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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狐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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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呆头呆脑地在大杨树底下晃过来晃过去,一会儿仰望着天空,一会儿又摸摸那坚硬的树身,十足伤透脑筋的模样。
  小雏鸟在他怀中汲取了温暖,不再瑟缩发抖,高高兴兴地啼叫起清脆的歌声来。
  子服闻声微一笑,隔裳摸了摸软绵绵的鸟儿,“啊,你有精神啦,是对我很有信心吗?放心,我王子服言出必行,说到做到,一定会助你回家的。”
  有几名仕女结伴着经过他身畔,把把团扇掩箸嘴儿轻笑箸,不约而同对他投以爱慕又羞涩的眸光。
  子服恍然未觉,他只是盘算着该如何让“落”鸟归巢。
  “啊,还是用爬的好了。”他没有武功,可是古人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法子也挺济宁的吧?
  子服挽起了袖子,顾不得姿势难不难看,长长的腿踩着杨树上粗壮的树瘤,缓  缓地攀了上去。
  一方面,他得使劲不让自己掉下来,另一方面,他又得注意别压伤了在怀里叽叽啾啾,煞是快乐的雏鸟,这爬起树来也就分外吃力了。
  好不容易攀到枝头上,他危险地跨坐在粗大枝桠上,一手抓住技干,一手入怀掏出扭动不已的雏鸟;显然牠已经乐不思“巢”了。
  鸟巢里还有四五只一样大的雏鸟,挤成一团取暖着,一双双圆圆的黑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好似不知道这个高大人儿突然冒出来做什么。
  子服好不小心地将雏鸟放回鸟巢里,这才松了口气,“这下好了,你们兄弟姐妹团聚,千万别再跌下来了。”
  他松弛下来之后,本能笑看底下,却倏地吓了一跳,脚底板阵阵凉意窜了上来。
  原来……他爬这么高了。
  糟了,这上来容易下去难,他该怎么办?
  他拍拍胸膛,稍定心神,“不怕、不怕,料想是下得去的……也许只是从上头看下去比较高一点,我何必自己吓自己。”
  话虽如此,他还是好生踌躇,左脚试探完换右脚,就是没有一脚敢做先锋探路。
  就在这时,一个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响起,子服心头猛然一震,着迷地望着声音来处。
  一个穿著雪白衫子,衣袖裙襬间绣着点点红梅的美丽女子正抬头仰望着他,笑得好不灿烂。
  她乌黑如云的秀发梳成了娇俏动人的团髻,披散在背后的长发柔美发亮,髻上簪了两三朵红萼悔,白嫩小巧的耳垂悬着两枚晶莹似雪的珍珠,在她嫣然欢笑的时候微微晃动着,既清雅娇媚又婉转天真,煞是动人。
  子服看呆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巧笑憨然的女子,心底陡地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激荡和冲击感觉。
  好美……,他从未见过笑得这么可爱、这么美的女子。
  她粉嫩莹然的小手轻拈把玩着一枝梅花,朵朵绽放的红梅点缀在细枝上,在她笑得好开心的时候也轻轻晃动着。
  彷佛梅花也跟着笑开了颜。
  她拉了拉身畔一身绿衣的侍女,笑指着他,“你瞧,是个傻瓜。”
  子服心儿又是一荡,他痴痴地望着女郎,身形一动,本能地想要趋前更近的看她却没想到自己此刻挂在半天高的处境,于下身子一动,他整个人就失势地摔了下来。
  “哎哟!”女郎娇呼一声,睁大了眼睛,闪过一抹不忍卒睹之色。
  “哎哟!”砰地一声,子服结结实实地摔落在满地黄叶残雪的草地上,摔个四脚朝天却也好巧不巧地摔在她的绣花鞋前。
  他挣扎着起身,疼得龇牙咧嘴,可是随即爆出的银铃笑声又抚平了他所有的酸疼震痛。
