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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宋-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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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的科举考试,州试部分也称解试,榜上名者称为“解元”。考试结束后,这批“解才”将由州衙门安排,护送前往京城,这个护送也称“解”。不愿被官府护送的,也行。他们的考生档案必须从官府走,由当地解差拿着,直接递交门下省,这一对考生的“递解、移交”工作,也包含着对考生身份的甄别。
门下省接到考生档案后,再确定一遍解差递来的考生名单,确定没有顶考、替考,而后进行省试,省试结束后进行殿试,然后就是按成绩排列成为各类“进士”。
基本上,通过省试的考生就已经算“准进士”了,因为整个两宋只在殿试黜落了两名考生,一位姓李一位姓张,这两位后来都出逃到西夏,致力于侵略祖国的“民族融合大业”。而接受这个教训后,宋代不再于殿试黜落考生。
官府解送考生,旅费向来是由官府负担的。但官府行政力量有限,一般这样的解送任务,最多只会派出两名解差。这两名解差在平常的日子还可以,一旦考生人数众多,而沿途的官府驿站铺位有限,难免会出现为争夺铺位而吵闹起来的现象。这时候,两名解差肯定照顾不过来。
大宋朝科举考试进行两百年了,时间久了,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于是出现了各种对策,比如雇用州县所属的“大将”、“勇敢”进行沿途保护照料,一路陪同自己前往京城。
因此之故,每年科举考试之后,也是各地赏金猎手们挣大钱的机会,那群未来的准进士,为了保证自己能够一路安全,并精神抖擞的进京参加考试,他们是从不吝惜钱财的,故而,这三个月的旅程下来,名气大、交友广的大将,三年不用干活也饿不着。
如今道路不安宁,尤其是京东西路,还横梗着一批梁山水寇。梁山好汉杀人是不需要道理的,按现代网络观念,他们就是那么一帮子不把老百姓的性命当回事的人。新入伙的匪徒要交纳“投名状”,只要被他们撞上,管你无辜不无辜,管你花容月貌勾魂摄魄,你的头颅就是他们参股抢劫团伙的启动资金。
如今海州城名气最大的大将是谁,时穿当之无愧。教匪冲击海州城的时候,禁军厢军拿那伙匪徒毫无办法,时穿带领三十一人击溃了歹徒中坚力量,所以这届科考后,时穿最热门。黄煜一开口,旁边的解才们七嘴八舌发出邀请,而后……
第199章 交换条件
而后是一场“保镖大竞拍”,众位青年士子们跟着,真真假假哄抬物价,最终把保镖费用,哄抬到了六十贯。
但是,面对如此巨额保镖费,时穿依旧摇头拒绝:“我说过,不出门的,黄公子也知道,我屋里都是些被拐的女孩,她们惊魂初定,再也受不了惊吓的,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
黄煜一声轻笑,转而问:“我送的那些女先生,以及婆婆怎么样了?”
好吧,诱之以利不行,又来了动之以情。时穿勉强回答:“挺不错的,多谢了。”
黄煜脸上保持着和煦的微笑:“之前不久,施十一郎与褚素珍也来道贺,听他们说你已经认祖归宗了。”
时穿点点头,黄煜把手一引,向周围的人介绍:“诸位还不知道吧,长卿兄虽然忘记了过去,但他也是宰相门第出身,还是嘉兴时氏长宗长房的弟子。”
旁边一名士子随口赞叹:“果然是宰相门第出身啊,便是埋到土里也能发亮发光,可惜了。”
黄煜对那位说可惜的举子大笑:“乔兄,你以为时兄这承信郎是买来的官,便觉得可惜,你却不知,这承信郎也是参加磨堪的。”
大宋朝的规定,买来的官衔以及荫封的官衔是不能升职的,头顶上有这样的官衔也不能参加科举,进而走正途继续升官。刚才那位乔兄听到时穿出身宰相门第,惋惜时穿顶个承信郎的名头,此生再没有升迁的可能。但时穿这个承信郎,却是因功而获,半是赏赐半是购买。
如今时穿头顶上还顶着一个海州团练排阵使、总教头的差遣,这个差遣(实际职务)是参加官员考绩的,也就是宋人说的“磨堪”。如果时穿将崔庄附近职责范围内的团练操练好,组织得当,三年后还是有升迁的可能——唯一遗憾的是排阵使这份官职是武职,而大宋以文御武,武官的职位比较低下。
黄煜悠闲的笑着,继续说:“我听说时氏正在购买白虎山附近的农庄,是打算周济时兄吧,如果是那样,我派去的仆从似乎可以回家了。”
上屋抽梯吗?时穿脸上也挂着同样和煦的笑容,慢悠悠的回答:“伯涛兄应该知道,我已经买下了豆腐西施旁边的顾宅,正准备将顾宅的铺面装修一番。”
黄煜哈哈大笑:“果然是宰相门第出来的,都说时兄傻了,可时兄精明的寸步不让……我说,我黄煜如今也是解元了,你就不能让着我点?”
