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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权奸-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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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较自己的时候到了,杜希望脸上露出坚毅之色,拱手奏道:“塞外诸胡,力强者称雄,要想威慑西域各部,募异族子弟为羽林骑,实质就是让他们送子为人质,首先得战!只有酣畅淋漓的大胜才能威慑他们。“

“对,首先得战!”李岩的年轻的脸上神采飞扬,充满了自信。

首先得战!皇帝李隆基与高力士对望了一眼,运筹帷幄,筹划得再好,临阵的变数太多,也会使良策夭折,成为笑谈。

秋夜,二更天,残月如钩,星辰仿若碎钻一般洒在黑色的幕布上,长安城北,右威卫羽林骑人衔枚,马裹蹄,悄悄出了宫城最北边的重玄门。

羽林骑长长的队伍彷似一条在夜色中游动的巨龙,打着稀疏的火把,臂系白巾,队伍没有喧哗吵闹,显得军纪森严。

重玄门城楼上,火把在夜风中摇摆不定,身着明光铠的千牛卫威风凛凛,皇帝李隆基注视着出征的羽林骑,默默相送。

“圣人,更寒露重,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高力士劝道。

“吐蕃,始终是我心头之患,高将军,右威卫郎将,玉门军副使杜希望率五千羽林骑先一步出发。泰山封禅后,河西讨击副使李岩率羽林武学千骑和工匠出发,他们能控制住河西走廊和西域局势吗?”皇帝李隆基在火光的映照下喃喃自问。

“能!”高力士一声简洁的回答,给了皇帝不少信心,“河西讨击副使李岩用兵,首重大局,眼光独到,还有行险弄奇的地方,大唐军神李靖的兵法,将在河西重放异彩。”

皇帝李隆基和高力士都把目光投向绕城而走的羽林骑,夜色如深渊,星星点点的火光仿佛游龙身上闪光的鳞甲一般。

两个时辰后,此刻天色未明,天空只有一抹鱼肚白,羽林骑列队缓缓过桥。

十几骑驻马桥头,正在依依道别。

渭河清新潮湿的风吹在李岩脸上,他在马上拱手道:“杜游击,此去河西,在几个城池先取守势,军中带有部分工匠,招募人手,筑堡修城,挖掘地道,布置城防巷战,方是首要大事。”

杜希望沉稳地点了点头:“末将明白,先让我们处于不可战胜的态势,再寻战机。”

李岩转身向羽林斥候校尉辛云京道:“云京,云长,你们出自河西大族,用山中仙酿换取牛羊粮草生铁的事就交给辛氏一门,经营河西的策略是高筑墙,广积粮,明白吗?”

辛云京拱手为礼:“卑职明白,定不负小李将军之托。”

“兄弟们珍重,雪满关山的时候,我们就会在河西相聚,就此别过。”李岩言罢,拱了拱手,眼眶湿热眼看有泪要溢出,赶紧掉转马头,率几十骑羽林亲卫在淡青的晨曦中飞驰而去。

第二卷 长安新贵 128。捧杀

大唐开元十三年秋,九月初三。

永穆山庄后的山谷酒城。几个工匠从石灰窑中取出一个铁盘,铁盘上装满了煅烧后的水泥烧块。待它冷却下来,水泥工坊的管事禀道:“李侍郎,小李学士,我们反复按小李学士说的,实验不同的火候温度,终于把这配方和工艺流程弄出来了,你们瞧瞧这水泥烧块的火候成色。”

李岩随手取过根木棍,将水泥烧块分开,阳光下,水泥烧块呈黑绿色,似乎有些星星点点的碎玻璃嵌在里面。

“烧出闪光发亮的碎片,煅烧后的烧块,再冷却和打碎磨细后,我们用铜丝缠绕铁棍搭架,前天在那边筑了一段水泥院墙。李侍郎,小李学士过去看看。”水泥工坊的管事声音很亢奋。

