咯咯地笑了起来,杨玉环见状,绕着他藏猫猫,逗得他左右探头,四处找这个玉雪可爱的小姐姐……
在大房间里玩了个把时辰,公主府的内院总管柳枝进来禀报:“小李将军,公主,少府少监赵明轩,公主府总管李忠,商事总管高墨达已在正堂等候。”
永穆公主唤道:“紫玉,快进来把孩子带着。”
紫玉立刻抱着自己的孩子跑了进来,李岩见她温柔可人,心中有了主意,将她许配给李忠为妾,再送一笔嫁妆,也给她找个归宿。
小李将军府的正堂。
上首摆了一对紫榆圈椅,中间是张高桌,李岩和永穆公主分坐左右。赵明轩坐在李岩下首,另外两人就站着回话。
总管李忠毕恭毕敬禀道:“小李将军,永穆山庄准备了山中仙酿,蜂蜜等物,总计有五百多辆马车的货物,一切准备就绪。“
商事总管高墨达和他并排而立,接着道:“已经安排好了商队的管事,车夫,向导……”
赵明轩越听越吃惊,再加上他准备的两百车丝绸,小李将军出镇河西,这一趟不赚个盆盈钵满吗?
可丝绸之路上有明火执仗抢劫的吐蕃蛮子,扮作沙盗的突厥部落,还有白衣大食边防军队高昂的过境费,这条丝绸之路,风险高,利润也高。赵明轩拧着眉头,担忧问道:“商队这么大的规模,不会招惹丝绸之路上的恶狼吧?”
李岩微微笑道:“没有好处谁打仗?战争从来都是利益之争,土地,人口,财富。丝绸之路掌控在我们手中,西域那些属国早晚都会融入大唐的。”
站起身来,李岩在正堂来回走了几步,思虑了片刻,道:“我们沿途还可招募商队护卫,训练成军,这样保障就大些。”
赵明轩瞧了高墨达一眼,见他眼睛放出光来。呼吸急促。
高墨达犹豫了一下,拱手奏道:“还有几支商队愿意交纳保镖费,想要与我们结伴而行,小李将军,你看行吗?”
再多来一些,把声势造足,以后他们就是丝绸之路上的香饵,李岩轻轻笑了:“有多少,我们都收,放出话去,有三千羽林骑护卫,安全得很,我们沿途再悄悄招募三千商队护卫,向河西进发。”
在帝都长安滞留了几天,张九龄亲自来李岩府上催了两三次,这支带着商队的唐军终于启程北上,时间已是五月初了。(奇*书*网。整*理*提*供)
长安灞桥,距帝都三十里,设灞桥驿。
前军是勇悍剽捷的千骑羽林,风驰电掣般卷过灞桥驿,接着是车马络绎不绝的商队,被一千五百羽林骑作为中军护卫前行,后军五百骑策马缓行,在他们身后,是几支交了保镖费的商队,凑在一起共有一千多峰骆驼。
能相随大军而行,这几支商队已是感激。
一辆朴素的油壁车内,右威卫将军李岩亲了亲小元浩,递给柳枝,一下子紧紧抱住永穆公主,在她耳边轻轻道:“姐姐,等着我凯旋回来。”
擦了擦眼角的泪,李岩掀开布帘,跳下马车,高仙虎牵着铁连钱过来了,李岩扳鞍认蹬,敏捷地跃上了马去。
这还是朱雀大街那个牵马的白衣少年么?
两年的时光,岩哥儿个子可是长高了不少,身形剽捷,清俊的脸也晒黑许多,褪去了文弱的气质,露出一股勃勃的英武之气。
“岩哥儿等等!”永穆公主急急下了马车,在路旁折了一枝柳条,圈成一个圆,跑到李岩马前,将柳条套在李岩脖子上。
唐朝风俗,灞桥送别,折柳相送,团成圆圈,带着诸事圆满的祝福。
永穆公主绽颜一笑,五月的阳光洒在她的笑颜上,美得让人屏住了呼吸。
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李岩转过马头,鞭马扬尘而去。
灞桥柳,拂不去远去岩哥儿飞马而去的烟尘,系不住永穆的相思离愁。
灞桥柳,遮得住永穆的泪眼,却牵不住岩哥儿的手。我不哭,因为夜夜还能在梦中与你相见。今后分开的日子,我的心永远留在这灞桥别后。
回到马车上,永穆公主与柳枝转瞬已哭成了一对泪人儿。
“小李将军过来了!”骆驼商队中,高寒低低地惊呼一声,身边的伙伴随他望过去。
李岩策马飞驰过来,身后除了冷霜儿张若兰外,还有容貌惊艳的康雪儿,打马紧紧相随。
“小李将军会不会打仗啊?带着几位娇妻美妾。”李猪儿开始动摇了,对高寒道。
高寒仍然坚持:“我们暂且在商队栖身,看看再说。”
张兴一直闷头不语,这时才蹦出了个字:“好!”