时穿脸上挂着笑,寸步不让的回击:“原先我只是一个‘大将’,可如今我都是‘承信郎’了,解元公也不知道让着点我?哈哈,我可是海州城著名的傻子啊,身为解元公,占一个傻子的便宜,你好意思吗?”
黄煜微笑着伸手拍拍时穿的肩膀,见到其他的举人一副茫然的神情,他微笑着解释:“诸位还不知道吧,海州城里我黄家店铺销售的香胰香膏,以及新式纽扣成衣,都是长卿兄手下那班女孩生产的,为了帮女孩打理生活,我家派出几名仆人过去帮忙,还顺便招募了几十名绣娘,合伙开了一间绣坊。
你们瞧瞧,我跟他这份交情,他都不愿护送我上京,实在是没义气。”
在场的举子为了拍解元公的马屁,也七嘴八舌的嘲讽着时穿,但也许是新登榜的喜气冲淡了众人心中的怨气,大家说的都不温不火,仿佛一群朋友在相互开玩笑。
黄煜见到时穿油盐不进,不禁叹了口气:“索性我就帮你一把——白虎山下那几家农夫我黄氏认识,就由我黄氏族长出面,帮你嘉兴时氏购置田产,让你嘉兴时家得以尽快搬迁。等你家的人手到了,那些女孩也有了照顾,你再考虑考虑我的请求如何?
时穿点点头:“如果时氏能尽快搬迁来,我倒是能暂时脱开身来,陪你跑一趟京城又如何。”
黄煜鼓掌大笑:“海州县的捕快曾有传言,说你会道家的‘掌心雷’法术,昔日曾癞子就是被你的掌心雷打倒。后来教匪冲击海州城,听说他们顺便冲击了你的宅院,结果你宅院雷声响个不停,事后,多名匪徒倒毙在你的宅院附近……有这回事吧?
嗯嗯,这次进京,长卿兄一定要拿出看家本领,请把你的‘掌心雷’带上,我倒想见识见识道家秘法。”
时穿撇嘴,丫丫的,你上京赶考关我屁事。他正想拒绝,陡然间,一阵心悸传来,时穿一惊,他坐在那里慢慢体会刚才的心悸,一时之间,忘了说拒绝的话。
宴席开了,仆人们过来喊诸位上席,黄煜起身相让,忽然想起:“长卿,海公子的酒庄如今在你手里吧?十一郎从小跟我不对付,这次我中了解元,他一副气哼哼的态度,贺礼吝啬的只送来五贯钱,我海州黄氏是缺钱的人吗?连一坛酒都不送,十一郎也太小气了。”
黄煜就差明说了:老兄,我都解元公了,你还不送我一坛酒做贺礼?