李岩站在墙边,要了一把铁锤,朝那段水泥院墙狠劲儿砸去。

“咚!”地一声闷响过后,那墙上只有一个浅浅的白印儿,当真是坚若磐石,李林甫看得目瞪口呆。

“父亲,这水泥拌上沙、水,就是上好的建筑材料,一个昼夜就变硬,如石头一般坚硬,建城盖房,修桥筑路都用得上。”李岩高兴地道,有了水泥,河西之事有多了一分把握。

“我……我要密奏圣人,改造朱雀大街可以提前竣工。”素来喜形不怒于色的李林甫声音激动,白皙微胖的脸微微颤抖,一双惯常眯缝着的眼睛张大了许多。

三日后,帝都长安,兴庆宫,勤政务本楼。

朝廷一干重臣都在这儿,或坐或立,仪式从简,比较随意,中书令张说新封了封禅使,全力主持泰山封禅的事,深得圣恩,一脸的春风。

源侍中坐在官帽椅上,脸上的皱纹更多了一些,眼睛似闭似合,一付昏昏欲睡的样子。

皇帝李隆基高坐在雕龙胡床上,脸上充满兴奋,工部侍郎李林甫,右威卫郎将李岩前日下午进宫,献上水泥,并当场在兴庆宫用铁条水泥拌着沙石,浇筑了一段水泥宫墙。今儿早上去看,用铁锤砸了砸,果然如他们所言,坚如磐石。

泰山封禅前,有此等发明现世,皇帝李隆基的心里溢满了喜悦。

这时,工部侍郎李林甫上前奏道:“微臣任工部侍郎期间,在工部员外郎李岩的协助下,进行朱雀大街的改造,在确保工程质量的情况下,工程进度也快,同时也在反复试验建筑材料,终于研制出了利国利民的水泥,从今往后,道路,桥梁,筑城,建筑宫室俱可使用,这都是圣人即将泰山封禅,感动了天地所降下来的洪福。”

几位宰相也见识了水泥遇水变成岩石的神奇,中书令张说一反常态,率先祝贺道:“圣人泰山封禅,天降祥瑞,可喜可贺。水泥之法,工部侍郎李林甫功不可没,臣举荐他任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不仅是张党的张九龄,就连源党的宇文融也大吃一惊,张说举荐排在六部最后面的工部侍郎为宰相。

这一招是何用意?源侍中脸上错愕,如平静的心湖“噗通!”丢了块石头。

在这些朝廷重臣面前,李岩只有听着的份,心里嘀咕道,难道发明个水泥,皇帝夸赞,大臣人人都喜欢,就算明媚的阳光落在殿外,也有树下墙角照不到的阴影,中书令张说这回唱的是哪一出?

“嗯,准奏。朱雀大街工程完工后,工部侍郎李林甫继续主持长安坊街的改造,几座大型骑射馆的建造就落在你身上了。切记,水泥的制造之法不可外泄,在长安城南的南五台另择山谷筑城煅烧吧。”皇帝心情畅快,立刻准奏。

李林甫骤然被提拔成宰相,深感意外,一颗心仿佛飘在云端,做梦一般。可他毕竟工于心计,心情虽激动,却已跪下磕头谢恩,一付感激涕零的模样,奏道:“改造完成后的朱雀大街,街旁对植着行道树,两坊之地有美景游园,商铺、酒肆、旅舍林立,游人如织,尽是一派盛世景象,臣启奏圣人,开放朱雀大街的宵禁,让四夷番邦见识见识路不拾遗,道不闭户的开元盛世。”

户部侍郎宇文融也随声附和:“圣人,开放宵禁,既可宣扬国威,又可增加朝廷的赋税。长安百姓多了谋生之法,真可谓一举多得呀。”

张九龄见源党得势,哄得圣人频频点头,正欲上前,想要说说这开放宵禁的害处,却被张说使了个眼色挡回去了。

“开元盛世,泰山封禅,圣人的丰功伟绩直追太宗皇帝!”殿中的朝廷重臣一片赞颂声如潮涌起。

这事也办得太顺利了,张党中人怎么也跟转了性似的,尤其是张说,举贤不避仇,一脸的大公无私龟孙样,不行,在他府中埋伏的暗忍一点消息也没有?算了,我现在羽翼未丰,惹不起我躲得起,还是早点出长安,远离这是非之地。

