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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臣-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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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仁川港,北洋水师慢腾腾的准备救援,丁汝昌向李鸿章去急电,威海卫那边到是很重视,很快便下令增援,丁汝昌仿佛得了圣旨。也就开始着手准备,可正因为这个,耽误了救援的时间,等到一艘补给舰仓皇的逃到仁川港,丁汝昌才知道,定远舰完了,济远舰也完了。两千多北洋水兵再也不可能回来。北洋主力舰船,只剩下了镇远。这个不说,单对士气的打击,就是难以弥补的。
对于北洋来说,这一次损失极大。几乎搭上了北洋三成的力量,再加上各种间接的损失,北洋水师元气大伤,可是对于丁汝昌,却实在没有什么过多的责任,他是个老好人。也是个老实人,老实人嘛,这事儿也怪不到他头上,他让刘步蟾、方伯谦去巡航,这本没有错,日军突然袭击,采取攻击行动,他请示了李鸿章李中堂,李鸿章也断然不会责怪他耽误军机,总不能说他不该请示吧。那这北洋水师以后都不清示李中堂了,这北洋是姓李呢还是姓丁?
所以说,不管是定远、济远是不走出事,丁汝昌都会先请示了再做决断,来的救自然是再好不过。来不及,他也能抽身于外,最多也就是面子上不好看罢了。
消息传到仁川,自然引起了一番轰动,好不容易北洋水师来了,大家伙安心不少,可现在这情形,谁知道日本人会不会杀来仁川啊,时局动荡,许多人朝不保夕,连生产和商贸都冷清下来,邓程达针对这个状况,连忙与朝鲜水师提督商议。
朝鲜水师提督是林履中,林履中也是福建船政学堂毕业的,在众多同窗中算不上拔尖,四 年考入福州船政学堂第三期,学习航海驾驶。学习刻苦,“在堂屡考优等”奶年完成基础学科学习”既年冬,补“伏波”炮舰大副。馏;年,李鸿章调林履中到北洋,任“威远“练船教练大副。次年夏,赴德国协驾“定远”等铁甲舰,并资练习。林履中到德国后,参加验收新购铁甲舰的鱼雷、炮位器械等,颇为尽力。随后,又派往英国研究驾驶、枪炮、数学、电学等。蹦年,由英国返回德国,沿途林履中注意留意考察了英、德两**港的风潮沙线。阅历大增。返抵德国,仍回“定远“舰。粥年,林履中从刘步蟾协带“定远”回国后,派充大副,奏奖蓝翎千总。是年冬,升调副管驾。鳃7年,又调任“扬威”快船管带。荐保花翎守备。颇年,北洋水师正式成军,林履中继续管带“扬威”蜘年,海军衙门成立,设右翼右营参将,由林履中升任。
这位林参将原本是在北洋任职的。可是后来与上官闹了矛盾,这事儿赶巧福州船政学堂在朝鲜设立分学堂。招募教习,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辞了官职打算到母校去找份教习的差事,等他到了朝鲜,便被吴辰看重,立即拔耀他做朝鲜水师提督。
这位林参将确实是走了狗屎运。吴辰手底下见真章的人一个都没有。算来算去也只有这位老兄有点儿能耐,也只能矮子里拔将军,让他来做这个提督,吴辰看上他的一点主要是此人虽然天资不太聪敏,却实在好学,驾驶、枪炮、数学、电学样样精通,对海战亦有研究,为人内敛。却总有那么一股子爆劲儿。这样的人现在或许不适合担当这个职务。可是吴辰可以给他时间,谁一开始什么都会的?只要肯学,肯研究。有干劲,说不准这位仁兄就是个将星。
