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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山妞和光棍-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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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枝花走南闯北,遇上天大的事,都没草鸡过。我非到哈达街去溜达溜达不可。”一枝花跃跃欲试。

“不要逞能,你以为是在咱这一亩三分地呐,任你腰里掖着一根扁担横撞。到了大地方,不好使!易先生,你说她这个想法行吗?”王长脖子问。

“易先生,你快帮我参谋参谋。”一枝花推了推坐在炕里抽烟的易八卦。

易八卦掐灭了纸筒子烟,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了尊口:“金枝大妹子要进城,我不反对。尽人皆知,在老娘们堆里,大妹子是个能人。不过,我感到,冒懵着到那么大一个哈达街里去找人,行不通。即便是能找到,她们能乖乖地跟你回来吗?你不是警察啊。你们说的事,我琢磨了好半天了。但凡要做啥事情,必须把各方面的情况都想全面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因此,我们必须琢磨一个万全之策。我以为,还得在郑惠民身上做文章。你们想过没有?在目前的情况下,茉莉和尚华还有希望吗?她们还能嫁给你家侄子吗?我看不可能了。人,弄不到手了,不能瞎了钱啊。现在想千方设百法,把钱弯转回来,这是目的。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嘛。你们说,老钱紧家有钱吗?陆老婆子有钱吗?没有啊,镚子皆无。啃脑袋,梆硬,啃脚丫子,恶臭。拿他们没办法啊?怎么办?认了?不忍心啊。只有一个法子,逼郑惠民掏钱。老郑家有钱啊。据我所知,郑有儒落实政策补的那些钱还没花完呢。老郑家能乖乖地掏钱吗?肯定不会。这就需要用一点招数,逼他。”几位正听得入迷,易八卦说到这却停住了。

一枝花等人催促易八卦快说下文。

易八卦喝了一口茶,接着说:“我有一个计策,可以逼着郑惠民替茉莉和尚华掏钱。古代,有一个叫孙膑的人,使过一个围魏救赵的计策,在历史上很有名。我学了一招,用在这,可以逼郑惠民就范。你们到部队去一趟,找他们的领导,告他一状,把他的那些丑事都抖搂抖搂。就说他道德败坏,和有夫之妇勾搭成奸,还始乱终弃,还破坏他人家庭,拐带良家妇女。我知道,部队里对这样的事情可认真了,一告一个赢。尤其是这两年,部队里抓了不少陈世美。”

易八卦说到这,一枝花打断了他的话:“陈世美,难道是《铡美案》里的陈世美?”

“就是啊。”

“那是哪辈子的事了,别瞎掰了。”

“不是瞎掰。最近,我经常到大队文化室里翻报纸,有一回,我看见一张报纸上说部队捉了不少陈世美。在部队里,有一些当兵的,把媳妇甩了,胡搞乱搞。媳妇到部队里去闹,领导一生气,就捉陈世美。抓了不少了,有干部,也有大头兵,有的给了处分,有的送回农村去了。这不和你们这种情况一样吗?你还别说,赶在当口上了,还挺符合形势的。你们就说他也是现代陈世美。反了别的陈世美,就不反这个。部队的领导一生气,备不住就收拾郑惠民。郑惠民一害怕,备不住就老老实实地掏腰包了。我这个计策也有一个名,就叫它‘榨油之计’吧。”易八卦到底是个有文化的人,想事办事就是技高一筹。

一枝花听了易八卦的计谋,情绪高涨,信心十足,一拍大腿,说:“易先生实在高,你可真是阎王爷脸上长麻子,鬼点子就是多。我就按照你的主意办,明天就进哈达街,跳到他们部队领导的腚上就不下来,闹他个天翻地覆,河涸海干。不把郑惠民搞得五马分尸,也叫他身败名裂,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枝花又是抡胳膊拍大腿,又是敲打烟袋,就像大将军出征似的,信口开河地说了一大堆豪言壮语,大有炸平庐山之势。