待朝中重臣们的歌功颂德的声音暂歇。中书令张说脸上抖了一下,大声奏道:“圣——”

李岩抢在他前面,奏道:“泰山封禅,圣人实至名归,张相公老成谋国,曾建言,在边塞驻扎重军,儿臣觉得他说得对,万一河西陇右有事,有准备总比没准备的好。”

我给你先扣几顶高帽子,让你晕乎一会儿,李岩紧接着道:“朱雀大街工程进展顺利,水泥也研制出来,工部官吏办事勤谨认真,儿臣再一次请求,辞去工部员外郎之职,立刻率军出守河西,为圣人免去后顾之忧,另外,现在秋高气爽,正宜出征。”

派李岩到河西为将,他年仅十六,没有一星半点的边功,可以麻痹吐蕃,其实是我暗藏的一把利刃,可是泰山封禅,有他卫护左右,自己心里也安稳许多,皇帝李隆基一时沉吟不决。

李岩你整天嚷嚷到河西,去跟吐蕃蛮子交战,我得让你这个狂妄的小子做第二个兵败被杀的李敬玄,就是失陷城池,论罪可是当斩,中书令张说一抖袍袖,慷慨激昂道:“汉击匈奴,武帝用十八岁的霍去病,取得了一连串的大胜,远逐匈奴于漠北,今日圣人用文武双全的李岩,古今传为佳话,臣荐河西讨击副使李岩为瓜州刺史,墨离军使。”

这可是正四品的中州刺史,瓜州,可是控制丝绸之路的咽喉,连张九龄都认为这是儿戏,连连摇头。

大伙儿几乎怀疑听错了,可皇帝李隆基居然准奏,立刻宣旨让李岩暂代瓜州刺史,墨离军使,同时任命右威卫郎将郭子仪为墨离军副使。

玉门军五千,墨离军七千,羽林骑七千,羽林武学也有一千五百骑,李岩被这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得晕晕乎乎的,一不留神,我成了掌控数万兵马的河西大将。

中书令张说继续大声奏道:“圣人,有了水泥之法,朱雀大街的改造工程定能在泰山封禅前完工,街旁绿树成荫,游园处处,皇帝车驾从笔直的朱雀大街一路通行,让随行的四夷番邦瞧瞧,我大唐的盛世雄风,李侍郎,你办事干练,又刚任宰相,这件事没问题吧?”

欢喜麻雀打破了蛋,这话戳在李林甫的心窝子里去了,满腔的喜悦霎时被冰水浇灭,呐呐半响不知如何应对。

不到一月的时间,朱雀大街还有三坊之地,父亲,你千万不可应,那水泥还没进入量产的阶段,就是生产出来,现场施工都还要改进……李岩恨不得立刻反问,张相公,你是封禅使,得上天之佑,这事你来。

李岩心急若焚,忙给父亲使眼色,做手势,却听见李林甫露出决绝的神色,缓缓奏道:“圣人,微臣就是不睡觉不吃饭,也要把这朱雀大街改造出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父亲,看你怎么过得了这一关,李岩叹道,接着暗自庆幸,幸好我早一步筹谋,脱身去河西。

“好,待泰山封禅之事一过,朕会好好奖赏于你。至于瓜州刺史李岩,你可先命墨离军副使郭子仪率军先动身,你在泰山封禅后才赴任上。”几天来遇到的都是顺心事,皇帝李隆基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面露振奋之色,高兴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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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长安新贵 129。 难关

步出勤政务本楼,李林甫往日挂在脸上的笑容,此刻也没了踪影,源党中人过来安慰几句,摇头感叹一阵就离开了。

李林甫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鬼使神差地就应了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泰山封禅大伙儿都高兴?宰相之位迷了心窍?还是因为岩哥儿带来的神奇东西太多,自己相信他能……嗯,岩哥儿到哪儿去了。

李岩就跟在李林甫后面,正拧着眉头思忖着怎样才能在泰山封禅前,把朱雀大街改造好这档子事。

时间太仓促,就是把全部人手都算上,昼夜施工,也几乎没有完成的希望。这事父亲已在圣人面前夸下海口,如到时未完工,误了泰山封禅,丢官罢职还是小事,万一雷霆震怒,恐怕项上人头也难保全。