时穿眯起眼回答:“佛曰,同船过渡需要修行五百年。五百年的缘分只换来一次擦肩而过,大家都是相知的朋友,我不知道衙内与伯涛兄有什么恩怨,但衙内也是我朋友。”
黄煜微微一愣,紧接着,神色出现一丝黯然:“十一郎从小就跟我争……我这次科场得意了,谁知道是否算是我胜了他。”
时穿点点头:“既然你决定放弃了,就不要再招惹。你若明白这个道理,我便送你两坛酒,再送你一个新奇的菜肴,为你增添一个花絮。”
两人都知道彼此说的是谁,但都不敢触及那个名字。黄煜沉默片刻,回答:“听说她最近遇匪……罢了,我许你了,拿酒来。”
“酒已经带来了,还有件新鲜玩意,豆腐西施发明的,你也尝尝——我也许你了,我送你上京,不过我有些东西要筹备一下,你等我几天。”
“没关系,各县整理那些往年进士不第的举子档案,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只管准备,时间富裕着呐——东西快拿来。”
于是,豆腐西施送的豆腐乳呈递上来,打开坛子,白色的豆腐乳飘荡着一股酒香,时穿拱拱手,自谦说:“也就是一个佐餐小菜,解元公尝一尝。”
黄煜伸出筷子,端详了一下,问:“似乎是横山豆腐乳?”
时穿眨巴眨眼:“它不是来自衡山,是我家房东豆腐西施私酿的,如果解元公题一首诗的话,那么它就叫‘海州解元豆腐乳’。”
黄煜夹起一筷子,放到嘴里细细品尝,旁边的举人凑趣说:“解元公毕竟见多识广,横山豆腐乳我只隐约听说过,解元公却能一口道出。”
享受马屁之后,黄煜一脸陶醉:“果然是好豆腐乳啊,比贡上的滋味不差,诸位一起来尝尝。”
黄煜说的话口气太大,黄氏家族虽然有六七位当官的族叔族兄,但官衔最高的一位不过从五品,从五品啊,不过刚有了穿朱紫衣的资格,这横山豆腐乳,哪里轮到这样级别的官员品尝。
不过此时没有人纠正风头正劲的解元公,大家都一副陶醉的模样,仿佛自己也曾吃过横山豆腐乳似的,一起齐声夸奖:“果然,不比进上的滋味差。”
宴罢,解元公沉醉题诗,豆腐西施心满意足的告辞而去,回去的路上,她禁不住感慨:“果然一登龙门,身份就截然不同了。过去黄公子来我这里,奴家也曾与他交谈过几句,如今见了,只能远远地仰望,如不是大郎帮衬,这东西都凑不到跟前去。”
时穿也随口感慨:“是呀——身份的鸿沟,眨眼之间让两个自幼长大的伙伴变成陌路人,别看现在我跟黄煜能搭得上话,等他参加完殿试后,我再见他,恐怕一如今日的你,只能走旁门。”
远处一间店铺前响起了爆竹的声音,那间店铺的位置刚好在时穿负责的治安区域边缘,恰恰跨出了时穿负责的西大街区域,远远的,时穿看见环娘的马车停在店铺边,而环娘正在车棚顶部咬着小指头,似乎在琢磨是否跨过无形的界限,也到这家新开的店铺前凑凑热闹。
像环娘这么大的小孩,去新开的店铺恭贺是能收到红包的……马车顶上的环娘满脸犹豫不决,似乎取舍难下。
时穿微微吃了点窘,但马上情绪亢奋,他大步迈向环娘的马车,豆腐西施迈着小碎步跟在时穿的身后,继续刚才的话题,她感慨着黄氏家族的富贵,抱怨黄煜的冷淡……
走到新开张的店铺门前,时穿往门里一望,马上愣了一下,稍后,他脚下稍作停顿,草草的冲店铺老板拱了一下手 ,一扭身,向环娘的马车走去。
马车顶上的环娘没有注意到时穿的来临,她依然在车顶上咬着手指,眼珠滴溜溜乱转,一副难以取弃的神情,时穿赶上去一把将环娘抱起,转身冲新开张的店铺老板再度微微拱了拱手,而后将目光投入到店铺深处。
店铺深处,方云方举人在离门两步的距离站着,一左一右带了两名随从,正乐呵呵的望着店铺老板在门外开门迎客。
店铺还没有营业,方云已经在铺子里了,这意味着:他就是店铺的幕后东主。
这种迎候方式也是惯例——举人以及官员有免税待遇,但他们却不准经商,所以身为举人的方云,不能以店铺老板的身份出现,只能站在门里,让人知道这间店铺的后台。
第200章 三年一次的赚钱机会
既然方云方举人是这间店铺的后台,还要让客人知道这铺子是有背景的,是不能随便容人欺负,所以他按惯例站在门内,但是,基于同样的理由,对于进来的客人,方云不能拱手说迎客的话,只能微笑着频频点头。
哦,方云现在拱手了,他在门里看见时穿怀抱环娘,向他发出警告的目光,方云姿态放得很低,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远远的在门内冲时穿拱手。
时穿轻轻点了点头,怀中的环娘搂着时穿的脖子,轻声说:“哥哥,刚才我问了,上门贺喜的童子发的利市是五文钱,五文钱耶。”
刚刚给解元公送完礼,心满意足的豆腐西施赶上来一声叹息:“环娘,你好歹也有点出息好不好,如今你已经姓时了,哥哥好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街头的五文钱利市,你也能看上眼吗?”