听了易八卦的一席话,在场的人都很佩服,说了不少赞成和感谢的话。

易八卦非常谦虚,连忙说:“朋友之间不言谢。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你们几位平时也没少帮助我。况且,脱产老兄到了为难着窄的时候,无论如何我不能袖手旁观。在世界上,啥事最动心呐,财秣儿女的事最动心。这些不顺心的事,都让脱产老兄摊上了。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上,我为脱产老兄分一分忧,是应该的。另外呐,借此机会,整治整治郑有儒这个老种,也给我自己出口气。说起来,你们几位都清楚。郑有儒犯事挨整的时候,魏主任推荐我当上了教师。在落实政策的时候,国家给他补了不少钱,他应该知足了。可是他上窜下跳,非要求回校教学,活拉地把我给拱下来了。要不然,咱到如今仍旧是个吃皇粮的。这口气,我憋了好长时间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你们要是如了愿,也算是给我报了一箭之仇了。”

“好啊,我们的目标一致,应该抱成团,和老郑家斗一斗。”一枝花有一些兴高采烈了。

“金枝大妹子,你进城,我支持。不过你单枪匹马,单打独斗,恐难不是郑惠民的对手。”易八卦说。

“我再领上我的两个侄子一个侄女。这是为他们办事,他们肯定卖力气,我指到哪,他们就会打到哪。”一枝花满有信心。

“我看还不行。一只老虎能拦路,一百只黑瞎子五十对熊。你点的这几个将,连哈达街在哪都不知道。”易八卦有一些担心。

“那再找上谁呢?”一枝花作难了。

“去求一求魏子利主任啊。咱们至靠▲的人里边,也就是魏子利见过大世面。再者说了,魏子利是大棒槌的表舅。外甥有了瘪子了,当舅舅的能袖手旁观吗。易先生,你看行吗?”王长脖子帮助老婆选人。

“我看行。魏主任毕竟是干部啊,经得多,见得广,要会见部队领导,牌子硬啊。另外,他和你们家沾亲带故,遇到事情,可以为你们周旋周旋。”易八卦同意。

最后,一枝花对易八卦说:“易先生,你在文化室里看的那张报纸还在手里吗?给我找来。人家杨子荣打虎上山,还有一张联络图呐,我一枝花进城,咋也要带上一张报纸啊。”

“不在,我看完就放到大队文化室了。”易八卦说。

“要找这张报纸容易,我去给你找。”王长脖子说。

看大家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上心,二脱产被感动得流了泪,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他的情绪一下子好了许多。

一枝花按着易八卦划的道,抓紧操办。她找了大棒槌和一头圪猱,把进城捉陈世美的事一说,这两个小子千恩万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就把现代陈世美捉回来。

一枝花和大棒槌找到魏子利,魏子利感到很为难。不过,架不住两个人死说活说,碍着面子,勉强答应了这件事。但是,他有一个条件:去可以,就是引路,不和惠民见面。

这里捎带说上一嘴,棒槌娘是魏子利的叔伯表姐。碍着这层亲戚关系,魏子利也不得不答应一枝花的要求。

一枝花说:“不见就不见。你给我们领个道,帮我找到部队的门口,找到厕所和饭店就感谢不尽了。”

让一枝花恼火的是黑丫。她本以为,黑丫不但会痛痛快快地去找惠民闹事,还会对自己感恩戴德的。没成想,黑丫不但不领情,反而说“你们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人家不要我,我还死皮癞脸地缠着人家不放,我不去丢那个人。”

一枝花气得火冒三长,指着黑丫的鼻子骂:“我们老金家咋就生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八辈子也看不见自己的后脑勺,白了毛也找不到婆家,非得老在家里不可。”

一枝花生气归生气,答应哥哥的事情还得办。正如俗话说的那样,是亲三分向,是火热于灰。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次日,一枝花、魏子利、大棒槌、一头圪猱一行四人,赶着毛驴车浩浩荡荡地进了哈达城。一枝花导演了一场揪陈世美的闹剧。

惠民归队后,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到了一年一度老兵退伍新兵入伍的时候,这段时间,是惠民所在的军务股最忙的时候。

惠民正在校对一份文件,忽听得楼下传来一个女人的叫喊声:“我是来告状的。我要见你们当官的,你凭啥不让我进去!你不叫我上楼,我就坐在门口等,非见到你们的头头不可!”