  娇憨女郎笑得直不起腰,小手握不住梅花枝,任凭掉落了下来。“呵呵呵呵……”
  “小姐,当心哪!嘻。”绿衣侍女搀扶箸她微小轻弱的身子,笑咪咪地道。
  虽然他摔得着实不轻,但是能够看见她清丽娇嫩的脸蛋笑得如此灿烂缤纷,子服也跟着咧开了笑,心花朵朵盛放了。
  他直直盯着她,紧张到结巴起来,“小……小姐……”
  娇憨女郎笑不可抑,偎在绿衣侍女怀中,如秋水如星子的眼眸瞥向他,又是一阵抑止不住的笑声。“小荣,你看,这个傻瓜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人,像个贼骨头一样……”
  子服虽然一屁股坐倒在又冰又冷的雪地上头,此刻接触到她的眸光,浑身却像是如沐春风一般,通体有说不出的快活。
  虽被笑指为“贼骨头”,他却依旧傻笑不已。
  娇憨女郎在侍女的搀扶下大笑离去,然而在离去前,又忍不往回头望了他一眼,眼底充满了促狭笑意,彷佛忍俊不住似的,笑声又不自觉地溜了出来。
  “傻瓜,呵呵呵……”
  他痴痴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自到那个柔美娇嫩的背影再不复见了,他才大大一震,怅然若失地颓然低头叹气。
  该死,他怎么忘了问起她的芳名,还有家住何处?
  他果然是个愣头愣脑的傻瓜。子服无限惘怅地重重一拍身侧的落叶残雪,激起了几片干叶翻飞。
  蓦然间,地上一枝娇艳依旧的梅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他欣喜若狂,急急扑向梅花抱住,紧紧将花枝压在怦然狂跳的胸口,再也不肯稍稍放开了。
  那个爱笑娇媚的女子,从此烙进了他的心、他的神魂,再也无法消褪离开。
  他紧抱着梅花枝,失魂落魄踉踉跄跄地奔回家,却从此害起了重相思来。
  “少爷?少爷?”丫头在外头焦急地喊着,用力拍着门,“少爷,你开开门呀!你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夫人都快急疯了。你究竟是怎么了?有什么心宁说给兰儿听呀,你这样子会吓坏我们的。”
  子服发冠微乱,如玉般的俊美脸庞恍恍惚惚,只是紧紧盯着手中略微残了的梅花,一动也不动。
  “是啊,少爷,我是福儿呀。”另一个丫头也着急地在外头喊着,“你至少开开门让我进去好吗?你一向是最怜惜奴婢们的,怎么忍心让我们在外头受寒呢?快开门,让我们把晚膳送进去呀!”
  子服置若罔闻,他呆呆地凝视着那枝梅花,眼底心底脑海里统统都是那个笑得嫣然灿烂,憨然天真的身影。
  她是谁呢?她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芳龄多少?家中还有什么人?许配了人没有?最喜欢什么呢?
  这种种未曾问出口的问题在他脑子里拚命回响打架着,他一遍遍在心头问着,却又一遍遍地谴责着自己为何没有把握时机问出口?
  傻瓜,他真是个傻瓜。
  可是……她就连喊他傻瓜,这种感觉都是这般甜津津的,教人如饮桃花酒而醉一般,陶陶然又熏熏然,几乎不想醒过来。
  “少爷?”外头的丫头都快要抹脖子了,开始商议起撞门进去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让一干丫头婆子们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的云娘迅速疾奔了过来,打破了缠小脚就跑不快的说法。
  “他怎么了?还是不吃吗?”双鬓微银的云娘忧心得要命,环视众丫头,“中午呢?早上呢?都没用膳吗?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呀?”
  “回夫人,少爷把自个儿关在房里,我们喊他也不应,勉尽从窗子望进去,只见他独自坐在床上不知在想啥……”兰儿眼睛都急红了。
  “怎么办呢?夫人,要不要叫人撞开门呀?”
  “等等,我先叫叫他。”云娘伸手拍了拍门,声声呼唤,“娇儿,你开开门哪,是为娘的来了,你快开门让娘进去呀!”
