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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宋-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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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穿听不懂对方的话,不代表对方听不懂时穿的话。孙镇长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又躬身赞颂几句,时穿反正听不懂,自顾自问:“谢眺楼犹在吗?李太白的《谢朓楼饯别》我还记得,‘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以及‘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什么?你说的我听不懂,赶紧找个会官话的举人秀才来?”

提前抵达的徐宁赶紧上前解释:“大人,那方腊抓住读书人喜欢剥皮熬油,当地的读书人因此恐惧,都逃至宣州城躲避战火,此处只余下几个蒙童稍稍懂点官话……咱不如先进镇子安歇,大人有话进镇再说。”

孙里长也赶紧邀请,时穿稍稍打量了一下孙里长,马上问:“宣州太平镇以孙姓为大是吧,我记得有首诗为《寄题宣州太平县众乐亭为孙莘老作》,那众乐亭还在吗?”

孙里长回答了一句,时穿点点头,回复说:“镇子我就不进了,我直接驻扎在镇外,镇前这条河通长江吧,让我们的水军过来,从长江转运粮食补给——告诉孙里长,我军要扎硬寨,需要订购大量砖石木材,'。。太平镇谁家有砖石窑厂,让他通知一下窑厂立刻开工,人手不够赶紧去四处雇用,我要得急。”

此处是皖南的十万大山区域,方腊从杭州撤退后,就是躲入十万大山中苟延残喘。此地刚经过战火,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想要安定人心,最后的办法就是给他们一个工作,一个足以养家糊口的工作。

孙镇长又说了几句,时穿一指徐宁:“里长,今后我军有徐统制负责与你沟通,你有事跟他说,现在,我需要百余亩抛荒的土地以便构筑军营,这土地在不在水边无所谓,最好给我一个单独山头。”

徐宁赶紧插话:“大人,我们在此地恐怕也停留不了多久,没准建设好营寨,咱们也该开拔了,故此下官以为,简单的硬寨足够了。”

“待不了多久?你恐怕想错了!”时穿也不解释:“我怎么吩咐你怎么做。”

徐宁是知道时穿对于居住环境有多么挑剔。他原本以为为了防范山里匪徒的偷袭,时穿顶多扎一个由木桩壕沟围成的“硬寨”,但如今时穿又要购买砖石又要用大量梁木,这分明是建设家园的劲头嘛,一个野外硬寨,至于吗?

然而,这支团练武装是由时穿装备,花销由时穿支付,人钱多没地方花,他徐宁能怎么办?

转脸望向林冲,林冲微微摇头,示意徐宁不要再说什么,而孙立则直接转过脸去,回避了徐宁的目光。至于孙镇长……这厮已经满脸兴奋,与身边的乡老说个不停。

当晚,一番忙碌过后,徐宁总算将营中事务安置完毕,军营扎在离太平镇五里的一个小山坡上,因为是第一天扎营,没有竖立起营墙,只是在山坡下挖了三道深深地壕沟,等林冲出来设置岗哨后,徐宁借机问:“我听说大人在与刘镇分手时,曾谈到童贯想闲置咱们。如今大人在这里扎硬寨,还一副大兴土木的模样,难道,咱们真被闲置了?”

林冲淡然地说:“大人扎硬寨,其实不光是为了被闲置的问题……当然,咱们肯定是被闲置了,至于童贯能闲置咱们多久……嘿嘿,这不用你来操心,大人不是肯吃亏的人,我瞧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如今建这个硬寨,那是另有原因。”

徐宁摇摇头:“不明白,在这群山之中扎一个砖石硬寨,不是白花钱吗?这笔钱留下赏赐诸军不是更好?”