环娘点点头:“也是呀。我现在也算是大家姑娘了,可不能丢了哥哥的脸面。”
豆腐西施转向时穿,别有意味的感慨:“大郎,让我说,你一个大男人照顾一群女子,毕竟不妥,环娘现在渐渐大了,也该让她学一点规矩了,你那里没有当家娘子,可是不成啊。”
时穿只顾逗环娘,假装没有听到豆腐西施的抱怨,豆腐西施见到自己的话如泥牛入海,一点涟漪都没有泛起,她气恼的伸出粉拳,狠狠地捶了时穿两下,怒气冲冲的越过时穿,冲豆腐巷巷口走去。
时穿是从甜水巷进入自家大门的,一进门,姑娘们的欢笑迎面扑来,如今这时辰正好是上午的课程结束,轮到课间娱乐了,姑娘们穿着旋裙,在院中穿花蝴蝶般进行着蹴鞠踢毽子的运动,环娘开始不安定了,她在时穿怀中扭着身子,尖叫着说:“别占我的场地,万一地面踩塌了,我玩不成陀螺了。”
场中的墨芍见到时穿进来,灵巧的一个飞腿,将皮球踢给时穿,脆声喊着:“哥哥,踢一个。”
场中的黄娥见了,重重的把手中的皮球扔在地上,恨声说:“我不玩了。”
时穿闪身躲开皮球:“这玩意我玩不来,哥要一动手,这皮球要么破了,要么飞的找不见。”
黄娥脸色缓了缓,时穿赶紧召唤黄娥与墨芍上前:“顾宅的铺面装修的怎么样了,赶紧,整个一个州的举人要赴京赶考,让他们赶紧制作旅行箱。”
墨芍伸出指头盘算一下:“若是催得紧一点,让他们加班加点干,三五日的,也能赶出来。”
黄娥插嘴:“就恐怕我们的货源不够,海州城的举子怕有两三千名吧,本届的历届的加在一起,快要过四千了。”
时穿紧着催促:“那就赶紧行动起来,娥娘,你备上马车去施衙内那,让他尽快送皮料,另外再去木器店订购木轮,去段家铁匠铺订购拉杆以及铁件,再去首饰店订制青铜配件。
以后下午课不上了,我们比照一千只旅行箱,两千只挎包,一千只旅行袋的份量,赶紧下单子备料。
墨芍,你立刻赶到乡下,把崔庄的姐妹接回来,然后你留在乡下督促那些工匠加班加点干,十天之后我要求每天拿出一百只箱子……你下去的时候,顺便把我绘制的图纸带去,让他们按这个样子仿制。”
黄娥马上补充:“哥哥刚才没有说化妆包,举子们都注重仪态,化妆可不只是女人的专利,那群穷酸可臭美了。”
“说得好,赶紧行动起来吧,三年才一次机会,这次一定把钱赚足了。”
墨芍下乡,黄娥显然很解气,她接着催促墨芍动身,墨芍稍稍有点犹豫不决,但想到时穿这样委以重任,也颇觉得欣喜,故此稍稍犹豫后,立刻打点行装,带着时穿设计的图纸奔赴乡下。
这一下子,院子里几乎走空了,时穿一手揪住小环娘:“你的快乐童年结束了,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算账,我们统计需要多少配料,采购需要花多少钱,而后分门别类,给乡下的作坊配货。”
环娘两眼发亮:“那是不是,是不是哥哥的钱都归我掌管?”