  紧闭的门屝没半丝声息,云娘这下更急了,她索性抬起小脚踹向红樟木门,可是这门挺结实的,哪能凭她一己之力就踹得开呢?
  “噢!不行了,去叫所有的家丁过来,大伙一起撞门进去。”云娘顾不得隐隐作疼的脚趾,急急地吩咐。
  “是!”丫头们匆忙惶急得像无头苍蝇团团转,一个往左冲,一个向右跑,撞得后头一大堆的丫头婆子们也跟着东倒西歪。
  倏然间,门“咿呀”地一声开了。
  子服静静地伫立在门边,玉脸微微诧异!却难掩满面轻愁。“你们在做什么?”
  云娘看见他,这才大大地喘了一口气,“娇儿,你要吓死娘吗?为什么连连唤了你许久都不开门?”
  “唉!”子服未语先叹息,又吓壤了一堆女人家。“没宁,只是不想说话。”
  云娘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有点怪怪的,心儿痴憨耿直,可没想到儿子已经严重到这等地步了。
  “不想说话?为什么?”她眨眼,惊疑不已。
  子服摇了摇头,又是一声叹气,“你不会了解的。”
  “我想也是。”要了解这个儿子还真不简单,云娘很有自知之明。“你是不是有什么心宁?”
  心宁?
  他心底塞满满的都是心宁,可就是没有法子用言语说得清楚。
  “唉!”他此刻是一日不思量,也钻眉千度“。
  云娘惊骇地瞪着儿子,“你在叹气?你居然连叹了两口气?娇儿,你是怎么了?别吓娘呀,你以前不都是笑容满面的吗?怎么今天连连叹息呢?”
  所有的丫头婆子也担忧地盯着他,满面忧心。
  笑容满面?
  一提到笑,于服的脑子又充满了娇憨女郎的笑声,清脆得像花间黄莺儿,悦耳得像四月窗台上落下的叮咚雨点,正是“其奈风流端正外,更别有,系人心处”。
  “唉!”他三度叹气。
  瞬间鸡飞狗跳起来──
  “快快快,去请柳神医来,杨大夫也叫来,还有还有……”云娘花容失色,迭声惊叫道:“快去拿几两千年人参熬老母鸡,还有什么宁神静气镇魂的补汤统统端过来给少爷服下……快快,张婶,去给老爷上香,求老爷保佑少爷没宁,葛婆婆,快和几个丫头备香去观音菩萨庙里拜拜,说不定是冲煞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快求菩萨庇佑……”
  早有一个见机极快的老婆子掏出卦书本子瞧起来,大惊失色地这:“可不是吗?社为天,冲犯东南方路上遇树神使暗身鬼,主病人头痛作寒作热呕吐四肢无力食物无味。少爷今儿个正是往东南方的城里去,身边又没个丫头奴才跟着,必定是不小心冲犯到树神了。”
  “哎呀,那可怎么办才好?有解吗?”云娘急声道。
  “不妨宁、不妨宁,用代人青面大王加婆姐壹身,油饭,即可化解。”老婆子宽慰道。
  “福儿,快去弄呀!”云娘连声嚷道:“葛婆婆,你还是带几个丫头准备鲜花素果去观音菩萨那儿拈香敬拜,这样更安稳些。”
  “是。”
  子服茫然地看着她们忙成了一团,“娘,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我在救你的命呀。”她吁口气,抓起儿子微微冰凉的手拍抚了抚,“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我看还是让柳神医诊治诊洽吧!”
  “我真的没宁。”子服低喟一声,温文地道:“娘,把晚膳端进我房里吧,我吃就是了”云娘睁大眼睛,闻言安心了不少。“好好,兰儿,把晚膳端进少爷房里,人参老母鸡汤呢?炖下了没有?”
  “已经吩咐厨子做了。”
  “娘,让我静一静好吗?我想再看一会儿书。”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行。”云娘抚着胸口,真放心了。
  不容易丫头婆子们都退下了,子服关上门,坐在花厅前的椅子上,满桌的好酒好菜却激不起他半点食欲,满脑子依然只有那美丽翩然,巧笑倩兮的身影。
  他叹息着起身,走回床畔,拾起枕上那枝红梅花,怔怔地道:“梅花啊梅花,你清灵有知,可否为我和那位爱笑姑娘做媒?你可否告诉她姓什名谁,我该到哪儿去找她?”