商队中一名护卫走了过来,搭讪道:“三位小兄弟,想到河西投军,呵呵,你们年纪还小。”
高寒转身一瞧,这名护卫面孔黧黑,脸上带着一团和气,身材粗壮,腿微外阔,有些罗圈,一看就是常年在马上讨生活的人。头发微微弯曲,以前结过辫,如今却披散开来。
这不是那条吐蕃狗么?终于来啃骨头了,高寒心中一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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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河西大将 140。招募
越往北走,绿色渐少,雄浑苍凉的黄土台塬平整开阔,放眼望去,都是一个黄色调,看得多了,眼睛有些无聊。李岩这支超级商队声势浩大,但行走在黄土高坡上,不由变成了一条小蛇,一连走了好几天,羽林骑护送的商队才到了歧州。
后面的骆驼队中,那名先前扮作商人,后来又混作商队护卫的吐蕃人,这些天来与高寒他们厮混熟了,到了歧州后便拉他们到酒肆喝酒。
酒是当地上好的凤酒,用甘泉酿制而成,清冽醇馥,不过还是脱不了水酒的味儿,略略有些浑浊。高寒小口抿着凤酒,却对桌上的牛羊肉毫不客气,下手比谁都快,李猪儿和张兴也不甘示弱,猛吃海塞起来。
瞧这几个愣头青那粗鲁的动作,商队护卫心里不由乐了,端起酒碗道:“几位小兄弟,你们年纪虽小,志向远大,我佩服!来,汪吉敬你们一碗。”
高寒也高高端起酒碗,嘴里还有肉,含混不清道:“喝!”
汪吉端起酒碗,脖子一仰,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亮出碗底,汪吉才发现三个少年高高端起酒碗,只少少地喝了一口。
李猪儿嬉皮笑脸道:“汪大哥见谅,我们哥三量浅。”高寒、张兴一人拿了块排骨,边啃边点头。
这酒肆热闹,不止他们一桌在喝酒,说话间来了几个军校,坐在隔壁桌子,不一会儿,大坛的酒便端了上来。
“两位兄弟,你脱了这身甲衣,应募做了御酒商行的护卫,以后前程似锦,哥哥敬你一碗。”邻座几个军士正在喝酒践行,一个军校端起酒碗站了起来。
“大哥,兄弟们都年轻,想奔个前程——多挣些钱,早点娶妻生子。”旁边一名刚勇犷悍的年轻军士道。
汪吉似是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邻座两位商队护卫年轻勇悍,而他们同桌的几位则年龄偏大了一些。
嘴里慢慢嚼着牛肉,汪吉侧耳倾听,这细微动作被高寒看在眼里,嘴角浮出一抹浅笑,提着个酒坛,端起酒碗,招呼道:“李猪儿、张兴,我们到邻座去敬杯酒。”
三个少年走了过去。
“几位大哥,我们的父辈都战死在边塞,想替父抱仇,前往河西投军,几位大哥能指点一二吗?”高寒眼光炽热,态度恭敬。
商队护卫仔细打量了一下小哥三,笑道:“想到河西去投军,瞧你们这几个小兄弟年少,怕是不容易,弓马如何?”
高寒沉稳地点了点头:“六岁开始习武,弓马都还过得去,轮弄走射十中六七。”
那座上几个军士护卫面面相觑,这个少年年纪小本领高啊。那商队护卫沉吟片刻:“既然你有一身本领,就去城北军营,御酒商行在军营门前贴有告示,就在那儿招募护卫。”
“谢谢几位大哥,这碗酒敬你们,都满上,好好喝,就不打扰了。”高寒敬完酒,退了回来。
“汪大哥,你慢慢喝,我们哥三先行告退。”高寒向旺吉拱了拱手,拉着两个兄弟的手,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
汪吉脑子反应快,忙起身拦住他们道:“我与三位小兄弟投缘,大伙儿一块去瞧瞧,掌柜,结账。”
四人结账出了酒肆,打马如飞,急急朝城北军营而去。
这御酒商行太厉害了,竟然驻扎在军营,汪吉想,我如果在这里能混个什么差事当当,可就打进内部了,听说李岩的几位夫人也在商队里面,这样子还打探不到李岩的消息?