“就怕你管不过来……我再给你配两名小女使,一名大丫鬟,让你真正享受到大家姑娘的待遇。”
于是,豆腐西施这间骡马店全速运转起来,豆腐店里豆腐西施也在忙着定制招牌,挑选人手,重新布置柜台,时穿这里每天带着环娘去顾宅监督装修工程的进展,娥娘则领着两三个帮手,每天奔波在街头,备料、运送配件前往乡下、清点乡下送来的货物,分门别类入库。
墨芍领着一群人直奔乡下监督生产,替换回来的姑娘经过一两天休息,立刻全速投入香膏香脂洗牙沙的生产当中,紧张的十来天过后,豆腐西施的豆腐店首先挂牌,黄煜题写的《解元豆腐乳》被制作成一块匾,挂在店内,店中的一块粉壁特意用石灰刷成白色,上面题写着咏哦豆腐乳的诗句,引得铺面客来客往,川流不息。
许多人来豆腐西施的店里,购买豆腐乳倒在其次,观赏解元公的笔迹则是第一要务,豆腐西施的豆腐店热闹了几天,不知怎么又传出解元公正是常吃李三娘的豆腐乳,这才在科举考试的时候文思泉涌,一不留神考上了解元。于是,豆腐西施制作的豆腐乳成了一种灵丹妙药,类似于现在的脑白痴,据说吃了后大有补脑效果,很多亲身体验的人都竖起大拇指,齐声夸奖。
豆腐西施挂起黄煜牌匾的第二天,豆腐巷巷口的顾宅小店也悄无声息的开张了,店铺名“奇妙箱包”,这个店铺专门经营各种奇奇怪怪的令人匪夷所思的箱包,有箱子上带着木轮子,可以用手拖着走的旅行箱,还有双肩挎包、单肩挎包,以及各种造型的手袋。
这间箱包店主要面向高端消费人群,箱包大多数是说不出的皮料制成,有柔软轻薄像丝绸,有坚硬像龟甲一样的定型包,当然也有一些布料以及绸缎面的挎包,但即使是这样低贱面料的包囊,价格也不便宜。
所以的箱包上都带一个标牌,标牌上用瘦金体写着四个字“奇思妙想”
……这瘦金体是当今官家独创的字体,一般人模仿不来,时穿的箱包店这四个字与御笔极其神似,以至于有人怀疑店老板有什么深厚背景。
店里售卖的包囊也确实当得起奇思妙想四个字,箱子上装上轮子还则罢了,偶尔去店中闲逛的人,事后都在感慨:原来一个包,能玩出这么多的花样,简直是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别的不说,只一个钟型的包囊,形状像一口寺庙的古钟,袋口用一跟璎珞收紧打开,打开包后,里面分为一个个夹层,可以分门别类放置梳妆镜、小梳子、胭脂、眉笔……等等,还可以在包中放一只羊皮水袋,几块零散点心,真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品。
这些包囊仅仅设计独特也不算什么,关键是包囊还镶金包银,哪怕是最简单的包囊,两端也带有青铜活扣,或者金银制作的式样别致的装饰物,这种活扣或者是装饰物,配上店里出售的长短带子,而后挽在手里就是手袋,背在肩上就是背包,简直是实用装饰搭配到了极致。
渐渐的,有举子来店中购买旅行箱,三两个举人拿回去一炫耀,顿时成了流行时尚,举人老爷进京赶考的时候,不买一只底下带轮子的旅行箱备上,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豆腐店与奇妙店毗邻而居,豆腐西施的豆腐店是速热性,一开场就敲锣打鼓赢得了一个满堂彩,时穿的奇妙包则是慢热型,刚开始每天只有两三个客人,因为店中是独特的明码标价,许多客人还没有开口,就被标的价格吓走了,以至于开店头十天,竟没有做出一单生意,让豆腐西施不停的耻笑。