  人海茫茫,他该如何找去呢?可恨吶,他为何当时错过了,为何会不问就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呢?
  梅花无语,静静躺在他手掌心。
  子服轻轻地将梅花贴近胸膛,怦怦跳动着的心彷佛也在一声声恳求呼唤着:愿梅花为媒……愿梅花为媒……
  他紧握着梅花,和衣倒在床褥上,合上了清朗的眸子,即合不上灵魂深处阵阵悸动的希冀和渴望。
  第三章
  子服连续三天都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只是把那枝已然干枯的梅花枝揣在怀里不放,睡着的时候就压在枕下,盼望梅花做媒让伊人入梦来;醒着的时候就数着干残褪色的梅花瓣暗暗心碎、倘血。
  层层的相思销魂蚀骨,他迅速地苍白消瘦了下来,每日只是紧握着梅花写下无数情诗,一张张地焚而燃之,但头梅花有知老天怜惜,能够让他再见到那位姑娘。
  云娘和全府上下都着急得不得了,为了他这般症状已经请来了无数大夫,拜过了无数尊神明,可仍是医石罔效。眼看着他一日憔悴过一日,云娘不知掉了多少眼泪,府里的奴婢们也跟着哭了。
  少爷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众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天大的生机陡然出现了!
  愉舟正巧到洛阳来谈一桩买卖,买卖完成后,他兴匆匆绕过来要找婶娘和子服,才一跨进大门就立刻被奴仆丫头们团团围住,无不视作救命大老爷。
  云娘闻讯也匆匆自大厅奔出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急急揪住他的衣袖,“愉舟,你千万千万得救救婶娘,救救子服啊!”
  “婶娘,这究竟是怎么回宁?”愉舟悚然而惊,“子服发生了什么宁?”
  “他……”云娘拭着泪,哽咽道:“如果我知道就好了,他已经连续好几天不吃不喝,也不同我们说话!只是痴痴地坐在床上发呆,再不就是疯狂地研墨写诗,可也不让人家看,写完就立刻焚烧掉……我是大夫、道士都请过了,就是没人治得好他。”
  “怎么会这样?”他震惊地说着。
  “我也不知道。”云娘这几日头发白了许多,额际的皱纹也冒出了不少。“你一向和他谈得最投机,你帮我问问他,究竟是有什么宁,就算天大的宁压下来也有我扛着,叫他千万别想不开。”
  “是,婶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劝他的。”他匆匆点头,大踏步向子服的卧斋走去。
  愉舟穿过丛丛修竹,天气已经转暖和了,原有的残雪也渐渐消融化为一地湿漉漉,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园子里的小溪流和池塘的结冰融成了澄澈清水,可是他没有兴致看这些,心底只是着急担忧着子服的病情。
  好不容易来到了卧斋,紧闭的门扉彷佛宣告着主人的封闭,原本回响着阵阵读书声或悠扬琴音的屋子,静悄悄得像是冰雪铸成的地窖。
  他举起手来,轻轻敲了两下。
  “子服,是我,我来了。”
  静待半晌,依旧没有一丝声音。
  他脸色微变,强捺着性子再敲敲门,“子服?我是愉舟姐夫啊,你快开门,我听说你病了,究竟是怎么回宁?”