林冲笑了:“时大人做买卖,什么时候吃过亏?这硬寨啊,我也是刚想明白……”

第419章 太平镇的太平相

清晨,当薄雾犹笼罩在山峦上,群山之间便响起一声响亮的军号,接下来,这几日小镇百姓惯常看到的一幕再度上演——要不了片刻,就会以一群赤膊汉子,喊着口号排着队跑出来,绕着山梁跑步。

自从太平镇这个两万人口的小山镇里突然来了近三万士兵后,这一幕天天上映。通常这些汉子唱着歌跑完步后,会回到山脚下开始操练,偶尔,隔三岔五也放放雷火铳一类的响器,据说这种雷火铳不是驱鬼驱邪的法器,居然是一种武器……当然,这支军队摆弄这些响器的时候,或者摆出整齐队列走队形的时候,总能吸引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围观。

这群军汉们初来到镇上时,曾让镇中父老大为惊恐,许多平常百姓都把家中稍具姿色的妇女藏起来,唯恐遭到兵祸——据说,摩尼教那里不管俊丑,只要是女人就抢。然而,这群军汉来的第二天,镇中孙氏当家族长,那位朝廷任命的保甲长——里长孙大人,开始吆喝族中老幼犒赏军队,当时,镇上唯有与孙家关系密切的李姓、苟姓谢姓王姓响应了孙姓族长的号召,其余人本着“兵过如蓖,匪过如梳”的祖训,疏远了这群军汉……紧接着,那些不去的人都后悔了。

据说管理这支军队的是一位主簿。这位主簿大人面见几位宗长后,立刻公布了朝廷赈济方案,当日劳军的几位宗长被任命全权负责此事,随后这位主簿下了一份大订单——雇用劳役与采购砖瓦石梁的订单。主薄大人需求量很大,据说要在镇外建立一座军营……当然,这份订单先到先得,到了那些犒赏军队的家族手里!

太平镇在群山之中,离景德镇不远,当地有不少窑厂。砖瓦这东西又不值钱,无非是下点苦力气做泥胚,去山里砍柴烧窑——若没那份技术,大不了去山里采石,附近就是十万大山,山坡上随意拣选几块石梁扛到军营里也能卖钱。乱世里力气不值钱,粮食才精贵。于是,镇民们经过初始的将信将疑,在几位胆大者试着与军汉们接触,并如期得到报酬之后,所有人都疯狂了,那些当初没有参加劳军的家族,在家族里很受了一通埋怨,责备他们眼光太浅——最初参与犒赏军队的的几个家族真赚了大钱。

据说,随同当初那份巨额订单的,是一份水泥窑修建方法,几个家族得到这份图纸后,马上在山里的矿点附近建立了大大小小的水泥窑,而后开始向军队出售水泥……接下来,这些家族发现,他们自己也需要水泥。随着军队营房的逐渐建立,许多泥瓦匠在工地上转了一圈之后,立刻学会使用这种新式建筑材料,这玩意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镇里人跟军队打交道多了,知道这支军队军机确实严明,于是,五里外的军营成了小孩姑娘媳妇玩耍的必去之处。山里人娱乐项目匮乏,一场大戏常常能津津乐道好几年的,更何况那军营里天天在唱戏。

四月天,山里天气不凉不热,正是舒爽的好日子。每天清晨,随着军号响起,那些与军队打交道的汉子们也想听到号令一样,立刻扛起锄头背篓赶往军营,这时候,家中的女人孩子常常要求随行,汉子们这个时候常常也不拒绝——这支军队的购买力实在旺盛,镇上百姓无论拿出多少鸡蛋禽肉,他们都能一扫而空。所以每天早晨,汉子去军营打工挣钱,娘子带上家里产的鸡蛋以及绣品,去军营外摆个摊,也给家里添了进项。

所以,这支军队抵达十余天后,镇子里已经与这支军队的节奏保持一致了,每天军号吹响时,阵中不知有多少人在悉悉索索的起床穿衣,当军队跑出军营的时候,无数男女也扛着各种工具与农产品向军营赶,他们常常在山里上与跑步的军队插肩而过,这时候,镇民们总是用军汉听不懂的“太平话”,向熟识的军汉打招呼。虽然军汉们在队列里不能说话,却也能得到点头回礼——这种熟识常常让镇民回去炫耀好几天。