第二百一十八章
沫履中谈起定远、济远兰舰一个重伤个投降的事儿便懵酬摇头。他曾在定远舰上做过大副和副管驾,对定远舰的底细还是知道的,定远舰要说性能自然是没的说,可是这次海战实在是打的太憋屈了,没有合理的战术,被日军突然袭击。偏偏日本海军对定远舰的弱点知之甚深。瞧这架势,似乎预谋已久,至于刘步蟾,他也很是惋惜,这位学长曾是他的老上司,在定远担任差事的时候,他和刘步蟾的关系一般,没有多少交情,可是对刘总兵还是满佩服的。刘步蟾与同学林泰增两个曾撰写过一本《西洋兵船炮台操法大略》的书,林履中就曾读过,颇受启迪。这一次海战,这位刘总兵在覆灭之际。率舰撞向日舰,单凭这份勇气。林履中也很是佩服,如令人家生死不明,林履中心里头空荡荡的。想起这北洋水师是何等的风光,今个儿竟折戟怒海。令人抚腕不已。
至于方伯谦,林履中嗤之以鼻。他和方伯谦倒是有点儿交情,方伯谦这人在这些毕业的老同学中算是挺能拉关系的人,他是一期,林履中是三期,网到北洋的那会儿,方伯谦已经是副将管带,那时候还照应过他呢,可是方伯谦带舰投降,林履中已经对这位方副将嫌恶了,私交是私交,公义是公义,这个姓方的还真不是东西,济远舰好歹也算是主力舰,现在一下子落到日本人的手里。这和方伯谦的贪生怕死脱不了干系。福州船政学堂的脸面全给这姓方的丢尽了。
林履中慢吞吞的喝着茶,想着心思。偶尔抬眉看了看对面的邓程达,这位那巡抚林履中和他打过交道,乐浪省出了名儿的诸葛亮,倒不是说他足智多谋,而是心细如丝。什么事儿都亲历亲为,这乐浪省最忙的人就属他了。这人太有责任感。什么事儿步经他的手,总是觉得不踏实,三十多岁的年纪,头都熬白了,对于这位邓巡抚,林履中倒是不敢怠慢,现在仁川的局面确实有点儿乱虽说水师方面邓巡抚不能插手。可是现在这局面,水师与仁”商贸已经脱不开干系了,仁川港的商人没有安全感,水师得做点儿事出来。
那程达太忙,因此与人说话从不闹什么玄虚,见面就是开门见山,林履中咳嗽一声,徐徐道:“大人的意思林家人明白,眼下北洋惨败,虽没有伤筋动骨,可是北洋的战斗力存疑,许多人不安呢,日军战告捷。没准儿就会来仁川扩大战果。他们的6军在少帅面前显不出优势,就巴望着海军能扬眉吐气,指望利用海军扭转战局,不过邸某实说了吧。日军若非疯了,恐怕要他们进攻仁川,林某以为还是荒谬了写,仁川是少帅倾力打造的大港,不说别的。这沿岸的炮台可是亚州最先进的。此外还有咱们朝鲜水师和北洋水师。北洋水师虽然受挫,可是主力舰仍在,亦有决战的实力,咱们朝鲜水师虽然舰少了些,却也不是软柿子。有这三重保险,邓大人尽管放心。这仁川,可比威海卫稳固的多,林家人还巴不得日本海军来呢,真要来了,非得给北洋一雪前耻。”
那程达苦笑着摇头:“那某信这个,可是商人们不信啊,现在到处都是恐慌,官府这边尽力安抚,却也没有用处,再这样下去,这仗也不知打到什么时候,仁川港总得有人做生意,搞生产吧,现在到处都是谣言。必,,水师有什么法子,我是这样想的,当然,邓某是巡抚,对水师一窍不通,只提出个方案,一切还要林大人自个儿掂量。现在日本海军进入了北洋;来势汹汹,北洋受挫,实力却未损失多大,能不能让北洋与朝鲜水师一道组成暂时的联合舰队,出海寻求与日本海军决战。我算了算,日本海军现在吉野号受重创,虽然俘获了定远、济远二舰去,可毕竟要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时间。咱们的胜算很大。”