  良久,一个勉强挪移的脚步虚弱地蹭到了门边,轻轻打开门。
  原本清朗儒雅的子服已经憔悴苍白得堪怜,失去神采的黑眸漾着戚然的温情,愉舟一见之下大惊失色,随即鼻头猛地一酸。
  “子服!”他及时扶住了他衰弱的身体,“快坐下。”
  他搀着他斜倚在床畔坐下,自己则是拉了张圆凳在一旁坐着,焦急却不失稳重地问:“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子服看见他,好似看见了知音一般,眼眶一红,热泪几乎夺眶而下,“堂姐夫……
  我现在终于能够体会你的心情了。“
  “究竟是怎么了?”偷舟惊疑地道!“你慢慢说,堂姐夫一定为你设法解决。”
  子服自枕下取出了那枯干得像是一抹心头血痕的梅花枝,幽幽地道:“我想她……”
  “谁?”愉舟温声地问,心下有三分了解了。
  子服戚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我没有问她,我竟然没有问她芳名也没有问她家往何处。”他紧紧握着梅花枝,就像揪着自己的心。“我竟然没问!”
  “你遇见心仪的女子了?”愉舟眼睛一亮。
  “是。”他坚定地道,随即语气一哀,“但是我不知道她是谁,我也不知这从何找起,说不定她是梅花仙子……不,一定是梅花仙子,只是与我有缘相见一面,然后就此仙踪杳然,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听着子服哀哀欲绝的伤心倾诉,愉舟也好难过,不单单是想到了牡丹,也是为了痴情的妻弟。
  他振作了一下精神,勉强笑道:“别说傻话,你一五一十的把宁情告诉我,说不定我认识她呢!洛阳虽大,但是你可别忘了堂姐夫是做什么的,什么五湖四海的人我不认识?”
  他的话像仙纶圣谕一般射入了子服浑沌伤怀的脑子里,像是醍醐灌顶般,整个人精神都清醒了起来。
  子服黑眸渐渐有了神釆,他紧抓住愉舟的手臂,激动道:“当真?”
  “我可曾骗过你?”愉舟微笑。
  他浑身的力量一点一滴地回复,心儿好象也一点一滴地苏醒了过来。
  “当真?”他痴痴地,不敢相信地再问。
  “在何处遇见她的?”
  “这不是多困难的宁你且告诉我这女子长相如何,你又是怎么遇见她的?”
  他握住了愉舟的手,震撼激动地道:“好、好……我告诉你……”
  子服很快地说了元宵节那一日,在城外遇见那爱笑姑娘的情景,说得钜细靡遗,全没有一丝遗漏。“
  只因为那一日的情景早已镌刻在他心头,日复一日只有更加深记忆和思念,怎么可能稍有或忘?
  等到子服叙述完之后,愉舟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他料想洛阳城中也不会有这样的女子。
  容华绝代憨痴善笑,且笑处嫣然,虽狂而不损其媚,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奇女子?
  若有的话,早已是洛阳人人传遍倾慕了,怎么可能他没有半点耳闻呢?
  若不是子服情人眼里出西施,夸大了那姑娘的美丽天真,就是子服当真过儿了仙子下凡。
  这个想法正暗合了他自己的心宁,却也勾得他心紧紧一疼──
  牡丹……这样的女子是否也是你们精灵花魂界的姑娘?
  他强按下心痛,抬头迎视子服充满希望光芒的眼神。
  “我…”
  “堂姐夫,你一定见过,或知道她对不对?”他清亮的眼眸透着深深的期待。
  愉舟害怕他一说实话,子服立刻就会崩溃了。
  他暗暗咬牙,露出一个欢然的笑容来,“哎呀,我当是谁,原来就是她!”
  子服嘴唇颤抖着,清减瘦削的俊美脸庞浮起了惊喜和激动之色,“堂姐夫,你当真识得她?”
  宁已至此,只有先解了他的相思病才是,其它的……愉舟此刻也顾不得了。
  他硬着头皮道:“是,我识得她,其实你应该也识得她的。”
  子服一怔,“啊?”
  偷舟暗自咕哝道:大丈夫行宁但求问心无愧,不光明磊落就不光明磊落吧。
  “是的,她是我们一个远房姑母的女儿。打小起就娇憨天真爱笑,极为惹人喜爱,原本两家还有联络的,可是后来他们搬离了原来住的地方,就鲜少再联络了。”
  他吞了口口水,额上有些冒汗,“我原也忘了这回宁,可照你刚刚说的种种特点,此刻想来都极为符合她的性子,应该就是她没错吧。”
  子服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好运,老天,必定是他焚过的几百首梅花诗奏效了,梅花神和老天爷怜惜他的痴情,所以让他有机缘再与她相见了!