接下来,当军汉跑步回来,下苦力的汉子们也进入军营,开始一天的操劳——这些下苦力的汉子多是被军队雇用盖房子的,大工做不了,挖土和泥背砖卸运物资的活儿,都是他们的。军营里给的工钱厚,中午还管顿饭,这顿饭常常有肉,山里耕地不多,左右待在家里无事,跟着军汉混几顿肉食,也是美食。

至于随同镇民一起来的姑娘媳妇,她们常常被禁止进入军营。可这也没什么——她们可以在军营门口摆摊。随着这支军营驻扎于此,渐渐的,附近四里八乡的山民都把他们当做一道风景过来相看。连他们每日出号起床都觉得新鲜,很多人天不亮打着火把赶路,就为等在军营门口看士兵们集合排队,出营跑步……当然,由于军营内需要的劳工数量大,这些人见识过之后,常常转托熟人或者亲戚,也去军营里混口饭吃。

于是,这几日但有亲戚来镇上玩耍,镇民们总喜欢领着他们去军营门口看风景,这时候镇民心中不乏炫耀的心理。

汇集的人多了,就有草市出现。每日上午这段时间,军汉们都要操练因而不能出营,但聚集在门口的看客总要吃饭喝水买点零食吧,时不时的,军营内的大厨鲁胖子也会来到门口,扫荡村民带来的农产品以及山货,三万人的队伍,人数比镇民还多,他们的胃口之大,每天都能扫空所有的货物。

上午过后,大戏开演了——先是军营开午饭,只见无数炊事车一字排开,士兵们挨个排队领午餐,队伍整齐而有序。每到这时候,总有几位好事者大声介绍:这群海州兵吃的可不一般,顿顿有肉,据说每天是一斤肉的配给。这且不说,他们连烧酒都分发,只要是夜里站岗放哨的人,都能领到二两烧酒……

接下来,好事者肯定要炫耀海州兵夜里执勤多么严格,听到响动就放雷火铳,那雷火铳多么厉害,百步之内取项上人头如探囊取物,邻村的那谁谁,夜里不停警告擅入军营,立刻被轰去了半边脑袋……当然,你要真较真询问那被轰去半边脑袋的人具体名姓,好事者往往说不出——但全体镇民都跟你急,他们坚持认为有这种事,只是具体名姓嘛,一千个人说的一千个样子。

午饭过后,军营中常常冲出一队凶恶的蕃兵,这群蕃兵或者向南或者向北,一路奔驰。这个时候,好事者常常向从未见过高头大马的人炫耀说:这是晋西蕃兵,他们是出去剿匪的,这群人骑的马还不算高大,海州兵自己有支不大的骑兵,他们骑的战马那才叫高大呢,这些战马奔驰如电……总之,有他们存在,太平镇才真是太平。

这番话常常迎来一片应和声,或有人谈起旌德与宣州城附近的剿匪,据说哪里的官军很凶恶,一旦听到村中有人通匪,官军来了常常鸡犬不留,对比他们,这群海州兵真是良善……等等。

说这番话的同时,良善的海州兵开始自由活动了,荷包丰满的海州兵三三两两结伴去镇上玩耍,当然,因为语言不通,大多数海州兵还是喜欢待在军营里,上演“诸军百戏”。朝廷规定的“诸军百戏”内容有蹴鞠,划龙舟等等,宋初的时候,马球也是一种百戏内容,但因为战马宝贵,所以虽有倡导,基本无人实行。

海州兵的“百戏”内容更富娱乐性,其中有披甲上阵类似现代橄榄球运动的“夺鞠”,还有类似棒球运动的“捶丸”,前者碰撞剧烈,很受晋西蕃兵喜爱,于是下午这段时间,常常是两军打擂台,各派数队人马比赛——这才是等候营外的围观者苦苦期盼的。

太平镇在群山之中,海州兵占据一个山头,可周围山梁不少,站上去围观,虽然看不清具体人脸,可是攻防情况却看的很清楚,因此对于大多数缺乏娱乐的平民来说,这时的海洲军营就是小剧场。每到下午这个时刻,镇中与海州兵关系密切的家族,常常打上遮阳伞、带齐大队姑娘丫鬟仆人,进入军营中观赏比赛。而与军队关系生疏的,或者普普通通的百姓,在占据附近一个山头,饮着小酒吃着零食,也能欣赏到一场大戏。