朝鲜水师和北洋联合,单主力战舰久有十四艘,况且背靠仁川,有充足的补给,真要出海与日本海军决战,胜算还真是有的,林履中却摇摇头,北洋的战力已经十分明朗了,鱼雷、枪炮、管轮、炮手、水兵的素养都比日军低了一大截,这仗怎么打?朝鲜水师与北洋联合作战。遇到这种猪一样的队友死的说不准更快。他曾在北洋公干过,对北洋里的许多事都了如指掌,原本以为北洋堕落,日本海军想必也好不哪儿去,可是现在看来,人家的素养那是实打实的,这仗真要去硬碰硬。真的没法打,保不准甫一交战。北洋里又出了第二个方伯谦,他找谁说理去?朝鲜水师的家底就这么一点儿,吴辰将它们交在林履中手里,林履中是断然不会铤而走险的。
更何况你要和北洋联合出海,人家北洋还不愿意呢,现在人家多半已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瞧那丁汝读好书尽在涧书晒比o肌巩姗口则风。现在是巡航舰、哨船都不愿意派出艘去。只望 昏联 缩头乌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还出海?笑话,这事儿就是请示李鸿章人家也不会同意。
林履中摇摇头:“这事儿北洋不会答应,况且真要决战,我们尚没有把握,一旦失败,仁川就站的无险可守了,窝在港口之内,明面上是畏战,现在也是当下最稳妥的法子。”
邓程达忍不住有点儿失望,林履中继续道:“商船出海,日军应当不会拦截,到时候让商船都挂上英国人旗子,林家人不信,在这个当口。日本人会有胆子把英国人一道儿拖下去。要安抚人心,邸某也有个法子,不若咱们朝鲜水师举行一次海上检阅吧,在英国每隔几年王室都会来这么一下的,咱们也来阅一阅,给人提升点信心,沿岸的炮台亦可以做一次演练,万炮齐,有多大的动静闹腾出多少动静来,稳住了人心,这仁”久稳如泰山了不是?”
邓程达点点头,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认可这个折中的方案了:“检阅和演练的事儿林大人负责,其他的邓某就代劳了。”
林履中笑了笑:“要闹出大声势来。少帅在前面打仗,林家人协助大人稳固人心,自然是分内的事儿。””
威海卫,北洋十几个幕僚、督办、委员一个个围着水师衙堂的炭火盆子一边烤着火,一边唉声叹气,这一场海战不啻于给北洋敲响了警钟。原本还以为北洋在东洋不可战胜;可是现在看来,实在是强差人意。定远、济远是北洋花巨资购买的。如今一下子送给了日本人,此消彼长,从此之后,这北洋还好意思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混吗?
有人感慨从一开始舰队就不该派去朝鲜,有人则分辨说,去不去朝鲜的干系不要紧,要紧的是北洋竟糜烂到这个程度,日军几艘小舰,定远、济远久完了,现在当务之急的是重整水师。
张佩纶一直没有开口,他看到了北洋的前景并不乐观,现在这北洋就仿佛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被人撕开了一个口子,一眼就看到了虚实,现在大伙儿众说纷纭;他却认为现在抱怨和整顿都是空谈,朝鲜是一定要去的,瞧日本人的架势,人家摆明了就是针对北洋研习了战法、战术,目标就是挑战北洋,现在去朝鲜打,总比有朝一日日本海军到了威海卫门口开战要好。至于整顿,现在北洋水师在朝鲜。怎么个。整顿法?仗没打完之前,一切都是空谈,他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朝廷那一边。