在军营前招募的地方,几名军士维护秩序,一名文书据案书写,前面排了一个长长的队列。
一名顶盔贯甲的军士过来,威风凛凛喝道:“这么多人排队,御酒商行可不是混吃等死的地儿,骑射十中五,步射十中六,六十斤重的石锁连举十下,没这个能力的提前散了,别耽误功夫。”
“御酒商行挑护卫也太严了,这都跟考武进士差不多。”前面不少人听了,嘟嘟嚷嚷地顿时失了信心,一下散去不少人。
很快轮到他们四人,文书问道:“姓名?”
“汪吉。”
……
姓名籍贯家里的情况,担保人等一一填写,四人以骆驼队的商人为担保人,被允许进军营参加考核。
汪吉提起那六十斤重石锁,憋住气,颤颤巍巍举了十下,勉强过关。
高寒张弓搭箭,弓张得如满月一般,屏气凝神,虚瞄前方,手一松,羽箭飞出,正中靶心,看来平日里没少下功夫。
三个少年力弱,高寒射了四箭便退到一边,休息恢复力气,轮着张兴上场,箭法也不赖,三人用车轮射法,十中八九,算得上神射手,只是用的两石弓,弓力偏弱。
商行护卫这么容易就混进去了,汪吉站在一旁,正心中窃喜,却见一名军校出来,宣布道:“汪吉,高寒四人,来历不明,不能录用。”
到河西投军不成,现在连个商行护卫都混不上,高寒一听便急了,忙上前苦求:“校尉大哥,求求你收了我们吧,求求你。”
那名军校根本不为所动,手一挥:“赶出军营。”
“快走!”几名军士上前推搡着,口中咤喝连连,高寒一咬牙,“噗通!”一声跪在地下。
“呜呜,大哥,我们盘缠用尽,全靠别人接济,求求你们收下我们吧。”高寒流着泪,扯着军士的衣角,苦苦求道。
正这么拉拉扯扯着,军营前转出一位高挑清丽的少女,路过见了这一幕,心有不忍,问道:“高旅帅,这是怎么回事?”
“禀报张小姐,这几人来历不明,想要做商行护卫。”亲卫旅帅高仙虎毕恭毕敬拱手答道。
高挑清丽的少女正是张若兰,她是河西节度使张九龄之女,地位非同一般。
张若兰仔细询问了高寒等的情况,起了恻隐之心:“年龄这么小就出来投军,也不容易。我记起来了,荆紫山下,也是他们哀求小李将军,要到河西投军,几千里都跟过来了,足见一片赤诚,高旅帅,我自作主张把他们收下了,就充作我的护卫,你看成吗?”
那高仙虎不好驳张若兰的面子,只好点头答应了。
“多谢张小姐,多谢!”高寒喜出望外,拉着李猪儿、张兴赶紧跪下,“扑通扑通”猛一阵磕头如捣蒜。
汪吉年龄大,装不得嫩,不得不灰溜溜地离开军营,正向落脚的客栈缓缓驰去,身后一阵马蹄声响起,回头一瞧,高寒他们追了上来。
“汪大哥,承蒙你一路照顾,我们送送你,顺便到客栈去取行李。”高寒拱手道。
李猪儿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汪大哥,日后有用得着我们兄弟的地方,但请吩咐。”
“日后相遇,我们请汪大哥喝酒。”张兴点头赞同,补充了一句。
旺吉脸上挤出点笑容,对他们点了点头,心里一阵懊丧,这些天来白费这么多劲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看来只好再寻他法,瞧着这三个少年,眼睛一亮。
丝绸之路上的重镇兰州。
南北群山环抱,黄河从东到西穿城而过,枕山带河,好一座金城汤池。
自汉至唐,随着丝绸之路的兴起,兰州就是一派丝绸西去,天马东来的盛况。
兰州州衙,一队羽林骑飞驰而来,到了州衙门前,为首的年青校尉甩鞍离镫,急急拱手道:“烦请通传,右威卫羽林校尉裴元庆,奉兵部之命有紧急军情求见韦刺史。”
把守州衙大门的旅帅见他嘴唇干裂,一脸疲惫,只怕是一口气赶了好几百里,急忙将他带到门房,舀了碗水给他,转身才赶着去通报。
州衙正堂,韦刺史高坐堂上,瞧着裴元庆那付模样,生出几分惊讶来。他早已接到驿传书信,知道这名年轻校尉是一代儒将裴行俭之孙,当朝宰相,兵部侍郎裴光庭之子,长途行军,忍饥耐劳的苦也是他一个贵族子弟能吃得下来?