第十一天,首先登场的自然是海州第一时尚女褚素珍,她一进店铺,便笑着向面无表情的时穿打招呼:“我在街上碰见黄娥了,她正在订购金银配件,我与她交谈了几句,她让我来店中看看……大郎,我记得咱们有协议的,你所有开的店铺,我都需要参与,这间店铺怎么不声不响就开了,我常来常往,连个爆竹声都没有听到。”
环娘坐在柜台后面,装大人样子拨拉着算盘,没等时穿开口,她抢先说:“贵客临门,多谢照应,素珍姐姐,你也是股东之一,你看上什么东西,我做主给你打八折……啊啊,我们怎么没放爆竹就开业,那是因为我们无需放爆竹。别人开店放爆竹是为了驱邪,但论到驱邪的效果,我家哥哥可比什么爆竹都强。”
褚素珍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摸摸环娘的脑袋:“小小的年纪,鬼精鬼精的,还是个小财迷,长大了谁敢娶你。”
说罢,褚素珍从袖里摸出几张交钞:“这是之前的首饰钱,回头送上店铺的股金,你这里一股是多少。”
时穿望了望褚素珍之后:“怎么一个人来的。”
第201章 几个人的密谋
褚素珍毫不回避:“你不知道吧,衙内的父亲升职了,调任通州知州,水军钤辖,从六品。
他父亲已经交接了本地官职,准备上京去吏部,领取新的官身文告。”
时穿轻轻皱了皱眉,把桌上几张交钞推给褚素珍:“衙内父亲动作可真快啊。”
褚素珍扬起了眉,重新把交钞推了过来,嘴里说:“衙内父亲一大堆姬妾,京城里物价贵,全部带入京城的话,既麻烦,又不方便,所以他父亲就让家里人暂时来海州,等他从京城里赴任的时候,再让家人赶往通州。所以,这段时间衙内焦头烂额,根本出不来。”
时穿敲着敲那叠交钞:“不用费事了,这种废纸我看不上眼。我可以白送你三分的股份,店铺里的箱包准许你每个月拿走两件,嗯,干脆三件吧……
什么?受之有愧,你不懂,这叫形象代言——你不用给我投资,我也不用给你钱;东西你每月白拿三件;我白送你三分股份,只要有人问起的时候,你告诉她们手上的包哪里买的就行。”
褚素珍媚媚的冲时穿笑着:“你这店铺里不光卖的包奇妙,你的想法也真奇妙,只是,既然你有求于我,只给三分股份太少,五分如何。”
时穿松了口气:“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狮子大开口,拿走一成呢,五分(5),没问题。”
褚素珍欢快的笑起来,满屋子都飘荡着银铃般的笑声:“那我就不客气了,五件商品,我要那个钟型包、蚌壳包、竹筒包,还要……”
时穿肉疼的喊了起来:“姑奶奶,缺货呢,我这里什么都缺货,三年一次科考,好不容易全州的中产阶级都汇聚在府城,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你手下留情,我额外送你一套梳妆用品如何?”
褚素珍不说话,斜着眼睛望着时穿,环娘跳下高高的椅子,一溜烟的钻进店后,不一会手里捧着一只匣子,殷勤的递给褚素珍:“素珍姐姐,你看看,这里有一套梳子,大大小小五件呢,还有挖耳勺,牙签,小剪子,可好玩了。”
褚素珍随手打开锦盒,拿起一只梳子对着阳光看了半晌,那只梳子红褐色,成半透明状,像玉又不似玉,梳子中还飘荡着一缕缕血丝,温润顺手。褚素珍疑惑的皱了皱眉,问:“可奇怪的东西,是玳瑁吗?”
时穿凑近了褚素珍,低声说:“你是自己人,我就不瞒你了,是牛角。但你也可以说是玳瑁,我保证出了这个门,没人知道它是不是玳瑁。”
褚素珍斜着眼睛望着时穿:“怎么会是牛角呢,牛梳角我也不是没见过,黑色的,表面极不均匀,经常有龟裂的缝子,且形状弯曲。这梳子颜色匀称,光润透明,加上平整的……”
时穿压低了嗓门,用密谋偷窃的鬼祟,低声说:“我让段小飘那里炼制出硬钢,这事你知道吗?”