“大婶同志,不是不让你进去。我们部队里有规定,要进楼可以,但需要登记。要见领导也可以,但需要批准。”这是卫兵的声音。

今天正好是惠民带班,支队机关的干部和班长轮流带班,每人一天。

听到吵闹声,惠民立即跑下楼。

门卫值班室里正在进行来客登记。

“您的姓名?”值班干部问。今天的值班干部是支队政治处的张干事。

“一枝花。唉,不对,报错了。我叫金枝,金银铜铁的金,树枝的枝 。”一枝花回答。

“籍贯?”张干事是南方人,普通话说不好。

“我不是上班的,一个庄稼趴子,不在机关。”

“我是问你籍贯,也就是家。”

“家里的鸡冠啊,那有。家里养两只大公鸡,两只鸡冠呗。问这个干嘛?阴阳先生啊?”一枝花愕然。

“不是,不是。我是问你的家住哪?”张干事笑了。

“嗨,嗨。问老家是哪个营子的啊?不远,我们那疙瘩叫头道沟。头道沟,是个大营子,知道不?”

“没听说过。你得说哪个市县,哪个乡。”

这时,惠民到了值班室。一枝花、大棒槌、一头圪猱三人正在填写一张来客登记表。

一枝花抬头看见惠民,对张干事说:“我和他是一个营子的。我就是来告他的。你快领我去见你们当官的。”一枝花急不可耐。

“要见首长,得经过首长同意。你需要等一下,我要请示。”值班员拿着刚填写好的那张登记表走了。

惠民对家乡来的三个老乡很客气地说:“金枝婶子,金虎大哥,玉柱老弟啥时候到的?快坐吧。”惠民指着沙发说。

“惠民,你个小兔崽子,我给你挑明了吧,今儿个,我们就是朝着你来的,是告你来的。你说,你到底把茉莉和尚华鼓捣到哪里去了。你必须把她们给我交出来。不然,我就和你试巴试巴。”一枝花两眼通红,朝着惠民吼叫。

“有话慢慢说,没有必要嚷,更不要骂人。没有人不让你告啊。有理还用高声吗?”惠民依然和颜悦色地说话。

“骂你是轻的,我还要打你个小王八羔子呢。”说着,一枝花抡起大烟袋就给了惠民一下,惠民一侧身,烟袋锅子落在惠民的肩膀上。

“一看见你,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小子,狗卵子上席………不是个丸子。你把我们老金家整得喉苦冰凉啊。你一个月之内就拐走了我两房侄媳妇啊。我家说那两房媳妇容易吗。为了说这两房媳妇,把我逼得上树爬墙,挖窟窿倒洞啊。”她指着一头圪猱和大棒槌接着说“你看看他俩,老实巴交的,被你闹的,都没媳妇了,还不得一辈子打光棍吗,你好狠的心啊。我今天和你豁命了。”一枝花越说越来气,扔下大烟袋,拳打脚踢,朝着惠民扑过来。

一头圪猱见姑姑豁命,也动了手,抡起拳头照着惠民的脸上打过来。惠民并没还手,向后退了几步,对一枝花说:“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有什么要说的话,你尽管向我们部队的领导反映,要是我错了,我赔礼道歉,我接受处分。但是,你不要胡搅蛮缠,这里是军营,不是头道沟,不会任你腰里掖着扁担,横撞。”