山坡上看戏有一个好吃,常常是比赛一开始,好事者就跳出来介绍比赛规则,对阵双方情况……当然,以宋人的赌性,也少不了有人组织赌局下注赌胜负。

大约是所谓的“仓廪实,知礼节”,那些在镇上闲逛的海州兵很少做出触犯乡规民约的事情,这些人出了军营,常常穿着很考究的军服,军服上闪亮的铜扣,宽大而嵌满铜钉的武装带、军衔军功章绶带等等,让他们显得神俊威武,就是冲着这身漂亮军服,镇上有不少小伙子悄悄动了心思,上去用笨拙的官话与士兵搭讪,询问如何从军的问题——所以海州兵去了镇上,从不缺乏领路者。而当地镇民的官话水平,也在这短短数月内飞速渐长,这意外收获让时穿始料未及。

打听久了,镇上的年轻人常常感到失望——海州兵从不在异地招兵,这是一支团练武装,必须本乡本土才成。

然而,与海州兵搭讪的镇民却并不是一无所获,海州兵常常见闻广博,谈起海外风物,说起万里扬波,以及各种新奇玩意,一套接一套的令人只恨少长了一只耳朵……这些内容足够山民们在后半生里,反复给儿孙辈们念叨了。

双方接触多了,镇民们逐渐知道海州兵虽然来了三万人,但其实正式的战兵不足一万人,其余的人则是给战兵服务的辅兵,以及沿途招纳的民夫——虽然这些人也在拼命以海州团练自居,但这个时候,镇民已经会分辨战兵军服与辅兵、民夫的区别。后者常常没有制式军装,偶尔某些人跟随部队久了,会得到一两套军队换洗衣服,但常常没有肩章臂章以及军衔标志。

不过,这些战兵也不完全归属一支部队,据说海州团练本部只有五千兵力,另外的晋西蕃兵人数则有三千余人,而后者也常常自称海州兵,这种自称虽未被海州兵否认,但大多数骄傲的海州战兵遇到这种情况,总是一笑而过。

这段时间以来,海州团练本部很少出动,出去剿匪的经常是晋西蕃兵。而时穿的海州骑兵,基本上用于打探情报,绘制地图,依旧与附近军队沟通联络——然而,没有人敢轻视这支队伍。据孙镇长带来的消息称,方腊设立在江南的水军大营,就是这只队伍的前锋一战而下。

得到这个消息后,对于朝廷将这么一支凶悍的队伍闲置山中的目的,众人开始议论纷纷,但当众人刚起了“传说不实”的念头,这支军队立刻凶悍亮相——附近惯匪翻山鹞盘踞山林多年,朝廷屡次进剿失利,但这支军队只派出三百余人,就将翻山鹞轰成了渣。

绝对是渣——据前去辨认尸体的孙镇长说:翻山鹞的尸体已经不成样子,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完整之处。

于是,镇民不再敢猜测朝廷用意,渐渐的,海州兵军营渐具模样,各项工程材料款开始支付,镇民忽然觉得,其实海州兵能长久驻扎也不错,如今这兵荒马乱的,有这么一支军队在附近,不说小毛贼绝迹了,就是镇民的收入——连最年长老人记忆中的丰年,都不曾有这样好的收入啊。

春去夏来,这年夏,方腊放弃杭州,开始向歙州撤退,朝廷被大好形势鼓舞着,支付赏金很慷慨,七月,被东路军征调的海鳅船队归建,浩浩荡荡的船队顺江而下,给时穿带来冬装与额外补给——这个时候,整个西路军还窝在太平与旌德两个镇子。

随船而来的还有环娘,大半年不见,也不知她在通州做得怎样,环娘也不急着介绍情况,一到军营,先是挑剔的看了看周围环境,立刻嘲笑说:“哥哥,你可真是走到哪里都背着房子——没有房子你会盖一座房子,宣州城那么好你不住,躲在群山中做什么?”