父子两人一前一后,都是一脸的沮丧之色,刚出兴庆门,中书令张说笑着走到李林甫面前,像是早等在那儿,拱手贺道:“一日之内,父为宰相,子为刺史,父子俱是高官,恭喜,恭喜。”

还没等李林甫父子谦虚几句,中书令张说突然凑到他们跟前,话锋一转:“不过,李侍郎,你这个宰相可要做稳当了,剩下的时间可不多,手脚麻利着点,耽误了圣人泰山封禅的行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到时别怪本相没事先提醒你。别的闲官儿中看不中用,你李侍郎不会也是纸糊的宰相吧!哈哈……”中书令张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尽是奸计得逞的味道,也不顾忌李林甫父子的感受,转身扬长而去,他身后好跟着风仪不俗的中书舍人,京兆尹张九龄。

看着中书令张说的嚣张相,李林甫是一脸苦笑,无言以对,只有对着他拱手作揖。突然,李岩眼神被吸引住了,大臣们下朝,将玉笏往腰间胡乱一插,张九龄却在腰间吊了个锦袋,专门放置玉笏,显得非常优雅。立刻走上前去,问道:“张京兆,你这笏袋样式别致,是不是若兰给你缝制的?”

瞧李岩脸上全无升迁的得意,张九龄为人正直,今日之事,张相公明摆着陷害人家,心中颇为同情,点头道:“小李将军,正是小女若兰所缝制的。”

“唉!”李岩叹了一声,“跟随圣人泰山封禅后,我就要远赴河西,一去十年,战场上刀枪无眼,如果不幸捐躯赴了国难……张京兆,你能让若兰为我缝制一个笏袋么?戎马倥偬的时候,我在边塞也有个念想。”

若兰在府里相思成愁,人比黄花瘦,看着让人心疼,唉,他俩情根深种,都是因为自己拆散了他们,张九龄此时心肠再硬也不忍拒绝,只得郁郁地叹了口气:“好吧。”

两人神态亲密,站在哪儿唧唧咕咕说了好一阵子,落在几步之外张说的眼中,心中生起一片疑云,自己一手栽培的张九龄跟李岩究竟在说啥?

李林甫在一旁等着李岩,父子俩一块回到平康里,进了学士府。

书房内,李岩毕竟年轻气盛,恨恨地骂了一句:“张说老匹夫,如此阴毒,明里暗里陷害我们父子,此次保荐我为瓜州刺史,说不得也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李林甫脸上露出了微笑:“岩哥儿,你有所不知,张相公为人豪迈,不拘小节,却是为人贪婪,我这就准备一份重礼,亲自过府拜见,说不定有所转机。”

表面向他示弱,暗地里再找机会阴他,父亲这招口蜜腹剑高明,李岩点头道:“父亲,我已派人潜进张府,早晚盯着他一举一动,你就等着消息吧。”

岩哥儿行事,手段愈发的厉害,不负我苦心栽培他,或许有一天,他能实现我平生之志。李林甫微笑着点了点头:“岩哥儿,改造朱雀大街的事怎么办?”

这会儿才不急不躁地来问这个,果然心机深沉,李岩心下暗赞,手却摊开:“没法子,这阵子好事儿一桩接一桩,冲昏了皇帝的脑袋,觉得什么事都能办成,这泰山封禅迫在眉睫,我们就是昼夜不休,也不可能在十月上旬完工。唉,父亲,这回我们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闯下大祸了。”

连岩哥儿都唉声叹气,李林甫这下可着了急:“都怪父亲一味迎合圣意,要是影响了泰山封禅,被张说弹劾,落下个贬官流放的命运,岩哥儿,你办法多,快想想法子,看应付得过去不?”

应付,李岩脑子里灵光一闪,对,先把这场差事应付过去,如果应付,张说那老匹夫会轻易放过父亲吗?

父子俩又商议了半天,李林甫带上李岩备下的重礼,心事重重地骑上了马,到中书令张说的府第去讨好示弱去了。

冷霜儿进了书房,关心问道:“岩哥儿,今日又出了什么事?”