褚素珍也压低了嗓门,用同样鬼祟的神情回答:“段小飘突然开了一家剪刀店,他家卖的菜刀也锋利异常,还有邻居说,他家的打铁生意也稀疏了很多,这些我都知道,却不知道这里头和你也有关系。”
时穿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环娘也把脑袋凑了过来,神情鬼祟的,一会看看时穿,一会看看褚素珍。时穿继续说:“秘密,这是个秘密,我制作出极薄的钢丝锯之后,又制作了一系列不同硬度的钢轮。这牛角啊,用薄锯锯开,然后用大火蒸,压上重物之后,就能把牛角压平了,如同一张纸。
再然后,将牛角表面用不同钢轮打磨一下,把面上的粗糙磨光之后,就露出里面这层像玳瑁一样的角质层——玳瑁也是一种角质,两者从本质上是一样的,当然,牛角的颜色比较深,我再经过一道脱色工艺,然后染上玛瑙的色晕,于是就成了你手中的玳瑁梳。
哈哈,如今你跟我是一条船上的,店铺里的收益你也有份,这个秘密绝不能说出去。”
褚素珍哈哈大笑的仰起头来:“我就说嘛,这把大梳如此宽厚,几百年没有见如此大面积的玳瑁了,你这个小店居然能搞到手,还卖得惊人的便宜,原来是牛……”
褚素珍话说一半的时候,眼角瞟见一名客人走进店中,她紧急刹住话题,因为刹的太急,禁不住咳嗽起来,咳嗽间隙,她结结巴巴掩饰:“流……流彩阁……,嗯嗯。”
也多亏了褚大才女才思敏捷,眨眼之间胡诌出一个名字。
刚进来那客人转了一圈,褚素珍咳嗽也平息了,客人才过来冲著名的褚大才女打招呼,却一眼望见了摊开在桌面的各种牛角梳,禁不住惊愕的问:“东家,我可以看看这几件货吗。”
没等时穿回答,那人已经拿起一把牛角梳,对着光线仔细验看,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好奇地问:“这东西,流彩阁的工艺吗?这玳瑁梳多少钱?”
时穿赶紧回答:“客人可不要乱说,这东西是别人寄卖的,人都知道我是海州城的大傻,是不是玳瑁我不认识,这套梳子是送给褚姑娘的,客人要买的话,得先预定,有没有货物还在两可之间,我可说不准。”
褚素珍使劲憋住笑,她憋得很难受,客人看看满脸通红的褚素珍,突然一副明白的神情,鬼祟的压低嗓门:“大郎,这玩意我定三套,多少钱。”
时穿随口说了个价钱,那客人眉开眼笑,一副完全明白的样子,匆匆的付了钱,拿了预定货物的契约,鬼鬼祟祟的贴着墙根走了。
等客人走后,环娘很好奇:“哥哥,我们以后卖货都需这神情吗?我怎么觉得很别扭。”
褚素珍压低嗓门,继续用密谋的语气说:“玳瑁是和买货物,且这种货物是外藩输入,长卿把价格压的这么低,又一副坚决不肯承认,态度鬼祟的模样,那人一定以为这批玳瑁是未曾经过市舶司,走私进来的,故而态度鬼祟。”
时穿深沉的点点头:“没错,以后卖牛角梳都这态度,虽然这玩意不贵,但制作起来太麻烦,一头牛只有两只角啊,咱以后就可着玳瑁的稀缺程度,发售这些货物——非预定不给卖。”
说到这里,时穿一拍脑门:“快去,拿那些骨雕、牙雕梳子来。”
骨雕牙雕梳子,像象牙一样洁白,却又像钢丝一样富有弹性,这种梳子做工不算精致,虽然每一个梳齿都切磨的非常工整,但整把梳子上几乎见不到花纹雕饰,褚素珍拿起梳子一声叹息:“可惜了好材料。”
稍停,她又压低了嗓门,笑意盈盈问:“我可是知道你了,这玩意绝对不是象牙的,说吧,这东西是什么制成的?”
时穿低声回答:“海中有鲲,遇水化鸟,名为鹏,鲲鹏展翅,其背不知几万里,这玩意就是鲲身上的鱼刺以及鱼骨制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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