时穿哈哈一笑:“宣州——今上曾是宣王,宣州城能待吗?……你这次来,有什么紧急情况?”

“哥哥,朝廷已任命了新的团结兵正将……嗯,这不是主要的,你让我抓的那个女真‘金大王’抓到了,我们果然在洞庭湖堵到了他……”

第420章 鼓励包二奶?

“死的活的?”时穿感兴趣的问了一句。

“原先是活的,抓捕的时候放抗过于剧烈,已经是死的了!”环娘颦着眉头回答:“可是奇怪了,当时他的亲兵放抗极其剧烈,伤了我们好多人,那些人似乎不怕死一样,哪怕与人同归于尽,也要掩护那位金大王……”

居然活过来了,时穿竖起了眉毛——当时仓促,火炮的炮弹击中船舷之后,溅起的碎木重重击上了金大王的背心,而在此之前,那位金大王已经中了一枪,这种双重伤势下,对方居然能缓过劲来,太令人诧异了。

不过,反过来一想,这也是能理解的,辽东那里天寒地冻,婴儿死亡率极高,而且基本上不存在什么医疗体系,人生病了,能够获得跳大神待遇已经算贵族了,在这种环境下,能够活到成年的家伙,身体的自愈能力一定强悍到让人难以置信。

“女真人军法:主帅阵亡,随从全体殉葬。完颜阿骨打能用一万人打败辽兵二十万,靠的就是主将拼命,带动全体士兵不计生死的冲杀。按他们的军法,那位金大王如果死在这里,他的随从都要殉葬,而且这种殉葬是耻辱的,其家属要成为披甲人——也就是奴隶。唯有随同主人阵亡的,家属才能得到勇士待遇,所以,由不得他们不拼命!”时穿慢慢的回答。

这是一群最凶残的敌人,可现在的宋军却是由最良善的百姓组成。想到这个,时穿不有一阵阵心烦。

“我锻炼军队的目的,总是无法实现,原本以为被邪教洗脑的军队比较强悍,可惜遇到一个‘斗争策略不行’的蠢货,只知道自己杀戮与享受……”时穿感慨道——其实这个时候,他距离方腊并不远,方腊从杭州撤退后,正拖家带口携带他从杭州搜刮的数十亿财宝,翻越百丈山、大鄣山进入歙州,与此同时,朝廷的官军正紧追其后。双方直线距离也就两百公里左右,站在群山高处,甚至能见到方腊沿途放的火。

这个时候,东路军也已经分兵,韩世忠在众多将领中开始脱颖而出,他带领骑兵插于睦州,横扫睦州摩尼教党羽,使得方腊节节抵抗的意图彻底落空。

“哦,洞庭茫茫,你们是怎样从人海里发现这伙女真人的!”搜捕女真人的事情不能交给朝廷,只能依靠自己。所以事件发生后,时穿虽然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暗地里马上送信给通州,紧急调动拔头水军封锁长江口,搜捕一切可疑人员,同时让环娘与通州水军协商,借用部分通州水军船只进入洞庭,搜索金大王的下落。

经过这几年专业培养,环娘逐渐长大,眼界增长了,见识多了,原先环娘主持的情报部门也开始首次亮相,虽然相比现代的情报人员,她还显得很稚嫩,但跟朝廷的两眼一抹黑就敢挑起战争相比,她已经做的很不错了——唯一不知道的是现在时穿能不能超越女真人的情报水平。

“哥哥不是提醒我们了吗?女真人生地不熟,要向潜伏下去必定要找当地人协助,那些当地人一定与马市皮货等有关。此外,他们伤了人,一定会寻医找药,只要把持住刀伤药的源头,就能顺藤摸瓜……我按照哥哥的吩咐,在洞庭沿岸大量购买刀伤药,为怕引起他们怀疑,只说是为江南剿匪将士购买的。

嘻嘻,哥哥别担心,我卖那些药品没赔钱,确实送到了前线找东路军出手,虽然卖的价钱不高,可量大,还多少赚了一点,嘻嘻……好好,说正题——我把小镇的药材全部卖空,只留下几个大镇子的大药房做饵,然后托几位大将帮忙,寻找当地大将注意盘查买药人。