坐在张佩伦身侧的是何子期。何子期是何如璋的长子,何如樟是北洋中不可多得的“知日派”何如璋集生的时候,其时适值第二次鸦片战争后,洋务派开始兴起,主张学习和利用西方先进军事和科学技术,以维护清王朝的统治。何如障早年喜欢学习桐城古文,后来感到学习古文不能满足于时世变化的需要,转而潜心时务,常往返天津、上海之间。与中外人士商谈,向各国传教士询问西方国情政务等。
进入翰林院后,对外事愈留心。知识愈加丰富,成为通晓洋务的佼佼者,并得到李鸿章的赏识。李鸿章曾对人评价道:“不图翰林馆中亦有通晓洋务者也。”光绪三年,何如璋得李鸿章推荐,晋升为翰林院侍讲,加二品顶戴,充出使日本大臣。成为大清朝任驻日公使。时年辫岁。 何如璋在出使期间,积极致力于考察日本在明治维新后所起的深玄变化,确认欲自强必须效法日本。他所撰写的《使东述略》,对日本“三权分立制”作了详细介绍。并热情鼓励他的助手黄遵宪撰写《具本国志》。这两部书在中国知识界曾引起强烈反响,康有为的“戊戌变法”即从这些此书中得到不少启示。清光绪八年,何如璋任满归国。次年,出任福建船政大臣。马江中法战争中国战败后。何如璋与张佩纶一同受到牵连,被贬戍张家口。在戍三年。光绪十四只,主讲潮州韩山书院。光绪十七年九月。病逝于韩山书院。时年坠岁。
何子期作为何如璋的长子,曾随何如障一同东渡日本,何如障死后。李鸿章念在旧情的份上,将何子期调到北洋衙门里公干,何如障与张佩纶曾经关系敦厚,对于这个世侄,张佩纶也是极力维护的,今个,儿议论日本海军的事儿,特意让何子期在边上作陪,毕竟这北洋的幕僚虽多,可是对日本完全是一知半解。日本国其实在大清朝眼里并不算什么大角,平日里一向不太搭理,此刻临时抱佛脚,连何子期都成了“专家。
众人说了一会儿,张佩纶才徐徐道:“咱们先不遑论什么整顿,女…兰顿。今个儿已经晚了。北洋受在盘朝廷里非议饵7何。中堂最近总是遭维新的那些个人攻许,屋逢连夜偏漏雨,要度过这一关。咱们得早做打算,维新党们盯着咱们北洋,可不是一天两天呢
众人纷纷点头,亦觉得这话儿没有错,现在这朝廷比起老佛爷在的时候是更加咄咄逼人了,维新党得势,结果天下的官吏乡伸都成了维新党。谁都想捞点儿好处,谁不知道满口维新的有官儿做?康有为现在炙手可热,下头的强学会有近十万的成员,朝政、报纸舆论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满朝的官员,但凡得兵儿势的都是维新派,就算不是,那也是维新新词阿谀奉承的家伙,康有为的维新可不是空穴来风,从前老佛爷、恭亲王还在的时候,维新还只限于办学堂、修铁路、开工矿 只算是个加强版的洋务运动而已,可是如今,维新党的势力随着光绪击溃政敌之后开始巩固,康有为的思想开始转向对地方派系下手了。
康有为这一步棋倒是没有错。要维新,单靠办学堂、修铁路还只是锦上添花,最重要的是收拢原先因为要剿匪下放去的权利,限制督抚,将整个朝廷化零为整,只有这样,维新才能推行开,也只有这样,朝廷才能进行统筹,创建朝廷的新军,而不是让督抚们各自掌握军权。有了这些,再进行财政的统一。将原本督抚们私留下来的一部分赋税收拢起来,商鞋变法、王安石变法走的都是这个套路,不能完全的驾驻下头。所有的维新只是空谈。
可是商鞍变法也好,王安石变法也罢,引申到维新变法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点,既是扶立新的利益阶层。打压原有的既得利益者,打击豪强、收拾人心,创建新的大一统朝廷。康有为的第一个打击对象就是那些个地方督抚,几十数百个维新派委员们派到各省去,人人都是钦差,进行监督,催要各省的税赋,收拢各省的新军,将其全部编入大清新成立的6军之中。 这种做法很凑效,左中棠对这一做法倒是很支持,这位左老爷子没这么多私心,一点儿抗拒的意思都没有,他倒是巴不得朝廷这样做。将各省的新军统合起来,编练新式6军。若是大清朝能练出五十至一百万出来,这大清朝还有谁敢小觑。