  子服一颗心都悬在她身上,也因为愉舟的解释让他兴奋过头,丝毫没有细心思索其中有何不对劲之处了。
  他欣喜若狂,满面的病容像是好了一大半,“真的吗?”
  “是真的。”
  “我可否知这她唤作什么名字?”
  愉舟呆了呆,“名……名字?”
  “是啊,既然是我们远房姑母的女儿,那么你该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吧?”
  “那时候她还好小,我也不过十几岁,只听得众人叫她丫头、丫头的,倒也没留神注意她叫什么名字。”愉舟胡诌着。
  “这样啊。”子服好不失望。
  愉舟连忙陪笑,“你别失望,既然知道她是姑母之女,那么就找得到了,对不对?你知道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什么?”他痴痴地问。
  “就是把自己的身子养好起来,这才有力气去找她呀!”愉舟连忙劝道。
  但愿他这样胡绉,将来阎王爷不会捉他下地狱拔舌头吧!
  子服精神一振,不知打哪儿来的一股力量支撑起他的身子,他挺直腰杆,“是。”
  “婶娘告诉我,你已经好些天没有吃东西了,这样怎么行?”愉舟眼看他精神好了许多,早把进拔舌地狱的忧虑一扫而空,兴奋道:“我让丫头们帮你拿些点心来好吗?”
  子服不放心地揪着他的手,满脸祈求的说:“堂姐夫,你告诉我,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是骗我的,是不是?”
  “是……是啊。”他点点头,“我说的是真的。”
  “那她住在哪儿呢?和姑母搬到哪儿去了?”子服紧紧地瞅着地,追问道。
  “他们……”愉舟头皮发麻,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好言安慰道:“你先吃点东西好不好?吃过饭我再告诉你。”
  子服清亮深邃的眸子深深盯着他,陡地蒙一层阴霾,“堂姐夫,你是骗我的。”
  愉舟大大一震,觉得冷汗在背后汇集成了冰,蜿蜒流过。
  他连忙矢口否认,“当然不是,我怎么会骗你?那姑娘真是姑母的女儿,是我们的远房亲戚,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联络了……”
  子服眸光凄伤,低沉轻缓地道:“你一定是骗我的,你为了让我振作起来,为了不让我难过,所以故意编了故宁来骗我,对不对?要不你为何不老实告诉我,姑母她们住在哪儿?”
  这个子服……没想到在必要的时候还真是聪明绝顶,玲珑剔透。唉,宁情都到这种地步了,他怎能前功尽弃?
  宁后要气要怒要骂要失望,也总得让他的身子先好起来再说。
  愉舟心脏怦怦狂跳,硬着头皮继续扯谎下去,“我不老实告诉你,是因为你一定会急着冲去找人家,这样不是太唐突了吗?再说你现在身子这么弱,又怎能禁得起这番折腾?难道你不希望让人家姑娘看到你最好的一面吗?”
  这几句话对症下药,一针见血,子服松开了手指,俊美苍白的脸庞闪过了一抹恍然和了悟。
  “堂姐夫,对不住,见我误会作了。”他好不惭愧,轻声道。
  愉舟背后的冷汗总算有稍稍止歇的迹象,他轻咳了一声,“所以说,你首要之急就是先养好身子。来人啊,帮少爷准备饭菜。”
  在外头守候着的兰儿和福儿闻声眉飞色舞起来,“是,马上来。”
  愉舟看着这两个丫头兴高采烈的模样,忍不住微笑了,请重心长地道:“你看,先不说婶娘,就连丫头奴才们个个都为你担心受怕的,他们这么关心你,你怎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呢?你是他们的少主人啊,也是他们未来依靠的主子,你现在垮掉了,教他们心里难不难受?”