嘻嘻,说起来我的运气真好,我留下的几个诱饵里每日有数百人上门买药,那些人与辽东货物并无关联,蹊跷的是:那位金大王的伴当每次买的分量并不多,但他的药中总夹杂了去热除湿的药材,我想着金大王伤口浸了水,没准会发烧流脓,正需要祛热除湿的方子,所以留心看了看,觉得那人租住的屋子很蹊跷,前后左右很空旷,门前还系着小舟,一副随时逃遁的样子,便带着舟师过去看了看。没想到舟师一近他们的租处,这些人立刻剧烈反抗。

没办法,那就打吧,后来见这群人拼的凶悍,想到哥哥说过‘死活不论’,干脆我几个霹雳弹听个响……”

可怜呐,这位金大王在历史上是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家伙,但肯定是一名王族,没想到丧命在一位江南女子手上。这位女子还整日笑嘻嘻的,做起事来没心没肺。

“长江口的情况怎样?”时穿顺嘴问一句,也没指望有收获。

“我走的时候还没有情况报上来!”环娘说完正题,随即开始打量时穿这间公事房:“哥哥,这荒山野岭的,你把屋子建那么好做什么……嗯,这块地买下了吗?”

“这里是歙州,隐藏在十万大山中,很少经历战火……”时穿领着环娘走到窗边,环娘低头看了一下空荡荡的窗框,马上说:“我随船带来窗户纸,还有玻璃,哥哥,你这公事房上装玻璃吧,亮堂点。”

时穿这间办公室位于山岗顶端,本身又是一个“品”字三层楼的第三层。楼体中央部位略高于两侧。站在此处视野开阔,俯身望去,一排排环形营房围绕着这座楼房环形布局,其中有的楼体已经建好,有的还在建设。仅从粗的略大体形状看,整个军营有点像八卦图案,八条大路将楼群分为八个不同区域,路边分布着无数水井与蓄水池——这种条块分割明晰的建筑格局,似乎更适合大家族聚居。

军营所处的小山并不高,所以环形楼房只建了三层,如今这里驻扎的是军队,一个大房间里可以住整整一个都十五人,彼此挤一挤能挤下三万人,但真要分割成一家一户的民居,估计也就是能住下千余人的模样。

歙州经过方腊叛乱后,到了清代末期才重遇战火,好笑的是,他们依然遭遇的是邪教屠戮——太平天国武装。而在此之前,歙州以大量魏晋时代坞堡(土家楼)、宋代木制房屋群而闻名。这个地方是聚族隐居的好地方,时穿建设这座军营时,有意当作狡兔三窟中的一个窝点建设,所以虽然追求建设速度,建筑质量确实精益求精。

“这座山梁原先是座茶山!”时穿给环娘指点着附近,说:“土地主人如今逃难在外生死不知,我已经跟镇上的孙族族长以及各大宗长交流过,事后我将以三倍地价买下这座山,当做我的一份私产。

本地人比较排外,本地话也难懂,这次你过来了,正好与当地女眷好好交往一番,回头咱们安派一位孩子,在这里娶个当地人扎根,紧要关头可以让妇女儿童到此处避难。本地地少,我跟几个大族一起开办了石灰厂、砖瓦厂,等你有空再买一座茶山,也算在当地置办了一份产业……”

就在时穿交代环娘的时候,徐宁领着几个人钻进林冲的公事房,林冲见到徐宁出现,随口问了一句:“环娘带来大批军需物资,这个时候你不在码头上清点,跑我这里做什么?”

徐宁咧嘴一笑,随意找个了位子坐下,指了指林冲手上的书,调侃说:“手不释卷,你想做读书人吗?哈哈……清点军需物资的活儿,交给下面人干就行,我听说环娘这次回去,要带走一部分人轮休,不知你我在不在其中,我是无所谓了,你东奔西跑半生,还不容易将家眷安置在崔庄,你不会去陪嫂子,怎么诞育后代?”