左中棠没有说话,西南、西北的督抚们自然无话可说,老老实实的从了,朝廷虽然式微,可是谁也不敢出头抗旨,唯独到了两江、安徽、山东这边,朝廷却遭遇到了阻力,这里是淮军的势力范围,李鸿章不点头。这些个督抚绝不敢擅作主张,一个个瞅着李中堂呢。李鸿章对这事儿一直保持沉默,既没有出言支持。更不会反对,可是这其中的意味就很容易令人猜测了。这位李二先生不肯交权呢。
李二先生没有什么大公无私的心思,他创建淮军,打了许多仗,也给朝廷背了不少的黑锅,如今好不容易混到如今的地位,岂肯一下子交给朝廷,狡兔死走狗烹,这事儿自古就有,他李二的树太大了,在淮军中威望也高,一旦把军权如数交出毒,难保维新党不会对他动手。
李二不交权,朝廷自然不好催促。只能干等着,光绪的主意倒是简单。李二年纪太大了,总有撒手的一天,他还年轻,耗得起,当务之急的是将现在收编到手的新军整合起来。先编练出一支雄狮来,等到将来时局变动,他这个皇帝,控制住了十几个省,有数十万新式6军,再收编了淮军,不怕有人狗急跳墙。
唯一令光绪遗憾的就是北洋水师,这大清朝拿得出手的水师力量不多。南洋水师在马尾给法国人枰残了,唯独北洋,却是真真实实的海军力量,若是能掌握在手,这6军、水师都是现成的,可是要重新创建水师,恐怕就不太容易了,水师需要砸银子,朝廷现在这局面暂时也挪不出多少银子来,要水师人员,这水师人员不是在北洋,就是少部分去了朝鲜水师,真要重新搭个架子。没有十年之功是别想的。
光绪无奈,只能将南洋水师拿出来,拨出点银子进去,又让彰玉麟来做南洋水师提督,先弄出点模样了,可是心里头仍旧是步舒服的很。
而现在有了一个机会,张佩纶担心的也就是这个,现在北洋水师受挫。朝廷难保不会有行么动作,借着这事儿将北洋水师掌在手里,他太了解光绪了,这今年轻的皇帝一心要中兴,要变法,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任何机会,都不会放过。
电脑中毒,惨。
第二百一十九章
北洋这么大的摊子。其中有亲维新的。有似张佩纶这样唾材灿立建藩的,更多的是钻营派,这些人既有名士,也有出洋的新派人士,还有不少官场不如意的,一个个都是人精儿。这次北洋大败,他们意识到这北洋的架子似乎并不太牢靠了,原先那声名赫赫的舰队,竟连二流的日本海军都不如,李中堂年纪也大了。这些年精力不济,架子这么大,驾驻起来实在为难,况且李中堂也早晚有撒手归西的一日,李中堂驾鹤西去了,这么大的摊子,谁还有这个声望,有这个资格和手腕来收拾局面。因此,许多人开始谋思着退路。
现如今退路无非是两条,一条是维新党,另一条是朝鲜,维新党代表的是朝廷,况且朝廷要收拾北洋的想法也不是一日两日,这些年不少维新党在威海卫、上海活动,制造声势,与这些摇摆不定的北洋大员。都有那么点儿接触,其中以张树声尤为激进,公开与康有为见面,还放言当前朝廷收拢军权是皇上圣明。他是双手赞成的。
张树成是北洋内部的二号人物。份量不轻,他摆明了态度,自然有不少趋炎附势之徒也开始明目张胆和朝廷勾搭,许多人看透了其中的关键,北洋和朝廷在这里抑劲,胜负其实已经了然了,李鸿章不想做皇帝。说到底还是个臣子,他有北洋做底牌,这辈子谁都动他不得,可是李鸿章年纪已经太大了,他能活多久。现在拒绝朝廷的“好意”将来树倒捞猴散的一天,等朝廷握紧了北洋,他们这些人还会有好日子过?