门口的哨兵听见值班室里打起来了,马上跑进屋里拉架。

惠民被两个哨兵劝走了。

此时,张干事请示完领导,又回到值班室,对一枝花说:“金枝同志,不要冲动。我们领导说了,由支队政治处的副主任接待你们。不过,他现在正忙着接待市文明办的同志,得等到下午接见你们。”

“不行,我们大老远的来了,他忙,还有我们忙吗?”一枝花说。

“首长真的抽不出空来。”张干事解释说。

“我看你们是在支拖。我们不走了,就在这候着了。”一枝花在值班室的床上坐下。

一枝花掏出烟袋烟荷包,捻上一锅子烟,大棒槌给她点着了烟。

一枝花抽透了一袋烟。值班员看来人没有走的意思,又向值班首长做了汇报。

今天的值班首长是部队的王政委。王政委吩咐张干事把一枝花三人请到了会客室。

会客室和惠民的办公室对门。惠民听见会客室里传出一枝花一阵又一阵的吵叫声。

一枝花滔滔不绝地控诉了郑惠民的“罪行”。她说郑惠民道德品质败坏,喜新厌旧,抛弃了青梅竹马的媳妇,和有夫之妇勾搭成奸。郑惠民破坏别人家庭,拐跑了两个媳妇,是地地道道的流氓恶棍,是现代的陈世美,要求部队严惩。

她从怀里掏出易八卦说的那张报纸,指着上面的一篇文章说:“部队里的陈世美都抓出来了,你们部队自己的报纸都写着呢。郑惠民就是这样的陈世美啊,我们要求领导给草民做主。”她把那张旧报纸递到王政委的鼻子底下,又指着一头圪猱和大棒槌说“这两个孩子就是证明人。他俩的媳妇都让郑惠民拐跑了。他们都是受害者。他俩都是我的亲侄子,穷家伙业的,为了给他们搞对象,花了不少钱,都倾家荡产了。你要是不管,我们可是没有一点活路了。”一枝花说到伤心之处,痛哭流涕。

王政委说:“不要着急,把话说完。”

一枝花添油加醋云山雾罩胡诌八咧一通,要是按她说,惠民的罪过大了去了。

一枝花住嘴后,王政委又问了一遍:“还有什么说的吗?”

一枝花说:“没有了,我们说的句句属实,通着老天爷说,没有一句假话。求您给咱小老百姓做主啊。”

“你刚才说的,只是一面之辞,我也不能马上答复你们。你们容我安排人调查调查,把实际情况了解清楚后,很快就会答复你们的。你们几位就不要在这等了,先回去吧。我知道,农村里没有闲着的时候。我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农村的情况我清楚。”王政委说。

“我们不走,不把郑惠民揪出来,我们不回家。再大的事也大不过这件事。我们就在部队里等了。不打倒现代陈世美,誓不回家。”一枝花的态度特别坚决。

“对,不回家。不打倒现代的陈世美决不收兵。”一头圪猱和大棒槌随声附和着。

恨只恨一枝花:

烟袋一嘬吧嗒嗒,

装神弄鬼骗钱花,

搬弄是非放毒箭,

没有大罪也该杀。

若知如何惩治现代的陈世美,且往下看。

第二十四回  胡搅蛮缠泼妇发难  慷慨相助好友倾囊

书接上回。一枝花、一头圪猱和大棒槌一口同声说:“不打到现代的陈世美决不收兵。”

王政委笑了笑,对张干事说:“这几位不回家,我们只好留客喽。那就请他们几位到支队招待所住下。张干事,几位都是稀客,一定要好好招待吆。”

郑惠民的老家来人到部队捉陈世美,这个消息很快在支队办公大楼里传开了,大家议论纷纷。

当天下午,政治处的副主任和惠民谈了话,了解了情况。惠民把真实情况作了汇报。

亦兵听说一枝花大闹部队的事情后,请假去了一趟检测中心,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茉莉、尚华和刘大姐。

刘兰香把亦兵说的情况告诉宋文南后,宋文南对刘兰香说:“惠民遇到麻烦了,咱俩回一趟老部队吧。”