自己也是帝都长安长大的,韦刺史温言道:“贤侄冒着烈日风霜而来,一路辛苦,有何紧急军情?”
“为羽林骑招募新军。”裴元庆言语简洁,刚灌了一气茶水,恢复了些年轻人的锐利朝气。
韦刺史沉吟了好一阵子,才道:“贤侄,不是我故意与你为难,只是这兰州也屡受吐蕃骚扰,招募长征健儿也有不足。”
裴元庆见他推却,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呈了上去:“韦刺史,右威卫将军,河西讨击副使李岩,全力经营丝绸之路,组建的商队马车就有千辆,千骑羽林护卫,沿途各州都有份子在里面,大伙的好处都少不了,有了银钱,还招募不到长征健儿?羽林武学今年可是面向大唐各州郡大规模的招生。这是李将军亲笔所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您可以瞧瞧。”
接过书信,韦刺史展开细阅,眉头渐渐舒展,还不放心,问了一句:“贤侄也是出自羽林武学?”
裴元庆挺胸收腹,拱手朗声答道:“禀韦兰州,两年前,元庆还是长安的纨绔子,经过羽林武学淬炼后,才有了脱胎换骨的感觉。”说完,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道:“让伯父您见笑了。”
“右威卫郎将杜希望,郭子仪先后率羽林骑过兰州,军纪森严,于百姓秋毫无犯,令人赞叹。有如此的羽林武学博士,贤侄放心招募,我全力支持。”韦刺史也豪爽起来。
裴元庆跟着笑道:“羽林骑要在兰州振武军中招募十六至二十五岁的军校,见过血,武艺出众,没有家室拖累,由我们集中训练,待小李将军到了兰州,要他们脱掉甲衣,以平民的身份加入商行护卫,秦州也是这样办的,韦兰州,可否?”
商行护卫用边军,那可是一支规模空前,肥得流油的商队,韦刺史似乎明白了什么,亲切道:“贤侄,你我世交。没问题,不过一年后,像你这样的,出自羽林武学的军校,能给我补充回来么?”
裴元庆脸色沉稳,肯定地点了点头:“小李将军曾言,安西四镇,河西,陇右一局棋,彼此呼应,能补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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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河西大将 141。暗渡陈仓(上)
五月中旬,这支长安来的大商队浩浩荡荡到了秦州。
秦州自古为陇右门户,是丝绸之路上的一大重镇,被称为千秋聚散地,因而名噪一时。玄奘西去印度拜佛取经,曾途经此地。
秦州不仅四季如春,而且名泉众多,有飞翠流玉的马跑泉,香美胜乳的甘泉,四季如汤、去病健身的温泉,珠帘垂挂的菩萨泉,寒彻沁人的八卦泉,鱼随泉涌的神鱼泉等。
本来就打着游山玩水的主意,停停走走的主意,既然有这么了不起的名泉药汤,过秦州,还不得停一宿。
右威卫将军李岩刚刚停下来,就传出命令,羽林骑,御酒商队在秦州休整三天。骆驼队的商人一听傻了眼,心急火燎找到河西节度使张九龄,要他向小李将军施压,只休整一天就走。
有了上次在长安的经验,张九龄知道自己就是去了,也是像弹弓一下弹回来,李岩轻描淡写几句就打发了。再说他名为河西节度使,只是理政安民,军事自己也不懂,能拿手握兵权的李岩有什么办法。难道用老丈人的身份?自己还没这么厚脸皮。所以,纵使牙齿恨得痒痒的,也只好铁青着脸摇了摇头。
秦州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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