与朝鲜方面私下联络的人也不少,这些人是不太见容于朝廷的,在朝廷原本就混不下去,这才到了北洋。还有一部分是看中朝鲜工业的,这光绪叫工业振国叫了这么久,也没见成什么事儿,比较来比较去,还是朝廷靠谱一些,因此。这些人是亲朝鲜的急先锋,马建忠便是这风口浪尖的头号人物,他与吴辰关系好,私交敦厚,朝鲜起步的那会儿,他也走出了力的,因此马建忠与家兄的态度很明白,北洋这副模样。得与朝鲜联合起来才有前途。
一边是新洋务,一边是维新。哪一边似乎都比从前的老洋务派们新潮。新洋务的效果显著,维新这边代表的是正统,各有所长,保持着巨大的吸引力。
等到北洋大败,北洋内部就更加混乱了,张佩纶夹在两派之间,忧心仲仲,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他的希望是将北洋饰造成一支独立的藩镇力量,既不受制朝廷,又不与朝鲜彻底结合,三分天下有其一,至不济。也该维持原状,可现在的时局,许多人对北洋已经不抱多少希望了。
张佩纶是个聪明人,什么事儿都看得透,北洋现在是风雨飘摇,若是还是从前那个模样,没有朝鲜新军,没有光绪的新政,北洋水师就是全军覆没,也都还是洋务圣地。是朝廷的中坚,可是现在那两头怪兽的崛起,使得北洋不再具有多少吸引力。从前是朝廷依仗北洋,需要李中堂,可是现在。北洋成了眼中钉,李中堂在光绪眼里,多半也成了乱臣贼子,事儿到了这个地步,又闹出北洋大败的事儿,这人心思动是必然的,稳住局面才是当务之急。
可是这局面从一开始,就不太稳了。先是朝鲜商船在珠江口、长江口对招商局、制造局的冲击,使得北洋的财力大减,从前一个招商局。能筹出北洋三成的给养,可是现在。连个零头都没有,制造局更是。只有往里头贴银子的份儿,一个铜板都榨不出,财力受限,北洋从一开始就有点儿揭不开锅,谋不到其他的进项,这日子可就不太好过了。
财力是一方面,现在北洋一下子给人戳破了窗户纸,天下人都知道北洋水师不过尔尔,从前的偌大实力如今也只是供人说笑的谈资,现在这局面,要保持独立性是不可能的。
张佩纶心里头哀叹连连,他心里明镜似的。要想北洋继续生存下去。就必须得依靠着某个势力,同时又能保持住一点儿独立,可是选择谁呢,他想得比别人要长远些,或者是说,大多数人都在为自个儿谋生路,唯独他张佩纶,却在为北洋谋生路。依附朝廷,张佩纶是想都没想过,朝廷的野心太大,北洋落到他们手里,唯一的结局就是被整编。淮军融入到新军里去,舰队成为朝鲜看家护院的工具,对这个朝廷。他早就死了心,不管是怎么改,都没有用。
就譬如光绪提出要创建工业,挪出几百万两银子到处建工厂,还允,许私人办厂,刚刚开始的时候倒是如火如荼,江南江北的工厂如新笋般的冒出幕,可是呢?结果又是纷纷破产,连光绪掏银子自个儿办的官办工厂都难以维持,从这里看,维新党闹的那些工业,连北洋都不如,北洋至少还能维持住制造局,虽说也是艰难的很,读好书尽在涧书晒比o肌巩姗
要说吴辰的手段也真是够狠的,对朝鲜的所以工厂去弄个出口补贴。弄什么返税政策,在朝廷的管辖范围之内,卖了多少商品,就给予多少补贴,朝鲜的工厂现在是卯足了劲的开工,源源不断的将商品通过商贸运进来,大肆倾销,成本一两银子一匹的洋布,人家就只卖一两银子外加几个,铜板,比朝鲜货架上卖的还便宜,工厂步从货物中赚取利润。而是靠吴辰的补贴过活,恰恰相反,那些在江南、江北建起的工厂。一匹洋布的成本是一两银子。质量不好不说,在没有补贴的情况下一匹布至少得卖一两二钱银子才能保住利润,同样是洋务,质量原本就有差异,价格还比别人要贵的多,这差异自然而然的显现出来了。
朝廷早就意识到是吴辰搞的鬼,却也无可奈何,关闭海关,不许朝鲜的货物进来他们没这魄力,这样做就等于与吴辰公然的撕下了伪装,谁知道吴辰会不会有什么后着,更何况这些朝鲜的工厂有半数都是汉人与洋人合资或者洋人独资的,洋人的利益与朝鲜的工业联系在了一起,你若是闭关,恐怕这维新就更难维持了。各国会有反应?据说英国人在朝鲜的资本最多。英国人会采取什么措施?还有美国人,说不准又是一个炮舰上门打开大门的局面,再说了。光绪的维新,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打开国门,裁处掉从前的通商口岸,改为只要是靠海的地儿,都负,许商货自由进出,只要付清了海关的厘金,各府各道都不准留难,现在闭关,不是自个儿打自个。儿的脸?告诉全天下的人这维新不能持续?