夫妻俩回到了老部队。

宋总、刘兰香和王政委是战友,也是朋友。

王政委把两位老战友请进办公室。

“我知道你们二位肯定会来,特意让司务长买了好茶,恭候大驾光临。”王政委说。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刘兰香说。

“惠民摊上事了,惠民是老宋最器重的兵,他能不说话吗?”王政委说。

“怎么是我器重的兵呐,你不也总是夸奖他吗?”宋总说。

“好兵就是好兵,让谁说也是好兵。不过,现在可被人家抓了陈世美了。有点麻烦啊,我看是来者不善啊。”王政委把一枝花三人说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

宋总说:“有啥麻烦的?他们说的你也信啊?纯粹是阎王爷办报纸………鬼话连篇,胡说八道。”

刘兰香说:“惠民和我说了多少次了,他和同村一个叫黑丫的姑娘在十二岁上定了娃娃亲。惠民相不中她,几次要退婚。我们那个地方忒落后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还不由自己做主。”

“战士要退婚是自己的事,部队不应该多管。可是,人家还说他拐走了两个丫头,找不到人,死活不让啊。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在咱部队扎下了。到最后,咋也得有个说法。我让政治处调查一下。他们可能和惠民谈了,可能需要派人去一趟惠民的老家,调查清楚再下结论。”王政委说。

刘兰香说:“要调查,不用去惠民老家,你问我吧,谁也不如我和老宋清楚,他们说的那两个被惠民拐走的姑娘都在我那里呐。”刘兰香和宋文南把惠民定娃娃亲,茉莉逃婚,大棒槌抢亲,二棒槌强暴尚华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问王政委:“你这个晴天大老爷给断一断,惠民是不是陈世美?”

听二位老战友说完,王政委很气愤地说:“什么陈世美啊,我看惠民倒是个反封建的斗士。我看这样吧,劳驾您二位出面说合说合,尽量化解矛盾。农村的琐事,纠缠不清。不管咋说,能把他们打发走了就好。这事交给你二位了,别推辞,你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反正我不管了。今天我请客,你们到我家吃饺子。我通知惠民也去我家吃饺子,顺便和他唠唠。”

王政委把一枝花来访的事推给宋文南和刘兰香,真的不管了。要是别人的事情,宋文南两口子绝对不揽这瓷器活。可这是惠民的事情,他们没推辞。他们两人在王政委家用过午饭后,来到支队招待所。上午接待一枝花的张干事陪同。

一枝花等三人,刚在招待所食堂吃过午饭回到房间,酒足饭饱,正在打着饱嗝。

张干事为双方做了介绍。寒暄过后,进入正题。

宋文南说:“支队王政委对你们反映的问题很重视,委托我和张干事听一下你们的意见,同时为你们调解调解。”

一枝花又把那些无中生有的瞎话添枝加叶地倒了一遍粪。最后特别强调,强烈要求部队领导揪出现代陈世美,严惩不殆,为民除害。

宋文南耐心地听完一枝花的“控诉”,然后说道:“我从头至尾听你说了一遍,概括起来你说了三件事,第一,是说惠民同志拐走了你家的两个侄媳妇,要求他给你家把两个侄媳妇找到,要求她们回家。第二,是说郑惠民要和你的侄女解除婚约,你们家不同意,要求他和你侄女破镜重圆。第三,是说他个人私生活有问题,要求组织处理。是吗?”

“你说的前两条都对,但第三条不对。”一枝花说。

“怎么不对?”