“唉,出头的椽子先烂,刚研制出水泥,进献圣上……”李岩向霜儿讲起今日在兴庆宫里的事。

陷害我的岩哥儿和他父亲,冷霜儿气得银牙紧咬:“敢惹我家岩哥儿,派忍卫一刀将他杀了如何?”

“千万别!这种人要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再说一个当朝宰相被刺杀,得牵连多少人进去,我估计潜伏在张府的暗忍,地位较低,接触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从明儿起,挑选一个明忍,昼伏夜出,潜伏在张府书房的房梁上,窥探张说背地里有什么勾当,眼下他兼了封禅使,正春风得意,大权在握。”李岩若有所思,吩咐道。

冷霜儿一拱手:“对,这种人一刀杀了还真便宜他了呢,那我亲自去潜伏。”

李岩一把搂过她的小蛮腰,揽在怀里,刮了一下她的琼鼻,调笑道:“你去?还有几个月就要成亲,万一有个闪失,我后悔都找不到地儿,以后,你也学着运筹帷幄,不能再这么亲身犯险,明白吗?”

冷霜儿听得认真,心里正琢磨整体作战计划是什么,星眸半闭,微张檀口,冷不防被李岩偷袭成功,“嘤咛”一声,岩哥儿的舌头已堵了上来。

过了一阵子,院子里传来了羽林亲卫高仙虎的叫唤声:“张小姐,书房是军机重地,你稍等一下,容我通传。”

冷霜儿从李岩怀中挣脱出来,狠狠地拧了他一下胳臂,嗔道:“张若兰来找你,看你这个负心人如何对待人家?”

霜儿也开始通情达理了,李岩吃惊地盯着她看,脱口而出:“霜儿,你不吃醋吗?”

“我吃醋?我要是喝你这个花花公子哥的醋,岂不是早酸死了。”冷霜儿想到他那些姐姐妹妹们一大堆,数也数不清,方才的绕指柔转瞬化成了冷如霜。

李岩哪有听不出来的,却揉着胳臂,傻傻地笑道:“霜儿好贤惠,家有贤妻,人生一大幸事。”

冷霜儿瞧他嘻皮笑脸地耍赖相,横了他一眼,骂道:“还不快去,再这么瞎耽误功夫,人家若兰姐姐可就要闯进来了。”

李岩灰溜溜地出了书房,一眼瞧见站在回廊等候的张若兰,面容清减,似乎弱不禁风,被这院中黄绿间杂的秋景儿一映,似一首婉约的宋词,李岩心中愧疚,慢慢走上前去。

“父亲说,岩哥儿要做笏囊,我来问问,你喜欢什么款式色泽?”张若兰问道。

“若兰……你……你父亲让你跟我往来?”李岩的眼眶湿热,颤声问道。

“嗯!”张若兰风致楚楚的脸儿多了几分矜持含羞。

李岩轻轻抱着她,在她耳边道:“不管了,你父亲不允我俩的婚事,我远赴河西,就带上你私奔,以后建功立业,请皇帝赐婚,看你父亲还能拆散我们吗?”

“岩哥儿,我每日呆在府里,就抄写你给我写的诗词,一遍一遍地抄写,一遍一遍地……苦吟,呜呜,从清晨……直到日暮。”张若兰被李岩抱住,鼻子发酸,哽咽不停,不觉间泪已成行,将李岩肩头打湿了好大一片。

原还想利用若兰,离间他父亲张九龄与张说之间的关系,李岩听得心里发涩,满面羞惭,只紧紧地抱着若兰,没有说一句话。

几日后,务本坊,中书令张说府第,书房内。

已是掌灯时分,书房内坐着三人,刚用过酒宴,悠闲自得地品着仆从煮来的好茶,中书令张说亲切道:“九龄,我举荐你也任了宰相,这可不是李林甫那样的一月宰相,你可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张九龄赶紧起身,拱手施礼:“多谢恩师栽培,九龄以国事为重,绝不辜负恩师一片苦心。”