另外一种办法是与朝鲜一样,对工厂进行补贴,这种办法到是可为的 问题又出来了,朝鲜倒没什么。吴辰手里头什么不多,就是银子烫手,据说总督府库里的银子已经过了一亿五千万两白银,奇珍元,数。人家补贴是有这样的底气,就是补贴个十年,也还维持的下去,可是大清朝有什么,光绪手里头。恐怕连一千万两银子都难筹措,还要赈济,要修铁路,建学堂。要编练新军,购买军火,要放大清朝这么多官员的俸禄,补贴?那是天方夜谭,真要闹这个把戏,半年之内朝廷就得破产。
张佩纶心里头更倾向于朝鲜。吴辰这人做事狠辣,最擅长断人生路。这倒不是骂他,在这种时局里。也唯有这样的人才能脱颖而出,有吴辰在,光绪的维新就不可能持续下去。能编练新军,却没有工厂就等于是一个政子,早晚是要摔倒的。
况且吴辰现在还没有成事,现在若是北洋向他靠拢一分,保持北洋然的地位还是有望的,这是他苦思了几日的结果,现在看来 也只有这样办。
围着炭火盆子的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唠叨,大家伙儿的脸色不太好,这个。时候,一个网从江南那边过来的制造局委员忍不住起高论:“北洋战败绝不是偶然,瞧瞧那些水兵一个病怏怏的模样,还有招商局、制造局,这些年都是什么样子。水兵的饷都不齐,还指望着怎么着?前些日子,朝廷不是要拨三百万两军费下来吗?结果还是竹篮子打了水,原本有了这项银子。军费就不成问题,也不至于定远舰给日本人拖回去了。 马建忠原本正在和二哥马建勋窃窃私语,这时候抽出身来,冷声道:“赵委员这是什么意思。朝廷三百万两军费和北洋有什么干系?朝廷说拿三百万两白银出来,派几个维新党进咱们委员,咱们也同意?若是如此,这北洋是李中堂当家,还是由着那几个委员指手画脚?区区三百万两白银,就左掌北洋,这买卖,未免太好了些。况且婉拒的事儿是李中堂提出来的,难道赵委员是责怪中堂大人不成。”
那赵委员没曾想到马建忠来驳他。一时间到是没了说辞,气呼呼的道:“这北洋难道不是朝廷的了?派几个维新委员下来又有什么干系?”
张佩纶出来打圆场子,徐徐道:“好啦,现在说这些有个什么用。当务之急,是在这里拌嘴吗?中堂大人这些日子身体不适,咱们这些人平日里受他恩惠,今个儿正是报效的时候,其他的废话少说,现在该是同舟共济共度难关的时候,水师败了,可是实力却还摆在这里,日本人啃掉咱们这块骨头,不准有这牙口,我知道,许多人在为自个儿暗地里谋出路呢,嘿”北洋不成了。有人想改换门庭了。这是常理。有的人有这小性子,也不稀奇,可是只要中堂还在一天,劝你们少打这个主意,大风大浪,中堂大人不一样挺过来了,给自己留后路的同时。也得掂量掂量,该说的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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