“你是不知道啊,郑惠民家的生活没有问题。他家的生活挺富裕的,在我们那一趟川算是个富裕户。”一枝花把“生活”和“个人私生活”两个概念弄混了。

“哦,是我没说明白。不过,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怀疑惠民和茉莉之间不清白,是吧?”宋文南问。

“我是说郑惠民和钱茉莉勾搭连环,伤风败俗。”一枝花说。

“你和我说的是一个意思。除了以上三条外,你们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有了。”

“这样吧,我们了解一下,再和惠民同志谈谈,尽快给你回话。”

刘兰香和张干事嘱咐一枝花等人不要急,耐心等待。

下午,宋文南、刘兰香、张干事把惠民、茉莉、尚华、亦兵找到一起,商量了应对一枝花的办法。惠民建议直接和一枝花交锋。惠民认为,一枝花这次来,不闹出一个结果,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想躲是躲不过去的。大家都同意惠民的意见,决定都去和一枝花他们见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他能闹出啥名堂来。

晚饭后,宋文南、刘兰香、惠民、茉莉、亦兵、尚华六人到了支队招待所。

张干事早来一会,正在这里等候宋文南他们。

双方在招待所里短兵相接;展开交锋。

双方会谈的地点在招待所的一个小会议室里。惠民这方面的人座在左面,一枝花那方面的人座在右面,宋文南、刘兰香和张干事座在中间。气愤有些紧张,像板门店谈判似的。

大家坐下以后,张干事先说话:“在座的各位都熟悉,我就不一一介绍了。金枝同志等三位来部队上访,所反映的问题,大家也都清楚,我也不重复了。支队领导委托我和宋总、刘总把你们双方叫到一块,商量一下问题的解决办法。”张干事做了个开场白。

宋文南接着说:“金枝同志,你提出了三个问题。现在,大家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谈谈这些问题,希望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你的第一个要求是把茉莉和尚华找到,要求她们回家。现在,我把她们找到了,也给你领来了。有什么要说的,可以当面谈了。要是她们愿意跟你回家,我们为你们高兴。如果她们不同意回去,谁也不能强迫,婚姻自主嘛。第二,是说郑惠民要和你的侄女解除婚约,你们家不同意,要求他和你侄女破镜重圆。这个问题,你们也可以当面谈。第三,是说惠民个人私生活有问题,要求组织处理。这个问题,需要调查。你有什么话没说完,还可以继续说。组织上怎么处理惠民同志,这是组织上的事情,今天谈不着。金枝同志,你先说说吧。”

一枝花敲了敲烟袋,清了清嗓子说:“无事不蹬三宝殿,有事才敲你家门。我来部队干啥,都和你们说了好几遍了,不倒粪了。就是要求你们部队把隐藏在你们身边的陈世美揪出来,不让他给部队丢人。这个人就是郑惠民。不揪出他,我们不收兵。不但要把他揪出来,还得打倒。茉莉和尚华,你们两个都给我回去。你们都是我们老金家的媳妇,都是我们花钱娶的。你们连个招呼都不打,扔蹦二百八,就跑了。安的啥心啊?跑到天涯海角,也把你们捉回去。”

张干事问一头圪猱和大棒槌有啥说的,他俩都说,“我姑姑都替我们说了,我们就一个要求,把我们的媳妇领回去,要不然就没完。”

一枝花三人说完后,张干事让另一方说话。

茉莉先说:“感谢张干事和宋总刘总,抽出时间帮助我们从中调解。”茉莉又指着一枝花说:“我和尚华出来打工,是你们逼的?你们像催命鬼似的逼着要人要钱。没有办法,我只好求惠民,给我找了一个打工挣钱的地方。我出来打工,不是为了还你们老金家的债吗?尚华为啥跑出来,你一枝花不是比谁都清楚吗?你组织一帮子人,把尚华抢到你家,你家二棒槌耍牲口,把尚华逼上绝路。你细想想你家干的那些事,有一点人味吗?尚华要是不跑出来,还不得让你家给祸害死吗?我告诉你,一枝花,我们的婚姻都是包办的,包办的婚姻是不合法的。那时侯,我们都很小,不懂事,家里为了几个钱,把我们卖了。现在我们懂得了婚姻要自主。国家的婚姻法里有规定,我们有这个权利。谁也没有权利逼我们嫁人。”