看着眼热,张相公不是正琢磨怎么对付李林甫父子吗?御史中丞王鉷想起一事,拱手道:“张相公,李岩恐怕是圣人的私生子,在李林甫府中养大,李岩却不知晓,为了救李林甫,接近永穆公主,听说他们姐弟交往过甚……”

果然没有看错,李岩有才无德,竟然与公主私通,拉关系,走门子,后悔自己架不住若兰苦求,让她跟李岩来往,张九龄扼腕叹息,若兰,为了你将来的幸福,免得吃后悔药,你还是断了吧。

书房屋顶,一名身着茶色紧身衣的忍卫正小心翼翼趴在梁上,似只猫一般,认真地倾听。

转眼就到了九月底,兴庆宫,勤政务本楼大殿。

大殿上除了千牛卫,手执素扇的宫娥,工部侍郎李林甫,户部侍郎宇文融联袂入宫面圣,说有要事上奏。

站在大殿上,李林甫脸色端谨,密奏道:“圣人,中书令张说既为首宰,又担任泰山封禅使,权势熏天,收受贿赂收得手发软,这张名单上有最近升迁的官员到他府上行贿的记录,多是中书,门下的属官”

高力士接过来一看,选了一段,读出声来:“兵部员外郎萧嵩送白玉马一对,价值几万贯的古玩字画,升任兵部侍郎……”

一听萧嵩的名字,皇帝李隆基浑身气得发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这萧嵩出身南齐皇族,高大俊美,却是不学无术,以前在翰林院当值,连个圣旨都起草不了。

户部侍郎宇文融赶紧奏道:“张说德行有亏,窃据相位,实在不能担任泰山封禅使,请圣人明断。”

手捋胡须,皇帝李隆基却露出一付高深莫测的神情:“眼下泰山封禅在即,一切都是张说操办,此事暂且不要声张,高将军,拟旨,封源侍中也为泰山封禅使,与张说一样。”

脸上神色恭谨,李林甫心道,张相公,此番不把你拉下马,也要将你贪污受贿的真面目揭露出来,你一身都是污水,还能踩我们父子吗?

皇帝李隆基盯着李林甫,满腹狐疑,这份送礼的名单这么详细,他是如何弄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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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长安新贵 130。一文一武

帝都长安,下午申时,正对朱雀大街的明德门外。

一名骑马携刀的白衣士子翻身下马,牵马步行,望着高大巍峨的城墙,熙熙攘攘的人流,高声吟诵道:“红尘白日长安路,马走车轮不暂闲。”

路旁一位小娘子瞧去,只见这名白衣士子英姿魁伟,脸上的轮廓较深,皮肤白里透红,有着混血儿的容貌。

这白衣士子出口成章,腰悬横刀,有几分游侠儿的倜傥英武之气,那小娘子不由多看了几眼,心里生出了些许爱慕之情。

到了明德门前,白衣士子正准备往里走,却被金吾卫一把拦住:“朱雀大街正忙着施工,进城需走启夏门。”

明德门与启夏门都在城南,相距不过两坊之地,转眼便到,白衣士子经过守门的金吾卫查验后,牵马进了长安城。

还有几日就是泰山封禅,自己为了一睹盛事,才巴巴地赶到长安,白衣士子心想,八年前到自己曾到成都,谒见当时的益州长史苏颋。他颇为欣赏自己,赞道:此子天才英丽,下笔不休。算起来,与这位当朝宰相,礼部尚书有些师生之情,莫若去他府上拜访?

当下打定主意,白衣士子问了道路,翻身上马,策马往崇义坊苏府而去。

到了崇义坊,白衣士子叩开朱门,一问,不巧,苏礼部到在水一方去为弟子河西讨击副使,瓜州刺史李岩践行。

李岩,就是那位以《阿房宫赋》,《燕歌行》名扬长安的少年翰林学士吗?刚满一年,竟然做到了瓜州刺史?