林冲微笑着将书本放到一边,回答:“昨日军议你没有参加,又去镇上找行首了吧?主簿大人说了,剩下的都是小规模战斗,大军空自驻扎,耗费钱粮太多,打算将一半兵力撤回,火炮只留五门,骑兵队留晋西蕃兵,火枪手留一千人,辅兵从当地雇用,剩下的都回家。”

徐宁马上问:“你我孙立,哦,还有他徒弟,留谁?”

林冲笑了起来:“凌飞自然是留下的,至于你嘛……,昨日你不在,你说该留谁?”

徐宁捂脸:“不会吧,兄弟一场,乘我不在你们就……”

林冲截断徐宁的话:“大人还宣布,留下的士兵与军将,准许在本地娶外室,外室容许入堡居住。”

“总算是有那么点好消息!”徐宁回答:“此地山清水秀,小娘子们颜色真不错,可惜说的话听不懂……罢了,我勉为其难,娶个当地小娘子吧?”

“军议上还说:士兵如果想在当地购买妾室,咱们的船可以负责运走——每日舱位名额一个。”

徐宁愣了一下:“大人这是想做什么?镇上只有两万人,咱们有三万军队,咱们六个人当中有一人动了这个心思,镇上的适龄小娘子都要搜刮一空了,那岂不让镇上一代年轻人恨死?”

“我不知道,大人对于这项决议没有进行讨论,所以这不是征询,是命令。”

徐宁想了想,决定放弃这个话题:“也好,我在此处娶个外室,如果她有一群同镇姐妹相伴,无论今后我留不留下她,对她都是好的……你手不释卷,看的什么书?”

林冲拿起刚才放下的书卷,回答:“是凌飞的书,海州沧浪阁印刷,我看得很有趣,借来看看。”

“沧浪阁的书加了断句与标点了,还能看进去!”徐宁捡起书本说:“在这点上我赞成大人的观点:文字就是用来传递信息的,写一段文字故意不断句,以为对方能看出断句才叫本事,否则不屑交往——真是腐儒观念啊……咦,你怎么么看这个?”

这是一册《女学》课本,书本上印着《组织学》三个大字。

“这是小娘子们用来学当家本事的,我知道这书,你怎么把它看得津津有味……”

“凌飞告诉我,他师傅——也就是大人——曾说:凡是名将都懂这个,有的人是天生就会,有的人是后天一点一滴总结出来的,而这本书最系统,想要做大事,必须懂得这种学问。”

“这场仗跟咱们没关系了,所以不必着急看这种书,好好回家生孩子吧!”徐宁晃了晃书本,说:“这本书借我抄录一下。回头给家中儿女看一看……”

林冲摇头:“谁说跟我们没关系?大人正在寻找战机……昨日军议上,大人总说军队锻炼的不够,还说要让大家学习一下跟骑兵交手的经验,我看他说的是真话,我瞅着他的眼睛总落在地图上河北位置,没准……要我说,想要战功的话,应该留下来,大人绝不会让童贯摆布的。”

“那也跟我没关系!”徐宁随手翻了翻书:“我留下来只管军需……哦,宋哥哥哪里昨日来信了,说张叔夜敬献朝廷的新式火药终于折腾出来,朝廷也正在试制新火器。宋哥哥还说,山路崎岖,林子里总是埋伏着伏击者,还是我们的火器方便,随时可以打响,他想要百十支火器组织一支卫队,让我们跟大人说说。”

林冲摇摇头:“我跟你说了,让你别私下里跟宋哥哥联络,避嫌,咱们要避嫌。可你总不听……火器的事情,在大人跟前提也别提,大人绝不会给外人的。”

稍停,林冲奇怪的问:“你掌管军需,难道……”

“想也别想!”徐宁埋着头看书,说:“我倒是想私下里给宋哥哥调派几支枪,可是大人军中规矩严,任何东西出库入库账目清晰……再说,我虽然是录事参军,可就一总账房,东西出库入库,条子是别人批的,钥匙都别人管着,我只管记录以及核对总账,想多领一条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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