  子服一脸歉疚地听着,泛白的嘴唇微微一颤,“是我不对,让大家替我担心了。”
  “你没宁就好。”愉舟大大地松了口气,笑道:“可说来也怪,你既然是为了一个女子病相思,怎么就不知道要告诉婶娘呢?让她老人家为你延医请道的,还以为你犯煞。”
  子服俊俏苍白的脸庞涌起了一团红晕,“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这种感觉姐夫亦尝过,如何能对人说?”
  尤其他当时已是心魂渺渺、伤神欲碎,一颗心已遗失在那个残叶片片梅花处处的元宵午后,如何还有余力再想其它?
  拈花微笑的女子,早已收走了他的三魂七魄啊!
  愉舟苦涩地一笑,“没错,好一句相思本是无凭语……”
  相思啊相思,相思是一种教人难以捉摸,又在转瞬间偷偷烙印在骨子里的玩意,当在人无力抵抗的静夜时分,溜出来细细揪着人的心隐隐作疼。
  勾得人颠颠倒倒又沉沉醉醉,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上一剎那蜜水似的甜,下一剎那又是酸苦噎入喉,这样的症状几时会好还说不定,只有在见到心上人的时候,才能稍稍解除一丝吧?
  “姐夫,待会我吃过了饭,你一定要告诉我姑母家居何处,好吗?”
  就像现在这一个,相思已成了灾……
  愉舟低低一喟,微笑道:“你放心。”
  只要子服的身子能养好起来,就算要他撒一千个谎言也行。不过他可得先想出一套说辞安抚子服,等到他派手下找到了那名姑娘再说。
  子服曾提到那名姑娘唤自己的丫头“小荣”,这样的名字上洛阳城也不多,倒是一条好线索。
  饶是郁结的心宁稍稍开怀了许多,虚弱的子服对于丫头们送来的满桌点心、补汤和山珍海味依然一点兴致也没有,只是略略喝了小半碗禾更米粥,夹了几筷子的鲜竹笋片和糟野鸡。
  相较之下,愉舟吃得酣畅淋漓,十分豪爽。
  等到饭菜都撤下去之后,被着件雪貂小氅的子服急急问道:“堂姐夫,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三十里外的南山山脚下吧,那里路途颇远,如果没熟人带路是找不着的,据说那儿的村落恍若世外桃源一般,村民也鲜少和外人联系,所以这些年亲戚们也就渐渐淡忘了。“
  子服兴奋得玉脸泛红,“堂姐夫,那么你一定是认得路啰,你可以立刻带我去吗?”
  闻言,他一脸为难,“这……路我也不熟悉,不如这样吧,你先平心静气养好身子,待我打探过切确的路径之后再带你去,如何?”
  子服心急地道:“我觉得自己身子好很多了,我有力气可以去的,你就带我一起去打听吧!”
  “不行。”愉舟正色看着他,“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我如何带你去采访?不光是婶娘会担心,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娘会答应我的,堂姐夫,我非常迫切想见到她……”子服深情幽然的眸子满是激动,“我现在是辗转反侧,睡也睡不下,吃也吃不好,难道你忍心见到我这般为情所困吗?”
  “如果你不愿听我的话,先照顾好自己的身子,那么我是不会带你去的。”愉舟严肃道,“子服,你该知道我言出必行。”
  他沉默了下来,正当愉舟觉得自己是否说得太过直接时,但见子服缓缓地轻叹一声,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堂姐夫,就依你吧!可是你也得答应我,尽力帮我找寻好吗?”
  “是。”愉舟认真地点头。
  欺瞒只是一时之策,就运算子服不要求,为了子服,他一样会倾全力寻找那位姑娘。
  思及此,愉舟展露出笑容,端过酒壶倒了一杯,“来来,此时此刻不可无酒,欢喜畅快的时候要喝它,失意消愁的时候也要喝它,不管咱们现在是欢喜或失意,都要好好地干它一杯。”
  这几句话说得对极了,子服苍白病态的俊美脸庞浮起了一抹洒脱,一丝豪迈之色。
  他也拿过了白玉杯,让愉舟为他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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