盛名之下无虚士,我倒要瞧瞧这位少年刺史如何了得,白衣士子问过门房,打听到了在水一方的位置,快马扬鞭,到了开化坊。

野渡清溪,老树桩头,让白衣士子迷醉了好一阵子,才牵马往在水一方门里走。

“这位郎君,可有贵宾卡或请帖?”一名身形彪悍的门卫拦住了白衣士子。

“喔,我是远道而来的,听说恩师苏礼部在此赴宴,烦请兄弟通报一声。”白衣士子干脆利落地一抱拳。

口气倒还不小,与当朝宰相苏礼部是故人,长安这样的游侠儿见多了,别又是个混吃讨喝的主,惊扰了此间的贵客,我可吃罪不起。那门卫装作一付和气相,回礼道:“此地狭小,客满为患,请郎君到桃李蹊去,就在平康里。过两个坊街就到——”

白衣士子听到不让他进,不由恼了,一把掀开那门卫,叱道:“在下带足了银钱,世上哪有不让人买醉的酒楼?”

身形彪悍的门卫也是个练家子,要不是年岁渐长,家里孩子一大堆,都随李岩到河西去打拼,在这儿把门,哪个敢硬闯,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当下一个醋钵大的拳头挥将过去。

在水一方,大堂中,摆了十来桌,河西讨击副使,瓜州刺史李岩正在寒暄招呼。

一位燕颔虎须,身形犷悍,年纪约莫二十五六的大汉在哥舒车的引领下,来到李岩面前,哥舒车介绍道:“小李将军,这位是安西副都护哥舒道元之子哥舒翰。”

哥舒翰,生在安西大都护府的所在地龟兹。好读春秋,仗义疏财,是员绝世猛将,西突厥哥舒部落世居安西,对河西、西域的战事与可是大有帮助,李岩瞧他面色沉静,提着瓶山中仙酿道:“早闻大名,今日才见,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今儿高兴,先干上三大杯再说。”

满座俱是穿绯着紫的官员,这少年刺史不去招呼,却要先与我连干三杯,哥舒翰也是性情中人,痛痛快快地喝了三大杯。

李岩把着哥舒翰的手上了桃红地毯铺就的圆台,双手一挥:“各位亲朋安静,介绍一下我这位兄长,哥舒翰,安西副都护哥舒道元之子。”

大堂众人安静下来,对李岩隆重介绍哥舒翰甚是不解。

“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胡马,不敢过临洮。如此安西健儿,怎能不到河西建功立业呢?”李岩声调铿锵,大声喝问。

只恨自己没有早一步到帝都长安,进羽林武学,哥舒翰眼眶湿热,大声道:“甘愿随李瓜州出征河西,赴汤蹈火,为大唐开疆拓土。”

“好!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一名白衣士子冲进酒楼的大堂,一首诗还未吟完。

大伙儿刚把目光转移到白衣士子身上,后面又跟进来一个酒楼的门卫,捂着眼睛,大声嘈嘈道:“羽林亲卫,帮我把这个恃勇耍横的小子拿下。”

守卫在门边的是两个出自少林的羽林亲卫,闻言伸手,似苍鹰搏兔一般,一左一右迅疾勇猛,抓向白衣士子的双臂。

白衣士子身形灵活,往前一冲,眼看就要闪出羽林亲卫的擒拿,却被面前的高仙虎一脚踹在迎面小腿骨上,踉跄几步退了回去,被出自少林的羽林亲卫如蟹钳般紧紧扭住。

羽林亲卫高仙虎上前对着他腹部就是两拳:“你这小子长不长眼睛,敢来冒犯羽林骑的虎威,真是活腻味了,拖出去,狠揍一顿,打个半死,扔到朱雀大街上去。”

“哼……哼,你们算得上哪门子英雄好汉,以众击寡,围殴我一人,有种咱比刀单挑。”那白衣士子被扭住,兀自不服,嚷道。

李岩“腾”地跳下圆台:“放开他,我跟他练练。”

白衣士子被放开,手臂扭得疼,晃了几晃,揉着肚子,李岩从他身边经过:“李太白,能站起来的话就随我到外面去练练。”

白衣士子一愣,少年刺史竟然知道自己,来自蜀中的李白。

在水一方门前,有处停靠车马的广场,青石铺就,李岩拔出折铁刀,迎风一抖,青光隐隐,双手斜举,凌厉的目光瞪了过去。

那是杀过人的眼神,李白心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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