尚华接着说:“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一个连死都不惧怕的人,还有啥可怕的吗。既然我从火坑里逃出来了,就不会再一次跳进去。”

一枝花抢话说:“你们这两个丫头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侯都是文文静静的。这么多年来,没听说要退婚。就是这两年,郑惠民老是鼓捣,你们才变了心。要是没有他搅和,你们两个绝不会变心。茉莉,你一个有了主的大姑娘,和一个有了媳妇的汉子勾搭连环的,就不怕人家笑话掉大牙吗?你和自己的大姑子抢汉子,就不怕丢人啊?你知道咱村里的人咋讲咕你吗?都说你和惠民两个不清楚,还说了不少呐,那些话我都学不来。我真不知道,你一个大丫头以后还咋为人。”

茉莉针锋相对地说:“一枝花,你今天给我说清楚,我钱茉莉一不做贼二不养汉,我为自己争取婚姻自主,有啥丢人的。你在咱村里散布的那些瞎话,我不和你计较。今天你还有的说没的道,我可不让你。你说我和惠民不清楚,有什么证据。拿不出证据,你就是陷害好人。你别总说我和惠民如何如何,我告诉你,一枝花,我们都是干巴净子的好人,不许你拿着一个屎盆子,想给谁扣,就给谁扣。”

一枝花也不示弱:“你是好人吗?好人没有跟野汉子跑的。”

茉莉气得血往上涌:“一枝花,你血口喷人。”

看见一枝花来浑的,宋文南说话了:“金枝同志,你冷静一些。我们今天是为了解决问题才聚到一起来的,不是为了打架来的。说话要有凭据,不可以随便乱说话。我认为,一个人的婚姻要由本人做主,与情与理与法,这都没有错。茉莉同志要求婚姻自主,没有错。这个权利是法力赋予的,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剥夺。你没有这个权利,我也没有这个权利。企图剥夺这个权利就是违法。你要达到什么目的,就应该直说。打架斗嘴,解决不了问题。”

不知道一枝花到底是属啥的,越扒拉越硬。对宋文南苦口婆心说的这些话一句也听不进去,她说:“就是两条,第一,打倒陈世美,第二把茉莉和尚华领回去,说别的不好使。”

“金枝同志,你大老远的跑到城里来,难道就是为了斗嘴来了吗?你要是为了斗嘴开心,那我们可不奉陪了,我们都有工作,没有时间陪你玩。你在这里斗吧,我们去干正经事情去了。”宋文南起身要走。

宋文南的话起了作用。一枝花想了想,心里说,对啊,我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为了啥啊。这两个丫头铁了心不嫁我的侄子了,我能把他们整回头道沟吗?就是他们回了头道沟,我又能咋样呢?还是现实一些吧。看这架势,人,我指定是弄不回去了。人弄不回去,钱不能瞎了啊。我要是两手空空地回头道沟,咋向我大哥交代啊,他还不得急死啊。对,我不能白忙活一回,干脆要钱吧。有了钱,我还可以再给侄子娶媳妇啊。

想到这儿,一枝花改了话题:“当然,我们是为了解决问题来的。刚才是话赶话说到这了。下面,咱说正经事。我强烈要求部队处理这个陈世美。陈世美不除我不罢休。另外,钱茉莉和陆尚华都花了我金家的银子。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说别的,还好钱。我现在就要,连本带利,还给我,少一分也不行。”

茉莉在这时候说话了:“我欠你的钱,我指定还。我打工,我做牛做马,挣钱还你。不过,你要容个空。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无论如何现在拿不出来。定个期限,写个凭据,都行。”

“那不行,我现在就要。你要是拖到驴年马月,和黄了一样。你年轻,你靠得起。我侄子靠不起。我不管你上哪儿弄钱去。”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惠民说:“一枝花,你说话算不算数吧,要是算数,咱就谈一谈钱的事。”

“郑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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